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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利益驱动!帝王驭势用势!

作者:朕闻上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张紞叹了口气,深知皇帝陛下所言句句属实,那些文官儒臣前倨后恭的丑态,他亲眼所见,无从辩驳。


    可身为吏部尚书,他又不得不为朝中百官斡旋,为这些逐利的文臣,披上一层体面的遮羞布。


    张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躬身奏道:“陛下明鉴,老臣斗胆,为诸位大人略作辩解。此前诸臣不愿赴任,并非推诿懈怠,实是对南洋之地不甚了解,误以为那里瘴气弥漫、蛮夷横行,乃是苦寒绝地,心中存有顾虑,并非有意抗旨。”


    张紞言辞恳切,算是绞尽脑汁地圆场:“如今镇国公大破吕宋,缴获珍宝无数,开辟海疆万里,让朝野上下看清了南洋的富庶与广袤。诸臣得知真相,皆是心怀愧疚,深悔此前目光短浅,故而争相请缨,愿远赴海外,宣示大明王化,镇守新附疆土,弥补此前的过失,此皆忠君体国、慕义效命之心啊。”


    这番话,连张紞自己都觉得苍白又心虚。


    他执掌吏部半生,阅人无数,什么忠奸清浊、表里不一,他看得比谁都透。此刻嘴里说出的这些冠冕堂皇之语,落在自己耳中,都觉得刺耳。


    什么忠君体国,什么慕义效命,什么幡然醒悟、知耻后勇——全是给朝堂文官披上去的一层薄纱遮羞布。


    真缘由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不过是为了吕宋遍地的黄金白银,为了南洋唾手可得的香料奇珍,为了那里没人争抢的良田沃土,为了海外独一份、无人能制的肥缺厚利。


    说穿了,不过是趋利避害四个字。


    前几日见无利可图,便把古训礼教搬出来,一个个清高得不食人间烟火;


    如今见有利可图,便把圣贤书丢在一边,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


    人心之现实,世态之炎凉,在这几日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紞心中一片清明,却半点也不能戳破。


    他是吏部尚书,是天下文官之首,他不能拆自己人的台,不能把满朝文臣的脸面踩在脚下。


    即便明知这些人是冲着富贵去的,他也得给他们裹上一层体面,给陛下一个台阶,给朝廷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这是朝堂的体面,是文官集团最后的遮羞布,也是他这个天官,身在其位、不得不为的无奈周旋。


    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这谎圆下去,把这场戏唱下去。


    朱标看着张紞涨得通红的老脸,看着他局促不安、极力圆场的模样,心中早已了然,嘴角的戏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文臣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所谓的顾虑、所谓的愧疚、所谓的幡然醒悟,全是台面上的漂亮话。


    真正敲碎他们所有固执、逼得他们撕下伪装的,只有一样东西——


    龙江码头上,那四千万两白花花、沉甸甸、晃得人睁不开眼的银子。


    是真金白银砸醒了他们心底的贪念,


    是南洋肥缺点亮了他们眼里的野心,


    是吕宋那片流金淌银的土地,让他们把昔日的清高、古训、华夷之辨,统统丢到了九霄云外。


    嘴上喊着忠君体国、宣示王化,


    心里装的却是黄金、香料、良田、厚利。


    那一层忠君体国的皮,不过是裹在赤裸裸利益之外的遮羞布,轻轻一扯,便露出底下趋利避害的本来面目。


    可朱标,偏偏就懒得戳破,更不屑于追究。


    帝王治国,从来不是揪着人心善恶不放,


    而是借势、驭势、用势。


    苛责人心易,驱动人心难。


    他与镇国公李骜,从一开始就定下了铁一般的方略:开拓南洋、经略海疆,不靠空口劝说,不靠严刑峻法,不靠道德绑架,只靠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


    中原百姓守着一亩三分地,只求安稳;


    文官儒臣抱着华夷之辨,固守旧念。


    没有看得见、摸得着、享得到的好处,谁肯抛家舍业、漂洋过海、远赴万里重洋?


    谁肯把性命赌在惊涛骇浪之上?


