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观音睡得很沉。
反转术式虽然把身体修复得七七八八,但精神上的疲惫骗不了人。昨天那一场折腾,加上两个小崽子出生第一天的“下马威”式互动,让她睡得像个死人。
阳光透过兽皮帘子的缝隙,在她脸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没醒。
左边那个粉色小团子,先醒了。
宿傩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刚出生的眼睛还看不太清楚,但他能分辨出明暗的区别——亮的地方是窗户,暗的地方是妈妈。
妈妈在睡觉。
他眨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开始观察周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方的木梁。粗糙,有树皮的纹理,还有几道像是被什么锋利东西削过的痕迹——那是老妈建树屋时留下的斩击印记。
他不懂这些。
他只是觉得,头顶这个东西,长得挺奇怪。
然后他偏过头。
右边,隔着一小段距离,另一个襁褓里,躺着一个黑色头发的小团子。
那是他兄弟。
叫什么来着……宿……昶?
老妈昨天说的,但他没记住。
反正就是兄弟。
黑色小团子还在睡,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呼吸很轻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宿傩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叫醒他。
怎么叫呢?
他想了想,先试着“啊”了一声。
声音小小的,像小猫哼唧。
黑色小团子没反应。
他又“啊”了一声,这次大一点点。
还是没反应。
宿傩有点急了。
他想伸手去推他,但两只手都被裹在襁褓里,动不了。他用力挣了挣,襁褓纹丝不动——老妈裹得太紧了,怕他们踢被子。
他只能继续“啊”。
“啊——”
“啊——”
“啊——”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
黑色小团子终于动了动眉头。
宿傩眼睛一亮,继续“啊”。
“啊!啊!啊!”
黑色小团子睁开眼睛。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刚睁开的时候还有点迷茫,但很快就聚焦在粉色小团子脸上。
他看着他。
宿傩看着他。
四目相对。
然后——
宿傩咧开嘴,笑了。
那是一个没有牙齿的、粉嫩嫩的、看起来傻乎乎的笑。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没有笑。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你叫我干嘛?
宿傩当然看不懂眼神。
他只是很高兴兄弟醒了,继续咧着嘴傻笑。
笑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饿了。
他瘪了瘪嘴,想哭。
但刚瘪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昨天他哭的时候,老妈打他屁股了。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哭会被打,但他隐约觉得,可能……哭不是什么好事?
他憋住眼泪,开始四处张望。
老妈还在睡。
储物区那边……好像有昨天吃的那个东西?
他记得那个东西的味道。凉凉的,滑滑的,一进嘴里就化开,然后肚子就不饿了。
他想要那个。
但他动不了。
他又看看旁边的黑色小团子。
黑色小团子也在看他。
宿傩眨眨眼睛,又“啊”了一声。
这次“啊”的意思是:你去拿。
黑色小团子眨眨眼睛。
他的表情没变,但眼睛里分明写着:我也动不了。
宿傩没看懂。
他又“啊”了一声:快去啊。
黑色小团子沉默地看着他。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把被裹得紧紧的小手,从襁褓里抽出来一点点。
宿傩眼睛瞪圆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襁褓,又看看黑色小团子那只露出一点点的小手。
他开始用力挣。
挣啊挣,挣啊挣。
襁褓纹丝不动。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挣,没说话。
等宿傩挣累了,停下来喘气,黑色小团子才轻轻地把那只小手又缩回襁褓里。
他的眼睛还是看着宿傩,但这一次,眼睛里似乎带着一点点……无奈?
像在说:你看,我也出不来。
宿傩瘪嘴。
但他忍住了,没哭。
他又想了想,然后——
他开始扭。
整个小身子在襁褓里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捆住的毛毛虫。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扭。
扭了一会儿,宿傩的位置变了——他离黑色小团子近了一点点。
他继续扭。
又近了一点点。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兴趣?
他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弟弟一点一点,像虫子一样,朝他扭过来。
扭了大概有一刻钟。
宿傩终于扭到了黑色小团子旁边。
两个小襁褓并在一起,两个小脑袋几乎挨着。
宿傩喘着气,小脸累得通红。
但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黑色小团子,咧开嘴又笑了。
那笑容好像在说:看,我过来了!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
这一次,他的嘴角,似乎、好像、可能,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笑,更像是那种……对弟弟的愚蠢行为表示宽容的、长辈式的……无奈。
但他确实翘了。
宿傩没注意到。
他正忙着把脑袋往黑色小团子那边拱。
拱啊拱,拱啊拱。
终于,两个小小的脑袋,贴在了一起。
温热的,软软的,带着奶香。
宿傩满意了。
他不动了,就那么靠着兄弟的脑袋,眼睛慢慢眯起来。
黑色小团子也没动。
他感受着贴在脑袋侧面的那份温热,眼睛也慢慢眯起来。
两个小团子,脑袋靠着脑袋,并排躺着。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
宿傩又睁开眼。
他想起那个能吃的东西了。
他又开始“啊”。
这次“啊”得很轻,像在问:那个吃的,在哪儿?
