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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3

作者:雾山隐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1章 新帝新景象


    新帝新景象


    天下百姓并不在乎谁当皇帝,只在乎高高在上的君主是否体恤民生艰难。


    局势很快便稳定了下来。


    苏洛早就暗中奉命做好一切准备, 时刻关注着荣、显二王的动静,这二人自以为牢牢将禁军与皇城司掌握住了便可稳操胜券。


    没想到苏洛与齐慎早就暗中将京郊驻军打散安排到宫防之中。


    至于为什么禁军与皇城司受荣、显二王掌控,这便要说到青天司最近在查的一件案子了。


    起因是有一户人家家中幼女丢了, 其姐到京兆府处报案,京兆府查了几个月都没结果。


    说来也巧, 也是前段时间京中举办军演大典之际, 有不少贵族都到了皇家猎场去观看军演大点。


    那女孩儿的姐姐某日无意中看到了其中一架马车上看到了自家妹妹,透过车窗一瞥,恰好见到自家妹妹哭着被人欺辱。


    身为人姐, 即便是怀疑自己看错了都少不得要上前确认一番才能安心。


    她也顾不得是否会冲撞贵人, 一着急便冲到了马车边上抓着车辕往里瞧。


    那女孩儿听见自家姐姐声音,自然是反抗得更加激烈,里面那人乃是皇城司高官之女, 怕这女孩儿闹出的动静太大惹出麻烦来竟然掏出随身匕首直接将人杀了。


    血从马车车厢内漫延出来, 血腥味冲击着正拼命对抗着这高官之女仆从的姐姐,对于自家妹妹的担心使得她爆发出一股巨力将所有仆人推开。


    两步跨上马车, 推开车厢门看到的便是血流不止却已经了无生息的妹妹。


    仇恨冲击了理智,她抢过匕首将那高官之女杀了, 随后被赶来的仆人制住。


    出了命案, 京兆府自然得查。


    但其中一个死者乃是皇城司高官之女, 皇城司方面施加了不少压力,但此事引起了民愤, 京兆府尹左右为难, 便求到了凤听这里来。


    青天司接手此案调查,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之地, 竟然有高官之女抢掳民女私藏的事情发生。


    往后一查更是了不得, 这些年间, 类似的案子层出不穷。


    仔细追查之下,京中竟有买卖人口之事发生,并非牙行正常买卖仆人,而是有人将良籍百姓拐卖到这些贵族家中。


    受害者尤以琅泽为主,少数是平娥,当然也有一些元君,只是在三性之中,琅泽受害者是最多的。


    天子脚下竟有如此罔顾法纪的恶毒行径,其中少不得那些权贵之人在进行遮掩。


    这其中更是涉及了不少皇城司与禁军之人,荣王与显王府中就收过不少以各种名目送到府里的受害者,她们早就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关系了。


    虽说这些人未必真得想反,但也知道若是荣王与显王失势,说不得会将这些秘密捅破,到时不仅仅是身败名裂,恐怕还要抄家灭族。


    但无论她们是真心有意想反还是被情势所迫,最终结果就是这些人还是跟着荣、显二王反了。


    齐慎正式登基之前,京城上下经历了一场血洗。


    对于京城百姓而言,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京城似乎都笼罩在一层又一层的浓厚阴云之中。


