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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作者:雾山隐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1章 终意外相见


    终意外相见


    苏洛错开身子,不敢生受她这一跪,到底是自己的母亲。


    苏璞玉久未归京, 这楼里小二年岁俱都不大,认不得她这张生面孔,但见她一身绛紫武官袍子也知身份地位不低。


    能与那位闻将军并肩而行, 更是可见一斑,其余人皆是落后她二人身后两三步距离。


    看着这一屋子大大小小俱是品阶不低的武将, 小二伺候得很是周到, 既不能过度热情惹了贵人不喜,又不能过于冷淡不懂变通。


    不过武将向来不讲究那么多规矩,在雅间就坐后商谈一番, 随即点了几道招牌药膳, 又要了几坛子春风酒。


    待小二退出去后,雅间门关上,外面自有随从守着, 几人放开了手脚攀谈起来。


    闻栩是几人中年岁最长的, 今日也是她主动攒得局子,目的就是为了拉上这位暌违了几年的好友。


    此刻她主动将手搭上了苏璞玉肩头, 两人从少年时关系就极为亲近,即使后来苏璞玉失忆忘了, 闻栩也没就此断了二人关系。


    “二妹, 你久未归京, 可错过了不少新鲜事。”


    她话中有话,显然不止是在暗指这难得的美味。


    苏璞玉性子冷, 与她们几位好友按年纪论大小, 要稍逊闻栩一头,便总被她称呼二妹, 这么些年下来, 姐姐妹妹地喊着, 早都惯了。


    也仿佛自己真多了那么几位如同手足般的同胞,只不过各自也没血缘关系罢了。


    “无妨,我错过的,你自会说给我听。”


    她淡定举起茶杯饮茶,旁人自没那份闲心,但闻栩的性子,这么多年下来,苏璞玉不说摸了个透,七七八八也大抵有了不少了解。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闻栩不仅没在意,还“哈哈”大笑了两声,大掌又拍了拍苏璞玉肩头。


    “你这家伙,还真是”


    旁边另有一位与她们年龄相仿的中年武将也笑着附和道:“一如当年。”


    一群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同笑了开来。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闻栩的仆从进来禀报宴有人求见,来人自称宴春风东家。


    闻栩眉毛扬了一下,颇感兴趣,“那不就是咱们陛下新封的永嘉将军吗?这得见见,能从西蛮大王女手中死里逃生,看来是个很厉害的小女娃子。”


    看着仆从转身出去,她又同苏璞玉挤眉弄眼地说道:“这小家伙也姓苏,短短数月把宴春风发展成如今这般,再说她家那位青天司司长大人”


    “青天司?”


    这是苏璞玉第一次对闻栩的话起了一些兴趣,她记得自家侄女好像便在青天司担任副司长来着。


    她才回京不久,了解到的事情确实不多,便问道:“很厉害么?那位司长?”


    “唷,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可别说,那位小状元年方十八,一朝登科,青云直上,陛下专为她设立了青天司”


    闻栩还要接着说,苏洛恰在这时进来,理了理衣摆,款款向众人行了礼,唇边勾起得体的微笑。


    “苏某见过诸位将军,得蒙诸位关照小楼生意,苏某深感荣幸。”


    她说罢,抬头冲坐在诸位的闻栩笑了笑,视线转向她身边的苏璞玉时一顿,脸上笑容僵住,整个人杵在那一动不动。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苏琪能够那样断定她和那人绝对有所关联,深埋在记忆之中的那张脸与眼前这种有所重合。


    自然也有部分变化,毕竟过去了十几年没见,棱角远比她幼时所见的那张要分明许多,加之边境苦寒,风沙打熬,当初与她一般无二脸嫩的小元君如今已长成大人模样。


    光是看到,苏洛都能想象自己往后到了这个年纪会长成什么模样。


    苏璞玉自然也注意到了苏洛看向她的目光,本是不喜被人直愣愣盯着,抬眼望去,却也顿在当下。


    脑中忽而起了一阵剧痛,她感觉麻木多年的心仿佛被一股巨力生生撕裂,碎成一瓣瓣,眼中晶莹坠落。


    不知这股情绪为何如此强烈,来都又这样直接而莫名,苏璞玉颤着声音问道:“你你是谁?”