黑色小团子没动。
但他的眼睛,微微往储物区的方向转了一下。
宿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储物区那边,有一个陶罐。
他记得那个陶罐,昨天老妈就是从那里拿出那个好吃的东西的。
他又看看储物区到床榻的距离。
好远。
他挣了挣襁褓,挣不动。
他瘪瘪嘴,又想哭。
但黑色小团子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很轻,很短。
宿傩停下来,看着他。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在说:别急,等妈醒。
宿傩眨眨眼睛。
他好像懂了。
又好像没懂。
但他不哭了。
他继续靠着兄弟的脑袋,眼睛半睁半闭,看着窗户那边的光。
阳光暖暖的。
兄弟的脑袋也暖暖的。
肚子好像也没那么饿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黑色小团子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两个小脑袋,靠得更紧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
宿傩忽然又“啊”了一声。
这次“啊”的意思是:你叫什么来着?
黑色小团子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地、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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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了一声。
那一声“啊”,和宿傩的“啊”不一样。
宿傩的“啊”是直的、冲的、不管不顾的。
黑色小团子的“啊”是平的、稳的、有节奏的。
像在说:宿昶。
宿傩眨眨眼睛。
他没听懂。
但他记住了那个声音的节奏。
他又“啊”了一声,学着那个节奏。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满意?
像在说:对,就是这样。
宿傩又“啊”了几声,越学越像。
他高兴起来,咧开嘴傻笑。
黑色小团子看着他傻笑,没有笑。
但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点点。
窗外,一只小鸟落在树屋阳台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两个小团子同时转过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他们看不清那只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小的影子在动。
宿傩“啊”了一声,像在问:那是什么?
黑色小团子没“啊”。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影子,眼睛微微眯起来。
像是在观察。
像是在记住。
小鸟叫了一会儿,飞走了。
两个小团子收回视线,继续并排躺着。
宿傩又打了个哈欠。
黑色小团子也打了个哈欠。
阳光越来越暖。
两个小小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宿傩的眼睛慢慢闭上。
黑色小团子的眼睛也慢慢闭上。
两个小脑袋,还靠着。
两个小小的身体,并排躺在晨光里。
谁也没发现——
那个粉色小团子的襁褓,不知什么时候,被挣开了一个小口。
一只小小的、粉嫩嫩的手,从那个小口里伸出来,轻轻搭在黑色小团子的襁褓上。
黑色小团子也没发现——
但他那只被裹得紧紧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也微微动了动。
指尖,正好抵着粉色小团子那只手伸过来的方向。
隔着两层襁褓。
两只小小的手,几乎要碰在一起。
然后——
“唔——”
床榻那边,宿观音翻了个身。
两个小团子同时一僵。
那只伸出来的小手,“嗖”地缩回襁褓里。
那只抵着方向的小手,也“嗖”地缩回去。
两个小团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呼吸均匀。
睡得香甜。
宿观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两个并排躺着的小团子。
都睡得很香。
她打了个哈欠,又躺回去,继续睡。
过了很久。
确定老妈的呼吸又变得均匀了。
粉色小团子才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他看向黑色小团子。
黑色小团子也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
四目相对。
然后——
粉色小团子咧嘴笑了,无声地。
黑色小团子没笑,但眼睛弯了弯。
然后他们又同时闭上眼睛。
继续“睡”。
阳光慢慢升高。
树屋里一片宁静。
两个刚出生第二天的小团子,在母亲身旁,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密谋”。
虽然密谋的内容,只是——
“等妈醒了,要吃的。”
但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兄弟间了不起的默契了。
床榻上。
宿观音睡得很沉。
两个小团子睡得很假。
但那两只几乎要碰在一起的小手,隔着两层襁褓,各自伸着。
指尖对着指尖。
距离,只有一根手指那么宽。
就那么悬着。
等着老妈醒来。
等着新的一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