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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雾山隐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1章 朝堂上下惊


    朝堂上下惊


    今日这一场大朝会给出了一个如此重量级的消息,已经足够将在场所有官员震得脑袋懵懵


    九月初六, 大朝会。


    今日凤听穿上官服出现在朝会之上,引得不少大臣注目,毕竟皇帝陛下明明允了这位司长大人休假, 谁也不知道凤听安稳了还没几日,怎么偏生这个时候来上朝。


    更妙得则是今日恰好岭南王世女也参与了这场大朝会, 魏晗见到凤听时眼皮子没来由地跳了跳, 心头莫名有种要发生什么大事的感觉。


    “陛下驾到——”


    众臣纷纷下跪磕头,山呼万岁,御座之上的皇帝迟迟未有表示, 于是众臣们只能一直跪着, 莫名地低气压笼罩在整个朝堂之上。


    过了许久。


    才听闻皇帝声音低沉地开口:“朕自继位至今近三十载,虽不敢自夸为圣明之主,但也多年励精图治, 未敢有一日懈怠。”


    她语速不急不缓, 叫人听不出她此时究竟是何种情绪,但迟迟未有叫起之意, 多少让在场众位大臣心慌。


    许多大臣不由都开始悄悄在心里回想自己近段时间表现如何,是否有什么把柄被皇帝陛下拿捏到手中。


    又联想到一直没有动静的青天司司长大人今日偏偏来了大朝会, 恐怕又是青天司查到了什么事情, 今日便是特意要在朝堂之上发作。


    也没让众人猜测太久, 皇帝便再度开口道:“立国至今,前朝余孽历经多次扫除仍未彻底清除, 朕常感到疑惑, 究竟是这些余孽太擅长隐遁还是朕的龙骧卫追查本领太弱。”


    同样在台阶之下跪着的魏晗心中一突,当听到皇帝口中“前朝余孽”四个字时就有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可她不敢稍有异动, 她明白此时此刻, 她已至绝境。


    在齐国首都, 百官齐聚,殿内殿外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禁军暗卫,若当真是皇帝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任她再有滔天手段亦是难以逃脱。


    众臣面面相觑,私下里茫然惶惑地交换着眼神,若是扯到前朝余孽的话,她们实在是不知今日皇帝究竟是为何发作?


    难不成又要掀起新的一轮全国大清查吗?


    很快,皇帝便揭晓答案。


    “青天司奉旨清查历年旧案,原本只是一桩小案件,却牵连出连朕都感到心惊的真相来。”


    话落,皇帝稍微停顿几个呼吸,看向跪在下首的魏晗。


    问道:“朕是该称呼你为岭南王世女还是,当唤你一声前朝余孽?这世女当久了,可还能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没有遮遮掩掩地试探,而是直白且笃定的诘问,在场诸位大臣一开始没能反应过来,待仔细品味皇帝此话代表着何种意义,竟有不少人都感到震惊。


    岭南王世女竟是前朝余孽假扮?这里最令人担心得就是岭南王可否知情,岭南一脉又在其中出了多少力为其隐藏。


    但很快,众人也想明白了,岭南王定然是不知情的,若是岭南王当真与前朝余孽有所勾结,齐国便不可能太平了这么多年。


    以岭南的实力,再合纵连横一番,真要造起反来,齐国是否有一战之力都难说。


    岭南兵士善战,远非多年没有经历过大型战事的普通将士可比,且岭南位置特殊,身处于齐国腹地之中,若是造反,本就有着天然的优势。


    也就是说岭南王不需要也完全没必要遮遮掩掩地收留前朝余孽,大可以放手一搏。


    再说了,无论是前朝余孽还是齐国皇室,既然都不是岭南一脉自己造反登基做皇帝,那么在没有任何矛盾的前提之下岭南又何苦赌上所有去和齐国开战呢?


    魏晗面色灰败,她只不过抬头看一眼凤听的方向,见她神色十分平淡,竟从其中品出点胜券在握的意思来,也明白自己并没有任何狡辩空间。


    唯二需要担心的只是她会被如何处理,以及那些藏在暗中扶持她的前朝之人究竟被揪出来多少。


    凤听早将相关卷宗资料以及这段日子以来查找到的所有证据都呈递到御前,此时也将相关人证以及物证全都带上殿来。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多年前深埋着的换婴真相说出来。


    最后,皇帝只是肃着一张脸,盯着魏晗许久,这才开口问道:“魏晗,你可认罪?”


    顶着魏晗的姓名、身份活了二十来年的人如今也只是淡淡看了御座之上的皇帝一眼,在她眼里,谈不上认不认罪,她并不认为这是一种罪过。


    不过成王败寇,如今形势比人强,她只能低头,至少她一个人担下这些事,尽可能保住那些用身家性命追随她的人。


    于是魏晗说道:“我原名虞嬛,的确是我顶替了她人身份,这一切,岭南王与其王妃并不知情。”


    到底被人养育了二十多年,名义上的母亲与娘亲真心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到,借着这一重身份便利,她享受了不少,没能回报人家,起码也不应再给岭南惹麻烦。


    其实她想多了,之所以会把如此多证据清晰摆在朝堂之上说开了,就是因为皇帝心里清楚这件事与岭南一脉无关。


    更要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中,岭南王妻妻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皇帝也知道这事多多少少会让朝廷和岭南的关系尴尬起来,在将事情公布之前已然派人前往岭南送信,至于岭南王在得知真相之后是否会选择入京,这事她也拿捏不准。


    至于岭南王那位真正的亲生女儿,本就被养在岭南王府中,岭南王如何看待此事,会不会认回亲生女儿,这些都不是皇帝能干涉得了的事情。


    她不求岭南能承下这份情,尽可能不要结下仇怨便可。


    皇帝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将虞嬛收押到天牢之中,其她与此案有所关联的人员也一并缉拿入狱,至于如何判决,由三司与青天司一同审问之后再行裁定。


    今日这一场大朝会给出了一个如此重量级的消息,已经足够将在场所有官员震得脑袋懵懵,暂时也分不出心神去琢磨其它事情。


    不过也好在是今日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所以皇帝摆摆手,起身离开,就这么散朝了。


    留下一群惊讶到恍恍惚惚的官员彼此大眼瞪小眼,三司长官彼此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对于接下了这么大烫手山芋的无奈。


    又看一眼并没什么太大表情的凤听,这位可真是


    自从青天司建立以来,已经给世人不少惊吓了,如今又整了这么一桩大案,宫内宫外甚至岭南一脉都不知该有多少人会牵涉到这桩大案之中。


    看来今年各司官员都别想安心过个好年了,不说忙成什么样,就各自的人身安全都难以保证。


    但陛下亲自下旨彻查,她们也不敢只是装装样子不认真去查案,可认真去查,这件案子牵涉到的相关人员必定权势地位都不会低,可想而知其中阻力会有多大。


    这些人若是插手阻碍,说不准还会派出杀手暗杀所有调查人员,简直可以说是赌上自身身家性命去查案了。


    一群人唉声叹气地离了宫,回到衙署里面对青天司送来的卷宗誊抄件,甚至都想一把火烧了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但是逃又逃不过,只能提心吊胆地开始努力工作。


    由于此案最初是由青天司在进行调查,如今也是青天司上下作为主导,领着三司其她人员一起对已经缉拿到案的罪犯进行审问。


    以及之前查出来的涉案人员之中有身份地位比较敏感的那些,这种牵涉到前朝余孽的事情,搞不好就是要重判,少说也是个抄家灭族的罪过。


    未来三司的大狱恐怕就要人满为患咯。


    但这一切跟正在忙碌军演大典的苏洛无关,眼见着就要到十月,军演大典即将开始,全军上下全都翘首以盼。


    大典的相关流程也都敲定得差不多,能被选中参与此次大典的将士自然都不会是弱手,摩拳擦掌准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迎来升职机会,个个都等着在大典上大放光彩呢。


    近日以来,苏洛是越发地忙碌,到了最后的准备阶段,不少细节都要再三确认,尤其是大典开始前后京城相关巡防也得上心。


    各地精英将士全都汇聚到京城之中,到时自然也少不得想要来观看大典的各方民众,人员混乱之时最易有人浑水摸鱼,若有人有心在此时做些什么,自然是最好的时机。


    加之如今三司联合青天司一同彻查换婴案一事还抽调了不少禁卫相助,京城巡防压力十分巨大,还从城外驻军抽调了不少人手进来才堪堪够用。


    好在苏洛认回苏家之后,军队之中对于她这个一步登天的三品将军异议便没那么大了。


    到底是苏家人的名号管用,这些年苏家上下投进军队里的人就不少,加之苏老将军提拔过不少武将,所以军队中人对于苏家人的认同十分强烈。


    这也让苏洛在发号施令的时候轻松了许多。


    不过顾念着自家夫人有身孕,再忙都会早些归家,想着多陪陪凤听,结果没料到她是抽出时间回家了,自家夫人却在衙署里忙得根本不记得归家。


    无奈只能亲自跑一趟青天司将人接回家,她回家时天边还有一缕橙红,赶到青天司之时天便渐渐擦黑了。


    下了马车入了青天司,其内灯火通明,想必一整个青天司的人都在此忙碌呢。


    认得苏洛的人不少,不过行色匆匆间只来得及同她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就连自家堂妹苏琪见着人都只是喊了声“堂姐”便率着人手出去了。


    苏洛无奈摇头,找到凤听所在之处,怀着身孕的人伏案看卷宗看得认真,一边还拿着笔在做批注,她的到来并没有惊扰到凤听。


    所以苏洛只能刻意加重了脚步,假意咳嗽两声,这才开口道:“司长大人,天色已晚,家中尚有人等待,是否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鸽子]我将尽可能保证日更,如果没有,一定是我的手痛到码不动了QAQ


    第92章 再见是意外


    再见是意外


    这人的出现对她而言既算是意料之外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听见自家小元君略有些哀怨的话语, 凤听这才从小山堆般的案牍之中抬头,下意识先看一眼天色,发现天都已经不知黑了多久, 衙署之中也四处都燃起了火烛。


    凤听揉揉眼睛,朝着自家小元君伸手撒娇道:“要抱~”


    她很知道该如何拿捏苏洛, 娇娇软软的模样, 倒叫苏洛不好怪罪她忙得不知归家。


    到底惦念着凤听怀着身孕,苏洛将人抱住之时还是没忍住说了句:“再忙,饭也是要按时吃的, 你如今不比从前了。”


    适可而止, 见好就收。


    小元君没多说什么,抱着自家夫人哄了哄,这才同凤听一块儿将桌上案牍收拾一番, 这才牵着人施施然回家去。


    凤听先前认真埋首工作时倒是不觉得如何, 如今倒是察觉到了有几分困倦,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 依靠在熟悉的温暖怀抱中,接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苏洛没辙, 吩咐车娘将马车赶得慢一些, 更平稳一些。


    车娘应下, 果真放慢了马车的速度。


    而凤听在越发平稳前进的马车上,不自觉便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她眉眼中的倦色实在太让人心疼, 苏洛将信香放出些许, 让凤听也能在睡梦之中稍稍缓解疲惫。


    到了家门口时凤听还未醒来,苏洛便让车娘将马车直接赶入府中, 及至马车入了府, 她将人安稳抱下车, 一路回到卧房里时,凤听竟还沉沉睡着。


    若非考虑到她还未用晚饭,或许苏洛就索性让她直接睡个饱了。


    将人放在床榻之上,她这才转身去了主院的小厨房里亲手烧了几道菜,材料都是让府中下人提前准备好的,所以苏洛也没花费太多的时间便将菜都做好。


    回来净过手之后才去将凤听唤醒,她怕自己做了菜身上染上柴火味道不好闻,也不敢凑得太近。


    只靠在床头不远处温温柔柔地低声喊人:“夫人,醒醒~夫人,起来用晚饭了。”


    凤听睡得香,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小元君的声音,她挣扎着醒来,迷迷糊糊看见人就站在床边冲她讨好地笑。


    凤听揉揉了发酸的眼睛,人还有些没睡醒的懵懂,问道:“几时了?”


    问着一句话时,她其实多少也有些清醒过来了。


    苏洛道:“酉时快戌时了,起身先将晚饭吃了沐浴后再睡吧?”


    是商量的语气,凤听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苏洛赶忙上前去扶她。


    彻底清醒过来的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怎得小元君如此客套疏离,离她这么远。


    于是她揪着人衣领子问道:“躲着我?怎么回事?”


    还带着丝没睡足的燥意,苏洛听着有种自己一个没答好就会惹怒自家夫人的危机感萦绕在心头。


    她乖乖答道:“先前做饭去了,身上有味儿,怕熏着你。”


    凤听闻言微微蹙眉,表情严肃道:“做饭自然会有味道,你辛苦为我做饭,我又岂会嫌你身上沾染了味道呢?”


