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过来的脑袋悬停在他的颈侧,滚烫的鼻息扑在他的耳廓上,他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因为距离的原因,他甚至能听到祝临屿缓慢而沉着的呼吸声。
其实他们两人的距离并没有贴得很近,只是这种脖颈交错的姿势给人一种暧昧的错觉,几秒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逸舟维持着姿态一动不动,屏气凝神,这一瞬间他有种呼吸都被攫走的错觉。
脑海中正在成长的原核能力不受控制地飘了出去,好在力量微末,根本无法被发现。
逸舟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
面对再多实验刀、实验针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他,花了平生最大的克制才按捺住用手铐绞上祝临屿脖子的冲动。
随即他便彻底放松下来,他注意到祝临屿的手不知何时插进了衣兜里,正捏着电击按钮。
这是一种试探,试探他是否还存有反抗能力。
或许祝临屿在检查他脑内是否有原核时发现了异常。
试探他遭遇过很多次了,只不过这次面对的与往常截然不同,他险些失控。
“酸雨?”
祝临屿凑近他仔细辨了辨,今天下的好像不是一般的秋雨,是酸雨的味道,只不过这种味道好像又参杂了其他东西,等他再想分辨时又倏然消失了。
说话时轻微的气流拂过他的耳壁,轻淡的嗓音又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钻进他的耳内。
逸舟皱了皱眉,脑袋向后一倒,仰在椅背上,与他略微拉开了距离,“是的,运气不太好……”
他说话时有一个不太自然的停顿,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人好像也不如表现得这般云淡风轻,在白色灯光的映照下,祝临屿红透的耳朵尤其显眼。
一种讶异的情绪在他脑海一闪而过,随即他神色自然地补充,“……不过问题不大,没有受什么伤。”
祝临屿并不知道他的耳朵已经出卖他了,他适时地直了直身子,黑沉沉的眼瞳俯视着逸舟,半晌略一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回答。
身为联盟头号首敌,在运输过程中,自然不会有人在乎他是否会被酸雨伤害,也不会有人给他一把伞撑着。
祝临屿给他测完力量又出去了,仿佛刚刚那一出就是个平常的试探。
但是逸舟清楚那人没离开,就隔着一面玻璃观察着他。
无所谓,只要不是那种莫名其妙的试探,他想看多久就多久。
逸舟略微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加闲散的姿势,胳膊摆在桌面上,手指慢悠悠地点着。
大约过了几分钟,系统提醒他时间足够了,祝临屿收回了视线。
他盯得很认真,并没有偷懒,一些本应属于原主的心理变化他无法做到,所以他只能在外在表现中做得足够到位。
中午偏移的光线越过窗户,斜斜打在他的侧身,精致到有些疏离的侧脸都融着一层暖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要比平常柔和不少。
一阵推门声响起,另一位助理研究员陈文创走了进来。
祝临屿回望过去,清洗的眉眼完全暴露在日光下,映着他那双眼瞳竟如水洗过的墨石一般清泠。
陈文创一时间停下脚步,挠了挠才想起来他要说什么,“祝老师,您叫我?”
怪不得新来的余青青天天吹上司的彩虹屁,有这脸在办公室里摆着,就算是上班,仅仅是看着都要开心不少。
“嗯,你带他去洗漱,再给他准备一件衣服。”
祝临屿转过头,对着观察室的人微抬了抬下颌,又从兜里拿出一个按钮一把钥匙递给陈文创。
“嘶,这没问题吗?”陈文创快步走过来,向观察室探了探脑袋,倒吸一口冷气。
他对联盟的这位头号首敌也是如雷贯耳。
祝临屿摇摇头,“没事,把他作为一个正常人对待就好。”
事实上作为主角,逸舟并不是一个凶残滥杀之人,他具备主角应有的特质,有恩必报,有仇必还,还具有救世主角应有的理想寄托,支持联盟的人害怕他也仅仅是因为立场与利益不同而已。
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温和与悠闲是伪装也是他本人真实的性格
而且让他的助理正常对待也可以免受最后逸舟从研究院脱身后的报复。
剧情里因为逸舟虽然被分配给了原身,但是原身除了对他有一些不可描述的想法之外,并不在意逸舟,其他组对他进行实验摧残时,他甚至还很鼓励这种做法……
逸舟被同伴救出时他直接反手就毁了13区研究院,一同化为废墟的还有部分研究员。
“哦哦。”有祝临屿打包票陈文创放下心来,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在手指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笑嘻嘻对着他说,“祝老师您去吃饭吧,交给我了。”
“嗯,辛苦了。”
祝临屿对陈文创点点头道了声谢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先去了自己的休息室,将研究员宽大的白色制服脱下来,转而换上了一身浅色衣衫,沙白色的针织薄衫,具有设计感的是一道红色的针织线条静静躺在柔软的衣衫上。
明明还是那个人,眉眼依旧清淡,但他穿上属于自己的衣服时,整个人在一瞬间都因为这抹颜色变得生动起来。
就像一幅静静挂在墙上的清竹图变成了一只灵动的鹤,那抹飘逸的红色构成了他的丹顶。
换完衣服那只鹤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走出休息室觅食去了。
研究院餐厅人不是很多,装修精致简约,光洁的地板上映着稀稀疏疏的人影。
一道人影踩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取餐台,不消片刻同样的脚步声又响起来,最后停在了用餐区靠窗的双人桌前。
双人桌前,祝临屿坐下没多久,徐泠风姿态闲散地在他对面落座,单手撑着下颌,带着探究的目光向他看了看。
他本以为这位找到新玩具的小少爷今天要在研究院耽误不少时间,但是这种即将下班的常服穿搭很明显是不在意他主动要过去的实验体。
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仔细看看,他意外啧了一声,眼前的人坐姿标准,姿态修长挺拔,垂着眼睫,吃饭的动作一丝不苟,就连轻微碗筷碰撞声都悦耳起来。
变化不止是他的行为,还有他周身的气质,褪去那种令人厌恶的纨绔气质,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不堪。
那一声惊奇声使得祝临屿抬眼向他看了看,一点疑惑在他眼中表露无疑。
徐泠风面对着他,故意眨了眨单侧右眼,“我在想既然你无所谓新得的实验体,不如借给我研究研究怎么样?”
