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妩清晨在床上醒来时,额上的病汗冷了。
他在帐中将自己的衣衫穿好,拿汗巾揩了揩头上的细汗。
好久没病发了,实在是令他有些难为情。
不知道昨晚的动静……萧勒听到没有?
应当不会吧。这塞北男人一睡着,不向来都睡得很死吗?
柳妩让自己的心安定了一点之后,穿好衣物,提一篮昨日剥好的莲子,要出门去卖。
刚走出屋,迎面遇上高大的人影。
“唔!”柳妩差点整个人往上撞去,好在是及时站住了,“白折,你怎么这么早起?”
萧勒站在门口,高大的个子跟柳妩矮小的身子着实形成鲜明对比。
“嗯。去街上?”
萧勒的眼神沉沉地看着他,柳妩被他瞧得不好意思,心里想的都是,塞北男人果然长得和他们不一样,一双眼睛像是看谁都动情。
柳妩避开了他的眼神:“是啊。”只是这眼眸微转,也自带几分柔婉风情。
“我跟你一起去吧。”看到柳妩有点诧异,萧勒说,“我今天得给你买药,我不知道医馆在哪里,你要给我指。”
是哦,得有个人去给他买药。不然等他卖完莲子,别又寻不见黄大夫。
“那好吧。”
柳妩带着萧勒一道出门了。
萧勒闻到今天柳妩身上的气味略有不同,充满了许多……雌性的气息。
他下意识想到昨晚听到的声响。
柳妩要去卖莲子的那条街道,得从胭脂胡同路过。
他不知晓萧勒有没有见过胭脂胡同,乍要走进这条路,十分尴尬。
走进胡同前,柳妩不太好意思地提醒萧勒:“白折,这里是胭脂胡同,你待会儿可别随便乱搭话啊。”
想不到萧勒听不明白:“胭脂胡同是什么?”
“胭脂胡同就是……”柳妩一时局促起来,“算啦算啦,你看到就知道了。”
刚走进去,萧勒就看明白了。
巷子里,道路两边站着不少敞衣露脯的男倌艳女,但凡见着男子进来,便直把媚眼抛来,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鲜红胭脂唇展开献媚的笑。
萧勒过分高大,因而他一进这胡同,所有人惊讶得直直盯着他。
再看他身前那小小的清俊美貌得分不出是男子还是女子的人,直觉得二人虽然身材迥异,却很搭配。
柳妩紧低着头,不去瞧他们。手伸在后面招了招,小声催促萧勒:“快点快点,我们快点走。”
匆匆地走到分段口,柳妩才慢下脚步。他一回头,萧勒跟在后面。
柳妩微抛去一个笑:“我还以为,你跟不上来呢。”
柳妩抛来的这个笑,是极清纯无瑕的,和方才那些男倌艳女的媚笑全然不同。
萧勒方才见那些媚笑没任何的感觉,见到柳妩的这个笑,反而心头微漾。好半晌才应柳妩的话:“我又不是短腿,怎么会跟不上来?”
柳妩抬袖挡在嘴前,“咳”了一声,轻声道:“你没看刚才那条巷子,腿再长的男子,都要走得好慢。就想着看那些——那些站着的人。”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萧勒一声凉笑。
柳妩以为他是好面子,一声笑:“你说实话,我也不会笑话你。”
“实话?”萧勒弯了弯唇角,脸凑至柳妩面前,“实话是,我觉得你比他们好看。”
柳妩眼睛张得大大的,心跳就要七上八下之际,连忙让自己冷静了一下。随后,他手挡在嘴侧悄声问:“……你不会喜欢男子吧?”
“我喜欢男子?哼。”萧勒仿佛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谬论,“北丹男儿,只会与女子成亲。而不是……长得像女子的男子。”
虽然立场和语气都很坚定,但是讲完后半句话,萧勒的心不由虚起来。他盯着柳妩的脸,竟生出别样的想法:可就算是男子又如何呢?若当真喜爱至极的话……
柳妩唇角弯起一个笑,看得萧勒不由恍了下神。
“知道啦,你们北丹男儿最厉害啦。”
柳妩是在说他厉害吗?
不对,柳妩说的是“北丹男儿”。北丹的男人那么多。
于是,萧勒不得不纠正道:“也不是都那么厉害,真正的厉害的只有一两个。”
“那你肯定是真正厉害的那一个啦。”
柳妩清甜的声音能把任何人都夸得很舒服。
至少萧勒现在是舒服了。
但他还知道在汉人面前得谦虚一下:“用你们汉话说,勉勉强强。”
柳妩与他说笑了两句,记起得赶路了。
“前面还有一段,我们走快点吧。”他下意识地就拉起萧勒的手,匆忙往前走。
萧勒被他拉得愣了愣。
在萧勒的故乡,男子拉男子的手是兄弟,是友谊。女子拉男子的手,则代表这名女子喜欢那男子。
柳妩拉他的手……该当作什么?