    不过分别些许日子,总感觉苏洛对她生疏许多,大抵也是因着自己怀有身孕,本就习惯了照顾她的人越是小心翼翼。


    凤听无奈道:“我又不是琉璃做的,没那么容易碎。”


    苏洛忙应了,但应是应了,仍是十分体贴周到地伺候自家夫人洗漱。


    两人到餐桌前坐下时,侍女们早将饭菜摆好,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下了。


    两个主子大部分时候都很好伺候,甚至好伺候到根本都不需要人伺候,尤其是用膳时,两人更喜欢独处,也不用侍女在一旁布菜。


    凤听腹中空空,食欲倒是不错,吃到喜欢的菜都会忍不住多夹两筷子尝尝,顺手也会给苏洛碗里夹去一些。


    两人说着近日朝堂上下简直是一派愁云惨雾。


    苏洛咽下口中饭菜后才道:“陛下前日秘密召我入宫,岭南那边回了信。”


    闻言,凤听挑眉,问道:“岭南王要入京?”


    “是。”苏洛点头,为自家夫人先盛了一碗汤放在一旁,省得稍后想喝时太烫了不好入口。


    凤听对这件事情倒也算不上意外,到底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虽说被欺骗自然有怒有怨,但不可能说一瞬间就能做到完全抛下这种感情的影响。


    “如今京中布防压力已经很大了,若是岭南王来了,只怕”


    凤听有些为自家小元君发愁,苏洛算是毫无根基突然就被抬到了这么一个位置上来,虽说苏家那边有所助益,但到底也是突然踏足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这事儿看着是个香饽饽,实则实在是不好做,一个不慎就得背上好大的黑锅。


    更何况盼着拉她妻妻俩下马的人实在太多,妻妻俩可谓是那些个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这个节骨眼上,苏洛和凤听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无数目光盯着。


    凤听难免叹一声:“真是多事之秋。”


    苏洛不愿她为自己烦忧太多,只安抚道:“宫内宫外的防卫都加严了,至于京城周边,夫人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个大将军母亲呢?”


    不说苏家上下多少人都在武官体系里,苏良玉和苏璞玉姐妹俩这些年的人脉关系放在那,也不会眼看着苏家后辈吃亏。


    之前苏洛见过的那位闻将军管得正是京郊驻军,自从苏洛接手了京城防务后,作为苏璞玉的好友,得知好友好不容易认回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自然在各个方面都为苏洛大开方便之门。


    苏洛现在还只是暂时能够调动部分龙骧卫和宫中禁卫,皇城司那边之前算是和凤听结了仇,但有皇命在前,也不得不乖乖配合。


    加之京郊驻军这边也有闻栩将军主动相助,所以苏洛身上担子也算是能减轻一部分。


    苏璞玉也对京城防务方面提出了不少建议,有些苏洛没能注意到的事情,也有自家母亲帮她注意着,并适时提点她。


    而关于军演大典这事,那就更加简单了,虽说她是主导,但大体流程与往届其实差别不大,遴选规则上有一些些小的改动,但也无伤大雅。


    皇帝急于吸纳人才,所以本次军演的考评相对来说会更加宽容些。


    当然,这是对于那些忠心可用且家世清白的武将而言,对于出身世家的那些个小姐兵,考评标准只会更加严格。


    为此,苏洛倒是没少费心力去把控各处关节,军演评委也全都是选用中立或者是保皇派。


    虽然不能做到完全将世家势力的影响排除在外,但苏洛想,起码今年这场军演,应当也能为军队里那些多年无法出头的优秀苗子带来一些晋升机会。


    *


    九月底,苏洛见到一位老熟人。


    这人的出现对她而言既算是意料之外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以她的身份而言,确实在这个时机出现在京城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以这人此次找上她的目的而言,确实是让苏洛感到十分意外了。


    来人算是旧相识,叶风惜。


    当初牛家村一案牵扯到京中世家之人,叶风惜负责押着贺家姐妹进京,在凤听带领青天司查明此案做出判决之后她自然便早早离开京城回富水县去了。


    以她的能力水平,能够被选出来代替泽宁郡前来京中参与军演大典也算合理。


    只不过她此来先寻上苏洛,自然不是为了提前贿赂一下苏洛。


    “小叶将军,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苏洛笑着主动先同人打了招呼,同时挥挥手让伺候的人都先下去,只剩下她与叶风惜两人,方便叙话,毕竟她也看出来叶风惜似是有事要说。


    叶风惜和她寒暄两句后便直入正题,神色严肃,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从信封上的漆印可以看出,这封信已经被拆开查阅过了。


    苏洛带着疑惑将信封接过,抽出其中信纸,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越看眉心皱得越深,最后放下信纸时,眉心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就是飞过一只蚊子都能被她夹死的程度。


    两人彼此相视,一时有种面面相觑的感觉。


    隔了老半天,苏洛方才再度开口,先是向叶风惜确认道:“这信的来路?”


    叶风惜明白,这事儿确实得谨慎些。


    她答道:“信是我亲手拦截的,不过是因为在我离京前,凤司长曾经提点过我多加注意。”


    当初叶风惜准备离开京城时曾与凤听见过一面,那时是为了牛家村新旧两案,一个是审查该案的主官,一个是该案的重要人证之一。


    谈过案件相关的事情之后,叶风惜就准备起身离开,不料彼时凤听抬头同她说了句话。


    “当初刘萦回到皇城司就职的推荐信是如今泽宁郡刺史所写。”


    这句话在当下来看更多像是在提醒叶风惜小心遭到刘家报复,叶风惜并非孤家寡人,上有老,下有两个年纪还不大的妹妹,又才刚刚娶了娇妻。


    所以听到这话之后也是十分感激凤听好意提点,果然回到了富水县之后十分注意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


    尤其是与泽宁郡那位刺史大人相关的事情,她更是放到重中之重的地位上来关注。


    暗中也做过调查,却凑巧发现前两个月,这位刺史大人突然有了异常行为。


    那位刺史大人倒是没什么坏习惯,听说为官这么多年从不耽于酒色,唯一算得上能引人注意的爱好就是养鸟。


    养得还都不是一般的鸟儿,越是凶猛的飞禽她越是要驯养,也算是符合她这人对外的好强性格。


    恰好那段时间泽宁郡办了一场特殊的交易会,交易会上有人带来一只十分凶猛的飞禽,似鹰似隼,站立之时有半人高。


    这位刺史大人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本欲花高价拍下,但那只飞禽的主人却说只有能够得到那飞禽认可的人才能成为它的新主人。


    而要得到飞禽的认可并不容易,那飞禽主人提出了三个挑战,言称谁能率先完成便拥有了购买这只飞禽的资格,否则不会轻易将之出售。


    那刺史来了兴趣,欣然接下挑战,除了她本人外,也有不少人跟着去进行挑战。


    打着的主意无非就是万一自己能通过这挑战,买下这奇异的飞禽也能送给刺史大人做个人情。


    本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怪就怪在,那飞禽主人所提出的三个挑战,怎么看都与驯服飞禽本身没多大关系。


    叶风惜一直都有安排人盯着那位刺史的动向,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场交易会以及那三个挑战之事。


    一时之间在泽宁郡城竟然掀起了一股热潮,全城上下有十之六、七的百姓都投身其中。


    听到这里,就连苏洛都不由得感到好奇,她见缝插针地问了句:“什么挑战?”


    叶风惜一顿,分明是在说正事,这人怎么还有心思来八卦两句。


    “第一项挑战,要种出一种名叫卧美人的花来。”


    怕苏洛不了解,叶风惜特意补充说明道:“这是一种只存在于古籍上的花,连具体什么样都没人见过。”


    苏洛:“”


    怎么上来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位看起来并不像是诚心想将那飞禽售出的样子。


    当然,接下来叶风惜所说的话也证明了这个想法并不仅是只有苏洛自己会这么想。


    大多数人在听见这个挑战内容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照着古籍尝试种植了没几日就有不少人放弃了。


    那位刺史大人性格里颇有不服输的一部分,当然也得确认这是确实能够完成的任务而非那人有意糊弄自己而说出来的挑战内容。


    于是她私下又去寻了那人询问。


    那人也很干脆给出了答案,那就是直接拿出了一盆开得正盛的花儿,确实与古籍上关于‘卧美人’的描述差不多。


    这下刺史大人便安心了,既然有人能种得出来,那么她就一定也能够完成这项挑战。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我来更新啦~


    第93章 同商议破局


    同商议破局


    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些屹立了千百年都没倒下的世家不会不知道。


    最初开始, 叶风惜也没察觉到这挑战内容有什么问题,虽然难是难了些,或许也是一种销售手段呢?


    都说有志者事竟成, 泽宁刺史为此很是投入认真研究了一段时日,很快就有人献策说找到了培育方法, 并将已经结了花苞的一盆花送入刺史府中, 只待开花那日,便能算作成功完成了第一项挑战。


    刺史寻来那飞禽主人让她确定这是否是那名为‘卧美人’的花儿,得到肯定答复, 刺史便心满意足地打算提前了解一下第二项挑战。


    反正在等待花开的时候也可以同步进行第二项挑战, 这样也不用浪费等待时间。


    第一项挑战的顺利完成让刺史感觉胜利在望,仿佛那只凶猛威武的飞禽很快便能属于她了。


    所以她信心满满地接下了第二项挑战,第二项挑战看着也不算难, 起码比起第一项挑战来说, 不会一听就让人云里雾里觉得难以完成。


    那便是复原出某一册古籍上的一种鸟笼,名为九曲缠枝竹屋, 来作为这飞禽日后栖息之所,当然, 考虑到飞禽的体型要比一般鸟兽更大, 当然也要按照这飞禽的体型来进行制作。


    刺史闻言倒也理解这人出这项挑战的意义, 不过是看下一任主人是否会善待她所售卖的飞禽罢了。


    但叶风惜已经从这项挑战内容上品味出不对劲来。


    种出那只存在于古籍的花儿来耗费了刺史一个多月的时间去完成挑战,这九曲缠枝竹屋, 按照古籍记载, 制作工期足有大半年之久。


    若是再按照那飞禽的体型相应放大了鸟笼规格,只怕都要将近一年才能做完。


    更别提做完之后还有第三项挑战, 若售卖者真心有意售卖这鸟儿, 为了这一单生意花上三五年时间是为何?


    毕竟在完成挑战之前这单生意都不算做成, 自然也收不到买家给出的钱款。


    若只是担忧下一任主人不是真心喜爱鸟兽,实在舍不得,看起来又不像是急用钱的样子,又为何要将自身心爱的鸟兽拿出来售卖呢。


    在叶风惜始终想不明白那人目的的时候,她忽而察觉到泽宁驻军似有异动。


    在刺史为了买下心爱鸟儿热衷于完成挑战的时候,大部分泽宁郡百姓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件事情之上。


    有不少身怀手艺之人应邀前往刺史府上去为刺史制作那特殊的鸟笼。


    一时间,刺史府上进进出出的人便多了起来,而泽宁驻军这边也有了些人员更替,看起来像是正常的调动。


    只是全都赶在同一时间发生,总给叶风惜一种有人在浑水摸鱼的不安感觉。


    于是她便让人去调查一番被调入驻军的新将领,终于发现全都跟京中世家有些隐秘关联。


    明面上看着不是世家之人,但细究里能发现,要么是七拐八绕地受过世家的恩惠和照拂,要么就是最近能攀上一丝关系的落魄亲戚。


    得亏叶风惜让人细细调查,不要都要错过这些蛛丝马迹。


    同时叶风惜也动用在军队里的关系去打探其它各郡驻军近期是否有着人员调动。


    不查不要紧,一查便世家赶在军演大典之前不着痕迹地往各地驻军里塞人。


    要知道自从皇帝登基以来始终重视军队忠诚问题,这么些年来,其实已经通过各种办法去将世家对于军队的影响降低,原先在军队就职的那些世家之人在渐渐被边缘化。


    同时这么大批量的调动,并且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与世家沾点关系,那就很不同寻常了。


    叶风惜嗅到一些风雨欲来的味道,但她不敢打草惊蛇,况且以她自己的能量也做不了什么。


    写一封举报信寄出来恐怕半道就能被截下,上奏折也不知道会被卡在哪一个关卡里。


    她只能一边注意着各处动向并默默收集证据,终于在某日截到了这么一封信,意外撞破这些世家的打算。


    因着皇帝扶持新势力,尤其有一种打算借助凤听这把利刃打破朝堂之上世家盘踞多年的局面。


    各大世家并不愿意坐以待毙,而且在苏洛被扶上三品将军之位,更是借着军演大典接手了京城布防之责。


    怎么看都像是皇帝在用这妻妻二人清洗文武两派之中属于世家的势力,尤其是军队之中,若是全是皇帝提拔起来的人手。


    到时对于世家而言恐怕就是灭顶之灾。


    完全掌握兵权和没什么兵权的皇帝绝不可同日而语,世家之所以能够这么硬气地同皇帝作对到底,无非就是因为无论文官还是武将之中,身居高位的那些大抵都是属于世家之人。


    虽说世家与世家之间互相也有竞争,但面对皇权倾轧之时,她们便会表现出一致对外的决心来。


    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些屹立了千百年都没倒下的世家不会不知道。


    先前皇帝钦点了凤听为状元,后又建立青天司,世家也只当是皇帝被世家压制久了,总得闹一闹脾气。


    而今才察觉皇帝这是打算一点点剪除世家羽翼,待她们无力抵抗之时便能连根拔除。


    到时是生是死还不都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些世家不甘如此被皇帝拿捏,决定让这次军演大典里最终能够参与到京城大典终选的将领大部分都是世家之人。


    为此很是费了一番功夫上下打点,或利诱或威胁,总之各郡军演初选结果已经有很多被影响了,脱颖而出的那些将领里起码有一半是世家之人。


    接下来京城终选之中,自然也少不了世家在背后搅弄风云。


    各方联合布局,这事做得隐秘,若非有叶风惜注意到了,只怕这次军演大典便白白要为世家做了嫁衣。


    “被收买的人太多了。”


    苏洛叹息道:“虽然这些先前我们就想到了,也在努力规避。”


    做了那么多努力,当世家真正出手,这么多年底蕴展现出来,小小一招,差点就让皇帝这一局棋满盘皆输。


    也是叶风惜并没有被那些世家之人放在眼中,暗中注意到了不对劲做了这么久的调查才能发现不对来。


    想来世家之人一边在牵扯着凤听的注意力,一边也想尽办法遮掩皇帝的耳目。


    早前苏洛确实对这些军中大大小小的将领都进行过调查,各地上报上来的初选名单里她也看过,身家背景都算得上是清白。


    毕竟谁会去注意一个小小将领近日新娶的妻子她姑母的姨奶奶的外孙女的妾室竟是某个世家旁支的小姐呢。


    这么七拐八绕的关系,就算真说出来,恐怕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只是凑巧罢了。


    但如果这种凑巧同样发生在近期有了调动并且还顺利通过军演初选的年轻将领身上呢?


