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二伯站起来,准备回家。大伯抹了抹嘴,笑着说:“弟妹,这顿饭吃得真好,多谢多谢。”
母亲从灶房里头出来,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她把纸包往大伯手里塞:“大哥,这是卫东拿回来的。咱们几家分分,猪肉牛肉各一块,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大伯一愣,赶紧往回推:“哎呀弟妹,这可使不得!我们来吃饭就够麻烦的了,哪能再拿东西?”
母亲硬往大伯和二伯手里塞:“大哥你别推,这是卫东带回来的,我们也吃不完。你们拿回去,给卫国他们改善改善。”
大伯娘在旁边也摆手:“不行不行,太多了,你们自己留着慢慢吃……”
王卫东从屋里头出来,手里又拎着两包东西。一包是烟丝,一瓶是白酒,也是俩份。
他把东西递给二伯:“二伯,这是我给您的烟丝和酒,您拿回去尝尝。”
二伯吓了一跳:“哎呦卫东,你这孩子,给肉就行了,还给这个干啥?不要不要!”
王卫东笑着往他手里塞:“二伯,您就拿着吧。
两家人在院子里推来推去,推了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只好提着东西走了。
大伯走到门口还回头:“卫东啊,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听见没?”
王卫东笑着点头,送他们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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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西斜了,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红色。
王卫东跟他爹他娘打了声招呼,跟大妹秀莲一块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母亲追出来,往他车后座塞了一兜子东西:“这是咸菜,我自己腌的,你带回去吃。还有几个鸡蛋,路上小心点别磕了。”
王卫东应着,把东西绑好。
父亲站在门口,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王卫东跨上车,回头说:“爸妈我走了。过些日子再回来看你们。”
母亲点点头:“路上慢点骑。”
父亲还是没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王卫东蹬上车,跟秀莲一前一后,沿着土路往村外走。
骑出去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还站在门口,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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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王卫东一有空就往广东路的古玩店里跑。
这天下午,他又去了。
店里头人不多,柜台后头站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店员,四十来岁,戴副眼镜,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王卫东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在瓷器柜台前停下来。
柜子里头摆着个青花小杯,个头不大,但画得精细。杯身上画着人物,眉眼清清楚楚的,翠蓝的发色,看着就舒服。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店员走过来,把杯子拿出来放在柜台上:“同志,看上这个了?可以拿出来仔细看看。”
王卫东点点头,把杯子捧起来,凑到窗户边,借着光仔细看。
杯身完整,没磕没碰。釉面光润,青花发色翠蓝翠蓝的,人物画得活灵活现的。翻过来看杯底,写着几个字:大清康熙年制。
他问:“这个多少钱?”
店员说:“标价一百九。”
王卫东又看了看,没多犹豫:“行,给我包起来吧。”
店员应了一声,拿纸把杯子包好,又开了张票据递给他:“您拿好,
王卫东接过票据,把钱付了,把包好的杯子放进提包里。
他正要走,忽然看见旁边柜子里摆着个册子。凑过去一看,是一本画册,封面写着“齐白石虫草册”。
他指着问:“这个能看看吗?”
店员把册子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王卫东翻开,里头是一幅幅的画,画的都是虫子、花草。蚂蚱、蜻蜓、蝈蝈,还有白菜、萝卜什么的,每幅都不大,但画得活灵活现,看着跟真的似的。
他问:“这个多少钱?”