萧勒实在没办法把柳妩当男子。
不过,萧勒并没有提醒柳妩,而是让他拉着。
柳妩是男子,男子和男子拉手不要紧。萧勒如同大脑左右互搏,这般在心底同自己说。
不仅不要紧,还可以再拉紧点。
萧勒有意无意地捏了捏柳妩的手,而柳妩没察觉到。
到街道上了,柳妩给萧勒指了黄大夫医馆的方向,又给他一张方子,让他照着方子抓,但别问这方子是治什么的……
柳妩的担心纯属多余,黄大夫若瞧见这张方子,定知是他要抓药,会猜想他是一时不便才找别人来取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方子的作用告诉他人。
柳妩这么一强调,反而让萧勒心里疑惑起来。
柳妩为何总喝这个药?
昨夜没喝到药,屋里就有动静。
……柳妩昨夜到底是在做什么?
萧勒在医馆等黄大夫抓药时,不断地想这个事情。
“大夫,这个药,要是病患一日不喝,真的会死吗?”萧勒想起柳妩昨日见他倒了药渣,便一直说自己“会死”。
“死?”黄大夫笑了一笑,“那倒不会。其实,不仅死不了,若疗法得当,还能很快活。但我这病人消受不了这份快活。你还是叫他乖乖喝了吧。”
黄大夫睨萧勒的时候,还以为萧勒是柳妩找到的新的“疗法”。心里只是暗自猜想,并不明说。
萧勒记着大夫的话。
死不了?
那为何柳妩要哭得那样厉害。
快活,又是指什么?
等黄大夫抓好这份药了,萧勒又同她说:“大夫,再给我抓一份普通的补药。”
他今夜便要探探柳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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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勒已经做好了粗重活,在厨房里熬着药。
柳妩每当闻到浓浓的中药味都想咳嗽,尽管他已经喝了好多年,还是难以适应。
“白折,你拿到药啦?”柳妩捂着鼻子到厨房问。
“嗯。”萧勒将药壶里的药倒在碗里,正正好一碗,“药煮好了,你喝吧。”
“哦……”柳妩接过那碗药,捏着鼻子,鼓起勇气张开嘴巴。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柳妩努力一口气把药都喝完了。
奇怪……这次的药没有以前苦,口感偏酸。
柳妩微微感到药的味道不对,可是这滋味实在太不好受,他不愿认真回味。
萧勒给他递了一颗糖莲子,他想也没想就接过来吃了。
口中药味被甜味化解后,柳妩自然也顾不上去探究药味的不对劲。
糖莲子好好吃呀。柳妩满足地含着糖莲子。
萧勒盯着他把药都喝下之后,眼中的探究藏得深深的。
“时候不早了,洗漱完早点休息吧。”萧勒道。
柳妩此时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哦”了声,让他也早歇休息。
不出意外,柳妩又犯病了。
……不是喝了药吗?怎么还会这样?
柳妩被这病症折磨得难耐至极,意识很快模糊成一片。他顾不上许多,只一味愣直地用最直接能消解病魇的方法。
萧勒今夜特意无眠,一听见柳妩的屋内有动静,立刻便起来了。
柳妩的卧房有一扇窗,他夜里为了通气,这窗是会开一缝的。
萧勒来至窗边,抬手将那开了一缝的窗门半撩起。
视线透过窗口,萧勒见到卧室内的景象。
床帐紧紧地笼着床,朦朦胧胧之间,人影晃动。
床上之人的动作,很奇怪。
萧勒的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这个气味,完全是雌性的气味。
就连声响也是。
柳妩,是在做什么?
这时,一阵风吹来,将床帐吹得掀起。
……
萧勒瞪大双眼,眼前一幕令他完全呆住。
柳妩分明是男子,怎么同时有——
意识到柳妩并非常人,再看着眼前的一幕,萧勒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他蓦地勃然大怒,双目猩红。
柳妩喝药,原来是为了这个?不喝药就不成了?身体天生这般水波荡漾?
柳妩怎么这般不耻,居然独自做这种事!
萧勒生气极了,脑子仿佛充了血一般。他并未离去,而是继续往窗里看。
江南本就多潮,又是夜里,有风。萧勒感觉那潮湿的气息一阵阵被风吹到他面上。
塞北男子在那大草原上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场面他着实是第一次见,令他如同初生的牛犬那般难以安定。
萧勒认为自己是恼怒的。
他恼怒柳妩男子不似男子,夜里还一个人偷偷摸摸的。
他怒气冲冲地看完了柳妩的“恶行”。自己某处也恶得厉害。
等柳妩疲惫地睡着之后,萧勒的恶还昂扬着,却轻轻替他将窗户关紧了,又在门口踱步了一会儿,跟着方忍着一肚子火回到柴房中。
萧勒一晚上都充血不消,未得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