    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让她这样难过,仿佛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以及很重要的人。


    可任凭苏璞玉怎么费力去回想,脑中仍然是空茫茫一片,她再忍不住痛弯下腰身抱着脑袋,苦恼地锤着自己头部。


    哑声喃喃道:“为什么想不起来,为什么”


    边上人被她这反应吓了好大一跳,闻栩第一个反应过来,赶忙扶住苏璞玉的身子,想要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敲打自己的头。


    “二妹?这是怎么了?”


    一群人见到苏洛长相,自然也发现两人长得十分相像,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有人嘴快,也是一群姐姐妹妹里年纪最小的那个,还没像几位老姐姐那般沉稳。


    望着苏洛的脸便说道:“这不是和二姐年轻时一模一样吗?怕不是二姐流落在外的女儿吧”


    她这一句话也不管场中诸人乱糟糟的心情,直接将众人心中的猜测捅破了,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正抱着头十分痛苦的苏璞玉身上。


    大家相识多年,尤其是闻栩与苏璞玉自打娘胎里生出来就好得像是穿一条裤子的亲生姐妹,除却苏璞玉外出游历那段不见人的那段时日,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很了解苏璞玉身上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苏璞玉受伤失忆被找回家之后,这人几乎身边就没有过任何莺莺燕燕,活像个在凡尘中修炼的苦行僧。


    苏洛眼中情绪复杂,胸膛略有起伏,使尽了最大的力气来克制,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与苏璞玉不同,便是隔了几辈子没见的亲生母亲,她照样在第一眼见到对方就能认出来。


    可相遇发生在这样意外的时刻之下,苏洛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尤其是苏璞玉明显认不出她。


    当苏洛看着苏璞玉那般痛苦不堪的模样,便是有怪有怨,亦都消散了。


    只能叹一声命运弄人罢了。


    苏璞玉遭遇了意外,并非主观意识上想要抛下她们,这一点从苏璞玉见到她的反应苏洛就能确认母亲有多在乎她和娘亲。


    明明失忆多年,却在第一眼见到长大成人的苏洛后痛苦到难以自抑。


    苏璞玉却在这时推开了闻栩,赤红着眼看着苏洛,浑身颤抖,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几个姐姐妹妹们都很担心,却不敢再次靠近。


    “你你是不是”苏璞玉有心想问,却再度泪流,她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但她的心告诉了她答案,那好像就是她寻找已久、生命中消失的一部分。


    还是十分重要的那一部分。


    她走到苏洛面前,不声不响地流着泪,看着还要比她高上小半个头的年轻元君,神魂被愧疚击中,软下双膝跪下来。


    哀声道:“对不起我,我想不起来”


    这孩子定然与她有所关联,可她不管如何努力都想不起来。


    她将她的孩子弄丢了,也将为她生下女儿的那人弄丢了,苏璞玉简直感到无地自容,恨不得将脑袋破开来弄个清楚明白。


    苏洛错开身子,不敢生受她这一跪,到底是自己的母亲。


    见苏璞玉这般痛苦,她多少也能够感同身受,苏洛没有再犹豫,而是蹲下身子,主动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人抱住。


    喊出那声阔别了几辈子的称呼。


    “母亲。”


    苏洛安慰道:“没事的,想不起来,我便同你说。”


    苏璞玉愣在当下,不敢想苏洛还愿意认她,她回到苏家十几年,也就是说她就这样离开妻女十几年,眼前也不过是才成年不久的女儿,她自己知道错过了多少。


    但让苏璞玉更在意的是,十几年过去了,那为她生下女儿的女子是否还在人世。


    苏璞玉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娘她”


    她不敢问下去,用期盼的目光望向苏洛,而苏洛却在她这样的眼神下沉默下来,久久未言。


    于是苏璞玉便懂得了那未曾被说出口的答案。


    “怎么会如此”


