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妩浅浅睡了一觉。
第二日,他仍是天未大亮就起身。
他本能穿上衣服,拿上叉竿,提上篮子,满心想着要赶紧去采莲赚点银子来。
走出房门去,才想起,那柴房里头还有个人呢。
他既然把人救了,就得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柳妩放下手头的工具,轻轻打开柴房的门。
里面是空的。
人呢?不见了?
柳妩一时傻了傻。
柴房里确实空无一人了,连一件东西也没留下。
难不成是这男子伤好了,自行离去了吗?
哎呀,好可惜。柳妩还以为一人孤寂那么久,能有个活人陪他在家聊两句话呢。
竟然一句话也没留,便这么走了。
好没良心!
早知道不救这个男人了。
柳妩正自怪那男人不辞而别,满心都想着那人究竟是谁,怎么来去无踪。
一个不留神,回头时,差点便撞上一堵“墙”。
待他站定后,大大的眼睛一张,傻去许久。
眼前哪是什么墙,分明是他以为早已离去的那名男子。并且身上的衣物都穿好了。
柳妩抬头看他,愣着,眼睛眨了一下:“你没走啊……”
萧勒没应他话,只是低头望他。
柳妩身上极香,清新淡雅而不俗,是荷花的味道。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女子香,气味跟寻常男子不同。真是奇怪。
萧勒短短时间内,几乎把他身上的气味都摸清楚了。
凝望柳妩这张美似神仙的脸,乌黑如墨的柔顺发丝,萧勒可以肯定,他昨晚梦里见到的观音,就是他。
他还在梦里对柳妩□□了很久。
没想到现在清楚地看见真人了,这真人,比他梦里见到的还漂亮。
而且很香。
哪有男子这么香的。
想到这里,萧勒莫名愠怒。
这个男人可真不像个男人啊!他在草原上从未见过这般弱小还带香气的男子。
想到自己是对弱小的男子动过欲念,萧勒气着气着,眼睛却一点也挪不开。
柳妩见人不说话,只是一味神情变幻不定看着自己,正想问他是不是个哑巴。
他还没问出来,萧勒便开口:“你是什么人?”
柳妩奇怪地“咦”了声:“我还想问你呢。”
“问我?”
“我是在荷塘岸上捡到你的。你穿得好奇怪,一点也不像我们这边的人,而且你还受了好多伤……那些伤口好难见到。”柳妩说着说着,又瞧了瞧他很是健壮的身材,“你该不会是武行里的人吧?”
武行里的人经常互相踢馆子,有些人踢馆子赢了,回头就会被对手找人暗算出气。
柳妩猜测,萧勒这块头,肯定是踢赢了不少人的馆子,然后叫人尾随暗算了。
萧勒嘴角含了一抹凉凉的弧度:“你不认识我,却这么随随便便,捡一个男人回家吗?”
萧勒颇是看不过地心想,他怎么能如此恣意随便?
柳妩听到这话,反而奇怪道:“我也是男子啊。”
“你不像。”
“什么叫我不像?你这人……”柳妩一时气起来,眼睛圆圆地一瞪,“你这人说话真是可恶。”
生气都这么美。
哪似男子?
萧勒深吸了口气,问他:“我哪里可恶?”
“不仅不告诉我是哪里来的,而且还没有半点感谢之意,讲话还……还十分无礼。”
柳妩哼了一声,早知道不救他了。
萧勒看他气成这样,颇有些内疚。
但见他气起来,细长的眉毛一竖,眼睛瞪得又大又亮,小小的嘴唇紧抿,牙齿似乎紧咬着。
看起来美中带艳,很有劲儿。
萧勒那道歉的话又说不出来了,只是盯着他的脸看。
“你看什么?”柳妩气问道。
萧勒微一笑,稍微收敛,移开眼神。
他倘若再这么看下去,和那般下流之徒又有何区别。
萧勒回答柳妩先前的问题:“我不记得我为什么来这里,也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受伤。”
萧勒的脑海里仅有一片大草原,草原上的人说北丹语。
除此之外,他还有儿时同汉民学子一同就学的记忆。因此他熟知汉语。
柳妩看他应该是伤到脑子,失忆了。他一边觉得这人好可怜,一边问:“那你记得你叫什么吗?”
萧勒只记得自己的名字用北丹语读大概是“西里尔”的发音,可他完整念出来后,柳妩却读不出来了。
“西,呃,啊……不会念。”柳妩笑了一下,“不过,我昨日已经给你取了个名字了,白折。”
“白折?”