    而对那些被血洗的世家贵族而言,这三个月的时间里鼻间是萦绕不散的血腥味。


    在这样的衬托之下,皇帝驾崩这事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


    匆匆一场雪落之后,京城的血腥味终于不再那么浓郁,似乎一切罪恶肮脏都已被白雪覆盖掩埋。


    不过这天气对于登基大典这样的重要日子而言,实在算不上是个好天气。


    于是新帝的登基大典便被安排到了来年春日,而先帝虽然突然驾崩,幸好皇陵早已修好,倒不至于耽搁了安葬事宜。


    先帝大丧期间倒是发生了一桩大事。


    新帝代其母下了一封罪己诏,揭开先帝数十年前为世人所不齿的罪过。


    辱臣妻、陷忠臣,为掩盖己身罪过,竟然任由奸佞构陷良臣,使沉氏一族上下数百口含冤而亡。


    朝野上下得闻此事之人无不震撼失语,本该是天下万民所敬仰爱戴之人,竟然荒淫无道至此。


    沉氏唯一遗孤沉连翘多年躲藏,今番为亲族伸冤,新帝齐慎着令青天司司长凤听亲自查办此案,三司协办。


    值得一提的是,原青天司右副司长楚鸾被提拔为皇城司正使,负责统领皇城司。


    而原青天司左副司长则是被提拔为禁军统领,执掌禁军。


    加上凤听所统领的青天司,如此重要的三个职权部门长官竟然都出自青天司。


    朝臣都惊讶新帝对于青天司上下的信任与看重。


    而在这段时间里,苏洛也将户部历年来的糊涂账查清了,齐国上下各地官员之中凡曾有贪污之举,皆从重处罚。


    好在是新帝即位加开恩科,不然这一场接着一场的清查行动。


    判罚问斩了这么多人,朝廷空缺的官位太多,不少多年郁郁不得志的基层官员也得以升迁。


    不过这些人能够升官也是因为她们确实真有真本事,更有一颗为百姓办实事的心。


    这么多年也没被官场黑暗所腐蚀,始终坚守本心,无论身居何位,都尽忠职守。


    新帝初登基,手段却堪称雷厉风行,短短三个月,朝野上下颇有一种改头换面之感。


    就连那些言官都不敢出言劝谏新帝,毕竟新帝虽然杀得狠了,但师出有名,并非滥杀无辜之举。


    再如何狠戾,但天下百姓却为新帝这种对贪官零容忍的行为感到欣喜。


    天下百姓并不在乎谁当皇帝,只在乎高高在上的君主是否体恤民生艰难。


    贪官污吏天然便站在百姓的对立面上,那些将普通老百姓看作牲畜的世家贵族更是让百姓们恨得牙痒痒。


    如今被新帝大力整治,无数百姓纷纷庆幸不已。


    怕她惧她厌她恶她的那些人无非就是因为自己心中有鬼,害怕有朝一日新帝的屠刀会朝向自己。


    但只要心中无愧,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民老百姓,只会为皇帝如此行为称颂。


    *


    “陛下,如今后宫空虚,应尽早开启选秀丰盈后宫,早日立后,绵延后嗣。”


    说话之人乃是瑞安大长公主。


    齐慎郁闷地揉着眉心,这位姑姥,幼时对她多有照料。


    其她官员不敢进谏,但这位小老太太可不管那么多,在她眼里,眼前之人虽是新帝,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如今宗室之中,也就瑞安大长公主这么一位算得上是齐慎的正经长辈,也只有她敢到齐慎面前说上那么一两句。


    “先帝殡天不过三月,朕身为人女,当为母亲守孝才是。”


    齐慎扶着自家这位姑姥,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


    老人家年纪大了,说句话都得缓一会儿,也不知哪日就要闭眼的人摆了摆手。


    “陛下不必拿这话来搪塞老身,您究竟为何迟迟不愿立后?世家之中倒也有几个小家伙,才貌都是上佳。”


    被催婚的新帝头疼不已,若是旁人来,怕是连半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她让人打出去。


    但这位姑姥太太来了,感念她幼时对自己的照拂,齐慎只能捏着鼻子乖乖听老人家的絮叨。


    齐慎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内官前来禀报,“陛下,永王求见。”


    齐慎心中一喜,这苏洛来得正是时候,恰好救她于水火之中。


    于是她赶忙道:“快宣。”


    随后又对着瑞安大长公主告罪道:“姑姥且先安坐一会儿,永王此时进宫必是有正事,朕先去看看,稍后再来陪姑姥说话。”


    瑞安大长公主无奈,明知齐慎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却也拦不得,只能由得人离去。


    齐慎快步走出暖阁,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间,她实在是拿这样真心为她好的长辈没办法。


    眼瞅着平日里心性狠厉阴鸷的皇帝如此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怯怯姿态,内侍总管妙芽捂嘴偷笑。