店员说:“一百八。”
王卫东想了想,说:“也给我包起来吧。”
店员又给他包好,开了票据。
王卫东把两样东西都收好,走出店门。
———
走到个僻静的角落,他四下看看没人,意念一动,把包里的两样东西转移到了空间里头。
然后他骑上自行车,往虬江路方向走。
虬江路旧货市扬人山人海的,卖什么的都有。旧家具、旧书、旧瓷器、旧衣服,摆了一地。逛的人也多,挤来挤去的。
王卫东推着车子在里头转了一圈,没急着下手。
他现在虽然懂点门道了,但真要分辨真假,还是没把握。潘家园那人说的话他还记着,齐白石的画能卖一百多万。可到底能卖多少,他也不知道。
转了一圈,他骑上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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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把自行车支好,上了楼。
下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头开始盘算。
那本齐白石的册子花了一百八,
可要真能卖一百多万……
他想了想,那个想法又上来了。
去一趟吧。
去2025年看看,那两样东西到底能卖多少钱。
———
他意念微动,进了空间。
空间还是老样子,他换好衣服,朝着那扇发着黄色光韵的门走去。
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北京的酒店的房间里了。
房间里头还是他上次走时候的样子,床铺得整整齐齐,窗帘拉着,桌子上放着没喝完的矿泉水。
他站在窗户边往外看了看。北京的天还算不错,虽然冷,但没有风,太阳照在地上,亮堂堂的。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上背包,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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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园还是老样子。
人山人海的,年轻的、老的、男的、女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背着大包小包,有人拿着放大镜对着地摊上的东西仔细看,有人跟摊主讨价还价,吵吵嚷嚷的。
王卫东随着人流往里走。
他提前用意念把齐白石那本册子从空间调到了背包里。
走了没多远,他看见一家店铺,门脸不大,里头人不多。他推门进去。
店里头摆着各种字画,墙上挂的,柜子里放的,满满当当的。柜台后头坐着个老板,五十来岁,戴个眼镜,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有人进来,老板抬起头:“随便看看。”
王卫东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柜台前:“老板,咱们这儿收不收字画?”
老板眼睛一亮,放下手机:“收啊,你有什么东西?”
王卫东从背包里把册子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老板接过去一看,眉毛挑了挑:“呦,齐白石的?”
他把册子翻开,凑近了看。看了两眼,从抽屉里拿出个放大镜,俯下身子,一页一页仔细看。有时候还用手指轻轻摸摸纸面,对着灯光照一照。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腰。
“东西是正经东西。”他说,然后指着册子的边缘,“就是这些地方有点小磨,你看,边角这儿,稍微有点旧了。”
王卫东心里清楚,老板这是想压价。
来的时候他特意用手机查过,齐白石这种虫草册,市扬价大概在三百万左右。他心里有底,也不慌。
他问:“那老板,能卖多少钱?”
老板想了想,试探着说:“差不多……二百六十万左右吧。”
王卫东没接话,停了一下才说:“老板,我刚才已经逛了几家店,大概也知道什么价位。您给个实在价,合适的话就在您这儿出了。”
老板看了他一眼,笑了:“兄弟,你倒是门清。那你说,想卖什么价?”
王卫东说:“有人给我出到二百七。您这要能给到这价,我也就不折腾了,就在您这儿出。”
老板摸了摸下巴,又翻了翻那本册子,沉吟了一会儿:“二百七……行吧,看你也是实在人,就二百七。东西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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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份合同,开始往上头写字。
他一边写一边跟王卫东闲聊:“兄弟,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王卫东说:“家里老人留下的。”
老板点点头:“嗯,这东西存得住。齐白石的画,这几年行情一直往上涨,你这时候出手不亏。”
他写完合同,推到王卫东面前:“你看看,没问题签个字。”
王卫东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上头写着双方信息,写着物品名称,写着成交价格二百七十万。还有一行小字:个人旧藏转让。
老板指着那行字说:“我这边给你写个收据,证明钱货两清。收据上写个人旧藏转让,这样你后期报税好报。要不然这么大笔钱,税务那边不好解释。”
王卫东点点头,把合同签了。
老板拿过合同看了看,盖上章,然后拿起手机捣鼓了一阵。
没一会儿,王卫东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银行到账的短信:二百七十万元。
他心里头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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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店铺,太阳还高高挂着。
王卫东在潘家园里头慢慢逛着,一边逛一边掏出手机,打开豆包,打字问:个人报税该怎么报?
豆包很快给出回复,一大串,挺详细的。
他一条一条看下来,看着看着,脑袋开始大了。
什么先要在手机上下载一个APP,叫什么“个人所得税”。然后实名制注册,填各种信息。注册完了还得用电脑打开网页端,登录进去,找到相应的入口,填报收入,计算税款,再交税……
步骤一大堆,看着就麻烦。
他心想,看来一会儿得找个网吧,用电脑慢慢弄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在潘家园里头逛着。
夕阳西斜,人还是那么多,吵吵嚷嚷的。他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