萧勒不懂观音仙子赏赐此名的含义。
“嗯。”柳妩笑着点点头,“以后,我就这般叫你了。”
“好吧。”
虽然萧勒不懂名字的意思,但这个名字让柳妩读出来很好听,他被他这般叫着就是。
“白折。”柳妩轻轻喊了他一声。
“嗯。”萧勒应他。
“我叫柳妩。”
“柳妩?哪两个字?”
“柳树的柳,妩是……嗯,那个妩。”柳妩不好意思说这个“妩”字。
萧勒仅听懂了一个柳树的“柳”。这小男子,确乎是如柳树一般曲线蜿蜒,薄身轻体。
“你是从哪里来的,你记得吗?”柳妩接着问。
“我是北丹人。我只记得这个。”
柳妩听到“北丹”二字,轻吟一声,骇了一下。
回想起来,昨日给他脱衣服疗伤时,他身上掉出许多信物来。东西看着都是塞北之物,上面的字柳妩也看不懂,想必是塞北少数民族语言。
但没想到,他竟来自北丹?
北丹是中原北方边境的一个部落民族,拥有独立政权。这些概念柳妩并不知道。
柳妩只知道,他们中原人跟关外的人是合不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合不来就是了,好像是说,关外的人总要欺负他们吧。
早在很久之前,人们就都说塞北汉子如狼似虎。尤其是北丹人,他们身上长毛,样貌如夜叉厉鬼,走起路来跟狗熊一般,地都要震两震。
柳妩有点害怕的同时,又拨出几个眼神来仔细瞧萧勒。
他很高大,不过身上毛倒不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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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长,样貌也并非很可怕。
难道是误传吗……
萧勒问他怎么吓着了。
柳妩分明身子是有些僵了,偏还忙摇摇头,发颤的声音说道:“你……你说我们的话,说得真好。”
萧勒记得自己跟汉民生活过很久,深谙汉民文化。可那段记忆非常模糊,他也不知是何时何地发生的。最终,仅是“嗯”了声,道:“你看我的穿着,也不像汉人。怎么还吓到?”
他原来看出来柳妩是被吓到了。
“我……”柳妩张张粉唇,支吾了会儿,道,“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只知道,穿着这貂裘衣物,应当是北方的。而且很富贵呢,满心想着你能买我莲子……”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柳妩赶忙拿手捂住嘴。
萧勒不觉一笑,瞧他低头含羞带怯的模样,竟升起要调弄他的心思。
他低下头,压低嗓音道:“说起来,你昨日怎么把我身上衣物全脱了?上衣一点也不给我剩。”
本来是好好的一个问题,萧勒偏用这种声音说出来,气息擦过柳妩的耳廓,令柳妩一痒。
耳朵浅浅泛起了绯红色,好似刚要熟的桃。
柳妩忙后退了一步,略慌地解释道:“我要给你疗伤,当然、当然得脱了。”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我只是问一下,你不用害羞。”萧勒将他的反应逐一收尽眼中,不觉燥热。
他是北丹人,牛肉羊奶吃多了是容易燥。
而且江南还天热。
柳妩听了他说的话,倒有些气,急于辨道:“我害羞什么!都是男子……”他自然是看不到自己的脸和耳朵是什么颜色的。
哦,对。柳妩是男子。
萧勒想起来了。
他同时还想起,刚才只顾着看柳妩的脸,对他的身材只是略瞄几眼,没好好打量。
如今细一看,柳妩长腿细腰,纤手小足。即便是女子当中,如此身形,也不可多见。
“嗯,我们都是男人。”萧勒盯着他的竹腰道,“在我们那地方,男人之间一起赤膊光膀,一起洗澡睡觉,都没什么。”
柳妩简直不敢相信他在说什么,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眼睛张得极大极大。
这人……说话怎么这般粗俗呢?
塞北男人都这样么……
“我,我不行。我们家床小,你不能跟我一起睡。”柳妩说完这话,意识到自己被他带入套里去了,连忙又摆摆手,“不对不对,你伤好了,就赶紧回去吧,回你家去。”
他是北丹人,老留在这里,到时候被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萧勒也知道自己该走,他不是这里人,不属于这里。
可是他要走去哪?他什么都记不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自北丹的哪里。
他还没什么安全感,总觉得有人要杀他。
但柳妩绝对不会杀了他。
萧勒觉得留在柳妩这里是安全的。
萧勒得留在柳妩这里。
思至此处,萧勒将身上的衣物解开,脱了下来。
柳妩惊讶地望着他的动作,吓得往后一跌,直接跌在墙上:“你突然脱衣服干嘛呀?”
塞北男人当真都这般如狼似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