    苏璞玉喃喃着,倏而心头一痛,推开苏洛,仰面呕出一口血来,脸色惨白地昏了过去。


    场中顿时一片昏乱,闻栩让仆从拿着她的令牌快马赶去将御医请来。


    这个情形也不适合随意将人移动,只能先暂时将苏璞玉安置在楼上雅间内,又让跟在苏璞玉身边的苏家仆人回去报信。


    苏洛陪在身边,她们是失散多年的亲生母女,自然不会有谁比她更有资格陪着。


    眼看着快到午饭时间,苏洛便让靳艾替自己跑一趟青天司去给凤听送午饭,顺便说一下楼里有事,今日不一定会回家。


    本是几个老姐妹凑一块儿打算小聚一番,眼下出了这样戏剧性的事情,几人也不好硬在这里留下,晓得之后苏璞玉醒来定然有不少话要与苏洛说。


    于是几人便一一告辞,离开前嘱托苏洛要好好照顾好苏璞玉,她们看苏洛的眼神都像是看自己晚辈一般疼惜。


    大约也是猜想少了母亲的孩子这些年活得有多不易,便多说了几句若是日后在军中遇见什么麻烦事都尽管找她们帮忙。


    这是苏家多年在武将体系里打下的人脉,如今苏洛认了母亲,自然也能享受得上。


    不过她此时此刻没能多去思考这些好处,只担心才认回来的母亲会出什么事。


    老御医被侍从带上马共乘一骑火速赶来,一路差点没把命给颠没了。


    下马时侍从也着急火燎地扛着她一路“噔噔噔”地上楼,才被放下时,她没忍住扶着墙壁干呕两声。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82章 将过去翻篇


    将过去翻篇


    她急于补偿,甚至提出要向陛下请求留在京中,哪怕辞去官职赋闲在家都不要紧。


    苏洛守在苏璞玉身边, 那人脸上失了血色,就连双唇都变得苍白,躺在床上, 似被恶梦魇住了,额间冒出许多冷汗, 她表情痛苦不堪。


    口中含糊不清地低喃着, 平放在床上的双手突然紧紧握拳。


    苏洛叹息一声,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很难不心疼她如今这般苦痛, 将床边温水盆里的帕子打湿拧干, 替苏璞玉擦着额间冷汗。


    有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苏洛听见凤听的声音,这才恍惚发现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下, 大抵是凤听忙完了青天司的公务, 因着担心,匆匆赶到楼里。


    凤听一推开门, 就见到自家小元君一脸不易察觉的委屈模样,她缓步走上前, 温声同苏洛说话, 仅仅只是站在苏洛身边, 都能让人感觉到安慰。


    “她还好吗?”


    凤听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心道果然, 不愧是亲生母女, 两人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再看看自家一脸担忧心疼模样的可怜小元君,抬手捏了捏苏洛脸颊软肉, 哄一句:“是不是还没用晚膳?”


    不出意外地见到苏洛点头, 她便道:“那陪我用一些?忙了一日, 饿得不行了~”


    自家夫人有意用软糯糯的声音撒娇,苏洛哪怕再没心情吃东西,这会儿都得舍命陪夫人,于是只好站起来,陪着凤听一块儿用晚膳。


    两人换到另一个雅间里用膳,苏洛吩咐了郁望替她守在苏璞玉床头,若是苏璞玉醒了要随时来报。


    老御医已然看过,就是一时之间情绪过于激荡,气血上脑,估计是年轻时受得伤,脑中一直残留着淤血导致苏璞玉这么多年都没能想起过去的回忆。


    而情绪激荡之下,气血冲击了淤血,这才导致她晕了过去。


    苏洛问过御医可有办法医治却只得到一个摇头叹气的动作,苏洛想想也是,如果有办法医治的话,也不可能拖到这会儿,苏家又不是请不起御医。


    她吃饭吃得也不专心,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看得凤听来火,压着脾气同她说:“吃饭。”


    “好~”


    不敢惹自家夫人不高兴,她乖乖多吃了几口,凤听也跟着认认真真地吃。


    饭吃一半,苏家人匆匆赶到宴春风,苏琪是先离了衙署,回到苏府听到消息赶忙带着自家母亲和娘亲一同赶来。


    苏洛见到了名义上的亲姑姑和亲堂妹,她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如何应对,尤其是见到苏良玉和苏琪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不对劲。


    凤听看出了自家小元君的尴尬,忙站出来化解,笑着主动同苏良玉一家人打招呼。


    “见过苏将军和将军夫人。”


    她官职不高,但她现在也有了个四品平襄侯的爵位在身上,见到二人倒也不必行太大的礼,何况虽说没正式认亲,但看眼下情形,苏洛承认与苏家的关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凤听平日里虽然对着旁人不大亲近,此时也多了两分笑容。


    苏良玉搓搓手,其实心情也挺激动,忽然就这么大个侄女和侄媳妇在面前,她本来就是武将,不大会说话,只期期艾艾地“哎”了一声,磕磕巴巴了半天也没再能挤出什么话来。


    倒是苏琪和她俩都熟悉点,此时更是不见外地凑过来喜笑颜开地喊了声:“阿姐~”