    她是跟在齐慎身旁多年之人,齐慎登基之后便将她提升为内侍总管。


    苏洛等在御书房,齐慎本是在御花园暖阁之中招待的瑞安大长公主,走回御书房也费了一些时间。


    听得脚步声渐进,苏洛回身确认来人是齐慎,立马俯身准备进行跪拜。


    却听齐慎道:“永王不必多礼,以后见朕都可不必行跪拜之礼。”


    苏洛闻言也不客气,只说了句“多谢陛下隆恩”便直起身来,回禀正事。


    户部上下已经经过苏洛整治,如今苏洛也颁布了不少改革措施。


    她此来,是为了向齐慎求一道旨意。


    “陛下,泰昌、泽宁两郡,过往十年间有不少地区受灾,朝廷也曾颁布过税赋减免的政令,可地方官员却另寻名目收取了不少税银,使得这些地区百姓生存艰难”


    苏洛将这些日子的调查结果一一说来,本就是灾年,狗官贪了赈灾银两之后竟然还要巧立名目征税。


    百姓们没了活路只能反了,造反之后便被武力镇压,杀得人多了,地方人口减少不少。


    如今虽说朝廷已经整治了那些贪官,可这些原本丰饶富余的城池却快要变成荒城了。


    本地人口已经不足以让这些城池恢复以往盛景,只能想办法从其它地方迁移些新的人口过去填补。


    如此一来,朝廷必然要颁发一些促进城池恢复发展的政令。


    也是鼓励流民迁移定居,将那些荒废的农田重新开垦种植。


    加上那些地区曾经都受过灾,无论是干旱还是洪涝,说明这个地方仍旧存在受灾风险,都需要一定的预防举措。


    这么一来,朝廷就要掏出大笔银子去鼓励恢复生产以及修建防灾的建筑设施。


    不过户部亏空多年,一时之间拿不出大笔银子。


    好在是前段时间清查了不少贪官污吏,罚没充公的家产有不少,倒也能解一时燃眉之急。


    不过动用这么大笔银子,以及种种举措,都需要得到皇帝首肯,一般都要经过内阁商议。


    “流民迁徙定居,也是一种巧妙的安置之法,也省得再起动乱。”


    齐慎大笔一挥,亲笔写了圣旨,允了苏洛种种请求。


    随后她看着苏洛,当初怎么都看不上的小农民,如今看来,却是个真心能为百姓做实事之人。


    主要她出身底层,比大多数人都能够理解广大穷苦老百姓最想要的是什么。


    往往苏洛提出的政见都是切身实地站在老百姓的角度上去考虑的。


    即便是凤听这种足够有能力的文官都做不到像苏洛这样面面俱到。


    齐慎自问即便是她自身,都无法做到苏洛这般。


    先帝为人虽然不怎么样,挑选臣子的眼光倒确实不错。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闪现更新,马上完结


    第122章 翻脸如翻书


    翻脸如翻书


    苏洛立马冲到寝榻边,蹬掉鞋子翻身上床,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盖好。


    朝堂上下经过一段时间的整治, 如今尘埃落定,随着新帝颁发了不少有利于民的新政令,整个齐国上下, 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苏洛与凤听妻妻二人商议过,觉得不断重生轮回的关键应当在于国运。


    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


    前八世之中, 两人着眼于个人命运, 只顾着求活,而整个国家的百姓都处于战乱灾祸之中,所以最后两人仍旧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此世有了明悟, 无论是苏洛重生之后脑中指引她前往凤府提亲的声音。


    还是凤听仿佛一路被推着走向既定方向的命运。


    妻妻二人虽是历经八世生死, 看似不幸,却比旁人多次几世重来的机会。


    或许是被老天精心挑选出来的幸运儿,既然个人命运与国运息息相关。


    妻妻俩便都一心为国做实事, 为百姓谋福祉。


    齐慎登基之后, 定下年号为‘天佑’。


    自天佑元年始,齐国开始推广土豆、玉米等新品种粮食, 新帝更是大笔一挥,如有种植土豆及玉米的农户, 免三年田赋。


    各地驻军无战事时本就需要屯田储存军粮, 现下各地驻军也都风风火火种起了土豆和玉米。


    次年皇帝又下了旨意, 任何粮商向百姓收粮时均按朝廷所定之价进行采购,不得囤积或是哄抬改良稻的价格。


    收购价和销售价都有朝廷制定了统一标准。


    当然, 朝廷也不至于让这些粮商没银子赚, 要知道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苏洛便又拿出了几种改良产量后的优质稻种,种出的精米要比一般大米更加细腻酥软, 米香十足。


