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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作者:雾山隐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 幽王成太女


    幽王成太女


    被立为太女可不代表她日后就能够高枕无忧,在彻底登上那个至尊之位之前,她仍旧得小心钻营


    凤元祺的到来, 能够帮忙带孩子的人更多了。


    但实际上对苏洛和凤听二人的生活也没太大改变。


    两个小娃娃仍旧是只有吃饱喝足且有自家母亲或者阿娘在场的情况之下才会乖乖让人抱着。


    若是没有熟悉的气息在旁,老大苏青潋尚且还能乖巧些,老二苏青苒那可真是能用哭声将房顶都掀开。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即便凤听恢复上朝也正常到了衙署去当值。


    每日里都还是提前处理完衙署中各项杂事,早点回到家中, 要不然小女儿能把全家人都哭得发愁。


    今日凤听亦是如常处理完手头上的案件卷宗, 提前回到家中。


    甫一入府,便见到苏洛抱着小女儿在正院里来回走动着。


    一见到凤听归家,苏洛一副见到了救星的模样, 赶忙抱着小女儿迎上前来。


    凤听却问道:“潋儿呢?”


    苏洛答道:“有元祺和奶娘一块儿看着呢。”


    今日苏璞玉不在府中, 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边军向来由苏家人所掌控。


    如今苏璞玉选择留在京中,边军那边便也有了空缺, 皇帝照旧信任苏家人, 特允由苏璞玉来举荐继任之人。


    军演大典最后虽然出了岔子,但也确实选出来了不少好苗子, 苏璞玉此去便是与人交接军中事务。


    凤听从其中听出来一些不对,猜测道:“怕是陛下要下旨立储了。”


    在立储之前, 自然要将各方安排妥当, 尤其是西北边军决不能出乱子。


    魏晗性命虽然保下了, 但却没被准许能同岭南王一同回到岭南去。


    作为保住魏晗性命的交换条件,岭南王也答应了皇帝, 回到岭南之后便会将所有前朝余孽揪出来。


    包括岭南之中与前朝之人有所勾结的那些官吏也都会一一查处。


    由岭南王亲自出手清理前朝之人, 也是用来让岭南王证明自己对于本朝皇室的忠诚。


    况且如此一来,岭南一脉与前朝势力便只能为敌、不能为友。


    凤听此计可谓是一箭双雕, 正中皇帝下怀。


    既向岭南王卖了一个大人情, 又让岭南一脉与前朝势力彻底反目。


    皇女们间的斗争逐渐白热化, 众皇女为求表现,昏招频出。


    尤其是荣王与显王两人,为了拉拢朝臣干出了诸多荒唐事来。


    不仅许以金钱权势,甚至还将自己养在府中的美妾都送了出去。


    但也因此,闹出来不少事情来。


    本来有些官员家中已有妻女,打着王府名号送过去的美人自然不好推拒。


    可这样一来,家中后宅便生出许多事端来。


    那些人仗着自己是王府出来的人,哪怕被送上门去只是做个妾室。


    一个个却要比府中正经的主母派头还大。


    这下也算是惹了众怒,这一众大臣的妻子之中也不乏有诰命在身能进宫说得上话的人在。


    结果这些人联手告到宫中,说是荣王、显王二人此举破坏她人家庭和谐。


    又说自己辛辛苦苦陪着妻君奋斗至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


    这下倒好,好好的一个家,叫那些被两王送来的姬妾给破坏了个干净。


    原本荣王与显王二人就被皇帝禁足在府中闭门思过,如今又闹出这等事来,惹得皇帝更是怒火中烧。


    一怒之下直接将两王都赶出京城,要她们早日到封地上就藩。


    这就相当于变相宣布了这二人与东宫之位彻底无缘了。


    这下,两人倒是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了,可也已经来不及了。


    苏洛低头,看见小女儿在自家夫人怀抱之中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静静听。


    没忍住勾起嘴角,眼角眉梢也扬了起来。


    “你这小家伙,这般年纪便听着这些,长大定也如你阿娘一般,伶俐极了。”


    旁人教育孩子,总爱说些美好的童话故事。


    偏偏她们家与旁人不同,妻妻俩抱着孩子,嘴上却说着朝政大事。


    这才满月的孩子自然是半点都听不懂的,却仍然能听得津津有味,说不准天生便是那块料。


    怕是来日也要如凤听一般,走科举路,入朝为官。


    凤听嘴角也扬起愉悦弧度,伸指点点女儿柔嫩的小脸蛋。


    “照她这么个性子,若是入朝为官,怕是比我还能得罪人。”


    先前才被自家母亲夸伶俐的小娃娃还笑呵呵的,凤听这么一句话说完后,她却仿佛听懂了一般,扁着嘴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不过苏洛了解自家女儿,知道大抵只是个巧合罢了。


    仍旧笑着道:“大抵是饿了,见你抱了她那么久仍不喂,小家伙闹别扭呢。”


    凤听隔着襁褓拍了拍女儿,暂且安抚下来后便抱着女儿与苏洛一同走回卧房之中。


    两人不再聊着朝廷大事,眼下自然是先将饿急眼的奶娃娃喂饱了才是正事。


    妻妻俩回去路上碰见了正要离开回房的凤元祺,对方有些拘束地挠挠头。


    只叫了声:“姐姐、姐妻。”


    许久未见,凤元祺也不大晓得该如何与自家姐姐与姐妻相处。


    还是凤听主动开口道:“怎不继续同阿潋玩了?”


    “已玩了大半日,该回去温书了。”


    凤元祺既然来到京中,确认了姐姐日子过得好,便想着顺带参加来年春闱,自然要将耽搁了多日的学习进度补回来。


    “读书固然重要,也要注意身子,晓得吗?”


    凤听叮嘱着自家妹妹,凤元祺腼腆点头,同二人告辞离开了。


    等妻妻俩回到卧房里,奶娘将苏青潋抱过来,大女儿乖巧得多,没哭没闹,只是被苏洛接手抱着时难得哼哼两声表示不满。


    苏洛也不管女儿听不听得懂,忙说道:“母亲抱抱我的好潋儿~潋儿乖乖,母亲最爱小潋儿了~”


    小家伙被哄得眉开眼笑,伸着小手手似乎想要摸摸苏洛的脸。


    苏洛只好将自己的脸蹭过去同女儿的小手贴贴。


    小家伙被她哄得“呵呵”直乐。


    趁着她哄着大女儿的时间里,凤听先将脾气大的小女儿给喂饱。


    一边还嘀咕道:“真是个小恶霸~”


    小恶霸吃得正香,边吃着还边挥舞着小拳头、蹬着小脚丫子,浑身上下写满了高兴。


    *


    日子平淡过着,直到册封皇太女的旨意被当朝宣读。


    朝野上下哗然,虽说剩下的几位成年皇女之中,也就剩靖王与幽王还算能力好声名也好的。


    但前头尚且还有位靖王殿下在,从出身以及名声等各方面来说,靖王明显都要优于幽王。


    更何况,幽王不良于行,仅这一点,除非成年皇女之中已然没有更适合立为皇储之人,否则无论如何都不该跳过靖王而立幽王为储君。


    旨意一出,便引来许多反对声音,尤其是始终支持靖王的那些臣子们更是绝食跪在勤政殿外恳求皇帝收回旨意。


    这看起来就像是皇帝自己一意孤行的决定。


    甚至让许多人都不解地是,当初皇帝分明在一众皇女之中最不喜的便是这位幽王殿下。


    怎会想得到最后竟然会大爆冷门,忽然便定下了这位幽王殿下为皇太女。


    虽说还没有正式举行册封仪式,也没有打开祖庙祭祀,敬告天地及祖宗。


    但圣旨已下,众人即便再如何不愿承认,至少在见到幽王之时也得捏着鼻子行礼喊一声“太女殿下”。


    齐慎被立为皇太女的次日便是大朝会,今日有不少人都在等着在朝会之上恳请皇帝收回成命。


    只不过她们所准备好的论据全是因为不良于行之人不适合成为一国储君。


    却不想见到往日里总是坐着素舆的齐慎,竟然板板正正地站在百官之前。


    便是行走之间也不见丝毫滞涩,并没有一瘸一拐之势。


    不少人都惊掉了下巴。


    当初皇帝疑心这个女儿并非亲生,幽王为了不出风头,减轻皇帝对自己的戒备之心,索性将计就计装了多年的瘸子。


    之后皇帝查明真相,有心想要立她为储,并不为她多年隐瞒伪装而生气。


    反而认为她懂得韬光养晦,并不如表面众人所熟知的那般冲动易怒。


    更是满意这个女儿的才能与性情。


    今日大朝会上,两母女也并没有想对着一众大臣解释的意思。


    皇帝揪着礼部尚书要求对方尽快安排好立储典礼的各项事宜。


    趁着一众大臣都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来之时便散了朝会。


    皇帝年纪大了,实在没精力听这群大臣闹腾,趁着她们还没回过神赶忙躲个清净。


    而齐慎也只是平静地转身离开,有不少先前属于荣王或是显王派系的大臣彼此看了看,赶忙去讨好新立的储君去了。


    这些人虽是墙头草,但齐慎也不至于同她们计较什么,她如今急需在朝中培养起自己的势力。


    多几个支持者,会让她未来的路更好走。


    被立为太女可不代表她日后就能够高枕无忧,在彻底登上那个至尊之位之前,她仍旧得小心钻营。


    凤听离开之时,见到她被一众大臣围在正中,两人隔着人海对上眼神,凤听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随后便目不斜视地离开了皇宫。


    不过今日一早苏洛便同她说过要出城到京郊庄子上一趟,所以凤听离开皇宫后没再如往常那般前往衙署,而是直接回了家。


    家中没有小元君在等着迎接自己,凤听还有些不习惯。


    但很显然,两个小祖宗比她还要不习惯。


    母亲和阿娘都不在家的时候,就连最为乖巧的苏青潋都哭闹了起来。


    奶娘们哄不住,苏璞玉也上手去抱着孩子哄,凤元祺更是急得团团转,见着小外甥女们不停地哭,她自己都快跟着一起掉眼泪了。


    凤听一回到家见到的就是这样乱糟糟的场景,下意识一怔。


    虽说从前知道带孩子不易,但苏洛将这个家打理照料得极好,她感受其实也并不多么强烈。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平日里那样平静幸福的日子,只是小元君不在便能一团糟。


    【作者有话说】


    [可怜]走走事业


    第112章 竟如此信任


    竟如此信任


    让她不得不相信,苏洛爱她信她至极。


    凤元祺见到自家姐姐, 略有些歉疚地道:“阿姐,我”


    她想说自己尽力了但确实没能帮得上忙。


    不过凤听只是笑笑制止了她的话,这也不怪自家妹妹, 自己这个当阿娘的没能将家庭与事业两者之间的平衡处理好。


    在她毫无后顾之忧地去追逐事业上的成就之时,身后有那么多人在为她付出努力。


    最大的功臣自然是苏洛。


    若说应当感到歉疚, 那个人也该是自己才对。


    奶娘陪着凤听将两个孩子抱回房中, 一回到卧房,两个小家伙们便安静下来。


    这里有熟悉的气息,加之凤听本人就在这里, 两个小娃娃显然觉得安心许多。


    大抵是因着凤听与苏洛今日都不在, 奶娘将她们俩抱在正厅里和苏璞玉还有凤元祺玩,小家伙们感受不到熟悉的气息才有些不安。


    凤听打开襁褓确认了两个女儿都不需要换尿布,小家伙们也没有要吃奶的意思。


    便换了身衣服半躺在床上和小家伙们聊天。


    说是聊天, 其实也就是凤听单方面絮絮叨叨地说, 小家伙们眨巴着大眼睛听。


    小手想往嘴里塞,凤听只好一手抓一个, 握着小家伙们的拳头教育道:“手手不能吃,会肚肚痛噢~”


    两个小家伙嘤嘤嘤地试图同自家阿娘讲道理, 凤听只好捏捏小家伙们的小肉手安抚。


    “你们也想母亲了吗?阿娘也好想你们母亲啊”


    也不知小元君今日去城外有何要事, 改良稻如今已经推广到全国, 难不成苏洛又捣鼓出来什么新鲜事物?


    凤听还真有些期待,她为官是为权, 但凤听仍旧关注天下民生, 若是百姓日子能好过些,天下太平些, 她们的小日子也能安心些。


    这一世命运走向已然与前八世有所不同, 本该天下大乱的时候, 如今海晏河清,敌国也未能趁机侵入边境。


    凤听心里有直觉,确认这一世不会再如同前八世那般凄惨。


    太多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凤听忽然有些明悟,或许她一世又一世的重生,并非是老天有意让她改变个人命运。


    重生九世,凤听无数次思考过老天让自己重生的缘由。


    当初她陷在仇恨之中,以为是自身执念所致。


    如今跳出仇恨之外来看,分明她是用以推动天下大势改变的那个棋子。


    查清贪腐,为百姓撑起一片青天。


    破坏了淮王与敌国暗中勾结、出卖国土的计划,是让天下百姓不受战乱所扰。


    而前八世都未有所交集的苏洛,今世与她相识相爱,研究出改良稻以改变天下百姓伙食。


    至少让百姓们无论多贫穷都不必为了粮食烦忧。


    凤听忽而明白了自己每一次重生都带着任务,并非为自身复仇。


    而是辅佐明君,为天下、为百姓、为齐国。


    她的命运应与国运息息相关,国愈强,她亦愈是安全。


    一瞬间的明悟让凤听心中隐隐忧虑许久的问题得到解决。


    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凤听思考着,接下来还要如何去做,这才能彻底渡过二十五岁生辰死劫。


    她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倒是没注意自己松开了手上的力。


    小家伙们趁着自家亲娘失神之际将小手手抽了出来,开开心心地往嘴里塞去。


    却在刚刚抵上嘴边之时又被另一双手给握住。


    苏洛疑惑道:“夫人?”