    转而看向凤听,没脸没皮地喊道:“嫂嫂好~”


    李茹嗔了一眼自家莽撞至极的女儿,她是高门大户养出来的贵女,做了近二十年的苏家大夫人,姿态规矩都是极好的。


    “平襄侯勿怪,阿琪被我与女君纵坏了,总是没个规矩。”


    先不说两家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到底凤听还是苏琪的顶头上司,苏大夫人心底里其实也有点怵这位才上位就不知道闹了多少风波的青天司司长大人。


    她说着场面话,其实是在为自家女儿找补,凤听也没道理真去怪罪什么,只是笑笑摇头。


    苏洛没反对苏琪这么喊自己,但也只是淡淡跟几人点了点头,顶多了再附赠一个稍显友好的笑容,旁的暂时也没什么好说的。


    苏家人来得巧,也没用过晚膳,干脆就大家凑一块儿吃了这顿晚膳。


    将将用完了晚膳,就听郁望来报,苏璞玉醒来了。


    她本就是气血上头才一时昏了过去,御医为她施了针,又让人给她灌了碗汤药进去,昏睡了小半日,总算是醒来了。


    苏洛心中大石落地,其实她还挺怕初初相认,给自家母亲整出个什么好歹来,那可真就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苏璞玉睁眼的瞬间就见到自家姐姐与嫂嫂还有侄女凑到床前来,她恍惚一瞬,启唇却是询问昏睡前刚刚相认的女儿。


    “她呢?”


    几人下意识散开身形,也不需要她指名道姓地去说谁的名字,苏洛抿了抿唇,还是顺从本心喊道:“母亲。”


    苏璞玉露出个笑容来,她还是没想起来任何,但她知道眼前这个就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女儿。


    她撑着身子坐起,苏洛快走两步坐到床头扶着她,苏璞玉笑着道:“谢谢你,孩子。”


    苏洛摇头。


    见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便直接道:“听阿娘说,你们年轻时相遇于洛水河畔,是以为我取名一个单字洛,后来你见我小时候顽皮,便为我取了个小名叫阿蛮。”


    听罢,苏璞玉有些恍惚,仿佛眼前闪过这么画面。


    期期艾艾地看着苏洛,犹豫着开口问道:“我,可否唤你阿蛮?”


    苏洛既然同她说了,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自然可以。”


    于是苏璞玉眉开眼笑地喊道:“阿蛮。”


    苏洛十分淡定地“嗯”了一声。


    只有凤听注意到她家别扭的小元君耳根子都红了,似乎是对于自己这么大个人还被母亲喊这样亲昵的小名感到羞涩。


    既然苏璞玉醒了过来,苏洛也知道她有很多想问的话,也不避着苏家人,便就坐下来一块儿说起了从前。


    她自然是只知道自己出生有了记忆之后的事情,再之前的那些,譬如苏璞玉是如何和她娘亲相遇相恋,又是为什么来到这么一个小乡村与祖母一同生活,这些事情也只有她阿娘曾经提过的苏洛才能给出答案。


    剩下的那些,只能靠苏璞玉自己回想起来。


    苏璞玉在听苏洛讲到自己是在妻子怀有身孕之时离开她们,而后再也杳无音信、不知所踪。


    苏洛娘亲以为她出了意外客死异乡这才一直郁郁寡欢以至于早产,更是在产后没熬住,没多久就撒手人寰,留下一双女儿孤零零活在这世上,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听着听着,在场的苏家人与苏璞玉皆都泪流满面。


    虽然苏洛不曾细说她和妹妹是如何艰辛长大的,但想也知道,没了母亲庇佑,亲娘又早早离世,只剩下一个年迈的老人看顾着,两人能有个温饱还有片瓦遮头便算是幸运了。


    苏璞玉恼将起来竟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她武功身手那是苏洛能比得,再说苏洛也没想到她会突然给自己来这么一下,自然没能来得及抬手去拦。


    只听苏璞玉哭着骂了一句“混账东西”,仿佛还骂不够,接着恨恨咬牙继续骂着“我就是个混账东西”。


    此时此刻,苏璞玉觉得真正该死的只有自己。


    没能带妻女享受好生活,却害得妻子在无望守候中落寞死去,害得女儿们孤苦无依地长大。


    苏洛不好说什么,只道:“都过去了。”


