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是嬷嬷先出言太过,但她总是要先维护自己人的。
忽略他紧随着的目光,赤璃命秋嬷嬷接过包裹后,放下车帘将其打开。
里面是件很普通的水绿窄袖锦衣,看上去是她以前偷跑出王府去玩时会穿的,很方便于行动。
且衣服虽然样式简单,但面料垂坠,摸起来厚重顺滑,几乎不会留有什么褶痕。
她轻动眼睫,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玄指挥使做事的确滴水不漏,就连这种在途中用来掩人耳目的衣物也考虑得如此周全。
悄声呼了口气,她仔细将脂玉沁血佩从原来的衣带上拆下,稳稳系在腰间。
撩开车帷,男人不知何时也已换好了一身鸦青便服,乌发高束,冠有玉髻,正斜靠在不远处的树下。
仿佛是背后长了眼睛,她才靠近没几步,他就转过身朝着黑马抬了抬下巴,笑问道:“自己可以吗?”
赤璃浅哼一声,走过去利落翻身上马,还不忘挑衅扬起黛眉。
接着,她身后便传来一道坚实温热的触感,男人有力的手臂从那盈盈腰肢环过,牵起了缰绳。
她顿时滞住。
往常总觉得他身形高大却没什么实感,眼下倒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肩宽背展,轻轻松松就能把她笼在身前。
她耳尖慢慢爬上绯色,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墨淮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满足地眯起眼,将手中缰绳递给她:“抓紧。”
闻声,赤璃压了压呼吸,强作淡定地问道:“指挥使是不是有些过于从容,你就这么有把握能抓住他?”
“怎么,郡主紧张?”
她下意识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不知怎的转了一圈儿,变成了附和:“有一点点。”
背后的人胸腔微动,似是在闷笑:“难得你诚实一回。”
她霎时恼羞成怒,抬起胳膊便向后重重撞去:“闭嘴!还不快出发!”
*
黑马跃行在郊外小道,一排排树影迅速闪退在身后,很快,赤璃便望见了一间还算宽敞的小院,门前还放置着茶棚。
感觉到马渐渐慢下速度,她侧脸轻问:“就在那儿?”
“嗯,以东宫和司马疏的身份,这里恐怕埋伏了不少人。”
他嗓音低沉:“弓箭不长眼,不论待会儿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必须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记住了吗?”
她认真点头:“记住了。”
来时他们已经说好,苏琅和秋萱隐随在他们四周,但董自心未出现之前,他们也不得露面。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墨淮带她下马缓缓向小院走去。
就在即将叩门之时,那院中突然毫无预兆地朝他们射出了数十支箭矢。
他当即揽过怀里的人挥刀避开,随后讽笑:“我和你们最想杀的人就站在这里,不出来见见?”
半晌没有动静。
墨淮啧了一声,提刀劈开了门锁。
随后就是漫天箭雨,和从四周疯狂涌出的蒙面黑衣人。
藏在暗处的苏琅和秋萱见势不妙,立即冲了进来想要带赤璃走,但不知为什么她和他们离得越来越远。
一直到男人带她飞奔上马扬长而去,她才慢慢回过神。
眼中由最初的疑惑、不可置信,已经化为近乎实质的愤怒。
身后黑衣人还在紧追不舍,她却已经没有理智再思考,直接反手抽出了匕首。
可是想抵上他喉间去质问,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细思之下,这场所谓的以她为饵抓捕董自心的谋局,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全貌。
而身后的玄指挥使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很显然,她被他骗了。
似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墨淮哑着声音道:“他们的目标是你我,秋萱和那个侍卫不会有事。”
闻言,赤璃动作一顿,语气发恨:“最好如此!等甩开了追兵,我要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墨淮的马是万里挑一的良驹,那些黑衣人渐渐被甩在身后,再也看不到丁点影子。
天色在奔逃中暗下,他驭马来到一处荒山脚边,忍着腹伤下马,抬手想去接她下来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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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挥开,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
“董自心呢?埋伏于后手的锦衣卫呢?”她眼眸冰冷,拔出匕首追问:“你费尽心思把我单独带走,到底要做什么?”
“几日前,董自心的确被接应到了那处院子,不过他昨日已经离开了,现在留在那儿的,是司马疏豢养的三百私兵。”
“至于锦衣卫,是我骗了你,此刻赶到的应该是京畿营和城防军。”
墨淮没再隐瞒,尽量平声着回答她的问题:“锦衣卫要留在诏狱,防止东宫派死士潜入。”
赤璃握着匕首的手不停在发颤,听他说罢终于感觉血液回暖,找回了些许知觉。
纵使他骗了自己,但这件事他不会撒谎。
心里的怒火开始退去,她又问:“那为什么不原原本本告诉我,而是使计带我离开?”
“郡主聪慧,只是你实在太过信任你那两个老仆,若非如此,她们是绝不会让我带走你的,那这场金蝉脱壳,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金蝉脱壳?”
她紧紧皱着眉,思索半晌才似乎有了点头绪:“难道有什么事,是我必须离京亲自去查的吗?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只有你因被追杀而失踪,我才有理由跟你一起消失。”他牵过马系在一旁,背朝向她:“毕竟涉及到皇亲重臣,才有资格出动锦衣卫。”
“况且,他们也不会因此设防,只会翻遍大乾来追杀你,并不会知晓你消失的真正目的。”
夜色深沉,赤璃听罢站在原地思索许久,才终于肯打消疑虑,收起匕首走向他,语气微讽:“帮我准备这身便衣,就是为了不被衣裙拖累好带我离开?”
不等墨淮回答,她又接着道:“同骑一匹马,再三叮嘱让我跟着你,也都是为了这个,对吗?”
不知为何,她觉得眼眶有些酸。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认可以信任之人,得到的却依然是隐瞒、欺骗。
可他的解释合理又完美,她便再也狠不下心去偏责。
吸了吸鼻子,她垂下眼眸,在他身后怜声问道:“你以后不要再骗我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