    至于那些七拐八绕里受了世家恩惠的,苏洛感觉得到,这恐怕是世家早就备下的暗棋。


    能够历经这么多皇朝更叠仍然保持超然地位的世家自然不会全是酒囊饭袋的愚蠢之辈。


    她们自然是这种森严阶级规则的受益者,虽然看不起比她们阶级低的那些普通人,但也不介意精心挑选出一批人施恩。


    这点金钱或是人情投入对于树大根深的世家而言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于很多普通人而言那是能够改变一辈子的重要恩情。


    这也能成为世家在无数次绝境之中的退路。


    也是直到此时,苏洛才惊觉,原来面对这些宛如庞然大物一般的世家是那么大的压力,想要扳倒她们是何其困难。


    谁也不知道世家留下的后手有多少,她们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和无数代人积累下来的滔天权势做斗争。


    也更是了解到了自家夫人的不容易,但是当务之急是如何在接下来的军演大典终选之上破了世家的这一局。


    两人商讨了许久,叶风惜也不便在此逗留太久,毕竟关注苏洛两妻妻动向的眼线实在太多,她待久了恐怕也会让人盯上。


    晚上苏洛回到家,与自家夫人一块儿用晚膳之时便将这事说了。


    凤听闻言,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其实她在孕中,苏洛并不想让凤听烦忧太多,只不过这是大事,她也不好瞒着凤听。


    见凤听为此思虑,便道:“我已与小叶将军商量了一些应对之策,明日入宫再同陛下汇报,你别为此烦恼了。”


    她说着,给凤听碗里夹了块素鸡,转而又道:“只是世家这一局做得隐晦,若是被破了局,只怕之后逼急了会狗急跳墙。”


    皇帝与凤听步步紧逼,世家大抵也是不想在明面上将矛盾激化,这才暗中布局,至少维持住了表面和谐,哄一哄皇帝,世家这边也没多少损失。


    但若是苏洛将这局破了,可想而知,这就等于是在逼着世家做出应对,毕竟不会有谁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权势被一点点地削弱,到最后任人宰割。


    “我没烦恼。”


    凤听无奈,前几世再难的局面她都面对过,尚且还不至于为了未发生的事情烦心到吃不下饭。


    却对自家小元君紧张自己的态度很是受用,笑着道:“倒是你,一天天皱着个眉头,我都怕见多了,孩子生下来,和你一样,像个小苦瓜。”


    苏小苦瓜闻言下意识更要皱起眉头,想想自家孩子也跟她一样皱成个小苦瓜脸,立马又僵在当场,不尴不尬地扯着嘴角笑。


    悻悻道:“也不至于吧。”


    但她话语里多少含了点心虚的成分在里边儿,确实也真担心自己愁眉苦脸地影响了凤听,小元君便暂时将这些烦心事抛在脑后。


    转而与凤听说起了旁的事,凤听见她有意转移话题让自己放松心情,也不点破,眉眼带着笑意,随着自家小元君闲聊。


    两人说说笑笑将这顿晚膳用完,苏洛前些日子进宫顺便问了御医如何照料孕妇,一应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两人沐浴完毕之后,她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琉璃瓶子。


    在凤听疑惑目光之下解释道:“是宫中娘娘们用的配方,说是用来按摩双腿,可以避免抽筋。”


    又向凤听解释一番琅泽怀孕之时多有小腿抽筋之事发生,凤听见她对自己如此上心,奖励了自家小元君一个吻,勾得久未与自家夫人亲密的苏洛信香四处乱飞。


    最后还是在凤听一个娇嗔的目光中艰难将外放的橙子松木信香控制好,老老实实地为人按摩双腿。


    【作者有话说】


    [小丑]啊,更新发错文了


    第94章 亦无力相抗


    亦无力相抗


    为民请命的青天司,头顶那片青天之上还有一片天,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那是让青天司也无能为力的意志。


    在军演大典终选将要开启之际, 陆陆续续有各地精英将领汇集到了京城之中,这场盛会不会有人想要错过。


    幽王上回在皇帝寿辰后不久便回到封地,期间不曾暗中进京, 也未有任何与凤听通信联络的举动。


    仿佛她只是想把凤听推到这么个位置上,再无半分利用之心。


    不过既是全国上下的一场盛会, 皇女们自然也不能错过。


    作为成年皇女之中唯一一位提前到封地就藩的皇女, 幽王此次进京就显得低调许多。


    当然,那也就是在普通人眼中的低调罢了,她并没有任何遮掩行迹的意思, 是以代替皇帝监察天下动态的暗卫早就发现了, 并将之上报给多疑的帝王。


    淮王被幽禁已有数月,但具体惩罚却仿佛被皇帝给遗忘了,她不提, 也没人上赶着要提起这事。


    有人猜测皇帝还是疼爱淮王, 打算等风波一过再解了淮王的禁足放她出来活动,说不准还是有夺嫡的可能。


    了解皇帝的各个皇女们却都知道淮王绝无再争夺皇位的可能, 皇帝也不可能是忘了处理这个通敌叛国的女儿。


    只可能是皇帝还有什么重要布局,所以暂时留着这位淮王殿下没动手。


    帝王本多疑, 她们这位母皇更甚, 一个受宠的皇女都敢暗中与敌国勾结, 谋得不就是她身下的那张龙椅么?


    那除了淮王之外,其她女儿又是否有这么个打算?


    她还好好活着, 可她的女儿们就如此焦急, 若哪一日她年老体弱,是不是就会有人迫不及待地除掉她这个碍眼的母皇?


    人人都道自古帝王薄情, 可谁又懂帝王心中的苦, 后宫妃嫔与皇女公主们只想着从她这里分得宠爱与权利。


    前朝波诡云谲的朝堂之上更是满是勾心斗角, 一个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即便她是皇帝又能如何?


    皇帝有皇帝的好,皇帝自然也有皇帝的苦,她不得不去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包括那位她亲手提拔重用的青天司司长大人。


    这是一柄被她亲手打磨锋利的宝剑,可宝剑能伤敌便也同样能够伤到自己,尤其是她给了凤听滔天大的权柄。


    而今苏洛也把握着京城守卫,这妻妻俩一文一武,是皇帝倚重的左膀右臂,可若是她二人生出异心来,对皇帝的威胁自然也是最大。


    好在龙骧卫在凤听手里,除了查案之外,凤听从未有任何异动。


    皇帝把龙骧卫调给凤听派遣,既是保护亦是监视,凤听和苏洛妻妻俩,每日除了忙公务,回到家里便如同最平凡恩爱的小妻妻一般过上了自己的日子。


    从不与那些皇女公主们往来,就连同僚们也不过多联系,这让皇帝多少能够安下心来,至少看起来两人就是脚踏实地干活的类型。


    幽王自然是了解她的这位母皇是何种行事风格,原先派在凤听身边保护的暗卫有几个被充作苏家下人,知道龙骧卫的存在她也不敢让她们替她与凤听传话。


    如今苏洛忙着军演大典之事,宴春风的生意只能交给自家妹妹打理,苏素再有两年也成年了,对于日后人生该如何打算,小姑娘也有自己的一番思量。


    挑了个人齐的日子一大家子坐在一块儿商量,苏素提出自己想要从商。


    如今苏洛妻妻俩一文一武,原先小姑娘认真读书无非是觉得日后家里若是能多个从政的,或许能帮上自家姐姐的忙。


    比如商税也能减免不少,又譬如在各处打点关系时也方便得多。


    但谁知道人生际遇如此神奇,书还是在读着,小姑娘认为多学习总是没错的,但自家姐姐和嫂嫂在朝堂之上已经是大出风头,太引人注目了。


    若是连她都要走上官场,恐怕她苏家的权势便太大了。


    尤其如今两姐妹认回苏家,要知道边防军队有大半都掌握在苏家人手里,眼红的人那么多。


    凤听成为青天司司长后又树立了不少政敌,到时再引得天子猜忌,这与将苏家架在烈火上烤又有何异?


    她的顾虑不无道理,但苏洛不太愿意让妹妹为自己牺牲,妹妹在读书上确实很有天赋。


    再说她这个将军衔也无非是白捡来的,小乾元对于种地做菜更感兴趣,若是妹妹有意踏足官场,她是可以向陛下辞官回来老老实实经营自家酒楼,闲时再去种种地,研究些良品稻,改良一下品种,也好让百姓们过上不必挨饿的日子。


    但苏素只是笑笑,解释道:“我只是喜欢读书,但为官之道却并不是把书读好了便可。”


    小姑娘年纪不大,思虑得却十分周全,她是单纯天真的性子,揣度人心这事实在是不擅长,硬是要到官场上闯上一闯,恐怕还得姐嫂费心相互。


    一个不慎恐怕就要成为别人攻击姐嫂二人的弱点。


    她很是有自知之明,并且不认为自己这是在为苏家做出牺牲。


    “我觉得经营酒楼生意很有意思,不止酒楼生意,未来其实我还想尝试更多可能。”


    苏素看着自家姐姐,眼里不止有濡慕之情,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彷如落满了天上星子,显然是认真思考过后才做出的决定。


    苏璞玉看着小女儿,难得出声道:“既然素素想好了,我支持她。”


    她话不多,只是慈爱地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表明了支持的态度。


    得了母亲支持,苏素眉眼弯弯地看向自家姐姐,她自小与苏洛相依为命,既有依赖也有尊敬,虽说自己想好了,但还是会听从自家姐姐的想法。


    苏洛也不是那等不顾自家妹妹意愿强行干涉她人生抉择的人,先前只是担忧苏素是为了她而牺牲自己才决定要经商。


    但如今了解到了苏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当然是百分百地赞成。


    随即也笑着道:“做生意可不见得比为官做宰更轻松,若是遇到难处,可不许哭鼻子噢~”


    这是在拿苏素小时候读书时遇到难题便哭得鼻子红红跑来抓着她衣襟撒娇。


    苏洛还记得那时半大的小姑娘委屈极了,软糯糯地带着鼻音开口道:“阿姐,读书好难~窝不想读了。”


    那是苏素为数不多会说放弃的时候,因着年纪小,还会撒娇耍赖。


    到后来随着苏素渐渐长大,自小便没有双亲的小姑娘成熟得太早,知道姐姐的不容易,即便觉得辛苦也再不会开口同苏洛抱怨。


    如今再提起,只觉得曾经难捱的日子竟然已经恍如隔世。


    苏素有些羞涩,不依地嘟囔道:“我才不会。”


    凤听嗔了自家小元君一眼,安慰苏素道:“别理你阿姐,若真是遇到难处,便来同嫂嫂说。”


    “还是嫂嫂疼我。”小姑娘嬉皮笑脸地凑到凤听身边去,环住凤听手臂同她说起来悄悄话。


    突然被自家夫人和妹妹一同排挤了的苏洛表情无奈地耸耸肩,转身便撞上自家母亲不大赞同地眼光。


    苏洛:“”


    敢情这家里都快没人疼她了,怎么大大小小都嫌起她来了?