    从她走进来至今统共唤了凤听三四回,凤听愣是一回都没搭理她。


    这回距离这么近,她怕自己忽而出声吓到自家夫人,声音放轻了。


    凤听听到她的声音回神抬首,惊喜道:“阿蛮,你回来了?”


    “嗯呢。”


    苏洛坐到凤听身边,先捏了捏两个小家伙们柔软滑嫩的脸颊。


    继而问凤听:“夫人先前想什么呢?”


    小元君嘟囔着道:“我喊了三四声,夫人都没搭理我。”


    见到自家小元君为此略有不满,凤听好笑地仰首在她唇上轻轻啄吻一下。


    “乱七八糟的想了些,并非特意冷落阿蛮,阿蛮别同我生气,可好?”


    苏洛却并未展颜,仍旧皱着眉头道:“再亲一口。”


    “嗯?”凤听疑惑,但仍旧乖巧照做,再次在苏洛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话落,问道:“这下阿蛮可能原谅我了?”


    “勉勉强强吧~”


    说是这么说,可小元君脸上已然出现笑意,其实她本就没计较这事。


    不过是趁机为自己讨些好处,但也知道不能过分,否则自家夫人定是要与自己好好算账了。


    小元君见好就收,抓着两个女儿的小手手左摇摇右晃晃地玩儿。


    也没再追问凤听先前究竟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迷,连自己回来都没发现。


    但凤听思索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想着两人如今连孩子都有了,总不能还藏着掖着不愿同对方坦白。


    虽说她心中已有把握这一世不会再重蹈前八世的覆辙,但也不希望等到二十五岁生辰那日自己出了意外,连同小元君告别都来不及。


    现在同苏洛坦白,无论未来如何,小元君心中都能提前做好准备。


    就算到时仍旧逃不脱命运安排,她希望苏洛也能好好活着。


    毕竟她们还有两个孩子,没了亲娘,总不能连母亲都没了。


    凤听下定了决心便让人唤来奶娘暂时将两个孩子抱走。


    苏洛虽然清楚凤听此举为何,但以为她是要同自己独处一会儿,便将孩子抱给了奶娘。


    等到卧房里只剩下她们二人,苏洛将人抱入怀中,颇有些急切地吻上了肖想已久的红润双唇。


    凤听正准备开口坦白呢,却被她堵着双唇吻得脑袋昏蒙,差点就要忘了自己准备说什么。


    好在凤听快要无法呼吸之时被苏洛放开,小元君灵活的手已经将她身上单薄寝衣拉开,下一步便是准备解开她里衣的系绳。


    好在凤听及时清醒过来,哑着声音阻止道:“等,等会儿。”


    小元君实在手快,凤听生怕自己说慢一些就要被就地正法了。


    阻止的话说出口之时顺便伸手摁住苏洛勾住自己里衣系绳的手。


    凤听语速极快地道:“我有话想同你说,先说完再”


    虽是亲密妻妻,说起亲密事来难免也感到不好意思。


    羞道:“再那什么”


    含含糊糊将那事带过。


    苏洛舔舔发干的唇瓣,见她神色正经,这才明白凤听有意支开所有人是因为有正事需要商量。


    略显遗憾地松了手,还替凤听将那滑落至腰间的寝衣穿好,扯过被子将人包着抱入怀里。


    她知道自己不这么做的话一定难以集中注意力与凤听说正事。


    凤听被柔软被子包住感到一丝闷热,适才两人热吻难免勾起心底燥意,当下也不觉得冷,而是稍微扯开被子。


    抬起双臂揽住苏洛脖颈,依恋地将脸颊贴入苏洛颈窝,缓了缓被勾弄得急促的气息。


    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接下来所说的话,或许听来有些天方夜谭,但请阿蛮相信,字字句句都是事实,绝无半分杜撰或是欺瞒。”


    才被勾动了心中欲念,凤听声音较之平日显得更加软糯。


    听得苏洛心里发酥发软,努力集中精神去分析她的话语,确认凤听要说的确实是一件大事。


    当下心中也不敢再想入非非,而是轻轻“嗯”了一声,将人抱紧了些。


    说道:“夫人请说。”


    将自身态度摆明,显然无论凤听说什么,小元君都笃信不疑。


    仿佛凤听说太阳打西边出来,小元君都会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


    凤听十分感动,脑袋蹭了蹭苏洛肩头。


    这才缓缓开口,“阿蛮,在遇见你之前,我已经历过八次死亡。”


    苏洛心中一震,瞬间便反应过来,凤听也如自己一般重活了九世,并且凤听也记得每一世重活的记忆。


    “我活了八辈子,但这八辈子都很短暂,每一世,我都死在了二十五岁生辰当日,从无改变。”


    “每一世重活,我都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努力规避每一次死劫。”


    “但每一次,逃过了前世的死劫,又会有新的死法与劫难等着我。”


    “直到遇见你的这一世,已是我重活的第九世了。”


    凤听想直到苏洛听到这些会有什么反应,即使心中担心小元君不相信她,仍然抬头去看苏洛的脸。


    却没想到在抬首瞬间撞进了自家小元君充满心疼的眼里。


    凤听怔怔开口:“阿蛮”


    她想问苏洛为何用这般眼神望着她,难道就对她所说之事没有感到一丝震惊或是犹疑吗?


    “夫人,你辛苦了。”


    苏洛将人抱着,自己所爱之人经历了那么多坎坷苦痛,那样努力想要逃离死劫的人却一次次在重复经历死亡。


    那种努力却丝毫没有改变结局的绝望,苏洛太清楚了。


    无怪乎最初她将凤听娶回家之时,凤听眼里总是遮掩不去的死意。


    那时的凤听似乎都开始想要放弃挣扎了,也许心中想着既然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不如安静接受命运的安排。


    苏洛心里满是心疼与歉疚,喃喃道:“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她真得觉得自己来得太晚了。


    分明经历了八世莫名其妙的死亡,可苏洛从前只想着自己躲得远远的,没去研究猜测导致这一切的原因。


    若是自己早些得知两人命运息息相关,早早来到凤听身边,至少两人不必蹉跎八世,也不必让凤听一次次受那等绝望身死之苦。


    凤听还是有些惊讶,小元君接受得也太快太平静了吧?


    “你你相信我吗?”


    虽说她没怀疑过苏洛对自己的信任,但苏洛是否对她有些信任过了头了?


    这么夸张惊人的事情,苏洛一句疑问的话语都没有,就这么直接接受了?


    甚至还对她如此心疼。


    凤听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抱着她的那双手臂是如此有力,自己所在的怀抱又是如此温暖。


    让她不得不相信,苏洛爱她信她至极。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夜半更新,阴间更新时间点


    第113章 妻妻互交底


    妻妻互交底


    为何天下无数人之中偏偏只有她们两人命运息息相关,凤听也想明白了缘由


    而苏洛给出的回答实在是出乎凤听预料。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听到苏洛会对她说:“其实我亦重活了九世。”


    “啊?”


    凤听茫然, 怀疑自己先前产生了什么幻觉才会听到那样一句话。


    但下一瞬,苏洛笃定地重复了先前那句话语,让得凤听确认她没听错, 苏洛也没说错。


    “你的意思是你也同我一般?”


    凤听只感觉好不容易理清了思绪的脑子里又有无数乱糟糟的线团混在一块,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苏洛给了她稍稍平复心情的时间。


    等凤听稍微冷静下来了些, 苏洛才缓缓道出自己前八世的经历。


    也向凤听坦诚这一世之所以有所改变, 便是因为自己脑海之中忽而出现的那个声音指引着自己前往凤家提亲。


    当初她曾向凤听解释过自己是做了一场预知未来的梦。


    而今坦言如果没有那个声音的出现,当日苏洛不会出现在凤府,这一世的两人也会如前八世一样没有任何关系。


    或许这一世的两人兜兜转转还是要重复那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与折磨。


    凤听听她讲述这一切, 忽而也明白了许多之前未曾想明白之事。


    例如最开始时自己心存死志, 并无求生之念,小元君便日日哄着自己开心,带自己一步步走出阴霾, 勇于面对未来的挑战。


    直到后来两人来到京城, 日子眼瞅着越过越好,自己心中自然不会再存着一心求死的念头。


    那个会在苏洛脑海中提醒她的声音也不再出现。


    两相结合之下, 凤听明白,她自己便是那个扭转两人命运的关键。


    她活, 苏洛方能活。


    而凤听要想安然渡过二十五岁生辰的死劫, 最重要地便是尽可能去让得齐国百姓越来越好。


    这才是让她入仕的目的, 不为权不为利,而是为了天下百姓。


    为何天下无数人之中偏偏只有她们两人命运息息相关, 凤听也想明白了缘由。


    因为除了苏洛, 再找不出第二个在有限人生中会花心思研究出改良稻种让百姓们吃饱饭的小元君来。


    即使重活八世,除了那第一世实打实地活了二十五年。


    之后凤听一直从十八岁开始, 每一世只活够七年便再次经历死劫。


    短短七年, 在凤听苦心钻营如何让自己逃过死劫的时候, 小元君却专心致志地研究改良稻。


    还有宴春风那层出不穷的药膳,吃了之后不说一定能够延年益寿,至少能够强身健体,改善一下身体问题。


    似乎是要让她们妻妻二人联手,从衣食住行等方面改善基础生活条件,再到国家安定、弊绝风清等各个方面去改善整个齐国的社会环境。


    凤听已有明悟,知道自己日后的政治道路该如何走下去。


    苏洛看她一会儿蹙眉深思、一会儿恍然顿悟。


    好笑地抬手揉了揉凤听蹙起的眉心。


    “夫人,不必去想那么多。”


    两人到底已然重活了九世,该努力的都努力了,杞人忧天只是让当下的美好光阴白白浪费。


    倒不如该吃吃该喝喝,虽说苏洛也不愿意再挨雷劈一回。


    更何况如今她有了妻子亦有了女儿,死是舍不得死的,但也不能因噎废食,该过的日子还要过。


    凤听点点头,也不再烦恼这些事情,问起苏洛今日为何出城。


    苏洛便道:“前世我发现了一种自海外传来的粮食,名为土豆,前段日子我让人寻来种子,这几日须得带着庄子上的人一块儿种植。”


    “土豆?是豆子类粮食吗?”凤听根据这个名字想象着这种粮食的模样。


    苏洛却摇头,“更像是红薯一类的粮食,不过这玩意儿吃法可多了,而且易于存放,吃下后饱腹感很强,既可充当主食,亦可用来翻炒炖煮制作成菜肴。”


    凤听若有所思,这样的东西倒是适合让贫困百姓在冬日里多一样可以饱腹的吃食。


    “种植难度可大?产量如何?收成之后如何定价销售?”


    凤听眼睛都亮了,急急向自家小元君追问着,若是难度低且产量高,以后百姓家中若是自家耕地品质不高也可种上一些。


    自家吃不完的还可以拿出去售卖,用以贴补家用。


    苏洛知她是为百姓们着急,仔仔细细地将凤听的疑问一一答了。


    待听完苏洛的讲解之后,凤听满眼崇拜地望着自家小元君。


    忍不住夸赞道:“阿蛮,你好厉害啊!”


    她的前八世,不是与后院里那些姊妹勾心斗角,便是为了争权夺势费尽心机。


    无论哪一种,实则都是在为了独善己身而努力。


    可苏洛的前八世选择得与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道路,即便生命短暂,她仍旧努力想为天下百姓做出些什么贡献来。


    苏洛见不得自家夫人如此贬低自己,虽是同样重活了几世,但两人所处环境实在不同。


    自己除了意外被天雷生生劈死这事外,平日里可说是顺风顺水,生活平静安宁且自由自在。


    而凤听却不同,自小生活长大的环境里就充满了争斗。


    她本不欲争斗,却一次次被险恶人心裹挟进轮番斗争之中。


    凤听是不得不争,也是不得不只为自身思量谋划许多,因为除了她自己,凤听没有可以依靠之人。


    苏洛握住凤听的手,允诺道:“今后有我,无论前路如何,我们妻妻二人携手共渡难关。”


    既然二人命运相连,而凤听能否安然无恙渡过二十五岁生辰死劫则与黎民百姓的福祉相系。


    那么苏洛便会竭尽全力去为天下百姓做出一份贡献。


    民以食为天,她便努力让天下百姓都不必再受饥饿困扰。


    而其它的,只能依赖她们家公正廉明、睿智无双的司长大人了。


    凤司长那双凤眸清冽,眼尾扬起,像是骄傲昂首的凤凰一般。


    “好吧,我定不会让阿蛮的努力白费。”


    正事说完了,凤听捂着唇打了个呵欠,似是有些犯困了。


    苏洛却想继续先前未完之事,缠着自家夫人撒娇道:“夫人,你疼疼我,好不好?”