    无论对她而言还是对苏素而言,这一切确实都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尤其是对于苏洛,早都是八辈子以前的事情了。


    可这事对于刚刚才得知真相的苏璞玉而言,就像是刚刚发生在她身上,可她却已经无力挽回,毕竟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苏洛知晓她难以接受,怕她又再次情绪激荡之下刺激到脑中旧患。


    御医说了,这病不好治,或许保持如今这般,苏璞玉还能安稳度过余生,谁也不知道若是她想起了什么,心情激荡之下,脑中淤血会不会造成什么问题,到那时恐怕就是神仙来了都难救。


    于是苏洛便耐着性子安慰几句:“我与妹妹如今很好,妹妹也说了很想见你,她自小没见过母亲与娘亲,如今有了机会体验母爱,你还是要多多保重自身。”


    到底是元君,苏洛性子已经算是极温柔的了,可面对缺失在生命里那么久的母亲,她还是有些别扭,既想亲近,又没办法这么轻易亲近。


    本意是因着关心苏璞玉的身体,说起话来总感觉硬邦邦的。


    好在苏璞玉能明确感受到自家女儿的好意,于是也强行稳定心神,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去懊悔已经于事无补。


    倒不如好好想想以后该如何好好补偿她们两姐妹。


    苏璞玉抓着苏洛的手,保证道:“阿蛮放下,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绝不让你和素素担心,我还要多活几年,多多陪着你们。”


    她急于补偿,甚至提出要向陛下请求留在京中,哪怕辞去官职赋闲在家都不要紧。


    苏洛却不想她为了自己和妹妹放弃她的人生,便道:“我和妹妹都很大了,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不必天天围着我们转。”


    苏璞玉却以为是女儿嫌她太缠着,一时间有些讷讷不敢言语。


    还是凤听看出了自家小元君的别扭,替苏洛解释一句道:“阿蛮是关心母亲的,并非有意推拒,母亲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作为女儿的自然会为你高兴。”


    苏璞玉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凤听是谁,傻乎乎地问道:“这位是”


    苏洛挺起胸膛,颇为骄傲地介绍道:“这是我夫人,凤听。”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差点赶不及


    第83章 母女终团聚


    母女终团聚


    于是苏璞玉也管不得别的,当夜便随着小妻妻二人回到苏府,从此就在苏府住下了。


    年纪轻轻的小元君, 不笑时还看不出她脸嫩,一说起自家夫人,满脸春风得意, 总算是显露出几分不够稳重的少年意气来。


    凤听笑笑,正正经经地给苏璞玉行了个礼, 苏璞玉一夜之间, 女儿找回来了,还顺带有了女媳。


    她眼神古怪看着自家得意的大女儿,问了句:“我有孙女了吗?”


    不怪她这样问, 两人看起来情意甚笃, 一般元君与琅泽结合,应是很容易孕育子嗣的。


    苏洛被问得脸微红,摇头, 否认道:“尚未。”


    “噢噢, 那就好那就好。”


    苏璞玉这下终于露出了个放心的笑容来,对苏洛说道:“至少我也不是错过了你人生中每一个重要时刻。”


    她这话没来由地让人觉得伤感, 在苏璞玉无影无踪的这些年,苏洛独自照顾幼妹长大, 娶妻时也没有母亲殷殷切切地叮嘱她应当如何疼爱妻子。


    衣服有了破损往往也是隔壁家的卢大娘好心为她缝补。


    后来苏素长大了些, 跟着学了些针线活, 家里这才有人为苏洛缝补旧衣衫,为她亲自纳一双柔软鞋垫。


    苏家人知道苏璞玉此前是多么冷寂孤清的一个人, 现如今对着自家女儿, 不仅脸上挂起了柔软笑意,看向苏洛的目光都满是柔软怜惜。


    那么不善言辞的人却在努力主动寻找话题, 她想补偿的心思太明显, 苏洛知道这些事并非她之过, 不愿她总是带着内疚对着自己。


    便道:“妹妹前几日便与我说想见母亲,若是母亲方便,不如今日便同我一块儿回去吧?”