    这种精米倒也不至于普通百姓完全买不起, 只不过一般家庭收入无法做到长期以这种精米为主要粮食。


    但是富商豪绅以及贵族, 自然是可以消费得起的。


    虽说改良过了产量,但这些精米天生就比较娇气些,种植周期较长,且种植期间还要小心养护。


    一般百姓家中即便种植了这种精米,收成之后也会拿出去卖,不会留在自家食用。


    所以精通种植这种新稻种的佃农收入也因此提高了不少。


    劳动人民收入提高了,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好了。


    精米被推广至全国,粮商们也赚得盆满钵满,各方都满意得不得了。


    而苏洛这两年不仅是琢磨着研究如何优化粮食产量,顺带还带着工部的官员们一起捣鼓一些能够减轻劳动量的工具。


    农民们顶着烈日收稻谷,一茬茬地割稻子,不仅费时还费力,尤其是上了年纪之后,腰腿都受不住这种磋磨。


    尤其是那些贫穷又偏院的山区之中,也不是各家百姓都能养得起一头牛用来犁田耕地。


    所以苏洛带着工部的官员们捣鼓出来几样新农具,定价也就是个成本钱加上一些制作组装的手工费。


    很受农民们的欢迎。


    就连齐国最偏远山区部落之中不识字的娃子都知道遥远的京城里有位爱民如子又接地气的永王。


    当然,凤听也不遑多让。


    不过妻妻俩一个是美名传天下,一个则是凶名传天下。


    这位青天司主官,凭借其铁面无私、雷厉风行的办案风格被百姓们所熟知。


    大多数百姓对于这位年纪轻轻的司长大人是既敬又怕。


    凤元祺不止一次打趣自家长姐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司长大人”。


    可惜凤听能止别家小儿夜啼,偏偏止不住自家两个混世小魔王的夜啼。


    新朝新景象,先帝虽说也对政事上心,不过却没有新帝这样勤勉。


    齐慎感觉自己接手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呕心沥血地想要这个国家快一点好起来。


    连带着把凤听和苏洛妻妻俩使唤得团团转。


    别人眼红这两妻妻是帝王面前的大红人,只有妻妻俩知道,简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两个小娃娃大多时候都被交给祖母和苏素这个小姑姑带着。


    成日成日见不到人,小家伙们自然有意见,每当妻妻俩忙到深夜回来,小家伙们就红着眼睛掉小珍珠,委屈又傲娇地扭头不想搭理不着家的母亲和娘亲。


    又在下一刻憋不住转过身来伸出手要抱抱。


    可怜又可爱得让苏洛心都要化了,凤听官袍都没来得及脱,心疼得抱住大女儿温柔低声哄着。


    而苏洛则是抱着小女儿举高高,一岁多点的小家伙柔软得不可思议,浑身上下都是奶呼呼的香甜气息。


    连日忙碌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消减了不少,苏洛和小女儿贴贴小脸。


    笑着道:“小阿苒不哭,母亲明日带你出去骑大马好不好?”


    小家伙点点头,还不忘说道:“还有姐姐。”


    十分讲义气。


    苏青潋被自家娘亲抱在怀中,乖巧地睁着圆溜溜的澄澈眸子,听见妹妹没忘了自己,小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扯着凤听衣袖道:“阿娘也去,好不好?”