    小元君嘟嘟囔囔地算起了二人究竟有多久未曾亲密了。


    最后得出结论,“夫人如今不疼我了,心思全在两个女儿与办案之上,可是为妻人老珠黄,令夫人感到厌倦了吗?”


    凤听:“”


    凤大司长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十分委屈道:“老天奶啊,这可是在空口白话地污人清白,谁来为本司长发声呢?”


    平日里都是她为人查清冤情,如今司长大人被自家小元君冤枉了,倒不知上哪儿去求个公道话了。


    却不想苏洛咧开嘴笑得开心,抱着人黏糊糊地道:“这么说,夫人并未厌烦与我,也愿意同我欢好了?”


    “我当然不曾厌烦阿蛮,可”


    凤听简直百口莫辩,想说自己只是不厌烦苏洛,却并没有意图欢好之意。


    但一看苏洛面上表情因着自己想要否认的话语生生从欢喜变得委屈可怜,她又只能住口,将话语憋了回去。


    默默改了口,带着羞意别扭道:“我自是愿意同阿蛮欢好的”


    殊不知小元君就等着她这一句呢。


    如同早已盯准了猎物的小狼崽子一般,抓住时机便扑上前去,将猎物牢牢掌控在怀中。


    她黏人得紧,薄薄寝衣隔绝不了两人相贴肌肤不断升温的热度。


    凤听喉间挤出难耐低吟,右手搭上苏洛肩头,似推拒又似是欲要迎合。


    娇软白嫩的左手抓着苏洛腰间衣物,将苏洛寝衣都捏出了褶皱。


    许久未曾如此亲密,凤听低喘着道:“我,我有些,受不住”


    凤听咬着下唇尽力隐忍,她太清楚自己这副身子如今是何等敏感。


    可向来要强,怎能只是被小元君这般欺负蹂躏片刻便溃不成军。


    苏洛却爱极了她这般忍着不肯松懈的倔强模样,愈发努力地想要看她红着眼尾、美到极致的模样。


    她自认自己是在努力取悦于人,却不知在凤听眼里便是这小元君恶劣地趁势狠狠欺负自己。


    只不过十息时间,凤听便已坚持不住,甚至于小元君只是浅浅流连,辗转揉撚,她便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一声难以自控地破碎声音出口,凤听抖着身子往自家小元君怀里窝,茫茫然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苏洛却趁着大好时机想要继续探索更多美景,凌霄花香弥漫鼻间,仿若将人带入了日光灿烂的夏日里。


    正午的阳光从窗沿洒落房中,炽烈日光将橙子松木像烘得更加暖热。


    橙子松木与淡雅的凌霄花香相合,缠绕着,交融着。


    而苏洛在一声声情动的求饶声中愈发过火,不仅未曾停手,反而是使劲了浑身解数,要将这几月没能发挥出来的功力全用上。


    到了最后,凤听实在是没了力气,自知求饶也无用,干脆懊恼地抬手锤了锤苏洛肩头。


    嗔骂道:“一身牛劲”


    苏洛倒也不恼,任由她绵软无力的小拳头落在自己肩头。


    还要卖乖地哄人,“夫人可是心疼为妻这才为我锤按肩头放松?”


    凤听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自家小元君不要脸皮的模样,理都未理。


    只翻了个身示意苏洛将自己抱去沐浴,身下床褥湿泞一片,躺着难受。


    更不提先前才出过一身汗,黏腻得让人烦躁。


    苏洛尚未吃饱,即便将人抱起前往浴池中沐浴,自是也少不得要再折腾上几回。


    途中还让人送了糕点进来,喂了迷迷糊糊的凤听好几口。


    苏洛生怕凤听腹中空空,体力跟不上。


    看见浴池中翻涌着的热水不断冲刷在如羊脂白玉一般白嫩柔滑的肌肤之上。


    小元君眼馋地看着自家两个小祖宗的粮仓。


    喉间滑动,空咽了下。


    试探地用手指在那比往日还要满胀的地方上轻轻摁了摁,只见皑皑雪山之巅宛若冰雪融化后有透白色雪氺缓缓流淌着。


    带着一股股香甜,诱得人忍不住想要低头品尝。


    【作者有话说】


    [托腮]阴间更新时间,但是想到宝宝们睡醒就能看到更新,我也很开心~


    (错字不改)


    第114章 论先见之明


    论先见之明


    苏家远离了西北,皇帝自也不必担心苏家在军中话语权过高,日日夜夜都难以安眠了。


    一夜好眠。


    第二日再醒来, 苏小元君容光焕发,而平日里气势冷冽的司长大人今日偏显得柔软许多。


    双颊晕着浅红,眉目中全是醉人风情。


    腰肢发软让得她每一步都彷如落在云端般飘飘然。


    小元君自认好心地上前搀扶, 得来自家夫人一记白眼。


    凤听甩甩官服袖子,嘴角抿着倔强弧度, 偏道:“怎敢劳烦君侯相扶。”


    苏洛背脊发凉, 自知自己此时无论做什么都容易惹得夫人不喜,只不过若是就此退开,恐怕夫人更是会恼怒于她。


    便仍旧牢牢扶着身旁之人, 瓮声瓮气地道:“为夫人做甚都是应当, 何况只是如此浅浅扶夫人一把。”


    她惯爱如此,将人折腾狠了便开始卖乖。


    偏生凤听最吃她这套,每每都被她哄得半点脾气没有。


    懒得同她计较。


    凤听作势拍开苏洛扶过来的手, 实则并没有多用力。


    只道:“我要去上朝了。”


    “好。”小元君乖乖地笑, 还道:“我会在家带好两个孩子的。”


    她已然听说昨日自己不在时两个女儿哭闹不休,不想凤听记挂家中, 今日打算便在家带孩子了。


    凤听捏捏她纤长指尖,允诺道:“我今日早些回来。”


    孩子又不是苏洛一个人的, 她也应当适当调整一下自己的时间与苏洛交换配合着照顾孩子。


    只不过今日朝堂上倒是不平静。


    对于皇太女的人选, 各方势力都各有各的想法, 幽王从前不讨皇帝喜爱,所以支持者并不多。


    这也就导致了当她被立为皇太女之后, 朝堂上绝大多数臣子都不会满意。


    她们拥护过淮王, 拥护过荣王、显王,最多得, 自然是拥护靖王的人。


    如今幽王得势, 多少等着瓜分权利的势力因此失望。


    凤听作为新势力的代表人物, 俨然已经成了齐国世家最大的敌人。


    她所代表的是那些没有身世背景,纯靠能力与皇帝赏识便能平步青云的群体。


    是绝对忠心于皇室的保皇派。


    很显然,凤听不能为这些世家所用,皇帝有意将她培养成未来新君的左膀右臂。


    而幽王成为皇太女则代表东宫体系之中,属于各方势力的空缺并不多。


    毕竟这些人先前所支持的皇女并非是幽王齐慎。


    如今再向已然身为皇太女的齐慎示好,很显然也没办法那么快挤入到东宫核心体系之中。


    既然挤不进去,这些人便也不打算费劲去讨好齐慎。


    说到底,如今还是个连册封仪式都未举行的皇太女,皇帝如今身体康健,在新君没能登基之前,一切都来得及。


    前朝也不是没有过立储后又废黜之事发生。


    于是这些臣子们便不遗余力地在朝堂之上给齐慎找麻烦。


    但她们手段还算高明,不明着同齐慎对着干。


    一边说着“太女殿下英明神武”,一边将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推到齐慎头上让她处理。


    齐慎自然推拒不得,她才刚刚得封太女,正是需要好好表现一场的时候。


    既是震慑,亦是体现自身才能的时候。


    凤听眼观鼻鼻观心,听着户部尚书每月一度地哭诉无钱又无粮。


    “陛下。”


    新任户部尚书林明礼,出身寒门,但却是西京望族晁家家主二女儿的妻子。


    若非凭着晁家,也不可能在三十二的年纪便做到了户部尚书之位。


    其人也确实有一定的实力,但在凤听看来,尚且历练不足。


    只见林明礼苦着张脸回禀道:“去岁我朝共有十六郡受灾,或干旱或洪水,陛下爱惜百姓,特批减轻三年赋税,今年各地税收不足,户部已然拿不出银子来了”


    要钱没有,要粮也没有。


    自颁布立储圣旨以来,这新任户部尚书天天哭穷,还不就是为了逃避掏银子举办皇太女的册封仪式。


    那些人大抵是不想让齐慎这么顺当地当上这个太女,本着能拖一日是一日的想法,就这么死皮赖脸地哭上了穷。


    齐慎不语,连半分关注都欠奉。


    皇帝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些臣子都是什么德性,也并未回应什么,只冷冷笑看林明礼的表演。


    齐慎是她选定的皇太女,也是皇帝认可的皇位继承人,这些大臣不认可齐慎便也等同于不认可皇帝。


    谁都有小心思,摆在明面上来,既是不给齐慎这个东宫新主脸面,亦是不给皇帝脸面。


    等林明礼哭完穷,皇帝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朕见林卿这户部尚书当得甚是为难,要钱没钱,要粮没粮”


    皇帝话音稍顿,还不等林明礼脸上浮现出笑意来,她便接着道:“那便换个人当吧。”


    “陛下,臣”


    林明礼才起了个头想求饶,禁军却直接上前将她摁住,摘了官帽堵了久,在一阵阵“呜呜”声中将她拖出殿外。


    皇帝看了看因着这场变故忽而安静下来的众位大臣。


    视线移到站在文官位列里始终不发一言的凤听身上,脸上却展开了笑容。


    “朕听闻永乐侯又在为百姓研究新粮食,若是成了,又能为天下百姓解决温饱问题。”


    凤听表情微妙,顿时领悟到这位皇帝陛下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但当着无数朝臣的面,她也只能出列说道:“却有此事,不过如今新粮食还在摸索种植方法的阶段。”


    皇帝点点头,“如此心系天下百姓,能为朕分忧解难之人方才适合担当户部尚书一职。”


    这话便是定下了,林明礼这户部尚书之位尚且还没捂热就被摘了官帽。


    这时候也没谁敢顶着皇帝陛下的怒火为其求情。


    谁知道皇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当场定下了新一任户部尚书的人选。


    说不准这位陛下是早就有此打算了,还是心血来潮。


    但但原本三司六部大多数重要官职都把握在各大世家之人手中,如今多了个上下都同世家没有瓜葛的青天司。


    又有一部尚书之职旁落。


    世家一派心中愈加不安,大有一种局势将要失控的感觉。


    等到退朝后,三三两两凑到一块儿嘀嘀咕咕,凤听也懒得去探听这些人有何打算。


    正欲转身离开,听见身后有人唤。


    “凤司长。”


    那声音听着耳熟,但其实两人向来明面上无甚交际,不过齐慎如今已然受封东宫太女之位,凤听倒是不必太过避嫌。


    她转身,躬身行礼,“殿下。”


    “不必多礼。”齐慎虚抬手,两人表现得生疏客套,“凤司长与贵女君,一人为民请命、一人为民解忧,还真是天生一对。”


    附近有心偷听她俩对话的大臣面面相觑,只道皇太女殿下只是单纯对凤听表达祝贺之意罢了。


    但凤听似乎并没有因为新任储君对自己表达善意便有所波动,只是淡淡冲齐慎抱拳说了句“多谢”。


    谢什么?谢皇太女殿下夸她们妻妻登对?


    总觉得二人对话奇奇怪怪,但齐慎显然也没有要再多说什么的意思,只是冲凤听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有内官默默观察着,转身回去向上禀报。


    最后一层一层,将话传到了皇帝耳边。


    皇帝只是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凤卿本就是朕为太女储备的人才,慎儿早该多同她往来才是。”


    明面上,这仿佛是两人首次对话一般。


    实际上,齐慎不过是在暗示她们妻妻俩如今可是树大招风,提醒凤听小心。


    倒也不是凤听不想小心,苏洛背靠苏氏,如今她们妻妻俩又大权在握,一时风头无两,已然不是凤听小心便可以规避旁人算计的时候了。


    皇帝也不知为何,似乎半分忌惮都无。


    如此一来,既握住了以苏氏为首的武将一派,又握住了以凤听这种通过科举出身的朝廷新贵一派。


    表面看似文武两派皇帝都平衡了各方势力,但这两派都系于她们妻妻二人身上。


    就连凤听也不免有种被烈火烹油般,被架在火上烤得感觉。


    她回到家中之时,前来宣旨的内官已经离去,苏洛捧着官印和圣旨一脸茫然。


    小元君见她回来,好奇问道:“今日朝会上出了何事?”