    小元君心里憋着坏,她自己到底是享受过一些母爱的,妹妹是半分没享受到,若是母亲有意补偿,倒不如把这份劲用到妹妹身上去。


    主要是这感觉让苏洛不大自在,所以她宁可别别扭扭地说:“妹妹幼时便很羡慕旁人都有母亲接送去学堂。”


    苏璞玉忙点头,“当然当然,日后便让我日日接送素素。”


    被苏洛一搅,她满脑子都是可怜的小女儿,倒是没心思抓着苏洛一顿嘘寒问暖。


    小元君松了一刻起,甫一抬头,对上自家夫人了然中带着揶揄的目光,不大好意思地避了避。


    又想着两人成婚日久,自己什么德行,凤听还能有所不知吗?复又理直气壮地悄悄伸手去勾凤听小指,在衣袖掩饰下,两根指头勾勾缠缠地黏腻得很。


    于是苏璞玉也管不得别的,当夜便随着小妻妻二人回到苏府,从此就在苏府住下了。


    她要补偿两个女儿,苏家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只派人送来她的衣物与兵书,连带惯用的兵器和婢女都给她一块儿送来了。


    大有一种从此将她丢给女儿的打算。


    却说到了苏家,苏素本是等着自家姐姐和嫂嫂回来打算问个安再回房歇息的,没成想突然就见到了陌生的母亲,还愣愣得反应不过来。


    但那张与苏洛十分相像的脸便是铁证,苏素自然打心底里便愿意亲近于她,苏洛将空间留给自家母亲和妹妹,牵着妻子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去了。


    路上还忍不住吐槽两句。


    “我看母亲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素素怕是也有得哭,这热闹我还是不去凑了。”


    凤听知她心思,自觉自己享受过母爱温暖,便想将好不容易才能找回的母爱和陪伴让给苏素。


    此时这样说,不过也只是怕自己担心罢了,懒得拆穿她,只懒懒伸个懒腰。


    “就你鬼点子多。”


    小妻妻两个劳累了一日,便让下人备好热水,打算好好泡泡澡。


    凤听今日在衙署之内处理了一整日的公务,难免后肩有些酸痛,人泡在浴池里,扬声去喊苏洛。


    苏洛听见动静,推开暖房与卧房之间的隔门走进来,问道:“夫人,你唤我?”


    司长大人指指肩头,向自家小元君撒娇道:“不舒服~”


    小元君心领神会,笑着上前净手,替劳累了整日的妻子捏捏肩锤锤背放松放松。


    暖房里点了香,是清浅的玉兰花香,司长大人在自家小元君贴心的服侍之下舒服地哼哼两声表示满意。


    提起今日让人忙得头晕的公务,姿态惫懒地倚靠在浴池边。


    “阿蛮可还记得换婴案?”


    凤听无聊撩着水玩,得到苏洛回答了一声“记得”,这才接着说道:“有了些进展,不过重要人证在岭南,目前处境危险,陛下有意让我到岭南走一趟。”


    苏洛闻言却蹙眉,“这么大动静?是不是会打草惊蛇?”


    堂堂青天司司长亲自往岭南走一趟,那些人心中有鬼,只怕更加严防死守。


    再说了,岭南王可以说就是岭南地界上的土皇帝,有时候皇命在岭南都没有岭南王的命令好使。


    天高皇帝远的,虽说凤听拿着天子剑,可人就算真在岭南地界上出了什么事,难不成陛下还会为一个已经死去的青天司司长对岭南王做些什么不成?


    “这太危险了。”苏洛十分不赞同,尤其是她最近身上还承担着军演要务,没法分身陪着凤听前往岭南,如何都不能安心放凤听独自前去。


    凤听扭过身子来与她面对面,见她拉着一张脸,十分不乐意的模样。


    抬手捏捏小元君的嫩脸,解释道:“正是因此,才更要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去。”


    苏洛不解。


    凤听不喜欢仰着头看人,有些累,便索性抬手将苏洛腰带解了,指尖勾着她衣带出的结,笑得勾人。


    “站着不累么?不如进来一同泡泡热水澡。”


    “夫人盛情邀请,为妻却之不恭。”


    小元君心里头开心的要命,表面却故意装作十分淡定地解开衣衫,随着她跨入浴池的动作,浴池水面水波荡漾。


    小元君的心也跟着不老实地开了花。


    就像游鱼入了水,欢快地扑腾,手在水下游走,凤听闷哼一声,揽上她脖子勾住,借力撑着免得自己滑下去。


    “别闹,要说正事。”


    凤听给出警告,偏过头用银牙咬住小元君脆弱脖颈,叼着那点软肉研磨,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给这不听话的小元君一点教训。