“不能。”祝临屿盯着他仔细看了看,意识到徐泠风在进行一种玩笑的试探后,果断拒绝了他。
徐泠风正要再说点什么,眼神一转瞥到进入餐厅的一组人员,嫌弃地嘁了一声,神态很是轻蔑。
祝临屿好奇地随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四五个人,穿着研究员的服饰,但是气势肃然,他们步伐是一致的整齐,看起来不像是文职人员更像是军人、治安员一类的。
即使他刚来一个月,研究院的人还没记齐也能意识到这群人全是新面孔。
不等他询问,徐泠风嘚啵嘚啵向他抱怨起来,
“最近新成立的一组,神秘的很,咱们院里大半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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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拨给他们了。”
“我手上几个项目都不得不停了。”
“光拿钱又干不出事,烦人。”
祝临屿收回视线静静地听着,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研究项目、周周与尸体问好的闲人,他无法感同身受,对此他只能平静地“哦”一声。
“……”
还变呆了。
“我回去了。”
徐泠风咽下腹诽,目视着他将餐盘收回去,又打包带走了一份食物,在新来的那组研究员的侧身避让中,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祝临屿正要回到办公室,路过药品存储室,脚步一转又以自己的名义申请了一份药品。
出来后他看了看时间,拎着打包盒与药剂一起回了办公室。
*
办公室内,陈文创将逸舟带出观察室后,便用钥匙打开了他的手铐与脚链。
他歪头想了想,又拿出一个自己制作的手环戴在了逸舟手上。
“具备一些基础的控制与监视功能,”他转身又在柜子里扒拉出一套闲置许久的实验体服装,扬手抛给逸舟,“嗯,防水的。”
手脚初自由的逸舟眼也不抬就接住了砸向他脸上的衣服,“防水?”
“我说手环防水,”陈文创推开办公室的门,向后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要带你去洗漱。”
“淋一身酸雨,不洗洗的话,就算长得帅也不防馊啊。”
“啊,不对,如果是我们老师的话那肯定防馊。”
逸舟跟在他身后满含笑意地听着,时不时嗯、哦一声,端的是一位合格的捧哏。
话痨,没心机。
他敢打赌,如果他刻意引导的话这人能把他老师的个人资料全抖给他。
不过他见的研究员多了,实在没什么兴趣,他适时地打断陈文创的彩虹屁,恰当地表达了对自己现状的关注,“你给我解开控制,就不怕我伤害你?”
“嗐,没什么。”陈文创伸出一手食指左右摆了摆,“我们老师说把你当个正常人看待。”
“喏,这还是我们老师让我来带你洗漱。”
在左一个“我们老师”,右一个“老师我们”中,他推开了浴室的门,“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又一拍脑袋,“啊,我们老师没说等你洗完把你安排在哪里。”
“……”
不知是不是这位助理研究员的话痨太过魔性,逸舟洗澡时脑中回响的伴奏都是“我们老师”。
就着这一丝无语,他面不改色地冲洗完自己满是伤口的身体,仿佛那些翻卷着皮肉的割伤、探针伤都是橡胶制成的道具一般,随即他擦干、换上衣服,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等他走出浴室,找到陈文创发现他正在神色认真地聆听他口中“我们老师”的交待。
他微倚着门框,静静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便看到那位话痨在自己老师面前话并不多,他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接过祝临屿递过来的东西,目送祝临屿离开后,陈文创就走向了他。
令他颇觉得新奇的是,随着祝临屿抬手的动作,他的衣袖略微折叠在手肘上,露出骨感分明的手腕,那道细细的红色的勒痕竟然还没消失。
更让他觉得诧异的是祝临屿递完东西便离开了,一丝眼光都没有抬,他并不在意突然走进来的另一人。
但是不过下一秒这份新奇与诧异便立即冷凝下来,他的眼神骤然冰冷。
陈文创将一份营养餐转给他,随之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份药剂,
甚至管身贴着的标签都不吝于撕掉,
能力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