    妻妻俩一同往书房走去,这些东西自然是要妥善放在书房里的。


    一边走,凤听一边同自家小元君说着今日朝会上的事情。


    听完,苏洛才道:“夫人之意,陛下是想借机平衡新旧两派势力,也是在为了太女日后铺路?”


    凤听点头,“目前看来应是如此。”


    苏氏对于皇室的忠诚毋庸置疑,但苏氏下一代,几乎都在京城为官。


    苏洛与苏琪二人被放在文官队伍里,短期来看确实风光,可长期来看,西北兵权日后便不会一直掌握在苏氏嫡系之手。


    苏璞玉如今也留在了京城,西北边境上驻守的苏家人虽多,但兵权亦会慢慢交接到其她人手中。


    如今尚且是苏氏一族将人提拔出来,等时间再久一点,苏氏对于西北军的影响力会被慢慢弱化。


    看似在京中风光无限,实则没了兵权的苏氏不过是纸老虎。


    “原来如此。”


    无怪乎皇帝封官封得这么大方,只要苏氏嫡系被眼前权势迷了眼,此后自然也会考虑将自家后代都培养成文人。


    苏家远离了西北,皇帝自也不必担心苏家在军中话语权过高,日日夜夜都难以安眠了。


    这是明晃晃的谋算,便是妻妻俩都知道,也不能如何,总不能抗旨不遵吧?


    不过苏家人本也没打算再让嫡系继续到西北军中效力。


    早前苏璞玉打算留在西京城中陪伴两个女儿之时,苏洛就问过自家母亲。


    只是觉得祖祖辈辈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苏氏一门在西北军的地位,如今就这么放弃,岂不可惜?


    但苏璞玉却说,苏氏一脉早在多年前就暗中将子孙后代改名换姓,送出西京城,等她们长大之后再辗转到西北军中效力。


    或姓李、或姓张、或姓周吴郑王,其实都无所谓,但她们都会牢记自己是苏家人。


    祖辈有先见之明,知道苏氏一脉在西北军中威望太高,迟早会引得为君者猜疑忌惮。


    倒不如一步步减轻苏家在明面上对西北军的影响,这样或许还能换个全身而退的局面。


    至少如今在皇帝眼里看来,苏氏已经渐渐淡出西北军了。


    日后新帝继位,也不必太过忌惮苏家。


    即便今日苏洛做了户部尚书,手上没有兵权,苏家荣光又能持续到几时?


    凤听恍然,原来苏家人早在那么久之前便做了打算。


    许多声称死在战场之上的苏家人也有改名换姓,就此在西北繁衍生息的。


    一代代发展下来,看似苏家已然对西北军没了太大掌控,实则西北军上下都是一个祖宗。


    “你们苏家人还挺聪明的。”


    凤听不由如此感慨着,苏洛和苏琪都很聪明,苏素其实也不差,若是苏素科考,凤听相信她也是能考中的。


    苏洛将官印和圣旨收好,转身牵住凤听的手。


    “嗯哼,我们家阿潋和阿苒也会很聪明的。”


    妻妻俩倒是没太为此事忧心,毕竟只要脑子灵光的人,稍加思考片刻便能看出皇帝此举用意。


    否则今日也不会这么平静地接受了皇帝将户部尚书这样重要的职位给到苏家人担任。


    西北兵权是个香饽饽,眼馋的人多了。


    对于旁人来说或许会感到可惜,可是苏家人却只会松口气。


    而苏洛一直对外的形象就是不太在意权势,就算封了户部尚书,大抵也不会借此争权夺利。


    这妻妻俩向来都是不会搅合到各大派系之中,只专心地做自己的事。


    对各人而言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毕竟与其让别人派系里的人拿到这样重要的职位,倒不如由苏洛这个绝对中立之人担任。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来了~


    第115章 宫中生巨变


    宫中生巨变


    宫门之外,暗中有不少眼线正在监视着宫门入口。


    自从陛下成立了青天司, 刑部、大理寺和皇城司似乎都沉寂了下来。


    大部分案件都被陛下交由青天司来负责查清。


    不提从前的陈年疑案,就是新发生了什么案件,只要这三司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不得不给移交给青天司来接手。


    要说最开始的时候,这三司的官员们还都挺开心, 至少她们不必再同从前那般忙碌, 还要背负压力。


    可渐渐地,当她们开始显得头上都能长草了,终于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再这样下去, 她们闲是够闲了, 但也就没了作用,那她们头上的官帽还能保得住么?


    当初桀骜不驯、自视甚高的这群三司官员们,如今一个个都跑到青天司虚心学习查案技巧。


    当然, 也还是有那根本不求上进, 巴不得一直白拿俸禄,悠闲直到告老还乡的官员。


    皇太女齐慎向皇帝提议, 设立考核机制,针对各司情况每月进行基础知识考核, 主要是对办案流程、办案手法以及办案思路等各方面进行考核。


    连续三月考核成绩为优着可获得晋升机会, 若是连续三月考核成绩不合格便有可能降职。


    无论是可能晋升还是可能降职的官员都会在这之后进入一段时间的考察期。


    每六个月一次深度考核, 根据半年期的深度考核结果,再决定处于考察期内的官员是否能够得到晋升或是降职。


    这样一来, 既能虽是摸清楚三司之中所有官员真实的能力水平, 也能激起她们彼此之间的良性竞争。


    想要升官,不必同人勾心斗角、拉帮结派, 而是不断提升个人能力。


    因为会根据这些官员查办案件的破案率、破案效率等考核指标来进行考核评分。


    还特别增加了相互监督考核的机制, 其中, 所有案件卷宗都会由青天司进行复核,确保官员们不会为了提升破案率而办下冤案。


    这是齐慎被封为皇太女之后第一次对政务提出改善建议,还是针对三司这样重要的衙门。


    皇帝很是重视,当即便下旨着令丞相全力协助皇太女落实此事。


    圣旨上还说了,这种考核制度会先在三司之中试运行一段时间。


    若是该制度成效不错,日后也会沿袭应用到其它衙门之中。


    长此以往,为官者的奖惩便会更加透明,从此改善官场风气。


    想要升官者便要脚踏实地地做实事,做一个心系天下百姓的好官。


    而不是再如同以往那般,一心想着阿谀奉承以及贿赂长官。


    在朝堂之上,比贪官群体更加庞大的是懒官。


    宁可不作为也不犯错,凡事都只愿出三分力。


    皇帝对这项制度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支持态度,很显然是要为刚被封为太女的齐慎撑腰。


    三司之中,人人自危,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拿出尘封多年都快要忘了具体内容的《齐律》。


    因为第一个月考核内容便是针对《齐律》的一千三百八十一条律法条文以及相关实例。


    光是背条文就要花费不少时间,还要再去翻查各个实例案例的卷宗。


    《齐律》修订之始不到三百条,之所以增加到如今这么多条,背后全是血淋淋的教训。


    那些实例本就该是每一个三司官员都该熟记的案例。


    由于此次是该项制度实行后首次考核,便由丞相抽选内阁官员以及青天司所属官员一同负责监考。


    既然考核制度是皇太女提出的,自然也由齐慎来担当主考官。


    这事可以堪称是京城近日以来最大的一件事,这也就导致了朝廷上下皆都将目光放在这上面。


    在此期间,苏洛遵照旨意到户部上任,她行事低调,加之最近三司考核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所以大多数人都没能注意到新任户部尚书也已经开始准备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在户部之中,比起银子还多的就要当属账册了。


    户部掌管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账册堆了满满三屋子。


    既然历任户部尚书最擅长得便是哭穷,那么苏洛就要看看究竟有多穷。


    齐国国力虽算不上有多强,但土地富饶、物产丰厚,加之近年来并没有大的战事,虽有天灾,但处置得当,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在齐国这般富庶之地上,国库自然也不会穷到哪里去才对。


    等苏洛当真带着人一笔笔地检查之前的账册,才发现或许之前那些户部尚书并没有说假话,户部是真穷。


    但户部本可以不那么穷。


    户部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账册之上,初始看着总账目,苏洛便觉得有些不对。


    俸饷支出之中,每年军队人员支出非常之高,但这种高,却显得并不合理。


    总额高可以理解,军队事关国家安危,自当该享有更高的俸禄。


    可细看却能发现不妥之处,其中不仅有存在吃空饷的人员,还有额外优待世家之人的情况发生。


    随意从账册之中抽查某支军队的人员俸禄发放情况都会发现,其中哪怕是参军年限相同、职级相同的兵士也会有月俸差距较大的情况发生。


    再去一一核对这些俸禄高于平均水平之人的个人资料便会发现,这些人无一例外,俱都是世家出身之人。


    除去月俸,还有各项奖赏,虽然从账册上看不出更多,但苏洛怀疑,恐怕军队之中也不乏冒认功劳领赏的事情发生。


    再有,就按照目前这种在月俸上都能给与特殊照顾的情况来看,制造假军功来骗取朝廷赏金这事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发生。


    这事已经远非她一个新官上任的户部尚书能在内部发起自查之事了。


    苏洛收集好所有相关资料,连夜便进宫面圣。


    皇帝得知此事之后勃然大怒,让人将凤听请进宫中,妻妻俩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中的沉重。


    皇帝下旨命青天司秘密彻查此事,涉案人等,严惩不贷。


    凤听跪下接旨,人还未起身,忽听闻宫人一声惨呼“陛下!”,忙抬头去看,皇帝竟是气晕过去。


    太医匆匆赶来,齐慎刚刚成为太女,还未正视迁居东宫,得知消息后来慢一步。


    她脸上脸色也不大好看,彼时凤听和苏洛妻妻俩在皇帝寝殿门外候着。


    三人相见,齐慎开口询问道:“出了何事?”


    “启禀殿下”


    苏洛缓缓开口将之前的事情一一道来,到最后,表情沉重地道:“太医正在里面医治陛下。”


    皇帝身子弱,多年亏损,早就经不起任何一点磋磨。


    对于皇帝的身体情况,几人心中都有数,今日这么一倒下,只怕是大事不妙。


    可齐慎才刚刚受封皇太女,这太女之位尚未坐稳,皇帝若在此时倒下,只怕京城之中局势不稳。


    这绝对不会是三人目前愿意见到的情况。


    齐慎转身吩咐人手将消息封锁严实,如今宫内宫外尚未有更多人得知消息。


    其她皇女们也尚未得知皇帝病倒的消息,只能趁这时候控制情况。


    省得被有心人钻了空子生事。


    等了许久,太医才白着脸摇着头地出来,一见到齐慎这位皇太女等在门口,直接腿一软跪下了。


    抖抖索索地开口道:“太女殿下,陛下陛下她”


    齐慎蹙眉,心被提了起来,冷道:“说清楚。”


    “是是”


    太医头抵地,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陛下病情暂时控制住了,只是”


    一声明显吞咽口水的声音,太医低声道:“只是此次病情来势汹汹,陛下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这次为了救回皇帝,一众太医也不敢保守治疗,下了猛药才将命给吊住。


    她们自然不敢有所保留,若是皇帝性命没保住,她们这群太医恐怕也要跟着陪葬。


    但也仅止于此了。


    虽说暂时吊住了皇帝的性命,但不过是强大的药物作用,等到药物作用散了,皇帝仍然还是得死。


    这话便是在提醒皇太女齐慎最好趁着这段时间安排好各项事宜,也是在告诉齐慎,她们确实尽力了。


    齐慎长出口气,心情十分负责,但她如今没时间仔细鉴别自己内心充斥着乱七八糟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情绪。


    只是点点头,让暗卫将太医带下去严加看管起来。


    如今这情况,这一众太医都得留在宫中为皇帝医治,就算不医治也不能让她们出宫,以免消息走漏。


    凤听和苏洛彼此对视一眼,两人不可能不出宫,不然暗中关注宫内动静之人若是发现了她二人一直在宫中,定然也能猜测出来宫中必然出了大事。


    齐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让她们妻妻二人正常出宫归家。


    今夜苏洛和凤听妻妻二人接连入宫,早已引起各方势力注意。


    宫门之外,暗中有不少眼线正在监视着宫门入口。


    直到见到两人走出了宫门,表情平静地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往苏府方向走。


    那些暗中监视之人这才放心去向各自主子汇报。


    她们的主子本是在彻夜等待消息,得知宫中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这才放下心来。


    而在马车之上的两人,正在低声交流着。


    “小家伙们睡了吗?”