    却不知这表面老实的小元君心中正期待着,恨不得她当真咬下去,只觉那样会更刺激些。


    但苏洛没被自家夫人吓到,手很稳,声也很稳。


    “正事要说,也要做。”


    言简意赅。


    凤听听懂了,她今日是打好了主意非要与自己胡闹一番,玉兰花熏香的味道被冲散,渐渐扑了她满脸满身的是属于小元君温暖的橙子松木香。


    难耐地低喘一声,凤听艰难将话题扯回正事之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苏洛懂得她未尽之语,原来凤听是皇帝放在明面上吸引注意力的棋子,而暗中自然会有人悄悄将那重要人证救出。


    只是这无异于将凤听摆在最危险的位置之上,小元君多少有些不满,她家夫人掏心掏肺地为皇帝卖命,皇帝还真就不将她夫人的命当人命来看了么?


    她动作不算温柔,凤听稍稍吃痛,只好解释得更清楚。


    “自不是去奉命查案。”


    凤听说着,深吸一口气调整,腿软得不成样,腰肢被小元君另一只手稳稳握住,两人面对面紧紧相贴。


    分不清是这一池水更热还是两人身上更热些。


    额上清汗坠下,凤听隐忍咬着下唇,将话说完。


    “必须有意为六公主择婿。”


    这是先前寿宴上未完之事,当初陛下选中了柳州刺史杨无信之女杨纵为六公主驸马,可寿宴上闹出了事,这事被耽搁了下来。


    后来断续出了不少事情,也没找到很好的机会去提,既然错过了最佳时机,陛下只能有了别的考量。


    此时借六公主择婿一事,再加上军演,动静闹得大,为显示陛下对岭南王的尊重,便派遣自己最为信重的大臣作为钦差,亲自前往岭南送请柬,邀请岭南王与岭南王世女一同进京。


    自然,岭南王是不会轻易离开岭南的,大抵凤听这一去,岭南上下只会以为皇帝是否看不惯魏家手握重兵,打算对岭南动手。


    或是考虑陛下此举乃是有意与岭南王结亲,这才有意让凤听来将世女请进京中。


    自然不会再去想凤听是不是来岭南查案,再说换婴一案目前为止风声尚未走漏,都是青天司在暗中查探。


    苏洛三分注意力放在对话之上,七分精力则是用在为自家威风凛凛的司长大人缓解身上疲惫。


    被人浅浅揉摁着腰窝之处,那时轻时重的力道叫凤听不大好受,激得双眼都微微发红。


    “既如此,明日我问母亲要些人手陪你去。”


    苏洛想着苏家这么多年在军中,自然能抽调出不少身手不凡之人来保护自家夫人。


    本身凤听身边就有幽王派来的暗卫在保护,加上皇帝也派了龙骧卫,其实安危方面还真不大需要苏洛担心。


    岭南王就算再霸道,凤听只不过是奉命去送请柬邀请她两母女,总不至于不管不顾就对天子使臣动手。


    凤听却知道苏洛这份苦心,说到底无论是幽王还是陛下所指派的人,都不是直接听命于凤听。


    况且山高路远,又是在岭南地界上,苏洛只有把妻子的安危交托于自家人手上才能放心。


    只不过凤听这一去,大约也要个把月才能回来。


    苏洛舍不得与妻子分开这么久,她身体才将将好起来,前些日子两人就算想亲密都不能尽心,好不容易等身体好了,自家夫人又要远行。


    小元君气性上来,恨不得今日就要在这浴池之中与爱人抵死缠绵。


    看她一副势要纠缠不休的模样,凤听只好无奈咬着苏洛肩头含含糊糊地道:“回床上。”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嘻赶得及啦~


    第84章 暗中起波涛


    暗中起波涛


    她勾出一抹浅淡的笑,这位世女殿下真是不简单呢,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后背触及柔软床褥之时, 凤听已是双唇红肿,整个人被欺负得晕乎乎,腰肢又酸又软, 手盘在苏洛身上,像小猫爪子上软乎乎的肉垫子, 偶尔被欺负得狠了就伸出爪子挠一挠。