    *


    安排好了家中事务,小姑娘不仅承担起了酒楼生意的管理之责,也开始学着打理家中事务,毕竟如今凤听公中事忙又怀了身孕,家中杂事过多也会让她费神。


    有了小姑娘帮手分担,凤听也能轻松不少。


    转眼到了十月,初一这日皇帝率领百官在承天台上祭祀天地,随后宣布三年一度的军演大典终选正式开始。


    终选场地选在了场地宽阔的皇家猎场里,皇家猎场距离承天台不远,结束了祭祀后众人便随着皇帝转移到了皇家猎场。


    大典要持续五日,好在皇家猎场离京城不远,皇帝要处理国事也并不影响,每日有内阁将文武百官上奏的奏折先做一番简单的分类整理。


    诸如问安之类算不上重要的折子先放在一边,比较紧急且只有皇帝才能批复的要务才会着人送到猎场这边来等候皇帝处理完毕再送回京城内。


    文武百官能跟着来的并不多,毕竟参选的将领就已经不少人了,再加上作为评审以及来凑热闹的皇女公主还有一些皇室宗亲,皇家猎场都快人满为患。


    凤听有身孕,加之青天司有不少案子要查,便也没跟着去,再三叮嘱自家小元君一定要注意安全。


    孕中的琅泽实在舍不得与自家元君分离,同样地,苏洛也感觉离不开自家夫人,两人依依惜别,若非凤听此时并不适合做更亲密的事情,苏洛定要在床上展现自己有多黏人。


    不舍地送走了自家小元君,凤听这才上了马车,今日打算先到宴春风去坐一坐。


    此时宴春风顶层最内侧的雅间里已经有一名年轻貌美的琅泽在此坐着品茶。


    这雅间通常是主家留给自己用的,外人未得允许无法靠近,很显然这名琅泽早就得到了主人的邀请才能在此品茗香茶。


    凤听到时,那琅泽已经等得有一会儿了,“抱歉,来迟了。”


    凤听说着抱歉,其实脸上看不出有多么抱歉的意思,施施然入了雅间之中,身后丫鬟很有眼力见地退出去并顺手为她们将房门关上。


    那琅泽抬眸看向凤听,并不介意她来迟了,主次分得很清楚,“大人来得不迟,是奴家心急,早到了。”


    转而又笑道:“宴春风不仅菜肴做得一绝,就连这茶水都要比外边儿的更香甜好喝。”


    算得上是真心的夸赞,这茶水确实是经过苏洛巧思特制的。


    凤听难得对外人露出一丝笑意来,旁人夸她她是半点不会在意,但若是夸到了她家小元君,凤听便觉得这人实在是有品位。


    “自然。”她姿态优雅地落座,丝毫不心虚地替自家小元君接下这句夸奖。


    抬手为自己斟茶,淡定开口道:“连姑娘此来,是为幽王传话,还是姑娘自己有话要说?”


    她问得笃定,似乎早就猜到来人身份,并且也知道这人究竟为何事而来。


    连翘一怔,她虽未做任何伪装,却不想凤听能一下道破她的身份来。


    虽说本就对这位传奇的司长大人高看几眼,但如今见面,却发现自己还是看低了对方的能耐。


    不由好奇道:“司长大人何以得知奴家身份?”


    凤听但笑不语,只慢慢品着茶。


    连翘皱眉,初次交锋,她已经落于下风,但不要紧,本来就是她有求于人,姿态再放低点也无所谓。


    起身,盈盈下拜,眉目间的冷意散去,那张婉约的脸上挂上柔弱,看着便有些惹人怜惜之意。


    “连翘见过司长大人,此来是为沉氏一族上下几百口求大人伸张冤情。”


    她十分郑重地向凤听磕了三个头,额心重重磕在木地板上,响起沉闷地“咚咚咚”三声。


    再抬头时,额心已有红肿。


    凤听仍是一副散漫姿态,似乎对面的人不是在向她磕头,而是在与她谈笑风生。


    启唇张口却道:“那本官只能同沉小姐说一声对不住了,沉氏一案,青天司也无能为力。”


    为民请命的青天司,头顶那片青天之上还有一片天,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那是让青天司也无能为力的意志。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偷偷更新,我是猪头


    第95章 谁能无私心


    谁能无私心


    连翘怪不了凤听,趋利避害本是人的天性,凤听仅仅只是拒绝了为沉氏翻案的请求算不得有多自私。


    活了九辈子, 凤听早已见惯生死,也见过太多人世无常。


    若是回到最初还没重生过的那一世,或许那时的人会对沉氏一族的遭遇感到同情, 说不准真会为此不管不顾地去查清真相。


    可如今她却是很明白,人如果仅凭着一腔热血去做事, 到头来很可能事情没办成, 倒是也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尤其是她们都应该明白,青天司看似风光,可青天司之所以特殊也是皇权所赋予的权柄, 当这份权柄和给出这份权柄的那个人对上, 结果可想而知。


    皇帝将凤听视为斩向世家的利剑,那她就只有在斩向世家之时才会是一柄利剑。


    回到皇帝手上,凤听大抵就是任人搓扁揉圆的面团, 只要皇帝撤回给她的权柄和信任, 那凤听就什么也不是。


    沉氏一案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得是当初皇帝亲自下的旨意, 全族上下几百口人被判斩首。


    通常一般案件之中,只会将主犯和从犯判处斩首之行, 其余不知情的家眷大抵只会被削为贱籍, 判处流放或是丢到教坊司去。


    可沉氏一案就连才出生几月的婴儿都没能逃过死刑, 便可知道当日天子之怒。


    要为沉氏翻案,无异于要打皇帝的脸, 你要皇帝如何能承认自己错杀了沉氏上下几百口人的罪过?


    当初如此残忍, 无非也就是皇帝一时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一气之下做了如此残忍的判决, 而沉氏一案在时候细想起来, 确实有许多经不得推敲的细节。


    可人死都死了, 还死了个绝,死了个精光。


    没谁会想到当年沉氏会有人逃脱,也没谁会想到,这好不容易保住性命逃脱生天的人不想着隐姓埋名好好生活,还非要为沉氏翻案。


    凤听自然是看过旧案卷宗的,当初三司联合查案,顶着压力在三天内查清,毕竟皇帝震怒,言称查不出来便要三司提头来见。


    有可能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三司为了能给皇帝一个交代,只抓到一点可疑线索便匆匆定案,而所有人明知这件案子还有众多可疑之处,皇帝的旨意却来得太快也太绝。


    得出结果的当日皇帝就亲自下旨,由禁军亲自执行,还有龙骧卫在暗处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够逃离。


    禁军将沉府包围之后便宣读了旨意,不顾沉氏一族喊冤的声音,手起刀落便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被收割。


    那一夜,沉氏一族上下数百口,无一活口。


    鲜血流了一地,血腥味在京城上空笼罩了许久都未能散去,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才出生几月的婴儿,俱都没能逃离死亡的命运。


    如今要翻案,不仅是在打皇帝的脸,甚至要牵连出不少人,当初禁军与龙骧卫联合执行旨意,是谁勾结了沉氏之人,竟然还有漏网之鱼被放走了。


    一个不好,便要有无数人为此案而丧命。


    不愿意看到沉氏一案被翻案的大有人在,想为沉氏翻案的难度可想而知,而凤听也只不过是从案件卷宗里看出一些疑点,不代表她真得确认沉氏一族是无辜的。


    为一个不确定的事情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重提旧案翻查之事,凤听自问自己没那么无私。


    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连翘,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但也许是腹中多了个孩子的原因,她想到当年沉氏也许是无辜枉死的孩子。


    想到那才来到这世上不久便惨死屠刀之下的婴儿,她又难免会动了恻隐之心。


    她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勾出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来,说道:“沉小姐好心机,特意在此时来寻本官,是连这个也算进去了吗?”


    知道她是即将做娘亲的人,想着也许凤听会心软。


    凤听那双凤眸轻轻眯起,冷光锐利将连翘盯住,连翘却毫无半分畏惧,直直与凤听的目光对视。


    “是。”


    她承认,她确实连这一环也要算进去,随即又苦笑道:“为族人翻案一事千难万难,我只想多加些筹码,这也是错吗?”


    她似乎对对错很是执着,大抵是因着沉氏一族的过去,凡事都想求个公平公正。


    凤听担任青天司司长这么长时日,见过太多喊冤的人,对于连翘眼中那种不干却无力的怨愤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连翘道:“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当娘的人会为了别人的正义而不顾她腹中孩子的死活。”


    连翘闻言身子一僵,随即颓丧地软在地上。


    是啊,凤听要当娘亲了,自然会因此对她产生恻隐之心,但身为娘亲的本能也会让她为了未出世的孩子小心行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沉氏一案与皇帝对上,不仅是拿着自身身家性命在冒险,一个不小心就会重蹈沉氏的覆辙,将一家老小都搭进去。


    连翘知道自己不能强求,来此也并未抱着太大的希望,只是传言中这位年轻的司长大人刚毅果敢、嫉恶如仇。


    她以为如果当今还真有不畏强权敢于为民请命的官员大抵也只剩凤听了,但结果也很显然。


    连翘怪不了凤听,趋利避害本是人的天性,凤听仅仅只是拒绝了为沉氏翻案的请求算不得有多自私。


    凤听轻叹一声,说道:“今日我权当没见过你也没听见这些话,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才留在幽王身边辅佐于她,既然早有打算,又何必心急?”


    皇帝身体虽然目前还能支撑得住,但到底年岁大了,许多事情渐渐都会力不从心,最终还是要选定东宫人选,培养未来储君。


    再拖着迟迟不肯立储,日后若是有个万一,新君甚至都来不及学习如何处理国事就要匆匆被推上帝位,那结果绝对不会是这位高瞻远瞩的君主愿意看见的。


    而且依照前世经验,也不过再有两年,皇帝是一定会册立储君的。


    只不过前世的储君如今已经被幽禁府中,即便皇帝尚未明言如何处理淮王,但她绝对不可能再有机会成为储君。


    至于皇帝究竟会选择谁,说实话,凤听不清楚,但凤听觉得,恐怕也不会是幽王。


    毕竟这是一个早早被赶到封地的皇女。


    不过她一早便算是和这幽王确立了合作关系,虽然到现在为止幽王也没要求她去做些什么,同样地,凤听也没为幽王做过任何事情。


    只不过在按部就班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去生活,只不过未来若有一日夺嫡之争闹到明面之上,恐怕她还是少不得要为这位幽王殿下站队。


    连翘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道:“幽王,或许不是皇帝会属意的东宫人选,但我敢说,她一定是最适合成为帝王的那个人。”


    凤听倒是为她的态度感到奇怪,说实话如果是你母亲把我全族上下都杀光了,恐怕我很难做到平静不带有偏颇地去看待这个人。


    看出了她的疑惑,连翘解释道:“我与皇帝有仇是不假,但正是因为沉氏一族蒙受冤屈,我才更知道这天下需要一位有手段也有仁德之心的君主。”


    太多人说幽王残暴嗜杀,但连翘跟在幽王身边许久,当然知道幽王杀得都是那些罪证确凿的狗官。


    幽王到了封地之后,发现封地上下有太多跟世家勾结的官员,表面正派实则暗里全是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也是因着幽王查处了太多贪官污吏,杀到人心惶惶,便有人暗中用流言中伤她,说她不是位仁德之主。


    而连翘认为,她不计声名都要为封地百姓杀尽那些贪官污吏,才是真正有仁心的君主。


    即使是与姐妹们争夺皇位,幽王也决不允许属下做出那些不择手段的事情。


    你看淮王甚至会试图和敌国王女勾结,出卖本国军防消息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到幽王身上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对于这一点,凤听确实很赞同,几世接触下来,她很清楚这位幽王确实有能力,行事作风也称得上是正派。


    甚至她比大多人都清楚幽王名声坏了有一大半原因都是她的那些姐妹在暗中派人在民间散布谣言。


    连翘自然也是知道凤听就算不会帮她翻案但也不会将她的身份说出去所以今日才会来找凤听。


    既然该说的事情和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她正准备起身告辞。


    凤听却道:“此次军演后,恐怕陛下会将皇女都派到军中历练。”


    前世也有这么一出,确实是在未来两个月会发生的事情,虽然前世没有军演,也没有苏洛,但凤听记得很清楚。


    皇帝将几位皇女分别派到各地驻军之中,彼时敌国频频来犯,尤其西蛮那边,扰边的小动作不断。


    皇帝便有意借机历练皇女们,顺便考验几位皇女,也是给她们机会积攒势力。


    淮王正是因为在一众皇女之中表现突出,多次打退敌军,也得到了很多大臣和世家的支持。


    只是当时凤听不知道她早就暗中与西蛮有所勾结,现在想来,当初与西蛮对上的其她皇女都没落着好处,偏偏这算不得能力出众的淮王却每每都有所建树。


    而且在夺嫡之争最激烈之时,皇帝意外驾崩,一众皇女被敌军牵扯得无法回京,偏偏淮王就能安安稳稳地回到京中继承了皇位。


    传位的圣旨究竟有没有人动手脚其实凤听也不清楚,而且皇帝身子虽说一直挺弱的,但依照凤听所见,也没道理突然病故。


    关于前世皇帝突然驾崩这事,自从凤听重生之后想过很多,加之对于淮王的一些了解,凤听总觉得前世这事很难说只是意外。


    或许,是人为。


    即使如今淮王失去了夺嫡资格,凤听也不敢掉以轻心,皇帝如果突然驾崩,她和苏洛可能就会成为新皇的眼中钉了。


    所以她提前提醒这么一句,是要幽王早做准备,她们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可不愿意见到幽王夺嫡失败。


