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思不难看透,那个男人的神情又没有丝毫掩饰,两个人之间大概率是有过什么,有过什么也没什么,她的相貌摆在这儿,又是招人疼的性子,没有过什么才是稀奇事儿。
就连封诚那么个猫狗都嫌的货,凭着他那一张脸,大学还没毕业,已经有过两任对象,喜欢在他们这个年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是谈男女朋友,过没过心都还不一定,今天能说我爱你,明天一个不开心,就能说我恨你。
封慎对他这个准妻子的前任没多少在意,也不关心,又或是他们想旧情再续,他也可以当那个坏人,想一个正当的理由,先提出退婚,不会损害到她的名声,这桩婚事本就是推到他手边的,要不要继续下去,单看她的意思,他都可以。
汪思齐一听封慎要在新婚夜赶去外地,当下就有些不高兴,你事情再着急,也不急在这一晚,新婚夜留幺幺一个人在家像什么话。
再说你嘴上说是事情着急,谁知道你一个三十多的老光棍儿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所以才借着去外地办事情遮掩什么,你有什么隐疾不要紧,别再把我们幺幺给害了。
汪思齐嘴刚动一下,陆敏君就瞪了他一眼,人家小两口过日子,事情已经商量好了,幺幺都没不乐意什么,你一个当长辈的少插那没用的嘴。
陆敏君嘴上没说什么,但也留了个心眼,谁家新婚夜不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男人在这件事上就没有不猴急的,这赶着去外地的她还是头一糟遇到。
她是相信封慎的人品没错,也知道他事情确实是忙,说是有急事,应该就是耽误不得的重要事情。
可经历了陈江川这一遭,陆敏君对自己的直觉已经没了多少信任,她以前还笃定地认为陈江川是绝对靠得住的那一个,结果呢,啪啪打脸了不是。
有些事情提前试试总没有错,如果真的有问题,也好提前刹车将婚事儿停住,如果没问题,就当给小两口增进感情了。
汪知意看她妈把那一坛子人参酒搬上桌,有些呆住,这可是她爸的私藏好酒,已经泡了有三年,她爸一口都舍不得喝,说是要等到明年春天口味最香醇的时候再开封。
同样傻眼的还有汪思齐,他是想让封慎今天在饭桌上喝些酒,可他打算让他喝的是他之前打的那些散装酒,可不是他这大宝贝。
陆敏君不管他一二三,直接就给酒坛子开了盖:“你以后也不能喝酒了,这留着也没用,今天天儿这么冷,让封慎封诚喝一些暖暖身。”
汪思齐的心已经在哗哗流血了,他是不能喝了,他每天早晨起来打开他的酒柜看两眼也能解馋啊,现在这不是拿刀子一刀一刀划拉他的心吗。
酒往杯子里哗哗地倒,汪思齐的眼泪都要流出来,封诚的嘴角已经挂到了耳朵根,前阵子齐叔让他看他自制的酒柜,他就已经馋上了这坛药酒,里面泡着可是颗大几十年的野山参,也不知道这酒现在得香成什么样儿。
不只封诚好奇,汪知意也好奇,她坐在封慎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看他喝了一口酒,忍不住问:“好喝吗?”
封慎看她一眼,把酒杯递到她唇边。
汪知意低头闻了闻,没有白酒那种冲鼻的辛辣味儿,倒有一股糖渍梅子的甜。
封慎道:“抿一点。”
汪知意唇张开,含裹住杯壁,封慎稍抬手腕,酒倾斜,淹没她的下唇,进到她的嘴里,汪知意抿了一些,砸吧了砸吧味道,弯眼笑:“好香。”
封慎看她很喜欢的样子:“给你倒一些。”
汪知意摇摇头,她对酒不讨厌,之前家里有什么高兴事儿,她也能陪着她爸喝一些,可是她酒量不算好,白酒沾一点就能醉,这种陈酒度数应该更高,她平时也就喝些果子酒。
封慎目光止在她翘挺的鼻尖,没再往下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离他太近的缘故,她身上的香气一直往他鼻子里钻,如果他没闻错的话,应该是昨天那瓶香水的味道。
汪思齐正在跟封诚声情并茂地说着他寻到酒里这颗野山参的故事,陆敏君瞟一眼饭桌那头的小两口,唇角有笑:“封慎,多吃菜哈,还有这白萝卜羊肉汤,你齐叔的拿手绝活,幺幺最爱喝。”
封慎应一声,端起手边的汤碗,喝两口,回陆敏君:“比饭店的要好吃。”
陆敏君笑加深,又热情地招呼封诚,别光听你齐叔吹牛,快吃菜,待会儿就凉了。
汪思齐不满,什么叫吹牛,那满山上就那么一颗人参精,被我给找到了,这可不是光有运气的事儿。
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了嘴,封诚给这个帮两句腔,又给那个帮两句腔,忙得他不行,封慎喝着汤,唇角起了些弧度,小时候汪家的饭桌上也是这样热闹,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都没有变。
汪知意咽下嘴里的肉,看他。
封慎对上她的目光:“怎么了?”
