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妩只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可对自己在怕什么这事儿并不明朗。
萧勒觉得他的每一个反应都挺有意思的。
若他不是个男子,依萧勒的品性,说不定早抱回去了。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见到一个既柔弱又有劲儿的人。
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依稀记得有人跟他说,有劲儿的人睡起来很爽。
柳妩这带劲儿又怯懦的样子,睡起来肯定也很爽?
而且白白的皮肤他是看过的。
但很可惜,柳妩是男子。
萧勒不能想再多。
萧勒脱下貂裘衣,送到柳妩面前:“你不是说这衣服富贵吗?你拿去洗干净了,送你。”
快把自己的身子退到嵌进墙里的柳妩呆了下:“……啊?”
这是哪一出呀。
萧勒单手摘下挂在脖子上的珊瑚项链和腕上的绿松石串:“还有这些东西,都给你。”
“咦?”柳妩脑袋懵住了,实在没搞懂这个塞北男人要干嘛。
“我现在记不得怎么回北丹。我伤好之后,帮你干农活,你让我先住这里。等我记起怎么回去,就走。”萧勒说。
哦,原来给他这么多东西,是为了在这里留下。
柳妩也不是完全不乐意他住在这里,他一个人住很久了,有人陪他说话,他心里也高兴。
当时捡这个男人回来的时候,他满心就想着这个男人好了之后,能跟他说几句话呢。
可这人是塞北男人,要让人知道他藏着个塞北男人,像什么话呢?
更重要的是……
“可是,我这里哪有地方给你住呀。”柳妩轻声道。
“我就睡柴房。”萧勒看了看门外,昨晚院子“闹耗子”的事,他还是记得清楚的,“而且,我在这里,那些痞子不敢来找你。”
柳妩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若是他不在,像昨晚那桩事情,不知要发生几次。
况且,家里的活儿白天都没人弄,他晚上回来一个人要忙活好久。还必须得在屋里忙。
若在院子里忙,那些门外路过的登徒浪子听到声音,便要来扰搅他。
柳妩很快就被他也被自己的内心说服了:“那好吧,你先住吧……等你记起来了,你就走吧。”
“好。”
没几日,萧勒的伤就差不多好了。
他身体素质顶好,常人可能要命的伤,对他来说,也就睡几天的事。
他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汉衣,头发也扎起来了。
柳妩还是怕他会被人瞧见,然后被说三道四,因此,去镇上找裁缝做了两件大点的汉衣来给他穿。用的自然是萧勒自己的金钱。
萧勒身上金银多得很,也不知当初害他的是何人,竟不拿走财宝。
萧勒休养的这几日,有两个夜晚,轻薄之徒寻到柳妩家门口,出言不逊,踢门推门,愣是想进来。
那两次,萧勒都开了门。
萧勒开门之后,门外的小徒都是吓得眼睛几欲跳出来,接着便不消萧勒再多说什么,连滚带爬仓皇逃窜。
萧勒保护了柳妩,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男人会来找柳妩?不知道柳妩也是男子吗。
分明知道柳妩也是男子,却做得出这么下三滥的事情。
难不成就因为他非常有姿色?
……
柳妩明明是男子,为何这般有姿色?
柳妩在的时候,萧勒每当想这个问题,眼睛便要盯在柳妩身上,目光锐利得像要将人看穿。
后来,萧勒收敛了,不再那么直白地看柳妩,不然他反而成了登徒浪子。
伤好的第一天,萧勒看到院子里堆着一堆没劈的柴,撩起袖子,自觉劈柴去。
柳妩本是在屋内剥莲子,听到他劈柴的声音,好奇地掀开窗子看。
萧勒劈柴好利索,斧头对准放直了的柴,咚一下就劈开了。
力气真大呢。
柳妩望着他劈柴的身影,不免心里艳羡到,要是自己有他那般身材和力气便好了。
萧勒留意到柳妩在望着他,劈柴的速度更快,更有力道了。
到傍晚,柳妩要去把那天没补好陶瓷碎片的墙沿补上。
家里的木梯已经摇摇晃晃的,他双手搬的时候,还要费些力气。
萧勒将他的梯子取走,放在一旁:“这个梯子不好用,让我来吧,我不需要梯子。”
“哦……可是你会吗?”柳妩问。
萧勒翻了翻自己脑子里的记忆。他不会。
“那我抱你,你来。”
还不等柳妩作回应,萧勒便两只手握着柳妩的腰,将柳妩举起来。
柳妩的腰小小的,萧勒两只手一握就握全了。
柳妩被举高起来时吓了一吓,双脚悬着,他的心就定不下来:“这样我弄不了呀,没有东西垫着,我害怕。”
萧勒便又给他换了姿势,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这样可以了?”