    即便是多日未得母亲和娘亲陪伴,小家伙最多也就是因为太过想念而流泪,却懂事得只是小心翼翼地询问亲娘意见,没有胡闹着非要凤听抽出时间来陪伴不可。


    “好,阿娘当然也要去,我们一起去。”


    见大女儿这么懂事,凤听心疼得不行,才一岁多点的小豆丁,还没学会几句话的年纪就如此体贴乖巧。


    听她答应,苏青潋这才用软软糯糯的小奶音说道:“阿娘真好~”


    仿佛被奖赏了一般。


    凤听实在忍不住,冲着苏洛道:“这回你我都一同告假几日,好好陪陪孩子们,陛下孤家寡人的只恨不得我们日日夜夜都同她一块儿忙碌”


    说到这,凤听眸中闪过某种幽暗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笑容。


    “好说歹说我也是帮着那位翻案的大恩人,不若就让那位从了陛下吧,想来有了皇后之后,陛下也不会再如此拼命。”


    苏洛好笑地看着妻子,见过挟恩图报的,没见过用恩情要求别人嫁给皇帝当皇后的。


    齐慎登基一年有余,倒是也有不少大臣催婚,宗室之中那些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上两句话的,也多多少少会提上两句。


    只不过齐慎满心满眼都是那位连翘姑娘,两人之间隔着家族的血海深仇,齐慎不敢开口,生怕听到拒绝之语。


    以至于就这么蹉跎了一年多,眼瞅着还要再继续蹉跎下去。


    苏洛便道:“倒也是个好法子,否则再拖延下去,咱们陛下等得起,人家姑娘可未必没人要呢。”


    连翘姑娘生得好,能力强,从前就跟在齐慎身边当幕后的军师。


    如今走到明面上来,虽则只是被齐慎放在身边当个女官,但能力不俗。


    旁人不知道,她们这些常常私下能见到皇帝的倒是清楚得很。


    就连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常常都是那两人一人分去一半奏折,各自处理。


    这等家国大事都敢不声不响地交给人家,却连一句衷心之语都不敢出口。


    那位连翘姑娘未必不知其意,若是真想拒绝,早就远走她乡,何必留在齐慎身边当个小小女官。


    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代替皇帝批阅奏折?


    说出去都够给她来来回回砍几次头了不止。


    便是名正言顺册封的皇后,帝后同朝的例子也不多,后宫干政一直是个敏感话题。


    天家妻妻,向来至亲也至疏,既要相互支持,亦少不得相互防备。


    可这两人,分明凑在一处看起来只是一派正经地处理政事,却偏偏让人看出几分黏糊感。


    偏生那狗皇帝心里有鬼,怕独处让人姑娘不自在,每每都要打着商议政事的名头拉来凤听妻妻俩一同入宫商谈。


    新帝没什么架子,对她们妻妻俩也足够倚重,两人到了宫里就成了不用白不用的劳动力,每人面前都会分来一沓折子。


    好在皇帝有良心,提前将各种奏折做了粗略区分,分到每人手上的折子都恰好是各自擅长处理的领域。


    君臣四人常常都是没什么形象地在御书房中央的羊绒地毯上赤脚席地而坐。


    御书房的门一关上,四人彷如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妹那般,不说姿势如何放松懒散。


    就是彼此之间交流,若是让外人听到那都是要活生生吓坏的大不敬。


    如今妻妻俩旁若无人地讨论如何能将人顺利地塞到皇帝寝殿之中,好让这位皇帝陛下早日得偿所愿,省得整天就知道磋磨她们这些当臣子的。


    暗中负责保护的暗卫们只能假装自己聋了,反正陛下吩咐了,她们只负责保护,虽然还是龙骧卫,俸禄是朝廷给的,但实际上主子就是这两位大红人。


    皇帝对于苏洛和凤听信任至极,这两位也没打算把对陛下那点子不满藏着掖着。


    甚至暗卫们在怀疑,这两位是希望借助她们之口向陛下传达。


    虽然暗卫们不经常动脑子,但不代表她们脑子不好使。


    陛下能和永王还有凤司长如亲生姐妹般相处,那是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两位。


    她们这些暗卫胆敢将永王府中两位主子的一言一行传出去,恐怕就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妻妻俩抱着孩子哄了好一阵,抽空沐浴更衣之后,凤听看着已经在她们卧房寝榻上安睡的小家伙们。