    苏洛先一步入宫,彼时两个孩子尚未入睡,凤听陪着孩子们玩。


    而后凤听接诏入宫,一连串的事情发生,至今两人才得空说上话。


    无论将要发生什么大事,苏洛最关心的还是自家人。


    凤听与她十指相扣,闻言点点头,说道:“我接诏之前就已经将她们俩哄睡了,应当没事。”


    如今还是在外面,两人也不好交流太多秘密,省得被人听了去。


    只能默默相拥,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说】


    [可怜][可怜][可怜]打工牛马天天回家倒头就睡


    第116章 是谁得罪她


    是谁得罪她


    那苏洛只能祝福那位得罪了自家夫人的坏东西能够有个稍微体面些的死法了。


    妻妻俩回到家中, 先去看了一眼孩子,瞧着两个小家伙都睡得安宁,便回房洗漱。


    眼瞅着, 京城之中将要起乱子,妻妻俩心中都难以安定。


    等洗漱完, 两人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寝衣, 窝在床上聊心事。


    陛下这情况,便是能熬上几日,最终结局也无法改变。


    出宫前, 苏洛和皇太女齐慎交流了几句, 大抵也提过看看有没有谁着急了,在皇帝饭食或汤药之中做了手脚。


    不过她们彼此心里俱都清楚,即使没人做手脚, 皇帝本也活不了多久。


    她的底子本就算不上好, 这些年磋磨下来,能熬到现在已经算得上奇迹。


    说实话, 按照两人前八世的经验,皇帝此时都应该是一堆白骨了。


    大抵是有了宴春风的药膳之后, 每日里宴春风都有一笔来自宫中的订单。


    其实苏洛早有怀疑, 也许是皇帝借用了哪位妃子的名头向楼中下单。


    也正因为此, 苏洛特意调整过几份专属配方,也吩咐过楼里的活计, 只要是出自皇宫的订单, 就按她提前写好的菜单做。


    那都是针对皇帝身体隐疾而彻底改良过的菜单。


    皇帝长久食用下来,不说痊愈根治, 至少能够改善很大一部分身体问题。


    凤听也发愁, 皇帝如今倒下来, 这个时机实在是太不凑巧。


    齐慎虽已经有了册封旨意,但到底是还不曾正式进行过册封仪式。


    在大部分眼里,没经历过正经仪式的皇太女多少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若是有人想把齐慎推下台,此时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妻妻俩只盼望着皇帝病倒的消息还能多瞒几日,不管几日,能瞒几日算几日吧。


    凤听整个人平躺着,双手平放在胸前,隔着一层薄被,安抚自己不安的心跳。


    “要不,先将素素和元祺她们送出去?”


    京城将乱,或许到时她们也会被卷入风暴之中,想要护住身边之人也会有些力不从心。


    凤听也想过要不要把孩子们也一起送走,但那样目标太大了,况且两个孩子没有她们在身边,也不知道会不会闹得不行。


    真有心想要对凤听和苏洛出手之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两个孩子。


    至于苏璞玉,以苏家在军中的来说,任何有造反之心的人都不会留下只忠心于帝皇的苏家。


    苏洛心里虽然担心,不过这一时半会儿倒也没有直接做下决定。


    而是道:“明日问问母亲的意见。”


    苏璞玉到底在西北边境率军多年,苏氏一族历经数位帝王,见证过多少次皇室斗争,仍然能够屹立这么多年,定然有着她们的独到眼光。


    若真是到了必须得离开京城避难之时,苏氏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理,定然会出手相助。


    而且若是将苏素和凤元祺都送走,她们说不定还得分心顾念着两边。


    既要忧虑如何护着留在身边的孩子,又要担忧被送去外面的两个妹妹,似乎有些艰难了。


    凤听也想到了这一环,捏了捏眉心,嘟囔道:“难得消停几日。”


    本以为齐慎受封太女,接下来的日子便可以逐步平稳过渡,如今风波再起,京城之中不知要死多少人。


    但妻妻两人隐隐都有种直觉,也许这次坚持过去了,这九世坎坷应当便能平顺渡过,不必再次重来。


    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玄妙感觉。


    其实苏洛先前也有试图在心中再次试探着能不能与曾经那个提醒她去凤府求亲的神秘声音沟通。


    结果当然是没能成功。


    也是因此,苏洛确认了一件事情,应当是如同先前一般,只有在对她们俩人生选择有重大影响的情况之下,那个声音才会出现。


    如今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提醒,也只能说明目前的情况尚在可控范围内。


    她和凤听的生命安全问题方面大概暂时并不需要担忧太多。


    至于其它方面,两人树敌太多,除了太女齐慎与皇帝,可以说是满朝皆敌。


    凤听为官不过短短两年不到,得罪的人可以从京城最北边排到京城最南边了。


    而苏洛,一次军演大典举办下来,也得罪了不少世家出身的军中之人。


    妻妻俩可谓是把文武百官两个派系的大臣们都得罪了个遍。


    凤听翻身窝进自家小元君怀中,叹息了一声。


    郁闷道:“难得有些懊悔。”


    苏洛闻弦歌而知雅意,低笑着答道:“懊悔当时没再下手狠点?”


    以凤听的性格与傲气,自然是不会懊悔得罪了这么多人。


    反正都把人得罪了,与其盼望着旁人忘了你们之间的龃龉,倒不如斩草除根,也别给别人日后报复的机会。


    小妻妻俩因着这话都笑了。


    凤听掐着小乾元腰上软肉,笑眯眯地道:“你又知道了?”


    “当然。”


    小元君眼角上扬,嘴角也勾着愉悦弧度,低头在凤听额心留下一吻。


    略显得意地道:“我可是青天司司长大人的妻子呢。”


    青天司司长大人本人:“”


    凤听白了小元君一眼,这人怎么总是能这般没负担地去说这样的话语。


    通常而言,在当前这个社会情况之下,大多数人情况下都是琅泽在自我介绍时会说我家元君是谁谁谁或是我是谁谁谁的娘子。


    元君通常都更加骄傲,自持身份的元君,或许会说我是哪家的人,或许会说自己有什么荣誉或是身份。


    但不会有哪一个元君会把自己是谁的妻子当做一种荣光来炫耀。


    哪怕是平民之家的元君娶到了貌美如天仙般的琅泽公主,她都不会以我是某某公主的妻子这样的话语来介绍自己。


    偏她家这位小元君是个例外中的例外,仿佛只要这样宣传自己能让她感到满足和幸福。


    妻妻俩相拥着,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甜蜜。


    苏洛轻轻拍抚自家夫人的背,轻声哄着,“船到桥头自然直,有时候,躲是躲不过的。”


    命运对她们算是关照,哪怕一次次经历坎坷,可她们同样获得了再次重来的机会。


    苏洛并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如她们一般,重活了九世,或许这样传奇的经历只有她们两人有过。


    她们经历了比别人更多的苦难,也获得了命运对她们更多的馈赠。


    人不能既要又要。


    她们既然接受了命运对她们的馈赠,自然也要接受命运对她们的考验。


    凤听也就先前情绪有一阵小小地乱了一下,其实当自己靠进苏洛的怀中之时,心绪便安宁许多。


    经历过前八世的风风雨雨,大多数时候,凤听已然不会为一些小变动而感到慌张。


    今日感到心绪不宁,或许也是预感到山雨欲来。


    而她并没有全然的把握能够带领全家安然渡过此次难关。


    但她也想明白了,就如苏洛所说,躲是躲不过的。


    至少她这一世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身边有爱人,有家人,有同僚和伙伴。


    还有了两个那么可爱的女儿。


    她怎么舍得死?


    又怎么舍得让自己在这次风波之中落败。


    凤眸之中掠过凌冽冷光,大抵是幸福日子过久了,性子都养软了些。


    不知从何时起,她身上锐利的棱角被磨去些许。


    可她天性就是不服输的骄傲凤凰,茫然一时,却不会茫然一世。


    若有人想要破坏她如今的幸福,那凤听也要让那人尝尝她的手段。


    小元君原本还以为自家夫人睡着了,结果却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腰椎爬上脊背。


    这惹得苏洛心中一阵紧张,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有哪里没做对,惹得自家夫人不开心了?


    小元君绷紧了背脊,紧张地开口问道:“夫人?”


    “是昨日我在廊前驻足片刻,同春桃多说了句话惹你不高兴了么?”


    凤听:“”


    她一下子并没有跟上自家小元君的脑回路,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苏洛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但认真想了一下,凤听便蹙起眉头,“你和春桃说了什么?”


    春桃是才入府不久的侍女,识得几个字,凤听便让人安排她到凤元祺那屋去伺候。


    一般春桃也不会过来主院这边。


    前日凤元祺夜里感染了风寒,但凤元祺不愿让长姐担忧,就一直憋着没说。


    结果后半夜人就有些迷糊了,第二日春桃本应将她唤醒早起读书。


    但一进去,怎么喊都喊不醒人,便匆匆来主院求助了。


    恰好碰上要出门的苏洛,小姑娘没经历过什么事儿,慌里慌张地说了半天苏洛才知道是凤元祺生病了。


    不过彼时苏洛有正事要处理,便唤人去请府医,也交代了若是病情严重,就让人拿着她的牌子去宫内请御医。


    也就只这么几句话,彼此之间也注意保持着距离。


    小元君有些不自信的道:“只是如此,夫人应当不会同我计较吧?”


    凤听感到无语,都懒得理她,翻了个身背靠着她。


    “睡觉。”


    小元君干巴巴应了声:“噢,好。”


    答完之后乖乖抱紧了怀中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夫人并不知道那天她同春桃多说了几句话。


    所以刚刚夫人是为什么不高兴了一瞬间呢?


    小元君此时脑中已然涌上了些许困意,脑袋已经有些转不动了。


    虽然很在意夫人不高兴的情绪,但看起来好像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苏洛用最后一分清明去想,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惹了夫人不高兴。


    那苏洛只能祝福那位得罪了自家夫人的坏东西能够有个稍微体面些的死法了。


    月上柳梢头,妻妻俩相拥着,隔壁小厢房里两个圆润可爱的小婴儿也相互依偎着睡得香甜。


    【作者有话说】


    [菜狗]腱鞘炎犯了,这么点字我从八点半码到现在,好离谱


    第117章 求今生圆满


    求今生圆满


    只是经过了这么多世重生,凤听自己早已看淡,不再强求。


    次日, 妻妻两人再次进宫,皇帝尚未清醒过来,只不过病情稳定了许多, 也能喂进去些汤水。


    这让齐慎与凤听妻妻俩皆是松了口气。


    只要皇帝还能撑一会儿,起码她们还有时间去调整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两人同齐慎商量了整个上午, 做了一些人事任免的决定, 眼下这境况,由不得半点大意。


    关键位置之上,必须都得是能信得过、靠得住的人才行。


    好在先前苏洛主持军演大典之时关注到了不少好苗子, 趁此机会提拔上来。


    原本京城防卫事宜皇帝就交给了苏洛一并管着, 而后虽说苏洛找了个借口在家照顾妻女,不过皇帝一直也没收回她手上权利。


    这会儿正好,还由苏洛掌控着京城巡防事宜, 而禁卫之中, 齐慎也埋了不少自己的人,保证皇城的绝对安全。


    皇帝称病不上朝两日, 难免有人探听皇帝病情如何 ,不过也才短短两日, 过往也常有几日不上朝的事情发生, 毕竟皇帝病弱是众所周知之事。


    所以虽说朝臣们有所疑惑, 倒也没太因此而紧张。


    局面尚算稳定。


    青天司衙门里还有事,凤听也没多留, 目前倒没她什么事, 主要还是一些预防出现动乱的举措,只需要苏洛配合着齐慎处理便可。


    齐慎刚刚受封太女, 先前一众皇女之中就属她派系势力最为薄弱, 自家的心腹还没来得及提拔到位, 谁知皇帝便先病倒了。


    如今齐慎手上可用之人确实不多。


    为了一家老小,苏洛自然配合,况且她们妻妻俩早就上了齐慎这艘贼船。


    妻妻俩俱都重活了九世,但苏洛从前与皇家中人并无交集,只凤听对这些个皇女有所了解。


    既然凤听选择了追随齐慎,那么小元君便会毫不犹豫地同她站在一边,一同智齿齐慎。


    而在两人彼此坦白了重活九世的事实之后,这段时间里,两人闲暇时都会交流一番,了解彼此前八世的经历。


    苏洛这边就显得单调许多,八世里,走遍大江南北都只为琢磨种地。


    凤听还笑说从这点便可看出自家小元君是多么专一的一个人,对热爱的事情与对热爱的人都是从一而终。


    苏洛却反问道:“这不过是你我相识相爱的第一世,你又怎知我对热爱的人能做到从一而终呢?”


    “自我见你第一眼便知了。”


    那时凤听只是神秘笑笑,说了这句话之后再无多余的解释。


    回想起当初两人初见,那时苏洛就像一只灰扑扑的小牛犊,眼神纯澈干净,满眼写满了真诚。


    虽说当时的凤听已然丧失了与命运争斗的心思,但后来凤听回想起来,若非所遇之人是苏洛,就算自己再怎么放弃挣扎,恐怕也不会如此心甘情愿地接受同苏洛成婚。


    前八世经历对凤听而言,仿佛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命运的安排对她来说从来都算不上是馈赠。


    每一件好事仿佛早已写好了她无法承受的代价,只待将来某一日叫她无力承受。


    起初,她试探,她逃避,她也害怕。


    后来不知在什么时候,一点点敞开了心扉,从心到身地完整接纳了苏洛这个人。


    接受了她们作为妻妻从此命运相互捆绑,。


    直到今时今日,两人都清楚知道,这一世无论结果如何,她们都会对彼此生死相随。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死的好。


    谁知是否还有下一世重来的机会,谁又知道下一世重来,她们还是否携带着前世记忆,是否还能再次成为对方的爱人。


    心里想着事情,马车一路从皇宫门口行驶到青天司大门处停下。


    凤听下了马车,仰头看一眼天色,今日算得上是晴朗,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感觉松弛了不少。


    微风拂过,凤听皱了皱鼻尖。


    她仿佛不经意地一回眸,视线隐晦扫过一些地方,表情不变,就好像只是真的随意那么一回头看看。


    随后转身提起官服下摆,迈过青天司大门门槛,进到衙署里去了。


    而在刚刚被凤听扫视过的某处地方,一面上带有狭长刀疤的女子压着声音问身边之人。


    “老大,她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那女子挠了挠头,犹豫道:“要不,我们再退远一些?”