汪知意小声回:“你喝的是我的汤,你的在那边。”
封慎看了眼自己左手边的汤碗,神色平静地将那碗没动过的汤端给她:“你喝这碗,我没动过。”
汪知意卷翘的睫毛扑闪着,没说话,他是没动过他这碗,可她那碗她动过呀,他现在用的勺子都是她用过的……
她将有些红的脸埋进了碗里,连勺子都不用了,闷头喝起了汤。
一顿饭结束,汪知意都把自己吃热了,封慎拿过两张纸巾递给她,汪知意接过纸巾,擦了擦唇,又拿手当扇子,扇着脸上的热。
封慎又倒来两杯温水,一杯给陆敏君,一杯放到她手边,汪知意端起水杯喝了两口,目光扫过他耳边的鬓发,又定住。
漆黑的发根洇着汗珠,耳根还泛着些暗红,他黑是黑,耳朵红也是能看出来的,昨天她妈还翻出了他小时候的照片给她看,他小时候还挺白净的,和现在很不一样,可能跟他当过几年兵还下过几年矿的经历有关。
她打量的目光太明显,想当察觉不到都难,这一顿饭的功夫,她看他的次数未免有些多,封慎转过头看她,黑眸幽沉。
汪知意放下水杯,淡定问:“你很热吗?”
封慎何止是热,他的酒杯一直就没有空过,君姨像是打定主意要把那一坛子酒全都灌给他,这酒不比一般的白酒,后劲儿大,他又喝了两碗羊肉汤,现在有些压不住的躁。
他淡淡“嗯”一声,嗓音沙哑:“穿多了。”
汪知意看他身上的黑色毛衣:“要不你先去试试衬衫,要是合适的话就换上。”
陆敏君插进话来:“对,封慎,你快去试试幺幺给你买的衬衫,要是尺寸不合适,得赶紧去换。”
封慎道好,倒不是因为他热到必须要换件衣服,他要是不离桌,这酒估计就得一直喝下去。
陆敏君又对汪知意道:“幺幺,你带着封慎去你屋试,正好给他量一下身,内蒙比我们这儿得冷不少吧,我给他做两件厚衣服,到时候让他带着。”
汪知意顿了下,在她妈的注视下也跟着起身。
要是搁往常,汪思齐指定得因为汪知意给封慎买了衣服嘀咕几句,现在却一反常态地对封慎笑眯眯:“快去试试,商场买的衣服不能光看尺码,得上身穿才知道合不合适。”
汪思齐早就想找个由头把封慎给支走了,这黑煤球再在饭桌上待下去,这一坛子宝贝酒得都被他喝了去。
他盯着封慎的背影把茶当酒喝了一口,他记得封明强酒量也不好啊,一杯下肚就找不到方向了,怎么他这黑煤球的儿子酒量好成这样,也不知道是打哪儿练出来的。
陆敏君拿胳膊肘拐他,汪思齐又收回目光,想再喝口茶解解馋,陆敏君用筷子沾了些酒送到了他嘴边。
汪思齐狐疑看她,怕这是对自己的考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喝。陆敏君直接把筷子怼到他嘴里,汪思齐时隔小一年的时间,终于尝到了一点酒,瞬间觉得自己天灵盖都通透了。
陆敏君看他:“好喝吗?”