    便扭头冲想要抱上来亲密的苏洛道:“今夜就让女儿们留在咱们这吧,都好久没陪着她们一块儿睡了。”


    刚想趁着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悠闲时间和妻子亲密一番的苏洛眨巴着双眼。


    开始假装听不懂。


    “唔,今夜太阳好大啊。”


    凤听:“”


    她好气又好笑地推开小元君,扭头就往寝榻上。


    边走还边不忘回答苏洛道:“嗯,太阳好大,你出去晒太阳吧,我要和女儿们一块儿睡觉了。”


    下一刻,苏洛立马冲到寝榻边,蹬掉鞋子翻身上床,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盖好。


    “嗯嗯,我们和女儿一起睡。”


    小元君翻脸如翻书,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家夫人。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其实不想结尾但是不知道怎么写长下去了,又怕为了写长而写长会对不起苏洛和凤听,想想还是好好结束了吧


    第123章 皇帝终如愿


    皇帝终如愿


    皇帝也有婚假,从前的皇帝有没有不知道,反正齐慎决定要给自己放一个月婚假。


    齐慎继位的第三年, 齐国有了一番新景象,政通人和、河清海晏。


    这一年,皇帝陛下也终于松口立后。


    这几年朝堂上下经过一番整治, 敢于偷奸耍滑的臣子已经少了许多,只要皇帝不犯糊涂, 也不会有臣子想不开同她唱反调。


    当立后旨意被宣读出来, 听到“兹有沉氏之女,名连翘,出自名门, 才德兼备”这一段时, 竟没有任何人感到意外。


    这三年里,后宫始终空置,别说立后, 选秀都被皇帝以为先皇守孝为由给拒了。


    而皇帝身边能与她称得上亲密之人只有这位女官, 早有大臣听说过这位常替皇帝陛下批阅奏折。


    也不是没有人上折子劝谏过,到底是家国大事, 哪能由得区区一届女官来代皇帝进行处理。


    折子前脚递上去,后脚皇帝便直接将沉连翘的官阶往上抬了好几级。


    从六七品的微末官阶一路逾制抬到了三品女官, 最后更是直接升到正一品。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只要她品阶足够高, 任何人便不敢稍加妄议, 谁知道皇帝还会不会夸张到再做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以至于当如此充满争议的一个人成为皇后之时,朝野上下竟然没有一个臣子说得出反对话语。


    早就巴不得将两人塞到一张床上的苏洛妻妻二人更是半点没有意见。


    喜闻乐见地送了许多贺礼, 恭贺皇帝新婚。


    皇帝大婚之夜之时, 身边一等内侍将一个精美木盒奉上。


    “陛下,永王嘱咐过, 这份礼定要您今日来拆。”


    齐慎接过, 摆摆手让人下去了, 她倒是要看看苏洛藏藏掖掖不让她提前拆开的贺礼究竟是什么宝贝。


    作为皇帝,成婚之前,宫中自然也是有人进行过教学的,不过她是皇帝,顶多只是教她如何标记,以及亲密之时的一些注意事项。


    倒是皇后那边,需要学习如何侍奉君王,学得内容就比较丰富了。


    当齐慎打开盒子,放在最上面的几本精美画册她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分明是在属于她和皇后的寝殿之中,齐慎却下意识将盒子盖上,红着脸狗狗祟祟地扭头观察了一眼。


    宫女们都乖乖垂头侍立,皇后还好端端地盖着盖头在那儿等着。


    齐慎轻咳两声,又将盒子打开,将画册贴身收着,又看到盒子底部摆放着几样器具。


    虽然她没见识过,但有了画册这份礼在前,联想一下,她大概也就知道这几样器具是作何使用的。


    平静盖上盒子,吩咐宫女把木盒放在龙床边。


    这才抬步走过去,接下来还要掀盖头、饮合卺酒,接着才是她们二人的洞房花烛夜。


    盖头遮掩之下,沉连翘只知道那人走进了寝殿后不知做什么愣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有了动静。


    随着齐慎脚步接近,沉连翘原本平静无波的内心难免有了一丝隐秘悸动。


    她感到自己呼吸正在加速,大婚选在春夏交替之时,本不应该觉得热,可她此时却觉得有热意熏红了自己的脸颊。


    直到齐慎持着一柄金秤挑开她的红盖头,这才终于得到片刻清凉。


    仿佛有了一种快要溺水窒息之人被救出水面的幸存感。


    她意识抬眸去看齐慎,见齐慎看愣了眼,轻声提醒道:“陛下?”