    她身旁之人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怎么可能,她再厉害,不过也就是一个娇弱的琅泽小娘子罢了。”


    那人口中叼着根签子,脸上倒是没有刀疤,只是右眼蒙着个眼罩,看来是右眼失明了。


    她停顿片刻,复又接着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这小琅泽到底是个厉害人物,这又是她的地盘,咱们往后退退,方便到时候跑路。”


    刀疤女子点头,两人后退了一段距离。


    隐在暗处的两名龙骧卫默默看着,随后彼此对视一眼,一人留下监视,另一人去向凤听禀报。


    凤听正在衙署之中处理案件卷宗,齐国历代积攒的疑难案件太多,即使最近这段时间京城之中算是难得的太平,但青天司上下也同样忙碌。


    尤其是翻查旧案,最是耗时耗力。


    这些旧案卷宗,大多数保存得还算好,只是当年许多案子都是潦草了事,这也就导致了卷宗之上只要随便都能发现很多问题。


    因为不能单靠卷宗便能完整还原当年案情,这就导致了许多青天司的官吏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去求证。


    若是旧案相关人证还存活于世的倒还好些,至少还有个人能问。


    那些年代实在久远的,想找个关联人员来询问都找不到,要么是已然离世了,要么就是早就不知道举家搬迁到了哪里,难以追查。


    加上一些案件本就是物证缺失,仅凭人证口供去断案,卷宗之中所记载的案发情形和案发现场记录又语焉不详。


    若非青天司这些官吏都是耐心仔细之人,恐怕很多冤假错案都没有机会翻案。


    所以凤听每日里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去翻查旧案卷宗,她虽是青天司主官,却不是那种等着下属将所有事情都做完,而自己只需要在证据齐全明确的情况下再做判罚之人。


    大部分时候,凤听做着和青天司其她官吏们一样的事情,日复一日地翻查旧案卷宗。


    试图从那些文字里找出蛛丝马迹,找得出最好,找不出,凤听便由衷地希望卷宗之中所记载的案件里每一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正义。


    真犯了案的人就该受到审判。


    若是有冤屈,那么无论多难,凤听都会为其找出证据翻案,也许对那些被冤枉之人而言,这是一场迟到的正义,但至少凤听不愿让人死后还背负着一身脏水,灵魂永远难安。


    龙骧卫来汇报之时,凤听正专注翻看着卷宗。


    听得汇报,眉毛一挑,直起身子来,稍微思考片刻才开口道:“查一下,背后是什么人。”


    听起来,这两人看起来一身匪气,不太像是那些皇女或者世家们培养出来的杀手暗卫。


    但眼下会对自己动手之人,凤听实在想不出除了那些皇女和世家之外还会有谁。


    “是。”


    那名龙骧卫没有质疑凤听的话,而是直接应下,转身去执行了。


    这些龙骧卫个个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顶尖人才,武功和探查能力都是一流。


    凤听用得顺手,但也没打算全指着她们,转而又吩咐了苏琪找人画下那两人的画像,暗中查实一番,看看那两人的来历。


    这两人实在古怪,让凤听感觉像是有什么被自己遗忘的细节。


    只是凤听拧着眉毛细想许久,也仍是没有想到究竟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的事情。


    既然暂时想不出来,凤听也不为难自己,而是稍微摇摇头,清空一下脑子里混乱的思绪,转而继续专注研究卷宗去了。


    苏洛忙了一整日,重新安排京城巡防事宜,一回神才发现早已到了暮色四合之时,赶忙到青天司衙门去接自家夫人。


    好在她家夫人是个沉迷公事的,苏洛不来,凤听压根就没想起回家这事,整个人都快埋进堆成小山堆的卷宗里去了。


    苏洛叹息一声,只怕两个小祖宗在家中要闹小情绪了。


    她家夫人就是这样,一投身正事里,别说她了,孩子都顾不上。


    但小元君也不至于为这事而不高兴,只是又一次在心中感慨做琅泽实在不易,同时又在心中期盼着风波早点过去。


    她家夫人要为事业忙碌,那么苏洛便做那个为凤听解决后顾之忧的人。


    若非如今情况特殊,也不至于她们两人都得为正事忙得团团转,总会有个人在家中照顾两个孩子。


    想到这里,苏洛温声开口唤道:“夫人。”


    见凤听抬头看她,苏洛笑笑,“我来接你回家。”


    “什么时辰了?”


    凤听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金乌西沉,看来时辰已经不早了,不知不觉竟到了这个时候。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有些抱歉地看向苏洛。


    “不好意思啊,我都没注意时辰。”


    随即也想到了家中两个女儿,有些苦恼的道:“今日委屈两个小家伙了。”


    女儿们挑嘴,不爱喝奶娘喂的,就爱喝自家阿娘喂的。


    苏洛走过来,抱着人轻轻拍了拍,算是安抚。


    “没事,家中有奶娘,她们倒不至于饿肚子。”


    接着又道:“再说了,还有母亲她们在,有的是人陪两位小祖宗玩,不会委屈的。”


    凤听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内疚,她这个做阿娘的,自从出了月子,几乎都没怎么陪着女儿们。


    她固然有需要为之奋斗努力的事业,但凤听同样也不想错过陪伴女儿们成长的机会。


    凤听自幼同自家阿娘与母亲都算不得亲近,这并非她冷心冷情,她也曾是渴望过母爱的孩子。


    只是经过了这么多世重生,凤听自己早已看淡,不再强求。


    但她自己的人生里始终有那么一块缺憾,她不愿自己的两个女儿也同她一般。


    凤听两手拍了拍脸颊,在心中给自己加油鼓劲,扬起笑脸同小元君道:“我们回家吧。”


    同时在心中暗下决定,等顺利度过二十五岁生辰死劫,就放下一切,余下所有时光就用来陪伴小元君与两个女儿。


    活了九世的人,哪还有什么崇高理想要实现,她参加科考无非也是想要手握权力改变命运。


    成为青天司主官是这一世的意外,无论皇帝还是齐慎希望将她作为未来国之宰辅来培养,但凤听自己并不执着于此。


    用心查案也不过是希望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在其位谋其政。


    凤听并不打算一世都耗在这上面,前八世她都活在死劫的阴影之中,被死神追着跑,不断前进也只为保命。


    从未好好享受过人生的美好。


    但这一世不同,她有了爱人与孩子,她想为自己自私一回,等过了二十五岁生辰便放下一切,同苏洛一块带着孩子游山玩水去。


    妻妻俩手牵着手走出去,来往官吏看到了,皆都艳羡不已。


    这两人站一块就特别登对,两人相貌出众,一个注定是未来文官之首,另一个更是为天下百姓改善生活条件。


    往那一站,众人只看得到两个字。


    绝配!


    妻妻俩笑着跟众人打过招呼便离开,登上马车后,两人聊起了日后的安排。


    苏洛说道:“若是夫人喜欢,日后我多在家陪两个小家伙,夫人尽管忙正事便可。”


    “我才不要。”


    凤听难得有这么孩子气的语气,嗔了自家小元君一眼。


    不大高兴地说道:“忙了几辈子了,还不让人歇一下?”


    “我还以为夫人会想继续在官场上打拼呢。”


    小元君憨憨挠了挠脸,眼见自家夫人不高兴,忙哄人道:“那等之后,咱们都放下这些事情,尽情游山玩水去。”


    听她这么说,凤听才稍微满意了点。


    “算你还有点良心。”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准备收收收尾了,番外有想看什么的吗?


    第118章 惊雷冷雨夜


    惊雷冷雨夜


    妻妻俩对视一眼,知道定然是出了大事情。


    而青天司衙署外那行迹可疑的两人经过调查, 确认她们来自京城之中有名的帮派,沙河门。


    沙河门门主早年靠漕运发了家,手底下养了一帮子人, 后来为了稳住漕运第一帮的位置,请了师傅严格训练出不少有功夫底子的打手来。


    这些年, 沙河门与京中许多世家暗地里都有所合作, 沙河门门主极擅钻营,漕运里的门道多,能做到将各个关节都打通, 也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凤听知晓了之后没说什么, 只让人继续盯着那两人,看看她们后续是想要做些什么。


    既然想要钓大鱼,当然先要舍得放长线, 必要时刻还得下大饵。


    按理来说, 平白无故地,沙河门和青天司也没什么交集, 井水不犯河水便是,又何必上赶着来找麻烦呢?


    所以凤听更加倾向于是这位沙河门门主受了谁人所托, 为人办事。


    而京城之中, 能请得动沙河门对自己出手的人寥寥无几。


    这里面不仅仅是需要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对方也要有足够大的能力可以保证沙河门之人在针对凤听之后能够全身而退。


    凤听揉了揉眉心,这么胆大妄为却又有些愚蠢的法子感觉似曾相识, 用脚趾头猜都能大致猜出背后主谋之人。


    在这个时候会这么急迫地想对凤听出手的人很好找, 也就那么几个急于斩断齐慎这位尚未坐稳太女之位的东宫储君身旁助力之人。


    大底是皇宫之中陛下病倒的消息还是被有心人传递出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有人急了。


    怕再不动手一切就会来不及。


    把主意打到凤听这个青天司主官之上, 恐怕不仅仅只是单纯想搞出点乱子来, 也许还有更关键的东西。


    例如,青天司目前所追查的案件之中或许有十分要紧的,甚至对某些人而言算得上是致命的麻烦。


    凤听凝眉思索半晌,几位皇女之中,除了那位颇为神秘的靖王殿下,其她几位成年皇女对皇位的意图一目了然。


    虽说幽王出乎众人意料地成了黄太女,到底还不是真正彻底尘埃落定之时。


    那几位心有不甘,想做些什么,也是人之常情。


    在这时急急忙忙要对凤听出手,看起来更像是为了替谁遮掩,顺带也能同时掌握住这个人的把柄。


    而这个关键人物,一定是这几位皇女都必须要争取到的助力。


    这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凤听垂眸看着桌案之上摊开的案件卷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喃喃自语道:“真是烂到根里了呢”


    前来赵凤听汇报查案进度的苏琪恰好在进来的那一刻听到凤听带着冷意的话语,下意识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怎么总觉得她家嫂嫂身上散发着杀意呢?


    苏琪悻悻地想将已经抬起来的脚丫子缩回来,犹豫着还要不要在这时候进去火上浇油。


    其实她是真有些怕自己这个堂嫂的,两人年岁虽然相差不大,但凤听那一身气势,有时感觉她甚至比家中长辈还要吓人。


    但凤听已然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这时抬头看见苏琪在那犹豫不决,一只脚跨过了门槛悬在半空中,要进不进的样子。


    便好奇问道:“怎么不进来?”


    “呵呵~这就进来”苏琪尬笑两声,既然都被发现了,还是利索地抬腿跨步,走了进来。


    一到凤听面前,就乖乖站直了身子,语速极快地同凤听汇报起了正事,生怕慢一些就被凤听抓着问她先前为何傻傻杵在原地不动。


    她总不能同凤听说自己是因为太过害怕她所以才不敢进来吧?