    虽说她现在还只是一颗暗棋,没人知道她和幽王的合作关系,但真到了那一步上,幽王也不可能牺牲自己保全凤听。


    【作者有话说】


    [菜狗]我现在睡一觉,半夜醒了就加更,半夜没醒就明天加更


    第96章 好一场谋划


    好一场谋划


    这一出可谓是一出明谋,赌得就是作为皇帝的猜疑心理。


    这边厢凤听和连翘的谈话结束了。


    皇家猎场那头的军演大典上却产生了不小的混乱。


    大典终选举办地点定在了皇家猎场之时, 负责管理皇家猎场的官员便提前配合着禁卫军将猎场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


    毕竟到时不仅皇帝会到场观看,皇女和大臣们也都会来到这里,一定要确保这里是绝对安全的状态。


    所以不管是无关的闲杂人员, 还是可能会出现在场地附近的野兽,几乎都被驱赶走了。


    但今日大典终选开始不久, 场地周围便出现了狼群和豹子, 好在是今日考虑到众多重要人物在场,禁军和京郊驻军都被调了大量的人手在皇家猎场这里做巡防。


    虽说突然出现的狼群和野豹稍微让人感到意外,但负责守卫的将士们也并不惊慌, 稳稳分出人手去将这些野兽给处理了。


    但很快, 情况就有些控制不住了,渐渐地,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在驱使那些原本被早早驱赶离开的野兽们向着皇家猎场汇聚而来。


    甚至人们已经开始听见虎啸声以及熊吟声, 体型巨大的猛兽一时之间并没有那么好处理, 尤其是这些畜生仿佛不怕痛不怕死似的。


    即便身上受了伤也在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撞,即便有着不少人手在这, 一时间也处理不掉这些发了狂的猛兽,甚至还折损了不少将士。


    苏洛意识到不对劲, 赶忙让人护着皇帝和众多皇女离开, 不过退路似乎也被断了, 两只黑熊对着人群怒冲而来,前方有不少士兵用肉身组成人墙来阻断。


    士兵们掏出各自兵刃挥砍, 但第一时间没能将皮厚的黑熊砍死, 反而是越发激怒了那两头黑熊。


    只见黑熊发了狂般将所有挡在面前的士兵都甩开,似乎目的明确地要向皇帝扑来。


    皇帝身前除了禁军之外还有龙骧卫现身保护, 暂时安全性上不会有太大问题。


    苏洛扭头去看另外几位皇女所在之处, 也被各种各样发了狂的野兽冲撞, 她们就没皇帝这么好运了,毕竟防护力量肯定优先调配给皇帝这边。


    但这时也没办法开口调人去保护那些皇女,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皇帝身边是却不能出现任何一丝防守空隙。


    因为冲撞出来的野兽数量太多,负责守护的将士也被牵制住了大半,一时之间只能形成了好几个战圈各自为战。


    苏洛挽弓,有人点燃箭矢上绑着的信号弹引线,她松手,箭矢直直向着空中飞去,信号弹在半空炸开。


    在不远处等候召唤的大批京郊驻军看到了信号,为首之人便是闻栩将军,她大手一挥,率领大军火速赶往皇家猎场支援。


    同一时间也让人燃起狼烟以作警示,而在京中留守的将士们自然也没错过半空中冉冉升腾起来的黑烟。


    苏璞玉和苏良玉两姐妹彼此对视一眼,第一时间便分别带人去将宫门和城门都守住。


    具体情况暂时不明,但若是有人谋逆,大抵会趁着混乱之时抢占京城和皇宫,她们的责任是保证城内安全。


    至于城外如何,苏洛先前早有安排。


    凤听彼时已经回到苏府里待着了,有人脚步匆匆地来向她汇报城内戒严之事,凤听蹙眉,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方势力忍不住在这时动得手。


    又有些担心自家小元君的安危,坐立难安。


    但她明白自己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中,毕竟有孕在身,苏素虽也感到担忧,却尽可能冷静下来地哄着自家嫂嫂安心用饭。


    对比起京城内的安宁来说,皇家猎场这里四处都是喊杀声和血腥味。


    混乱场景下,苏洛人就手持武器,带着人守卫在皇帝身边,缓慢地突围着,野兽群的冲撞被阻拦了下来。


    慢慢地,将士们也凭借着人数优势将场面控制了下来。


    有人战至浑身浴血,奋力将挡在后路上的黑熊杀死,苏洛便打算带着皇帝先行撤退,无论何时,保卫皇帝平安都是第一要务。


    皇帝眉心紧蹙,她身子骨本就弱,今日这么一遭受了惊,虽说没有受伤,但脸上也是一片苍白,同时心中也在思考到底是谁想要趁乱夺她性命。


    见到苏洛靠近,她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但苏洛只是见她状态不好,带着随行御医过来。


    隔着段距离站定,她知道皇帝如今多少有点杯弓蛇影,也不想在这个关头上刺激到紧绷着心弦的人。


    只是站在原地道:“陛下,臣带了御医过来。”


    能被带出来的御医自然是经过精心挑选过的人选,皇帝倒不至于不信任自己挑出来的御医,她点点头,护在身边的龙骧卫便放人过来了。


    皇帝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她眼前已经一阵阵发黑犯晕,但这里尚且还称不上安全,她是绝对不能在此时倒下的。


    御医进来为她把脉,随即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药瓶,倾倒出两粒药丸,一粒自己吃了,另一粒递给一旁的龙骧卫做检验。


    等待一段时间确认安全无毒之后,皇帝才将另一粒药丸服下。


    吃下药丸之后她脸上回复了一点血色,虽说看着还是面色苍白,至少眼前已经不发黑了,看起来状态好上一些。


    此时皇家猎场的混乱在被慢慢地控制了下来,苏洛便询问皇帝意见。


    “陛下,不若便暂时在此等一等,闻将军应该很快便来了。”


    按理说现场这么危险便不宜久留,只是情况控制了下来的话,反而撤退之路就未必没有埋伏。


    而且目前大部分人手都被分出去处理这些野兽,守卫在皇帝身边的人算不上多,还不如等到闻栩将军带人前来接应之后再一齐撤退。


    皇帝点了点头,知道她这个提议没有错,便道:“朕这边无碍,你先带人去看看几位皇女如何。”


    那都是她的血脉,何况她身子骨不好,若是这些成年皇女折在这里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几年时间慢慢培养年幼的皇女。


    苏洛领命,带着十几人离开。


    皇女们身边固然有人守护,但考虑到皇帝人身安全,皇女也不能带太多私人护卫过来,龙骧卫大多都拱卫在了皇帝身边,留下来保护皇女的则多数是禁军。


    当然,每个皇女身边也有着一直保护自己的暗卫,所以当苏洛带人赶到帮忙之时,虽说也有护卫伤亡,好在是都护住了各位皇女。


    皇女们形象狼狈了一些,最严重的也就是幽王手臂受了点轻伤,其她几人倒是没什么事。


    见到苏洛,显王急切地问道:“母皇可还安好?”


    苏洛点点头,回道:“陛下安然无恙,诸位殿下不必担心。”


    又护着皇女们前去同皇帝汇合,一时间,不少皇女都上前表示关心,皇帝本来就身子不大舒服,看着抢着表现孝道的皇女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安静点。


    而幽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没抢着冒头去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这个母皇并不喜爱自己,尤其在如此敏感之时,凑上前去说不准还会惹得皇帝猜疑。


    倒是皇帝看向了缩在一种姐妹身后的她,看着幽王手臂上的伤,还是问了一句:“幽王受伤了?可有大碍?”


    她说完话,又让身边的御医去为幽王治疗。


    幽王抿了抿苍白无血色的唇,她前面在一片混乱情形下来不及止血,有点失血过多。


    说起话来便有几分虚,“儿臣没事,劳母皇记挂了。”


    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宗旨,她见好就收,既没有借机卖惨,也没有趁机表现太多。


    皇帝点点头,暂时按下心中的猜疑,看起来不像是幽王的手臂,她又将目光放到其她几个女儿身上。


    只见这些皇女全都皱着眉头,仿佛都在思考今日这一出到底是谁搞出来的动静。


    皇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见这几个女儿都在彼此防备着,看起来都不像是在背后策划此事之人。


    但她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在演,心中暂时没有一个定论。


    不多时,闻栩带着京郊驻军赶到,加入了绞杀野兽的战圈之中,很快便将混乱现场控制了下来。


    随后又分出人手来护着皇帝和一众皇女大臣们一同回京,今日这情形,眼瞅着大典是无法继续了。


    而负责主持大典的苏洛,无论如何,恐怕都要被问责。


    闻栩向她投去了一个隐晦的关怀眼神,苏洛摇摇头,示意不必在意。


    只让人去检查这些野兽的尸体,毕竟同一时间这么多野兽发狂且目标明确地向皇帝所在之处冲撞而来,很显然背后一定有人为因素。


    同时也让人将具体情况记录下来,回京之后具体皇帝会将此案交给谁来查办还不确定。


    毕竟大典负责人是苏洛,考虑到凤听和苏洛的妻妻关系,为了避免徇私,皇帝未必还像先前那般将各种大小案件都交给青天司查办。


    这一出明面上看着是冲着皇帝而来,但颇有种一箭三雕的感觉,顺带会激起皇帝的疑心。


    就算皇帝再如何信重苏洛妻妻二人,在眼下这个情形下,恐怕都得冷落两人一段时间。


    这是一个机会,不仅能挫一挫苏洛两妻妻的锐气,更可以趁机将两人压下去,说不准还能重新将皇城巡防的权利抢回来。


    至于是谁动得手,那就看这场混乱之后,谁是最大的那个受益人便知晓了。


    皇帝自然也不会意识不到这些,这一出可谓是一出明谋,赌得就是作为皇帝的猜疑心理。


    看皇帝是否还敢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继续毫无芥蒂地重用苏洛和凤听二人。


    毕竟苏洛在主持下的军演大典出了这么大的事故。


    【作者有话说】


    [小丑]怎么收藏还没破千呀~哭唧唧


    第97章 问谁能得益


    问谁能得益


    若是今日皇帝的这些成年皇女都出了事,那么最大的得益人是谁便不言而喻。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苏洛让人盘点了一下此次伤亡人数, 因着往人群之中冲撞的野兽群太多,有许多都是发狂的了猛兽,所以最开始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各家护卫和禁军都有所死伤, 但好在这些畜生没能造成更坏的局面,至于死去的护卫和将士, 苏洛都让人给了一笔不小的银子作为补偿给到她们家人。


    并吩咐了手下要好好为人收敛尸身, 将人好生安葬,丧葬费用也由她私人出资贴补。


    将现场清理过一遍,让仵作和御医一同来查验这些野兽尸身, 毕竟这些野兽虽说自带凶性, 但平时也不至于集体发狂,一定是有什么诱因所导致。


    而她已经脱下盔甲,入宫负荆请罪去了。


    不少人都等着看皇帝会如何处罚苏洛, 当然, 大部分人都带着想看她被皇帝重罚,最好是此后再也爬不起来的那种。


    当然也有想为苏洛求情的人, 只不过在这个尴尬的时刻,谁也不敢擅动, 皇帝正在气头上, 此时前去求情, 恐怕还会起了反作用。


    凤听早就得知消息,但她并没有急着入宫, 而是稳坐青天司等待仵作和御医的查验结果。


    又派了楚鸾和苏琪带人去现场好好检查一番, 不放过任何有异常的蛛丝马迹。


    苏洛傍晚入宫后便没再出来,凤听枯坐在青天司里等到天黑, 苏素坐着马车提了食盒来青天司送饭, 倒也没有劝凤听早点回去休息。


    小姑娘只乖乖将饭菜摆好, 尤其是那一盅飘着甜香的鸡汤,她巴巴看着凤听道:“这是阿姐出门前便亲自为嫂嫂炖上的,嫂嫂多喝些。”


    凤听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安慰自己,想起如今在皇宫之中情况不明的小元君,垂下眼看着自己官服下还未有起伏的小腹。


    随后拿起勺子慢慢喝完了这一盅爱心鸡汤,也很给面子的动筷吃了不少饭菜,无论如何,都得先保证自己有个良好的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虽说在二十五生辰日之前,凤听有绝对信心自己这条命不会丢。


    但不代表她身边的人也会平平安安,还有她腹中的孩子,这一切一切都是她需要付出努力去保护的存在。


    恰在她用餐结束后,楚鸾和苏琪匆匆带人从城外赶了回来,城门早已落钥,好在青天司拥有可以顺利进出的令牌。


    加之负责城门防守的本就是苏洛安排好的人,并没有多加为难她们。


    苏素见状便提着食盒告辞了,凤听道:“苏琪,你派几个人保护素素回去。”


    苏琪点头,去安排去了。


    小姑娘也没推辞,毕竟现下这么个情况,不知道今日这一局是不是针对她们苏家来的,她自然不会逞强让自己陷入危险来给姐姐和嫂嫂添麻烦。


    楚鸾上前将一份卷宗递给凤听观看,同时口中解释道:“御医和仵作共同查验之后发现那些野兽血液里都带着一种异香,同时在一些野兽尸体里找到了还未完全消化的鸡肉。”


    凤听蹙眉,追问道:“鸡肉经过腌制?”