    齐慎将盖头挑开,只见美人面若桃花,双眸盈盈望来,魂儿都被看丢了。


    好半晌才控制住隆隆作响的心跳,回过神来。


    清浅“嗯”一声,又茫然回应道:“皇后。”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几分局促,压低声音喊了声“阿翘”。


    沉连翘勾唇,应道:“我在。”


    随后两人喝了合卺酒,剪一缕发相缠,以红绳相系,收进精美小巧的玉盒之中,由宫人为皇后收好。


    宫女们纷纷告退离开,将今夜留给全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


    而尊贵的皇帝陛下此时只是僵硬地坐在她的皇后身边,身子紧绷,坐姿端得笔直。


    目不斜视地看着寝殿内满眼喜庆的红发呆。


    她好像想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沉连翘好奇地观察她,半晌,失笑一声。


    “阿慎为何如此紧张?”


    “啊?没,没有,朕没有紧张。”


    齐慎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磕磕巴巴,三年为帝早就养成了一身帝王威严,此时此刻却分明只是个对着心仪之人不知所措的愣头青。


    她向来不会在沉连翘面前用“朕”来自称,这一刻也是紧张得过了头。


    很显然,沉连翘也不会相信这人蹩脚的狡辩。


    她倒是放松了姿态,伸手扶了扶头上凤冠。


    有些苦恼地说:“阿慎,不如先让人为我将这冠解了?实在太重了。”


    齐慎这才站起来,想去叫人,想了想,又不想让人打扰她们独处的时光。


    于是转身看向沉连翘,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我为你解开,可以吗?”


    “你会吗?”沉连翘好奇看向她,她家陛下可不是会伺候人的性子呢。


    再说了,齐慎从来也没学习过如何伺候人,她今日这一身,礼部都提前花了一年时间来赶制,繁复程度不必多言,她只是不想难为齐慎。


    所以好心地建议道:“要不还是让宫女来吧?”


    齐慎还是坚持,“让我试试,如果我弄不好再唤人来,可好?”


    “好吧,那就辛苦阿慎了。”


    她没跟齐慎客气,都已经是妻妻了,使唤一下皇帝陛下怎么了?


    但出乎沉连翘意外地是,齐慎竟然很是丝滑地为她将凤冠摘下,期间甚至没有不小心扯到她的长发。


    看见她眼里的意外之色,齐慎得意地说:“大婚之前,我便让人教我如何拆下这冠。”


    她早就想到这一切,也提前为此做好练习,想要在新婚之夜亲手为她的妻子摘下这沉重的负累。


    沉连翘心中震动,想到她忙于国家政事时还会想尽办法抽出时间来学一学这微不足道的手艺。


    “你”


    未语泪先流,分明此刻如此幸福,想起前半生家族遭逢大难,怀揣仇恨活了近三十年,从前总觉得爱上仇人之女让她痛苦不堪。


    这三年齐慎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她,为她守身,为她族人找回清白。


    齐慎总是默默为她付出着,从不向她索求什么,哪怕成婚也是遵照她的意愿。


    沉连翘不愿让齐慎蹉跎着,扛着朝臣和宗亲的压力,到底还是松口愿意入她后宫为妃。


    但齐慎却坚持要立后,否则宁可一直僵持着。


    别看齐慎还年轻,她后宫空置,又无子嗣,总是容易让人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这些年没少发生刺杀下毒之事。


    倔不过她,沉连翘才松口愿意为后。


    这也是齐慎唯一向她索求过的事情。


    一直以为,嫁给齐慎,她会日日夜夜良心难安,会想到族人在天之灵得知此事,尤其是母亲和娘亲,会不会怪她。


    可是今夜,她睡得格外安心香甜。


    久未入梦的双亲与族人,今日竟也在梦中为她庆贺新婚,母亲更是笑着同她说:“今后就该放下仇恨,好好与陛下过日子。”


    她问娘亲:“娘不怪女儿吗?”