汪思齐直觉这个问题可能是个坑,闭唇不答,抓紧时间回味嘴里还没散尽的酒味儿。
陆敏君拿筷子又沾了些酒再送到他嘴里,没好气道:“这是奖励你,今天表现得还不错。”
汪思齐咂摸着嘴暗自琢磨,我今天洗了衣服,做了饭,将陈江川直接扫地出门,没在幺幺面前再说那黑煤球一句坏话,也不知道这小老太太夸他表现好具体指的是哪一点,有封诚在,他也不好现在问。
封诚低头喝着汤偷笑,老天爷也真是会牵姻缘线,想他大哥那么一个老成持重的严肃性子,怎么就进了这汪家的门,这汪家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据说汪茵姐小时候还头上插着三根香跟大哥结拜过。
不过要说最有意思的,还要属知意妹妹,哦,不对,现在该叫大嫂了,看着胆子也不大,好像一点都不怕大哥,他活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对着他大哥笑得那么甜的姑娘,他原以为她是要当他二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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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胆子不大的汪知意带着封慎进了自己的屋,又道:“你先试衣服,我去找软尺。”
软尺就在东屋的缝纫机上,汪知意在缝纫机前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折返回屋,脚步又慢慢停在门口。
封慎系完最后几颗扣子,遮住胸前的疤痕,抬眸看她。
汪知意手指敲着软尺动了下,点头道:“还可以。”
其实不只是还可以,他肩宽腰窄,天生的衣服架子,和她预想的一样,他穿白色很好看。
封慎将衬衫的袖子折两道挽起些,又看她一眼。
汪知意若无其事地从他身上转开视线,问道:“还要试黑色吗?”
封慎道:“尺码一样,就不试了。”
汪知意攥紧软尺,迈步走进屋,停在他跟前,好像停得有些远了,又往前挪了些脚步:“那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身上那股子清清淡淡的栀子香围裹上来,封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汪知意宽慰自己,不就是量个尺寸,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她妈肯定是要给他做衣服的,既然早晚都得量,早量就当提前熟悉他的身体了……
陆敏君借着去厨房盛饭的空当,探头看了眼汪知意的房间,房间门是大开着的。
封慎是个知分寸的,两个人肯定出不了什么事儿,她也不是想试别的,就是想看看封慎有没有一个男人该有的正常反应,别白长了那么个大高个儿,到头来是个虚货,这件事关系着幺幺的切身幸福,半点都不能马虎。
汪知意量尺寸也量得没有半点马虎,要量就一步到位,把该量的都量了,省得再返工量二次。
从上到下,先量颈围。
汪知意踮起些脚尖,封慎弯下腰来俯就她,汪知意按住他的肩:“你不要动。”她和他这样面对面站着,她本来就紧张,他再一乱动,她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封慎没有再动。
汪知意又拍他的腰:“你站直。”
封慎站直。
汪知意脚尖又垫高了些,视线落在他脖颈的位置,将软尺绕在他喉结下方的位置。
塑料的冰凉印到皮肤上,封慎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下,他原以为量尺寸也就是量个肩宽腰围,他想说什么,余光扫到她脸上的认真,又没作响。
汪知意量好颈围,脚落回原地,后退一步,转身在柜子上的包里翻找着纸笔,偷偷缓了些紧绷的呼吸。
封慎面无表情地解开两颗衬衫的扣子,扯了扯领口,空气进来些,身上的燥热也稍微散了些。
汪知意拿笔在纸上记好数字,转回身,眼抬起了些,停在他下巴处,觉得继续这样面对面不行,眼帘又垂落下,移脚走到他的身后,将软尺的一端按到他的肩上,拉平软尺,看另一侧的数字,看不太清,凑过些身去。
封慎感觉到背后蹭过的柔软,呼吸起了轻微的沉浮,脸上的神色更冷。
汪知意量好肩宽,在纸上记下数字,又转到他的身前,想要量胸围,胸围不太好量……汪知意盯着他的胸口看了两秒钟,决定还是先量腰围,不好量的放到最后。
她拉开软尺绕到他腰后,将软尺合拢,低下些身,头发压在他胸前,还没看到软尺上的数字,手腕就让他给攥住。
封慎拽着她起身。
汪知意不明所以:“怎么了?”
封慎嗓音沉哑:“不用量了。”
她对这件事没轻没重,手落的地方也没个分寸,摸到哪儿算哪儿,压在血液里酒劲儿又一直往上翻涌,再量下去,事情的发展难保不会偏离了方向。
封慎握着她细白的腕子捏了捏,缓慢道:“让君姨不用担心,”他沉默少顷,又开口,“我身心健康。”
汪知意一开始没明白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被他黑沉沉的眸子压着,才慢慢反应过来,她妈今天晚上一杯又一杯地给他倒酒,又给他添了两海碗羊汤,是因为什么……
房间里静寂得听不见任何声响。
汪知意的脸都快要烧熟,她妈给她搭起了架子,她肯定不能拆她妈的台,面上装得再镇定不过,视线在他身下飞快地扫了一圈,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却像是历尽千帆见识过什么大场面一样,云淡风轻地“唔”一声,评价道:“是挺健康的。”
封慎一顿,看向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空气里的安静又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