    她是带着答案去问问题,问出之前她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这些野兽都是在皇家猎场里生存的,平日里也会有人时不时为它们投喂一些食物,尤其是在这样关键的日子里。


    负责维持猎场安全秩序的禁军应该一早就在驱赶这些野兽之前进行过投喂,只有这样它们才会乖乖待在最深处,省得因为饿慌了出来作乱。


    这些鸡肉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投喂给野兽们分食的一般都是生鸡肉,不可能有谁刻意去将鸡肉腌制之后再行投喂,如果鸡肉是腌制过的,只能说明有人在其中下药让这些野兽失去理智。


    楚鸾点头,言道:“从残留的鸡肉里发现和它们血液中差不多的异香味道,御医和仵作已经回去想办法找出具体成分。”


    随即她又补充道:“王院判走之前不是很确定地同下官说她粗略分辨出了几种香味的来源,但应该不至于能够让野兽们发狂。”


    尤其是不应该在发狂中还目标明确地朝着营地中央的皇帝冲撞而去。


    最大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在相互作用着。


    凤听自然听明白了那位王院判的暗示,她在太医院做了二十年的院判,深知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乱说,既然她说了出来,说明其实已经有了绝大多数的把握。


    于是凤听便道:“去看看今日陛下用的熏香。”


    皇帝所穿的服饰每日里都会有宫人专门为其熏香,还有皇帝所在之处一般也会燃起她喜欢闻的熏香。


    “还有各位妃嫔以及皇女所用的熏香,也不要放过。”


    既然可能是相互作用的东西,说不准对方手段高明,利用各种香材互相作用组合出来的特殊味道刺激了野兽。


    凤听对香道了解不多,但确实知道有些香方拥有玄妙作用,譬如能让妻妻在行房之时更加兴奋持久,也譬如在人受伤将要昏迷之时使人保持清醒。


    香能有正面作用,自然也会有负面作用。


    能让人保持神智清醒,自然也就有办法让人发狂,至于为什么在场众人没有察觉,反而是那些野兽一个个目的明确地朝皇帝冲撞而去。


    原因大抵就是在经过特殊腌制的鸡肉之中。


    负责准备鸡肉的那些是原本就在猎场工作的小吏,想来此时已经被灭口了,但凤听还是照例问了一句。


    “负责管理喂养的小吏呢?”


    楚鸾摇摇头,“死了,都死了。”


    无一活口,这就说明对方早就想好了要来一个死无对证。


    凤听蹙眉想了一下,突然道:“不好!”


    她站起身来,语速极快地吩咐道:“赶紧让人去这些小吏家中看看。”


    既然是为人办事,那么这些小吏一定是收了别人的好处,现下事情办成了人却被灭口了,以对方的狠绝手段来看,恐怕也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楚鸾也道一声“糟了”,转身便匆匆出去,恰好碰上刚安排人送完苏素回来的苏琪,两人便一同带着衙署里的人手分别赶完那些小吏家中。


    凤听知晓如今便是在抢时间,但想必对方早就做好准备,恐怕在今日大典意外之前就已经提前动手解决隐患,对她们是否能够救下人来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待。


    反而是对着隐在暗处保护自己的龙骧卫道:“你去宫里回禀陛下,对方或许还有后手,恐怕得加强陛下身边防护力量,还有陛下的膳食和熏香都要让人确认过是否有冲突致命的东西”


    她说着,意识到不对,如今城内城外乱做一团,自然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皇帝身上,皇帝身周的守卫只会比平时更加严格,也比平时更难以得手。


    如果是她,要选择在这个时候趁着慌乱去动手,最好的目标不应该是皇帝,反而是


    “不,不对,还有众位皇女,快,快去回禀陛下,这是要对皇女们下手。”


    凤听额上渗出冷汗来,这种手段似曾相识,若是几位皇女出手,恐怕不会做到这么绝,毕竟今日野兽群是冲着营地中央而去。


    听闻还有几位皇女因此受了伤,也就是说幕后之人在策划这种动乱之时根本没考虑过在场皇女们的安危。


    打得是一网打尽的主意。


    如果能够成功刺杀皇帝固然是好事,即使没能够将皇帝杀了,顺带将那些皇女给弄死或是弄残,也不失为另一种成功。


    而今回到皇城之中,野兽群也被禁军都处理干净了,自然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认为安全了,除了皇帝身边之外,其它防范恐怕便有所放松。


    若是今日皇帝的这些成年皇女都出了事,那么最大的得益人是谁便不言而喻。


    当然是被幽禁在王府之中却始终未有审判惩处的淮王了。


    皇帝的女儿们都死绝了,就算皇帝再不愿,为了不让皇权旁落到宗室之中,总要立自己的血脉为皇储,那么淮王便很有机会正位东宫。


    这手段,像极了前世淮王与敌国勾连逼死其她皇女而自己独善其身的时候。


    由不得凤听不多考虑,随后她又让几名龙骧卫赶紧去通知闻栩将军和苏璞玉、苏良玉两姐妹,尽快带人去将各位皇女保护起来。


    安排完这一切,她才察觉到身上有些不适,大抵是精神绷得太紧,用脑过度,她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缓。


    手抚着小腹,轻声道:“好孩子,阿娘是在救你母亲,乖乖的,不闹腾,好吗?”


    脸上是难得的温柔,可惜无人得见。


    *


    皇宫之中。


    苏洛始终跪在皇帝寝宫之前,背后背负着荆条,沉默不语,跪得笔直。


    皇帝回来后便叫来御医,她早前便已经难以支撑,只不过一路强打着精神不敢放松,如今回到宫中,精神一旦放松下来,人便昏了过去。


    御医过来会皇帝施针后她才悠悠醒转,又喝下一碗药,才勉强恢复了点气力。


    常伴皇帝身边的女官接收到皇帝眼神示意,挥挥手将其她服侍的宫人都挥退,自己拿着空药碗最后一个退出了寝殿,顺手还替皇帝将寝殿大门关上。


    见到跪在寝宫前的苏洛,她默默叹口气,心想这位小苏将军也是倒霉透顶,也没说什么,快步离开了。


    而寝殿之中的皇帝坐了起来,开口问道:“如何了?”


    藏在暗处的龙骧卫现身,“回禀陛下,局势暂时控制下来了,但是”


    她仔仔细细地将情况汇报给皇帝,见皇帝精神不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凤听派人传的话汇报给皇帝。


    皇帝自然有些紧张,她虽然此时状态不好,但也知道凤听的担忧很有道理。


    “那还不赶紧派人去将各位皇女保护起来。”


    她催促着,那龙骧卫也不多言,只道:“是。”


    随即又道:“苏洛将军在殿外跪着。”


    皇帝捏了捏眉心,一桩接一桩的事情,她心中自然也有猜疑,不过至少目前她还要用苏洛和凤听两妻妻。


    而且龙骧卫日日跟在这两妻妻身边,自然知道两人并没有什么异动,相反,可以称得上是一股清流。


    两人除了忙公务,大多数时间都十分安分守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皇帝便道:“去吧,顺便把苏洛叫进来。”


    那龙骧卫便出去了。


    而苏洛在之后背负着荆条进来向皇帝磕头请罪,皇帝不大好看的面色有所缓和。


    她倒也没有责怪苏洛的意思,“起来吧,也不是你的错。”


    苏洛确实已经尽力做了所有准备,只不过对方有备而来,以有心算无心,苏洛应对得已经足够好了。


    至少今日乱中有序,也没造成太大的伤亡,说明苏洛提前布置应对突发情况的手段都起效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有人看吗有人看吗


    第98章 是为何心虚


    是为何心虚


    凤听由着她去,只看她这副讨好姿态便已经笃定苏洛绝对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苏洛闻言也仍旧跪着, 她倒没有主动揽锅的意思,但这事确实是她做得还不够好。


    于是她主动道:“此时是臣托大了,防备之心还不够, 让陛下遭遇危险,实乃臣之罪过, 想来微臣实力并不足以担当如此重任, 还请陛下收回”


    “苏卿。”


    皇帝打断了苏洛的话,叹息一声,“你先起来说话。”


    她强调道:“这是圣旨。”


    苏洛总不好抗旨不尊, 只能乖乖起身, 皇帝又让宫人替苏洛取下身后荆条,为她赐座。


    这才接着同苏洛聊了下去。


    “朕知道,无端端将你提到这个位置来, 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相比于大多数人,其实你已然做得很好了。”


    她这话倒不是违心, 毕竟苏洛从没有任何经验,突然“咣当”一下被抬到高位来, 还是自己完全不熟悉也不擅长的领域, 皇帝其实早就做好苏洛会做得一塌糊涂的心理准备了。


    只是没想到, 苏洛确实很有能力,最主要的是苏洛有做好事情的这份心。


    她虽然懂得不多, 但她足够耐心也足够细心, 加上懂得用人,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会听取经验老道之人的意见。


    军演大典举办至今, 各方面来看, 苏洛其实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而大选之上的意外情况, 莫说是毫无经验的苏洛,便是换做有过经验的其她人来,恐怕也想不到还有这样出乎意料的行刺手段。


    无论皇帝心中是否当真认为苏洛毫无嫌疑,但眼下她确实没有比苏洛更适合摆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选。


    不过苏家原本在军中就颇有威望,只是当初不知苏洛与苏家的关系,如今苏家手上握有西北边境的军权,加之苏洛手上握着京城巡防。


    皇帝想,是该重新思量一下拥有了苏洛的苏家对自己有多大威胁了。


    她略感头疼地抬手摁了摁眉心,自古皇帝拉拢人心的手段无非就是许以高官厚爵或是联姻。


    但苏家到了苏洛这一辈,苏洛自己早就娶了妻,自然不做考虑,比她再小一些的苏琪。


    皇帝想了想,自己也不是没有成年的公主可以用以联姻,只不过这样也就意味着苏家的声势便更大了。


    她正为此左右为难着。


    苏洛没想那么多,前些日子经她改良的良品稻已经小范围开始种植了起来,想必很快就能到收获的时候。


    到那时,皇帝必定会给她大肆封赏一番,毕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自家夫人如今怀有身孕,月份也大了不少,自己不能在身边看顾着,多多少少都会忧心。


    倒不如趁此时机先往后退一退,她们家确实不适合再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出风头了。


    心中如此思索一番,苏洛还是向皇帝提出请辞。


    “陛下,此番大典终选虽说出了意外,但也选出了不少可用人才,微臣力有不逮,实是不敢再忝居高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容臣回家种种地、养养鸡,做个潇洒闲人罢~”


    她一副对权势毫无留恋的样子,让先前还在考虑她和苏家对皇权威胁性有多高的皇帝有些无语。


    敢情自己操心了半天,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这点权势,宁可回家做个养鸡种地的小农民。


    皇帝瞪她一眼,颇有些孩子气地道:“朕不准!”


    接着又是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苏洛。


    痛心疾首地道:“你放着朕的三品将军不做,要回家去种你那劳什子地?”


    苏洛此刻却正色道:“陛下,人各有所长,朝堂与军营都非臣能久居之地,但在田间却不同,臣能种出良品稻来,这是改善天下百姓伙食的大事。”


    她如此说也确实有道理,种地做生意,这小元君是一把好手,虽说做了小将军的这些日子也做得不错,但要说有多么出彩,也就是勉强。


    当然,这之中也有苏洛有心藏拙的因素。


    不过皇帝不知,只当她确实是个本分努力还脚踏实地的孩子,对于把握京城巡防的人选而言,皇帝在意的并不是这人有多么大的才能。


    相反,她只要有不把差事办砸的能力,还没什么大野心,对于皇帝而言就是最好最省心的人选。


    所以当下她是真得不想轻易放走苏洛,皇帝摆摆手,一副疲倦不堪的样子。


    “此事稍后再议,这段时间你也累了,你家夫人有孕,放你几天假,回去陪陪朕的青天司司长大人,旁的事,过些日子再议。”


    既然皇帝都如此说了,苏洛也只能见好就收,应了声“遵旨”便退下了。


    同一时间,皇帝也加派了不少龙骧卫去保护各个皇女,甚至那些未成年的皇女身边也多加派了暗卫保护。


    宫内宫外巡防力量增加了不少。


    还真让凤听猜到了,有人打算暗中刺杀皇女,好在龙骧卫提前有所准备,将刺客挡住,本想捉几个活口回去审问。


    没想到前来刺杀的都是死士,一见情况不对便立即咬破藏在口中的毒囊自尽,十分果断。


    等龙骧卫将这些情况汇报给皇帝之后,皇帝只感觉焦头烂额,只让人叮嘱青天司协同另外三司尽快查清情况。


    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如今暗中谋划之人是谁还没找出来,一时半刻也不敢放松,京城局势隐隐像是一根被绷紧的弦,让人担心会不会随时绷断。


    苏洛回到家中之时,背后已经被荆条磨出了好几道伤口,背负荆条这么久,即便是隔着衣服,还是磨出了伤。


    好在凤听还在衙署里忙着,她赶紧让人准备了热水和伤药,擦洗一番后让郁望帮着自己上了伤药。


    换好一身干净衣裳才刚坐下,就听管家来报,说是夫人回来了。


    她有些心虚地和郁望对视一眼,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冲郁望眨眨眼,示意郁望替自己瞒着。


    凤听回到正院时恰好见到郁望退出去,她便好奇问一嘴:“女君有事嘱咐你去办?”