    “傻孩子,当年之事,你与她本就无辜,更何况她为你做了如此多,是全心全意爱你疼惜你之人,这样的人,才是你的良人。”


    沉连翘在梦里抱着双亲失声痛哭,总算是与双亲与族人好好告了个别。


    第二日醒来,她睡在齐慎怀中,脸颊枕着齐慎的肩,感觉到一阵冰凉湿润。


    原来梦中落泪,齐慎红着眼睛看她,心疼地为她擦了半宿眼泪。


    却小心翼翼不敢问她为何在梦中哭得如此伤心。


    生怕听见自己不愿听见的回答。


    只是沉连翘亲昵地蹭了蹭她肩头,又往她怀里钻了又钻。


    “梦见娘和母亲了,她们说你很好,夸我会选妻子。”


    齐慎愣愣听着,似乎是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答案。


    “娘和母亲”


    她喃喃重复,理清思绪后,才放松笑开,“娘和母亲说得对,阿翘就是很会选妻子。”


    两人昨夜放纵,多年养成的作息使然才会在这个时辰醒来,但其实人还困得不行。


    沉连翘闭上眼睛将人抱紧,嘟哝着说:“阿慎,我好困,再睡睡好不好?”


    可本来最是心疼她的人此时却激动不已,抱着她翻了个身。


    “一日之计在于晨,反正横竖都是要再睡上一回的,不如先做些晨间运动再睡。”


    “什唔——”


    疑问被堵在唇中,素了三十年的皇帝陛下一朝尝了肉味,喜得翻来覆去反反复复地品尝。


    *


    皇帝也有婚假,从前的皇帝有没有不知道,反正齐慎决定要给自己放一个月婚假。


    朝中大小事情就交给苏洛妻妻俩去处理,一位德高望重又兼户部尚书的超品异姓王,一位精明能干的当朝宰辅,加之齐国正是和平盛世。


    齐慎自觉自己倒也不必如此勤勤恳恳地上朝。


    得了空随便批点折子就罢了。


    好不容易娶来的皇后,自然要好好享受两人独处时光。


    只是她没想到,她放得下朝堂大事,她的皇后却放不下。


    只不过才享受了三日甜蜜时光,实在受不住她如此痴缠的皇后娘娘终于将尊贵的皇帝陛下踹下龙床。


    沉连翘扯起被子将自己盖住,气恼地瞪着还想要爬上来的狗皇帝。


    “陛下不应沉迷于情事,今日不妨先去前朝处理政事,为宰相大人分担一下家国重担。”


    她内心忍不住吐槽,这狗皇帝再这么折腾下去,她这个月都别想从这张龙床上下去。


    被子下的两条腿都还酸软着,小花儿更是被摧残得不成样子。


    齐慎悻悻,看出自家皇后是真动怒了,只能蔫头耷脑地答应,老实去沐浴更衣,往前朝处理政事去了。


    凤听见到面色红润却一脸老大不乐意的皇帝时,幸灾乐祸地冷笑一声。


    “陛下这几日过得如何啊?”


    齐慎嘴唇蠕动,看来自己的宰相大人怨念也很大,只能赔着笑脸主动抱起一堆奏章批阅。


    凤听拍拍手起身告辞离开,她还得回家陪自家小元君呢。


    “宰相大人不留在宫中用午膳吗?”


    齐慎试图挽留。


    而年轻的宰相大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的邀请,“不用了,家中有饭,陛下独享吧,臣恐没这等福气。”


    被她不软不硬地讽了一下,齐慎郁闷地放人走了,知道自己的一个月婚假只是无法成真的美梦,闷不吭声地埋头处理折子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丑]好吧我感觉这个收尾好难写,一直没想好怎么收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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