    凤听看她表情讪讪,躲着不敢同自己对视,还有几分茫然。


    不过听见了苏琪说起正事,倒也没心思再去考虑更多,转而专心处理正事去了。


    苏洛近几日进出宫十分频繁,主要是调整京城巡防之事须得与齐慎多多商量一番。


    皇帝接连几日称病不上朝,除了太女齐慎也没人能见得着,人心浮动,宫内宫外都大有一股风雨欲来之势。


    每每见到齐慎,对方也总是一脸愁容,苏洛知道眼下情况算不得乐观。


    加之岭南魏氏一脉态度暧昧,若是乱了起来,国中恐怕到处都不太安宁。


    苏氏这边也怕真出了什么大乱子,苏璞玉秘密离京回到西北边境去,边军要牢牢掌握在手里,不能起大乱子。


    至于京郊驻军以及京中军士,有苏璞玉多年的好友闻栩将军在,倒是不必太过担心。


    而岭南那边,只能秘密调动临近城池的驻军密切关注,也免得到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苏洛担忧齐慎的安危问题,她如今尚未稳坐太女之位,皇帝又倒下了,若是想要对齐慎出手,这时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荣、显二王想必不会甘心就此败在这场夺嫡之争中,那位靖王一直按兵不动也看不出深浅来。


    需要防备和操心的环节太多,苏洛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能休息好。


    偶尔累极了也是蹙着眉头入睡。


    就连两个女儿们似乎都感知到了气氛过度沉重,这几日乖巧许多,不哭不闹。


    凤听心疼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却要同她们一起经历这要命的生死难关。


    但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多加注意,广派人手,明里暗里都要查个清楚明白。


    齐慎那边也派出了自己身边不少暗卫来帮凤听。


    她到底还只是个太女,龙骧卫直属皇帝调遣,如今皇帝昏迷,她不能使唤得动太多龙骧卫,只能把自己身边的人调出来给凤听去用。


    只是这样一来,齐慎身边的保护力量就会薄弱许多,好在这一段时间里齐慎基本就住在宫中,龙骧卫保护皇帝之时也能顺带分出不少人手去保护齐慎。


    而苏洛这边也没少为了齐慎的安危费心思。


    不是她不在意皇帝安危,而是显然现在这个情况之下,昏迷不醒的皇帝显然没有一个还没坐稳东宫之位的太女危险。


    皇帝醒不来,对那些皇女们说不准还是个好消息。


    怕就怕皇帝忽然殡天,那齐慎这个太女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继位。


    所以盼着皇帝活着的人绝对比盼着皇帝死去的人要多。


    不过若是齐慎这个太女小命不保,下一刻皇帝也会悄无声息死在寝宫之中。


    苏洛前八世虽没参与过宫廷斗争,不代表她傻到看不清眼前局势。


    当下重中之重就是齐慎的人身安危,至于其它动脑子的事情自然有她家夫人去做。


    凤听这几日也过得不算轻松,沙河门的人连着几日踩点,明显能看得出变得急躁了。


    显然很快就要按捺不住动手了,看来是得到了身后之人的催促。


    而凤听手上秘密在查得案件虽有进展,但还差点证据才能拿人,时间非常紧迫,似乎双方都在抢时间。


    过了五日。


    今日天还未亮之时,天际响起一声巨大雷鸣声,两个乖巧的小奶娃娃“嘤嘤”哭了起来,显然是在睡梦之中被雷声吓醒。


    轰隆雷声过后便下起了倾盆大雨,苏洛披了件外衣起身,从奶娘手中接过哭闹不休的女儿。


    苏青潋哭得没有自家妹妹凶,小奶音细弱地哼哼着,但泪水不住地滑落,看得苏洛一阵一阵心疼。


    凤听也接过小女儿苏青苒,小家伙简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在哭,“嗷呜嗷呜”地哭得极凶。


    凤听一时半会儿也不敢直接给孩子喂奶,生怕小家伙边哭边吃会呛着。


    只是抱着孩子轻轻拍着,嘴里温声哄着。


    妻妻俩一同释放了安抚性质的信香,两个小家伙闻见自家娘亲和母亲的香香味道,惶恐情绪好了不少。


    而在此时,门外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每一步落下还带着雨水的湿泞感觉。


    那脚步急切却不凌乱,匆匆跑到妻妻俩的卧房门外便止步。


    来人是府中管家,淋得浑身湿透也顾不上,恭敬俯身道:“君侯,宫中来人请您和夫人立刻入宫。”


    妻妻俩对视一眼,知道定然是出了大事情。


    这个时辰,宫门都还未开启,能这么匆匆让人来请,怕是皇帝不好了。


    两人怕自己这一去,这一日都难能回来,虽然着急也还是先安抚好两个女儿。


    凤听趁着苏洛洗漱换衣的时间里赶紧喂饱两个小崽子,随后苏洛接过孩子哄睡,凤听也赶紧洗漱换上官袍。


    好在两个小奶娃娃吃饱之后在母亲和娘亲的信香包围之下倍感安全,已经乖乖睡去了。


    妻妻俩分别低头温柔吻在两个孩子眉心处,没让奶娘将孩子们抱走,只吩咐了侍女们好生看着,让孩子们留在充满她们信香的环境之中还能安心睡上许久。


    也好在侍女们大多都是平娥,闻不见信香,倒是对她们没什么影响。


    外面落着大雨,即便妻妻俩撑了伞,一路进到宫里,外袍还是被雨水打湿不少。


    齐慎见到两人也没废话,直接带着两人转身进去皇帝寝殿之中。


    太医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起来,情况已经很显然了。


    太匆忙了,她们根本都还来不及做好更多准备。


    虽然对于这一刻早就心中有数,但还是打了几人一个措手不及。


    消息也瞒不住,左右丞相以及一众内阁大臣都被招进宫来,那些个皇女公主们也都来了。


    只不过她们来得比苏洛和凤听两妻妻要慢一些,此刻在外殿等着。


    荣王与显王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按捺不住,荣王急切开口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母皇如今情况如何了!?”


    显王立马跟着开口道:“就是啊,太女殿下也不让咱们看一眼母皇,可是有什么盘算?”


    这话说得诛心,但在这个时候,有眼力见的大臣全都选择闭口不语,不掺和进来捣乱。


    靖王姗姗来迟,看一眼这两个妹妹,也没多说什么,只轻声问道:“母皇如何?”


    不过她们有什么心思,但她们身为人女,了解自家母皇的身体状态也是正常。


    齐慎点点头,太医令便照实说来。


    皇帝一朝病倒,昏昏沉沉了几日,始终未能清醒。


    昨夜便喂不进药汤了,太医院一众太医都想尽了办法,该施针该用药都做了,但如今皇帝脉象越加虚弱,只怕没多少时辰了。


    【作者有话说】


    [托腮]结尾这点好难写,生怕烂尾


    第119章 倘若今得胜


    倘若今得胜


    仿佛胜券在握似的,只想着就一个胜利果实该怎么分


    “母皇病情如此严重, 太女却命人瞒下,究竟是何居心?”


    荣王这人脑子向来不大好使,又是个急脾气, 想到便脱口而出了,根本也没点顾忌。


    她母妃出身高, 向来也是个行事无忌的, 养出的孩子自然也是非一般得傲气。


    当下便不顾身份之差,质问起了齐慎。


    这是还将人当做是从前那个不受母皇宠爱的皇女来看。


    虽然同为皇女,但太女乃是一国储君,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岂能容她随意揣测。


    荣王太急了,急着想做些什么,人越是着急便越容易出错。


    齐慎眼眸幽幽, 看一眼站在荣王身旁默不作声的显王, 又看一眼自进宫后便不发一言的靖王。


    并没打算亲自开口回应什么。


    内阁一众大臣皆聚在此处,左右二相彼此对视一眼, 还是左相率先开了口。


    “陛下突发急病,情况不明, 为防朝中生乱, 太女殿下此举十分合理。”


    况且齐慎是东宫太女, 皇帝倒下了,这宫里由太女说了算也是正常。


    何况齐慎也没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比如今日皇帝情况危急, 该通知各方的情况下,齐慎也做到了。


    否则作为可以名正言顺继承大典的人, 哪怕她一直等到皇帝咽气再通知这些皇女公主们过来也没什么可说的。


    到那时只要一句“事发突然”就能解释为什么没来得及提前通知众人了。


    而眼下显然并非是对这位太女殿下最为有利的情况, 若说她有什么私心, 还真看不出来。


    荣王闻言身形一滞,也知道此时非要说皇帝病得蹊跷,甚至想说这事和齐慎有关也颇为勉强。


    但荣王显然又不太甘心于就这么放过齐慎,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站在她身边的显王却伸手拉了她一把,冲她摇了摇头。


    荣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住了口,显王赔了个笑脸道:“皇姐担心母皇安危,一时乱了心神,并非有心猜疑太女殿下,还望太女殿下勿要怪罪。”


    齐慎只淡淡瞥了显王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晾着。


    显王面上装出来的友好笑意差点就没绷住,脸上滑过一抹阴沉。


    直到这时,齐慎才开口道:“孤亦为母皇病情所忧心,若是有何不周到之处,还望诸位莫要往心里去。”


    这是在用显王的借口回敬回去,偏生显王还说不得什么。


    既然你能因为担心母皇安危对我失礼,那你也就不要怪我因为忧心母皇病情而顾不得早些通知你们入宫了。


    而她用了“孤”来自称,也是在提醒这两人,眼下她是太女,最盼着皇帝忽然出事的人不见得会是她。


    几位皇女之间的明争暗斗被左右二相看在眼中,内阁之中也不乏老臣,并没有因为眼前的情形而感到惶恐。


    众人一时沉寂下来,只能等待太医对皇帝进行诊治。


    过不多时,内侍总管满脸苍白地走出皇帝寝殿,恭敬地请一众皇女公主以及大臣们进入内殿。


    不少人心下一惊,看来皇帝是醒了,但恐怕是为了交代后事才会一次性将人全都叫进去。


    荣王和显王二人脸上表情并不好看,她们虽然心中有所期待,但也清楚知道皇帝会重新选定东宫人选的几率并不大。


    果然,当众人进到内殿之时,便见皇帝一脸灰败之色,只是那双眼一反常态,并不显得浑浊,反而看起来有种异样的明亮灼人。


    在场之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回光返照之色,时间也容不得耽搁太多。


    等她们都走了进去,皇帝便让人宣读了诏书,在她走后,由皇太女齐慎继位。


    这本是毋庸置疑之事,众人也没因此有所惊讶,但没想到这诏书还有后续。


    册封永乐侯苏洛为永王,爵位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


    不说在场诸人全被这诏书内容震惊了,就连苏洛自己都未曾想到还有这一出,整个人愣怔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是皇帝笑着开口道:“你是个好孩子,朕都知道了,你为百姓做出的贡献,当得起。”


    这可是异姓王!


    除了岭南一脉的特殊之外,本朝尚无异姓封王的先例。


    但凤听心里却清楚,皇帝多少有些向苏氏托孤之意。


    齐慎被她打压多年,势单力薄,才册封太女不久,皇帝却坚持不下去了,若再给两年时间让齐慎好好发展,或许也能平静完成皇位的更叠交替。


    只是眼下,还是太仓促了些。


    这一出是在收买苏氏,也是给齐慎这边增加更多的筹码。


    一直以来,苏洛在皇帝眼中就是个不好权势名利之人,她改良稻种,研究新粮食为得就是无数百姓。


    除此之外,苏洛和凤听两妻妻从不参与嫡斗,只忠心于皇帝。


    这样的人固然好,但手上权势太薄弱,皇帝担忧她们不能为新君带来多大的助力。


    是以在临死之前,尽可能地去为这个被她亏待多年的孩子再做些什么。


    当然这并不是母爱有多伟大,而是为君者为自己选定的继承人所做得谋划罢了。


    超品异姓王,听着很像那么回事,实则也就只有听起来厉害罢了。


    苏洛这个异姓王与真正坐拥岭南几十万兵权的岭南王可不一样。


    光有名头没有实权的异姓王对皇室威胁并不大,用一个名头收买苏氏一族,对皇帝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起码新君登基后,西北边境的苏家人会老实效忠于她,而不是被旁人收买着搞出什么乱子来。


    皇帝时间有限,就这么一小会儿,脸上灰败之色更加严重。


    她催促道:“还不快接旨?”


    苏洛才恍惚回神来接旨谢恩。


    随即皇帝又看向靖王,脸上是难得的慈爱之色,“你自小性子懒散,这些年都被朕拘着,待朕去后,你便尽情游山玩水去吧,只每年回来烧上一炷香,同朕说说都有哪些见闻。”


    这话便是在告诉齐慎不必担心她这个姐姐会生出争夺皇位的心思,让靖王去游山玩水,便是交代她不要久留在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有此一言,大抵也是在保靖王一生无虞。


    靖王磕头谢恩,脸上无悲无喜,似乎并不介意自己没能继承皇位这事。


    随后皇帝又看向荣王和显王,这两个孩子蠢笨,小心思全摆在脸上,若是她还有时间,自然还能对这两个孩子的小打小闹不当回事。


    但她已然没有时间,而有时,蠢人分不清自身几斤几两,非要灵机一动做些什么才是大大的不妙。


    皇帝叹息一声,到底是狠了心肠。


    内侍总管接到她眼神示意,又拿出了另一封诏书宣读。


    经青天司查明,三年前阳关郡遭遇旱灾与八年前泰昌郡发生洪涝灾情之后,朝廷拨款赈灾的银子都被这两王暗中给想办法吞了。


    这也就导致了无数灾民接连无辜惨死。


    就连朝廷明令减少受灾地区赋税,她们也让手下人另寻了征税名头,致使许多受灾百姓在后来的丰年之中也没能缓过劲来。


    生生饿死了许多人,闹出了乱子来她们又私下调兵去镇压,有时心狠了,将一府数万百姓都杀了个空。


    回来就让人伪造名册,谎称这些灾民都死在了天灾之中。


    如此罄竹难书之罪,若是皇帝还有些年头可活,大抵就是削了她们的爵位,再不济也就是禁足在府上,自会让她们底下之人背负这种罪名替她们去死。


    但如今皇帝没什么时间了,也不想留下会让朝堂生了动乱的不稳定因素在,干脆直接赐死二人。


    两王齐齐跪下,脸色苍白地大喊“母皇饶命”,又见皇帝不为所动,一时发起狠来。


    显王扯着荣王站起来,面上再不是先前装出的温和有礼。


    而是恶狠狠地道:“母皇你活不成了竟也这般狠心,非得逼孩儿去死么?”