    通常这个时间,郁望要么陪着苏素在楼里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一般也就是在外院待着,很少会往主院里去。


    除非是苏洛有什么事情要她办,才会把人叫到书房去说话。


    郁望摇摇头,她向来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不必多说什么也不会引起凤听怀疑,只老老实实问安。


    “见过夫人,女君没有什么吩咐。”


    她没有解释的意思,凤听也不打算多问,只“噢”了一声,又看了看天色。


    问道:“今日不留下用晚膳?”


    “不了。”郁望道:“得回楼里一趟。”


    凤听点头,就让她走了,本也就是将人喊住随意寒暄两句。


    一直以来,自家小元君都将郁望当做妹妹来看待,所以对待郁望要比一般仆人有所不同。


    要是别人,恐怕凤听才懒得浪费这半刻时间陪人说几句不尴不尬的问候,也就是自家小元君在意的人才能有几分荣幸值得她驻足了。


    待她回到卧房里,却见苏洛坐在椅子上看书。


    凤听一时觉得有些奇怪,小元君惯常是要么在厨房里忙着给她做饭,要么就是躺着看书。


    不拘是窗边软榻还是直接倚靠在床头,反正没有正事处理的时候基本不会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着。


    坐也就坐了,但苏洛居然是端坐着,微微蹙眉,一副严肃投入的模样。


    仿佛她手中那本书是什么要紧的古籍,正在进行大学问的研究一样。


    但凤听只要扫一眼就知道那不过是本话本子罢了


    她有些疑惑地扭头看一眼天边,难不成今天太阳要从东边落下去了?


    而且自己回来这么半天,苏洛沉浸到根本就没发现自己。


    往常自己一回到家,莫说是进了卧房,才一刚下马车就会发现小元君在大门口等着自己。


    所以凤听很笃定苏洛今天绝对有古怪,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腹侍女。


    多年的主仆默契让小丫鬟一下就猜到了自家小姐想问什么,今夏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情。


    先前郁望来时,女君将自己打发走了,等自己再回来伺候时,郁望已经离开了,所以小丫鬟确确实实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女君是元君,沐浴之时她确实不方便靠近伺候。


    凤听眉梢轻轻上扬,眼中露出一点感兴趣的波光。


    这让悄悄抬眼观察自家夫人反应的苏洛心头一跳,她假装看久了眼睛困乏,将手中话本放下。


    自然抬头看向前方,露出一个十分惊喜的表情来。


    小元君笑得讨好,“夫人~你何时回来了?”


    接着就如同往常一般,凑到自家夫人身边,狗腿地扶着凤听坐下,还在一边为人捏捏肩头放松。


    嘴上继续问道:“夫人今日是不是累坏了,衙署里公务是不是可多了?”


    “嗯哼。”


    凤听悠悠接过今夏端过来的茶盏,也不说什么,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喝着茶,她越是这样镇定放松,倒叫苏洛偏偏有些紧张起来。


    一会儿想着自己身上的药味会不会被夫人闻见,一会儿又想着她让郁望将沾了血水的里衣拿去扔了不知道有没有处理好。


    早知道应该让郁望把那里衣烧了干脆,但烧了动静好像又有些大,说不准还会引来她家夫人的疑心。


    心头一堆猜想,小元君此刻也不敢问不敢说,闭紧了嘴巴,蹲下身来替人揉揉小腿。


    凤听由着她去,只看她这副讨好姿态便已经笃定苏洛绝对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虽说小元君平日里也会如此贴心地照顾自己,但今日这人表现得分外亏心,也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事才心虚至此。


    【作者有话说】


    [鸽子]这本数据太差了,可能更得会慢一些,尽可能蹭连载榜~本来预计字数比较多的,不是很想砍纲完结,只能慢慢写。


    第99章 故人求相助


    故人求相助


    分明觉得有众多蹊跷却半点不提拒镖,如此束手束脚的行事风格绝非那人性子。


    凤听换了身舒适的衣衫, 如今孕肚渐渐隆起一些,虽不至于觉得自身笨重,但双腿时常会感觉有些水肿酸痛。


    苏洛唤人打来热水, 亲自试过水温,又往里掺了些凉水, 等到温度差不多了, 抬手为自家夫人将裤腿卷起,抱着那双依旧纤细白皙的腿放入桶中。


    里面早已放着府医调好的药包,可以缓解足部疲劳, 同时消除其它不适感觉。


    小元君低头将手深入水桶之中, 熟练地为自家夫人揉按着小腿,不轻不重,正是恰到好处的力度。


    但她还是不放心, 贴心地问一句:“可以吗?”


    “嗯。”


    凤听舒服地已经眯起双眼靠在床头打盹了, 本就是有孕之人,一日日忙碌公务, 劳心劳力,怎能不累?


    可就算是再累, 凤听也不至于能傻傻被自家小元君被蒙混过去。


    她垂眸看着为自己专心揉按的小元君, 语声放轻了些, 至少听起来不像是问罪。


    “受伤了?”


    小元君费尽心思遮掩,房中燃了熏香, 加之药包泡在热水桶中氤氲起浓厚的药味, 多番遮盖之下,确实不易察觉到她身上涂了金疮药的味道。


    不过凤听对自家小元君多有了解, 今日早便得了消息, 知她一早便背负荆条入宫请罪去了。


    为表忠心, 苏洛这一出苦肉计必要做得足够真,一日下来,肌肤自然便会被粗粝带刺的荆条给磨破。


    一声清浅无奈的叹息声响起,凤听抬手,轻抚苏洛清隽好看的眉眼,甚是心疼。


    “让我看看?”


    苏洛原是不想让自家夫人担心这才尽可能瞒着,但既然人已经猜到了缘由,藏着掖着只会让凤听胡思乱想。


    于是乖乖应了下来,“一会儿让你看。”


    说着手上动作不停,愈加温柔地为凤听揉按小腿。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凤听身为青天司主官,多少重担堆在身上,如今更是怀有身孕,加之京中各方势力明里暗里地搅弄风云,朝中局势不明。


    她们就像是大风里随着浪涌惊险摆动着的小舟,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苏洛这一退是迫不得已,苏家与凤听都太惹人眼红,若是连为君者都起了猜疑,这才是致命之危。


    她也想要握紧能够护住家人的权势,可如今这显然就是烫手山芋,京中防卫之权窝在手中未必会成为她们的护身符,也许该说是催命符还差不多。


    妻妻俩都没有就这件事有过多少讨论,凤听无条件相信自家小元君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是为了自己还有这个家。


    凤听握着苏洛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温热掌心与小腹肌肤贴合。


    她眼眸中是前所未有地柔情似水,大约是有孕之后让她变得感性许多,也或者是有了孩子让凤听变得更愿意打开自己来表达。


    如水眸光将小元君盯紧,“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和孩子,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


    无论旁人如何想,亦无论时局怎么变动,总而言之,她们一家人都会永远在一起,共同面对,也共同承担。


    苏洛撑起身子,蜻蜓点水般地吻落在凤听眉心处,感谢之语无需多言,她将自家夫人拥入怀中,庆幸这一世重来能娶得这世上最最珍贵的宝贝。


    泡完了脚,凤听坚持要自家小元君褪去衣物,亲眼见过她身后被荆条磨出来的一道道伤口确实都已经妥善上好了药,这才心下稍安。


    小妻妻俩坐下用晚膳,苏洛背上有伤不便下厨,晚膳是吩咐厨子做得,虽然都是经过苏洛亲自培训出来的厨子,做出来的滋味也只有三分像。


    但凤听还是默默逼着自己多吃了几口,省得小元君见她胃口不佳,不顾伤势都要亲自下厨做饭。


    等到两人都沐浴完毕躺到床上,窝在自家小元君怀中昏昏欲睡的凤听才想起一件事来。


    因为困意导致嗓音染上些许低哑,她问苏洛:“你可记得陆家那位小元君,名唤陆放的。”


    她突然这么一提起,苏洛还真是有些没想起来陆放是何许人也。


    凤听只得提醒了一句:“富水县城,来福镖局。”


    关键词一提出来,苏洛便能将名字与人对上号来,到底是别的元君,苏洛抿抿唇,心底里有些别扭。


    口中问道:“夫人因何故提起她来?”


    凤听犯着困呢,一时也没听出来自家小元君悄悄喝起了醋。


    便答道:“陆放有位姨母乃是宫中宠妃。”


    这也是陆家这么多年财运亨通的缘由,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那位娘娘受宠,陆家也跟着沾光。


    经营什么产业俱都顺顺利利,各地官府衙门也不会乱找些名目去为难,有没眼色惹上门的同行,通常得了教训之后便也不会再敢相扰。


    陆放这人脑子本来就灵光,前世她没能护住心上人,那柳小娘子死了后,陆放狠了心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也是为了自己手上有权柄才能有话语权。


    虽说今生柳小娘子被凤听暗中救下,陆小元君为了养活夫人与孩子,比之前世更是努力经营。


    听说早就将陆家大半基业都握在自己手中,虽说老太君仍是不愿承认她与那柳小娘子的婚事。


    但看在陆放将陆家产业经营得蒸蒸日上,且柳小娘子不久前便诞下了孩子,算是给人丁不旺的陆家添了新丁。


    陆老太君也不能对重孙的生母再如同先前那般恨不得打杀了去,毕竟孙女没了这一个红颜知己,大不了再为她相看几个。


    可刚刚才出生小重孙没了娘,不知会可怜成什么样,再说了,就算找来后娘,又有几个后娘能真心对待自己的小重孙。


    所以陆老太君也只能装作睁眼瞎,不去管也不去问。


    这下陆放心情好了,便也放开了手脚去做生意,如今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甜蜜、风生水起。


    苏洛听了老半天,不太明白自家夫人是个什么意思,只好瓮声瓮气地开口问:“她日子过得好,与我们有何干?”


    凤听终于反应过来小元君的态度不对劲,好笑地抬手捏了捏她脸上软肉,嗔一句:“醋坛子。”


    这才将前因后果讲明。


    要说这陆放也是个人才,她的来福镖局算是后起之秀,但却在这短短两年时间内开遍了大江南北。


    固然其中也有其姨母之力,但跟陆放本人的经营能力也脱不开关系。


    而今来福镖局闯出了名堂来,许多贵重之物都会找来福镖局承运,毕竟来福镖局可是大胆放言说交到来福镖局手上的每一趟镖都一定会安全送达。


    来福镖局推出了几项服务,有保证时效的特快镖车,也有保证绝对安全的无忧镖车,单价要比普通镖车来得贵上不少。


    但也有相应的服务保证,比如保证七日内送达指定地点的特快镖车若是超时了,不仅退还雇主所支付的托运费用,还会额外付出一倍费用作为赔付。


    保证绝对安全的无忧镖车若是遇到劫镖盗匪导致货物损失,不仅会赔付运费,还会赔付托运货品的货值。


    这样一来,倒是有不少贵族喜欢与来福镖局进行合作。


    前些日子,凤听收到陆放寄来的一封信,那位陆小元君既然承继家业,生意又做得这般红火,自然也是消息灵通,早便知道凤听妻妻俩如今在京中也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她来信先是寒暄几句,又向凤听表示感谢,若非先前凤听出手搭救,哪有如今妻女相伴的幸福甜蜜。


    凤听本还以为这只是一封再寻常不过的信件,待看到后面,陆放才认真提起她名下的来福镖局近日接了一趟镖。


    只不过雇主身份不详,行踪不定,所要托运之物也十分神秘,路线更是要按照雇主的要求,七拐八弯地绕。


    先开始陆放并没有多想,毕竟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有些特殊要求的雇主。


    但后面事情变得蹊跷起来,陆放仔细查看过对方要求镖局所走的路线,乍一看很乱,实则却是绕着各处关隘要处兜了一圈,最终目的地是京城。


    而且对方给出的委托费用十分之高,说是考虑到此行耗时以及路程太长,愿支付一万两金的委托费用,只让来福镖局多派些经验足武功强的镖师相护。


    陆放以为是同行想法子设局来陷害自家镖局,但托运之物很是神秘,一个不大不小的方正锦盒,外头上了锁,听说其中还有不少机关,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没人知道。


    陆放小小年纪便开始学习经营,直觉相当敏锐,她从这桩委托里嗅到一些不同寻常的讯息,但她手下人手虽说不少,到底不是专业查案的,心中始终感到不安,便来信想求凤听能否暗中派青天司的人手查一查。


    其实这请求有些鲁莽了,青天司虽能查案,但你此时什么案件都没发生,仅凭你个人直觉便要派人去查,换做是旁人来,凤听定是半点都不会搭理。


    但前世凤听与陆放打过交道,甚至算得上是要好的朋友,很了解陆放此人,若非她心中笃定能查出什么来,绝不会轻易向凤听开这个口。


    也许有很多不方便通过信中写明的东西,再结合陆放那封信先是寒暄再是提及凤听相救之恩以及一些自己日常生活的讯息。


    凤听猜测陆放应当已经发现自己身边有人监视,甚至是随时可能会对她们造成生命威胁。


    而这趟镖,她恐怕是不得不接了。


    有什么人,能让拥有后宫宠妃作为靠山的陆家都要乖乖俯首听话。


    苏洛听罢,也察觉出不对来,她虽与那位陆小元君没什么太深交情,但也是听说过那位的为人。


    分明觉得有众多蹊跷却半点不提拒镖,如此束手束脚的行事风格绝非那人性子。


    【作者有话说】


    [托腮]因为没什么人看,写作情绪好差啊~我想单机写完这本了。


    第100章 国之蛀虫多


    国之蛀虫多


    这就是她的国家,这就是她的臣子,这就是她多年不懈努力的结果。


    “这都什么事儿啊?”