    如今,这帮文臣儒生为利而来、蜂拥而至,


    在朱标看来,非但不是隐患,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文官一到,便可立州县、颁明律、定户籍、兴教化,把南洋真正纳入大明版图,不再是化外之地;


    他们逐利,便会主动劝农、通商、拓产、兴港,把吕宋的香料、甘蔗、矿产、珍珠,源源不断运回中原,充实国库,惠及万民。


    他们求他们的富贵,


    大明成大明的大业。


    他们为一己私利奔忙,


    却在无形中,成为大明开疆拓土的棋子、经略南洋的手脚、传播王化的工具。


    比起一群只会站在文华殿上引经据典、空谈道义、百无一用的清流,


    朱标更需要一群有欲望、有奔头、肯做事、能落地的实干之人。


    口号喊得再响,不如银子落地一声响。


    道理说得再透,不如富贵当前人人趋。


    朱标心中明镜一般:只要大势在我、航向在我、主动权在我,官员因利而动,非但无害,反而是天下最稳固、最持久的动力。


    朱标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摆了摆手:“罢了,朕明白。张尚书也不必多言,诸臣能幡然醒悟,愿意为朝廷经略海外,便是好事。”


    张紞闻言,如蒙大赦,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宽宏大量,臣代诸臣谢陛下恩典!”


    “恩典谈不上,”朱标拿起那份南洋官员名录,随手拿起朱笔,在上面缓缓批复,“既然名单已定,便即刻下发,命入选官员三日内收拾行装,前往龙江码头集结,随后续船队赶赴南洋赴任。吏部要妥善安排,不得有误。”


    “臣遵旨!”张紞高声应道。


    朱标放下朱笔,神色渐渐肃穆,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张卿,你要记住,开拓南洋,经略海疆,不是朕一时兴起,也不是为了一朝一夕的财富,这是朕与镇国公李骜,定下的大明百年国政大计。”


    “中原地狭人稠,田产有限,而南洋万里海疆,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有香料、有黄金、有良田、有良港,乃是大明未来的根基所在。让百官赴任,让百姓迁徙,让王化普及,让财物流通,方能让大明疆土愈广,国力愈盛,传之千秋万代。”


    他目光深邃,望向御书房外的茫茫夜色,仿佛看到了浩瀚无垠的南洋大海,看到了大明的旗帜在吕宋的土地上高高飘扬:“那些文臣儒生为利而来,无妨。只要他们能在南洋守土有责,治理有方,为大明开疆拓土,为朝廷充实国库,那便是有功之臣。朕不在乎他们的初衷,只在乎他们的结果。”


    张紞听得心中震撼,躬身俯首,满心敬畏。


    他终于彻底明白,陛下从始至终都看得通透,所谓的朝堂推诿,所谓的人心逐利,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以利驱之,以势导之,不动声色间,便将满朝文武、天下人心,引向了开拓海疆的大道之上。


    那些文官儒臣以为自己是来分一杯羹,却不知早已成为陛下经略南洋棋局中的一颗棋子,成为大明开拓海疆的铺路石。


    “臣谨记陛下教诲!”张紞声音沉稳,再无此前的局促,“臣回去之后,必定督促诸臣尽快赴任,严令他们在南洋恪守职责,推行王化,安抚百姓,发展农商,绝不辜负陛下的重托,绝不辜负镇国公浴血开拓的疆土!”


    朱标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去吧。”


    张紞再次行跪拜大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夜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他却觉得浑身通透,心中的忐忑与尴尬尽数散去,只剩下对陛下的深深敬畏。


    御书房内,朱标独自端坐,拿起桌案上的南洋风物图志,目光落在吕宋的甘蔗田与港口之上。


    镇国公李骜在海外开疆拓土,他在朝中掌控人心,君臣合力,大势已成。


    昔日朝廷求官赴任,官员不屑一顾;如今官员争相赴任,朝廷掌控主动。


    那些为利而来的文官儒臣,终将成为大明开拓南洋的利刃,让中原王化遍布万里海疆,让南洋财富涌入大明国库,让这个王朝的目光,永远不再局限于中原大地,而是投向更辽阔、更壮阔的星辰大海。


    朱标轻轻合上图志,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大明的海疆时代,自此,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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