    皇帝蹙眉,有点没想明白是什么让显王竟然胆敢如此同她说话。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寝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显王咧着嘴笑得癫狂。


    “本来还想缓一缓再动手,但既然母皇如此逼迫儿臣,那儿臣只能请母皇与诸位皇姐妹一起去死一死了。”


    荣王被她扯在手中,表情有些慌张,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同身边的显王说道:“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今日殿内太多人,若是都死了,她们对外难以交代。


    自古以来,名不正言不顺的皇位可无法坐得长久。


    显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可置信地道:“不冒险难道要坐着等死?”


    她这位姐姐实在是蠢得要命,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猖狂样,到了这时候居然还在犹豫。


    却见荣王犹豫片刻,又开口问道:“可皇位只有一个”


    显王:“”


    这种时刻你能想到的事情只有这个?


    仿佛胜券在握似的,只想着就一个胜利果实该怎么分,但眼下也不是该浪费时间和她纠缠这事的时候。


    于是显王果断说:“皇位自然是皇姐的。”


    荣王这才露出满意神色,抖了抖肩膀,忽然便有些嘚瑟起来。


    听着愈加靠近的脚步声,她看着殿内一众仍旧表情平静不见惶恐的人,难免有了些不爽的心思。


    “母皇,你英明一世,怎会到最后如此糊涂,竟选一个声名狼藉又无母家相助的皇女作为东宫人选。”


    说着,她表情不屑地看着齐慎,从前她就没正眼看待过齐慎。


    一众姐妹之中,若说谁是最有机会入主东宫的她自认为也就靖王能够压自己一头。


    但若说谁是最没可能成为太女人选的,毫无疑问,必定是幽王齐慎。


    所有人都知道,所谓最先封王的殊荣,无非就是早早剥夺了夺嫡资格。


    可她也真得没想到,最后竟然真是这一众姐妹都没在意的人走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位。


    荣王走上前,抬起手指戳在齐慎肩头,质问道:“你凭什么?”


    看着皇帝面色愈加灰败,恐怕还不用她的人动手,皇帝下一瞬大概就能断了气。


    荣王想了想,笑嘻嘻地道:“母皇,您放心去吧,儿臣会将齐国治理得很好。”


    她大言不惭地道:“必定会比您治理得更加好。”


    待她说完,皇帝只是表情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皇帝在想,为什么当初她就没觉得这玩意儿更不像是自己的种呢?


    两相对比之下,皇帝对于齐慎愈加满意。


    她咳嗽两下,临死之前看一眼被自己亏待多年的女儿,即便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也仍旧泰然处之,想必齐慎心中早有应对之策。


    在皇帝闭上双眼之前,她最后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凤听。


    “凤卿,新帝,便交给你了。”


    皇帝没有对左右两相说什么,也没有对一旁的那些内阁大臣交代什么。


    独独嘱咐了凤听这么一句,不可谓不看重。


    她想,齐慎足够聪明的话,一定能明白这就是她为齐慎选好的辅政大臣。


    说罢这一句,无论外面还有多少风雨,皇帝都已经无法再去操心,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托腮]谁敢信我顶着38.3°的体温码完这一章。


    第120章 输赢成定局


    输赢成定局


    有先帝赐下的丹书铁券在,只要苏洛自己不作死,她余生都可以好好地渡过。


    皇帝就这么闭上双眼, 静静躺在那张奢华尊贵的龙榻之上。


    可此时没有任何人有心思为其悲痛哭嚎,便是服侍皇帝已久的内侍总管也不过是悄悄抹着眼泪,小心翼翼地为皇帝整理仪容。


    荣王、显王二人自觉局势已被牢牢掌握在她二人手中, 两人对视一眼,显王对着左右二相以及她们身后的一众内阁大臣道:“今日, 太女反叛, 本王与荣王乃是进宫救驾。”


    这话便是想让在场一众内阁大臣为她们作证,此举并非逼宫造反,而是为清君侧而来。


    显王说着, 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凤听妻妻二人, 想到皇帝先前对二人的特别态度,到底还是惜才。


    继续开口道:“若两位愿意归顺本王与荣王,先前母皇旨意的封赏仍旧有效。”


    听得显王说完这话, 荣王蹙眉, 有些不大高兴显王擅作主张,况且这收买人心的事情应当由她自己来做才对。


    虽然显王话语之间句句都带着自己, 但显王每句话都将她自身放在前面,这样反倒更像是自己变成了显王的附属一般。


    于是荣王浅浅咳嗽两声, 提醒显王自己还在这, 一切还得由自己说了算。


    显王身子一僵, 心中略有些不爽,但想到今日围宫还得仰仗着荣王, 毕竟禁军副统领乃是荣王母妃族妹。


    万一一会儿荣王对她起了疑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带着将她也处理了, 那她哭都没处去哭。


    于是显王扭头赔着笑脸向荣王道:“当然,一切还得皇姐做主, 不知皇姐意下如何?”


    哪怕显王此时内心已经在十分不爽地吐槽荣王, 恨不得也将这蠢货弄死, 但脸上却是不敢有半分怨怼之色。


    荣王见她如此识相,心下满意,随即开口道:“皇妹所言不错,若是永乐侯与凤大人愿意效忠本王,本绝不会亏待你妻妻二人。”


    却见苏洛表情奇怪地看向她,仿佛大为不解般地开口问道:“为何荣王如此笃定今日你为赢家?”


    凤听也是一脸“你凭什么如此自信”的表情,荣王再如何蠢也从她们二人脸上看出些嘲讽之意。


    听着殿外步步逼近的脚步声,荣王不像显王那般懂得爱惜人才,只觉得这苏洛妻妻俩简直是给脸不要脸,冷哼一声。


    随即道:“永乐侯种地是一把好手,人却实在算不上聪明。”


    又偏头看一眼凤听,觉得这位风头一时无两的青天司司长大人也不像传说中那般了不得,也是个头脑转不过来弯的蠢蛋。


    “殿外全是本王的人,诸位是生是死,不过是本王一念之间的事情。”


    说完,她又看向齐慎,脸上是再不遮掩的得意之色。


    “便是让你坐上这太女之位又如何,真正能继承皇位之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荣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倒是显王觉出一些不对劲来。


    实在是齐慎表情太过淡定、平静。


    就连苏洛与凤听妻妻俩似乎也是一点没将当下情况放在心上的模样,显王心中开始打鼓,莫不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最近这些时日,她们早就做好了充足安排,今日虽是得了通知匆忙入宫,可也提前让人去做了安排。


    禁军之中,早在前不久便被她们给掌握了个七七八八,便是没有今日皇帝忽然间病逝这一出,她们也做好了准备逼宫。


    不仅收买了禁军之中的大部分人,就连皇城司也在她们二人的掌控之中。


    除了京郊驻军她们确实找不到插手的方法,几乎可以说整座皇城防守便是由她们说了算。


    本是为了应对万一齐慎率先向她们出手发难,没想到皇帝临死之前还想夺她们的命,这便是逼得她们不得不反。


    不过今日虽说不是最好时机,但此时皇城内外已经被禁军和皇城司围住了,齐慎便是想派人出城向京郊驻军求救也没办法。


    如此一来,显王想不到齐慎这一方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局。


    除非,她们对今日变故早有所料,可就算皇帝身子骨不行了,谁又能提前预知她到底哪日才会断气?


    且禁军副统领乃是荣王母妃的族妹,绝不会背叛荣王,她们有绝对把握,禁军绝不会相助于齐慎那一方。


    皇城司那边本就与凤听有旧院,加之显王早在先前凤听找皇城司麻烦之时借机往里面塞了不少自己人,如今显王很有把握,皇城司亦不会倒戈相向。


    不过很快,显王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殿外脚步声愈近,直到距离寝殿门口三步远之处停下,有人高声在外喊道:“末将闻栩护驾来迟,还请太女殿下恕罪。”


    是闻栩!来者竟然是闻栩!!


    那就说明殿外围着的大概率是京郊驻军,荣王虽蠢,眼下也知道情况不对,有些慌张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抓着显王低声问道。


    显王此刻显然没有心思安抚她的情绪,闻栩能带人来到皇帝寝殿之外,只能说明禁军和皇城司那帮人都没能够拦住对方,且已然被闻栩带人给镇压住了。


    无论禁军那帮人动手了与否,如今结果都很明显。


    胜负已定。


    显王白着脸,一时腿软没站住,跌坐在地上,喃喃重复道:“完了,都完了”


    荣王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一个劲地伸手去拽跌坐在地上的显王,口中还骂道:“完什么完,快起来!我不信!定是表姨还来不及动手,待会儿她们赶来,今日结果仍旧是你我说了算!”


    越说,表情越显得有些癫狂,扯着浑身发软站不起来的显王一路往外拖,似乎非要亲眼看一看外面才肯甘心。


    又或者,即使亲眼看了也仍是无法相信今日她会是输家。


    齐慎却根本懒得再在这二人身上浪费时间,她回身看向龙榻之上早已死去多时的皇帝,勉强表现出了一脸悲戚神情。


    内侍总管侍奉在皇帝身边多年,见状立马哭嚎道:“陛下~”


    内阁那帮人也是人精,既然尘埃落定,当臣子的就该哭丧了,一众人纷纷跪下哭嚎。


    凤听扯了扯自家小元君的袖子,妻妻俩交换了个眼神,苏洛表情为难,实在干嚎不出来,只能抬手用衣袖挡着半张脸,假哭。


    凤听:“”


    也行吧。


    妻妻俩跪在一处假装擦眼泪。


    寝殿之外,荣王与显王二人本来想偷溜,结果却被闻栩将军带人拦了下来,荣王挺了挺胸膛,强撑着不露怯。


    说道:“闻将军为何拦着本王?”


    闻栩不为所动,抱拳道:“宫中起了叛乱,为安全起见,还请荣王殿下与显王殿下留在此处,微臣只能得罪了。”


    荣王有些着急了,现下闻栩应当还不知寝殿内发生的一切,若是自己此时出宫,说不准还来得及带着手下逃命。


    显王也不再是先前那副颓废模样,忙开口道:“既然闻将军出现在此处,想必已经将动乱根源处理了,本王与皇姐有要事须得出宫一趟”


    她的话还未说完,内殿阵阵哭嚎声也传了出来,闻栩脸色一遍,当即跪下,哀恸念道:“陛下”


    这下,荣、显二王倒是不能再找借口要离开了,毕竟皇帝驾崩,就是天大的事,为人女的也不该在此时走开。


    二人只能沉默跪下,皇帝生前本就下了旨要她们二人的命,加上今日反叛之举,恐怕难逃一死。


    只是处死皇女乃是大事,期间或许还需要走走流程,加之国丧期间,她们倒是还有一段时间可活,或许还能想办法保住一命。


    苏洛和凤听走出寝殿之时,见到闻栩仍旧带人把守在皇帝寝宫门口,同时也摁着荣王与显王二人不让走。


    眼下也不是适合闲聊之时,闻栩上前大致交代几句,带着人押着荣王与显王去关押了。


    皇宫防守暂时转交由苏洛来负责,凤听是要出宫的,苏洛略显遗憾地同自家夫人告别。


    “你先回去好好歇息,同小家伙们说我过些天便回去了。”


    眼下宫中事情多,皇帝走得突然,丧礼却不能等闲对待。


    加之禁军与皇城司内乱,整治也得耗费不少时间心力,苏洛怕是有一段日子回不了家了。


    凤听知道,只嘱咐她要注意安全,苏洛点头表示明白。


    又道:“今次也正好借机提拔几个忠心有才干的将领。”


    禁军副统领以及禁军统领这种重要职位便不谈了,其它多多少少也因为内乱而产生许多空闲位置。


    恰好前段日子军演大典时,苏洛就关注了几个年轻又有能力的将领,只是她们一直苦于出身不好,没有出头的机会。


    凤听替自家小元君整理衣襟,轻声道:“你没想过安排苏家那边的人?”


    苏琪在青天司,多少有些大材小用,其实这是一个可以让她正式进入军中的机会。


    还是苏氏旁支许多与苏洛同辈的年轻人,这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苏洛摇了摇头道:“你我可算是位极人臣,风光太过,只会害了她们。”


    有先帝赐下的丹书铁券在,只要苏洛自己不作死,她余生都可以好好地渡过。


    而凤听更是先帝钦点的未来辅政大臣,齐慎也很信任凤听,只要新帝登基,凤听很快便会是文官之首。


    如此一来,妻妻俩实在是荣光无限,哪怕与新帝有些交情,但日久天长,难免也引起猜疑。


    苏洛没想往各处安插自己的亲信,对她而言,只要是有真才实干、踏踏实实做事的人上位,就不必担心朝野争斗的风波会席卷自身。


    毕竟她这先帝御封的异姓王看似风光,实则并无实权,没必要同她斗个你死我活的。


    凤听知她心意,也没多少,只交代苏洛无论再忙也要注意吃喝休息,随后便独自出了宫。


    苏洛派了一小队人马保护自家夫人离开,眼下乱糟糟的,就怕暗地里还有不死心之人想搞事情。


    【作者有话说】


    [可怜]七夕快乐,宝宝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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