    苏洛略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实在不知道这些人一天天的都在斗个什么劲,一点轻松日子都不让她们过。


    前头军演大典上的乱子才出了多久,一众皇女身边也出了刺客, 好在龙骧卫到的及时,都将人给护下了。


    这可真是给皇帝陛下气坏了, 本就是大典之上受了惊, 又因着一下子众多皇女受刺的事情震怒,本就不好的身子差点就这么垮了下去。


    苏洛不是御医,但也知道皇帝身子早有亏损, 前几世即便没发生这些事, 皇帝也坚持不了多久。


    自她有机会接触到皇帝之后,确实也往宫中送过不少药膳,只不过能有多大作用, 苏洛自己心底里也没有数。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凤听怀着身孕本就不易,她自然是不愿意让自家夫人再搅和到这趟浑水之中, 为此不知又会惹上什么麻烦。


    但凤听有自己的追求和梦想,苏洛只能默默支持着, 同时想方设法地增强家中和凤听身边的防卫能量。


    她想了想, 如今宴春风的生意有自家妹妹管着, 皇帝虽然不愿意撤了她的官职,到底是松口放了她休息一段时日。


    “夫人, 这段时日我跟在你身边吧。”


    苏洛如此提议, 想着就算出了什么危险事情,至少她能第一时间陪在凤听身边。


    凤听已然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脑中昏沉, 听她这么说也反应过来了小元君是担心自己插手了陆放的事情会招来危险。


    用脸颊贴近苏洛颈窝处蹭了蹭, 她轻轻“嗯”了一声,凤听想着带着小元君一块儿当值似乎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于是第二日起来,小妻妻俩一起用完早膳,一块儿出门,一块儿到达青天司。


    青天司里的大小官吏看着自家长官与她身边身着玄色常服的苏将军,不由得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最近忙查案睡少了,大白日里就产生了幻觉。


    还是与两人相熟的苏琪见了,瞪着眼睛傻乎乎地问:“陛下将洛姐调来青天司了吗?”


    经过一整日,昨日苏洛负荆请罪的消息自然已经传遍了京城。


    苏洛笑,“不是,没看我穿着常服吗?”


    苏琪后知后觉,“哦哦,我没注意,哈哈~”


    她憨憨笑了几声,得知苏洛只是休假在家闲着无聊便陪着妻子来衙署,苏琪只感慨恐怕狗粮又要吃个饱。


    众人也就打过招呼后各自散去,毕竟公务在身,一个个忙得不得了,也懒得围观长官的甜蜜婚姻。


    苏洛虽说跟着凤听到了青天司,却不会打扰凤听办公,只会在她桌上放上一杯热茶还有果腹的小点心。


    虽说查案是动脑子的事情,但却不代表坐在那里一整天动脑子就不会累,苏洛准备好的小点心甜度刚刚好,吃一块儿能够补充体力,也能让杂乱没有头绪的思路明晰起来。


    偶尔凤听感到疲惫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总会有一双手及时出现,默默为她揉按着xue道,替她放松。


    午饭是苏洛用了青天司里的小厨房亲自下厨做得,自从早上见到苏洛陪着凤听来了,苏琪就知道自家堂姐指定会下厨,一到膳时便跑得比兔子还快。


    “哇~好香!”


    人为到声先至,苏琪上午带着手下去逮犯人去了,那犯人狡猾得紧,仗着熟悉地形带着她们兜了好大的圈子,苏琪一行人废了好大劲才把人抓住。


    这不,刚回到衙署里交代手下将人关进牢房里严加看管,都没来得及洗手就兴冲冲地来找苏洛了。


    好在苏洛多做了很多,见到她过来蹭饭也不一样。


    只不过见到自家堂妹灰扑扑的样子,她还是看不下去,“去洗个脸,手也洗了。”


    苏琪乖觉地应了一声“噢”便转身去了,好在她在衙署里的休息室里也有备着换洗衣物,虽说着急填饱肚子,但还是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继续过来蹭饭。


    虽说两人只是堂姐妹,苏琪还是挺听自家堂姐的话。


    苏洛和凤听也没急着开饭,而是等她回来了才招呼着她坐下一块儿吃。


    “好吃!”苏琪也没客气,迫不及待地为自己夹了一块滑嫩嫩的鱼肉,就着一口香香软软的白米饭一口吞下,都快被香迷糊了。


    凤听看着好笑,便道:“那你就多吃点,我和你堂姐吃不完。”


    她饭量小,加之有孕后食欲一般,每每苏洛亲自下厨都会做很多菜,就为了能让她能多吃几口。


    反正她吃不完也有食量大的小元君在后面为她兜底。


    今日再多了食量同样不小的苏琪在,这满当当一大桌子菜也不怕吃不完。


    苏琪一边吃着,一边幸福得快要哭出来,看看,这才是神仙日子啊!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堂姐明日还来吗?”


    苏洛闻言乐了,有意逗她,“不一定呢。”


    苏琪撇了撇嘴,没看出来自家堂姐是在有意逗弄自己,委屈巴巴道:“衙署里的厨子做得没有堂姐做得菜好吃。”


    青天司也有厨子管饭,不过大锅饭,通常不会做得很精细,毕竟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呢,总不可能每个人的口味都照顾到。


    尝过苏洛做得菜之后,苏琪自然想能够多点机会蹭饭,能改善几天是几天。


    凤听也跟着一块儿逗她,别看苏琪一身好武艺,但她心思实在是单纯。


    “可你堂姐如今好歹也是个将军,总不好日日什么也不做就跟在我后头给我做饭吧。”


    苏琪听着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颇为遗憾不舍但还是点点头道:“也是。”


    两人见逗得差不多了,便默契相视一眼,苏洛这才道:“不过近段日子我在家中闲着也是闲着,倒是可以做几日司长大人的专属小厨子。”


    这话说得,凤听听着都觉得脸红,耳朵根痒痒的。


    苏琪才不在意俩人黏糊糊快要拉丝的视线勾缠,只管挑自己想听的重点听。


    兴奋地都忘了吃饭,高兴道:“真的吗?”


    见到苏洛点头“嗯”了一声。


    “太好了!”她高兴得不行,不管是不是司长大人的专属小厨子,反正她能蹭上美味的饭菜吃,心情大好。


    这一顿饭最后满桌菜凤听大约也就吃了五分之一,剩下便是两位胃口大的小元君给扫荡光了。


    午膳吃得好,下午再干活的时候,苏琪活力满满,一身牛劲使都使不完,审讯犯人时遇见那死活不开口的硬茬子,动起刑罚来没两下犯人就招了。


    出去抓人又是满街跑,手下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就没跟上。


    凤听听说了之后,笑着同自家小元君说道:“没想到小苏将军亲手做得一顿午膳,还有这种妙处。”


    苏洛被她揶揄一句,跟着无奈的笑,她之前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堂妹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因着是自家小元君陪着自己当值,到了时辰便会有人提醒自己早些回家,凤听也没像从前一般,因为太沉浸在公务之中以至于误了时辰回家。


    反正公务总是忙不完的,不是要命的紧急案子,便稍微放一放,和自家小元君牵着手一同回家去了。


    这样过了约莫有七、八日,又一次大朝会之上有人弹劾凤听与苏洛不务正业,哪有人带着妻子一同到衙署里当值的?


    还有苏洛,好好一个将军,正事儿不干,加之先前军演大典上出的岔子,自然有人借机弹劾她渎职。


    皇帝只冷着脸懒得搭理,也不提要处理苏洛,更没在意一个休假在家的将军跑去青天司当厨子这事。


    她的心思难以琢磨,今日弹劾只不过是为了测试一下苏洛妻妻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如何,若是皇帝还是有意要保二人,也没人想在当下跟皇帝对着干。


    省得针对太过,倒是激起了皇帝的逆反心思,更是重用那两妻妻,那岂不是要将人气吐血?


    凤听安安静静站在文官队列里,就在一众大臣以为今日朝会便这样平安无事地渡过之时,凤听反而轻巧挪出一步。


    神情淡漠地平静开口道:“臣有本要奏。”


    皇帝仿佛也在等着这一刻,即刻接口道:“爱卿有何事,尽可奏来。”


    与先前对弹劾两妻妻的那些大臣的反应形成强烈反差,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对着两妻妻有多偏爱。


    说来凤听手中这份奏折还与先前陆放寄来的求助信有关系,恰好借机查到了不少事情。


    “启禀陛下,青天司日前查获一桩案件,有人在私下向北疆、西蛮等国贩卖铁矿。”


    她倒是没说太多,但简简单单一句话已经足够满朝震惊,要知道铁矿资源尽握在朝廷手中,无论是开采权还是售卖权都由朝廷说了算。


    凤听的话一出,甚至还没来得及呈上卷宗,工部尚书已经满头大汗地跪倒在地。


    一边用力磕头,一边哭喊道:“臣冤枉啊陛下!臣冤枉——”


    不住地喊冤。


    谁都清楚凤听此人行事风格,要么就是闷不吭声地暗中调查,能拿到朝堂之上说的案件,基本都是人证物证俱全、案情清晰的案件。


    作为主管各种自然资源开采和售卖的工部主官,工部尚书难辞其咎,这已经不只是私底下售卖国有资源的事情了。


    甚至还是向敌国出售,齐国物产丰富,其中又以铁矿为最。


    铁矿有诸多妙用,铁器更是在军事方面被大量运用,武器、盔甲还有城池攻防所用的器械。


    甚至作为游牧民族的西蛮小国得到铁矿便能武装出强大的铁骑军队,这对边境是莫大的威胁。


    这一罪名与通敌叛国无异,不怪工部尚书紧张。


    皇帝差点气晕过去,脸色苍白地让人将卷宗呈上来。


    一个国家的蛀虫何其多,她实在难以想象竟然会有人向敌国出售铁矿这一重要资源,难道敌国铁骑踏破国门之后还会对其手下留情吗?


    她翻着卷宗查看的手都忍不住在颤抖,沉默在大殿之上蔓延着,就连先前一个劲哭喊冤枉的工部尚书都一脸灰败地跪在地上发呆。


    皇帝花了许久才将这些卷宗看完,她闭了闭眼,深深呼吸几轮,尽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铁矿和铁器作为重要资源,想要私下开采和运送自然不容易,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不少关节都有重要人物参与。


    既有知情者有意为之,也有不知情但收受贿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政不作为的官员。


    前有淮王勾结敌国放了西蛮大王女深入国境差点酿成大错,如今里里外外这么多人卷入这场向敌国倒卖国有资源的案件之中。


    皇帝气得连道三声:“好!好!!好!!!”


    一声重逾一声。


    这就是她的国家,这就是她的臣子,这就是她多年不懈努力的结果。


    皇帝揉着眉心,这事儿就连她都没有提前得到凤听的知会,她很快便能想出来,凤听是怕打草惊蛇,也怕有人收到风声早做准备。


    她倒是没怪罪凤听今日当场将这一重磅消息发作出来,皇帝挥一挥手,禁军和龙骧卫同时现身,将大殿内近三成官员抓了起来。


    那些人仍旧不死心地在喊冤,甚至有人开始大骂皇帝昏庸,仅凭凤听一人之言便断罪。


    皇帝冷笑一声道:“希望诸位爱卿到了青天司还能如同今日一般嘴硬。”


    凤听呈递到御前的卷宗记录详实,详细讲述了一车又一车的铁矿是如何从矿上被开采出来,又是如何伪装,如何一路运送到边境交给敌国接头之人。


    这么大的事情,皇帝清楚凤听不是个会为了功劳伪造证据和案情的人。


    退朝之后,凤听又被单独召唤到御书房里,不少大臣忌惮看着迈步离去的凤听,这一次之后,恐怕凤听的官职又要往上抬几级了。


    【作者有话说】


    [托腮]我写,我写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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