柳妩稳稳坐好之后,垂首见萧勒抱着他跟抱个枕头那样轻松,心下嘀咕:哪有人长这么大个的呢。
柳妩便被他托抱着,坐在他手臂上,半红一张脸补完了墙沿上的缺口。
从萧勒身上下来后,柳妩不敢抬眼直视他,连忙往厨房里钻:“我去煮药了哦。”
萧勒发现,柳妩害羞起来挺有意思的。脸红红的,眼睫下垂,明眸闪躲。
像个小娘子。
柳妩的药煮完了,今晚是最后一帖。
明日他起早得去找大夫配药。
柳妩有个秘密。
他生下来便是双阴之体。
父母本想等他长大一点,去了他的势,将他做女儿养。所以,他们在他一出生时,便给他取了个女儿名,柳妩。
柳妩十四岁那年,父母要给他找去势的大夫。大夫说,这等罕见的病,要找曾经在皇室里服侍过贵人的御医才办得成。
那皇室里的贵人,说不准给柳妩一个完整的男子之身。
他父母听了颇是激动,心想若柳妩能保着完整的男儿身是更好的。
毕竟这个时代、这个镇子不比武周时期,最是重男。
不过没过两年,柳妩的父母便病逝了。
柳妩十六岁的时候便独自一人过活。
他身上有这秘密,当然也不敢听从媒人的话早早娶亲。
柳妩只想赶紧攒好银子,找到皇室御医,治好自己的病。
柳妩并不觉得自己若身为女子会如何,他是没此偏见的。只是他作男子久了,怕是心灵上也做不成女子了。
柳妩匆匆将一碗药喝了。
他每到夜里都得喝这药,好让自己不难耐。
难耐的时候可怕极了,潮如渌波。
他最是怕极了那个情形。
翌日中午,柳妩正采完莲子,到镇上的医馆去找黄大夫。
黄大夫的医馆上挂着个牌子“今日歇业,明日再来”。
柳妩“啊”了一声,想不到,黄大夫今日居然不在!
着急中,柳妩想到,昨晚的药渣还没丢,今晚再煮一次,勉强能挺一挺……明日再来拿药吧。
柳妩回到家,萧勒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底面空空的药壶。
柳妩心下一凉,不敢相信道:“白折!你、你把我的药倒啦?”
萧勒不明白他为何那么震动,药渣不倒掉,要留着做什么?他便平静应:“嗯。”
萧勒应完,便看到柳妩的神情愣愣僵在脸上,随后,那秀色的眼眸,逐渐聚起泪花,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柳妩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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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妩为什么哭?
柳妩哭得很美。
萧勒感觉自己哪里动了动,莫名,一股躁意冲上心头。他当那是烦躁,皱起眉:“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
柳妩心里急得说不出一句话,满心只想着要怎么办。
没有药,今晚要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想到此处,他眼泪越掉越多,一声一声抽泣。
萧勒看着他小小脸被泪痕爬满,就像受了很大的欺凌一样,看得异动非常。
他强压着内心陌生的想法,挪开了视线,暂且不看柳妩。
柳妩是个大男人,为何哭成这样?
难不成江南的男子不仅个子小,还诸多矫情吗?
在他们草原,这样的男人,是要被瞧不起的。要被人欺负。
柳妩如果被欺负……会是什么样的?
萧勒不再往下想,深呼吸了一口气,咬咬牙: “你别哭了。”
“我……我晚上没药喝,要死了,怎么能不哭……”柳妩边哭边拿又细又白的手指抹自己的眼泪,可这泪水怎么也抹不干净似的。
萧勒心想,他那小手一点点擦泪,能擦干净才奇怪。
果断把药壶放一边,上前一步,大手掌捧起柳妩的小脸。
柳妩的脸被热手掌托着,呆了一下,懵懵地想着:嗯……?干嘛突然捧他的脸啊。
萧勒的手掌把他脸上的泪痕抹掉,低声哄道:“好了,别哭了。是我错了。一天不喝药,不会死的。世上没有这样的绝症,别怕了。明天早上,我就去给你买药,好不好?”
他的手掌就这样在柳妩的脸上不断地擦着,一直擦,擦到没有泪痕了,还擦着。
柳妩的脸滑嫩得像他们草原上的奶皮子。
说不定味道也是那般又奶又香。
柳妩的莹白皮肤被他擦了许多下,浮现出粉粉红红的一层颜色,像胭脂擦在了脸上一样。
萧勒低下头,仔细地看他脸上的粉红:“柳妩,你怎么脸红了?我给你擦脸,你脸就红了吗?”
柳妩颤了一下,连忙用了点劲儿,让自己的脸从萧勒的掌心里脱出来:“我……我不要和你说话了,我回房了。”
他这话也说得轻轻软软的,让萧勒觉得耳根子痒。
等萧勒回过劲儿来的时候,柳妩的身影已经闪进屋里了,只留下阵阵荷花清香。
萧勒不知不觉,抬手嗅了一下。
手上沾染着柳妩留下的香味。
柳妩回到房内后,两手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
他还是觉得塞北男人好可恶……
早知道当初不捡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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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柳妩躺在床上,病症上来,痛苦地喘着气,翻来覆去睡不着,浑身汗津津的,把被子都染湿了。
他发病了。
他的神志逐渐被一团迷蒙的黑暗蚕食。
柳妩热得很,身外之物不得不皆尽除去。
玉荷白白,汗露着身。
柴房内,睡着的萧勒好似听到什么动静,警觉地醒过来。
那声响是哪里来的?
他耳朵仔细辨了一会儿,辨出异响好像是从屋里传来。
屋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陡然之间,萧勒好像听到有谁娇喊了一声。
等他起来要细听时,动静已经没了。
是他听错了吗?
不可能,他在草原擅长听声辨位,从未出错过。
刚才那声音分明是……
萧勒觉得,像极他在草原听过的,男子拥着女子入帐后会有的声音。
可柳妩会去寻女子来?
萧勒后又仔细聆听半晌,并未再听到任何动静。
他敢肯定,这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