    她又心疼自家小元君, 指甲轻轻划过背脊,不痛,只会惹起某人心头熊熊燃烧的大火。


    凤听觉得自己渴极了, 有人不管不顾地问她索取甘霖, 满溢流淌着的或许不是汗水而是不断被苏洛从她身躯里榨出的爱意。


    难耐又沉溺,明明嘴上哼哼着求饶,双腿却将人缠紧。


    苏洛抬手拂过她额前被汗浸湿的发, 俯下身叼住早就被蹂躏得红肿的双唇, 探出舌尖勾住凤听闪躲逃让的软嫩小舌不住地缠磨。


    被人欺负得受不住,凤听含糊地哼哼两声, 见苏洛还不放过她,只能狠狠心轻轻咬了那灵活挑弄的舌。


    小元君吃痛, 闷笑着退开, 由得凤听偏过头去缓一缓。


    司长大人胸膛高高低低地起伏着, 只顾着呼吸好不容易得来的新鲜空气,抽不出空来教训这个缠人缠得紧的小元君。


    “夫人, 受不住了?”


    偏生那小元君还不依不饶地追问, 可着劲欺负人,松开了唇舌间的钳制, 手上却依然胡闹着。


    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的凤听抖着身子拧着眉, 低低哼吟一声, 咬着下唇瞪一眼作乱的小元君。


    那一眼太过风情万种,苏洛被她一眼看得脊骨连带着灵魂都感受到了一股酥麻。


    凤听本就美得摄人心魄,平日里那股司长大人的威严气势压着让人见她便自惭形秽,不敢细细观察她那张脸。


    小妻妻亲密之时她自然卸下了平日的冷漠强势,在床上更是软成一滩春水,将苏洛淹没。


    她这会儿是真有些吃不消了,带着餍足地哑着嗓开口道:“够了。”


    怕苏洛还不罢休,她抓住小元君的手不让人作乱,软软撒着娇,“我明日还要上衙呢。”


    即便是堂堂一司之长,若非特殊情况,每日点卯凤听从未迟到缺勤,比衙署里那些普通小官吏都要勤快。


    苏洛确实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自家夫人,想到别离就在眼前,恨不能今日就与凤听在这床榻上抵死缠绵。


    但她到底心疼自家夫人,忙碌了一整日,回到家中还要被她千般索取、万般缠磨,便是被要得狠了,也只会软着嗓音和苏洛打着商量。


    苏洛清楚知道即使自己不同意,凤听也会依了她,任她索取,任她欺负。


    不过还是没忍心,将人抱起来向暖房走去,温柔低声道:“好,那我替夫人擦洗一番。”


    凤听松了一口气,乖乖依偎在苏洛怀中,眼皮子都耷拉下来,疲倦地打了个呵欠,人才被抱进浴池之中,早都陷入昏睡之中。


    苏洛只能忍着心中还未餍足的欲望,小心翼翼地为自家夫人擦洗完,任劳任怨地为人擦干身子,替凤听穿上一身干净柔软的寝衣。


    这才抱着人回了床榻,睡前在凤听眉心落下一吻,陪着自家夫人一起沉沉陷入梦乡之中。


    *


    没过几日,凤听果真接到旨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得了份前往岭南送信的差事,不少人都在想皇帝这一招到底意欲何为。


    暗中揣测皇帝是不是有意对岭南动手了,只不过明面上都装出一片山河太平的模样,还要不阴不阳地赞一句“陛下与岭南王君臣惺惺相惜”,为这不远万里都要派出自己最为宠信的臣子去跑腿送一趟信。


    要知道凤听离京这事,多少人明里暗里都松了一口气。


    她在这一日,上上下下都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所以让凤听离京实则也是为了让青天司的调查工作能够更加顺利地进行,毕竟最为扎眼的司长大人走了,青天司就不显得那么有存在感了。


    唯一不大开心的只有司长大人家的小元君,凤听临行之前,苏洛又缠着人胡闹了一整夜,第二日凤听这位钦差大臣坐进马车之中整个人都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无法在意这一路颠簸,不过苏洛早已吩咐人替凤听将马车加了几层软垫,此去岭南路远,她担心自家夫人身子受不住,好不容易替她养好了身体,这一番颠簸下来,也不知人会不会消瘦下来。


    苏洛特意从宴春风里拨了一个大厨陪着自家夫人一同前往岭南,也好一路上做些凤听爱吃的饭菜。


    她知道凤听本就嘴刁,更是被自己养得几乎除了自己亲手所做的饭菜,出自她人之手的饭菜都引不起凤听多少食欲。


    但也没办法,宴春风的大厨起码还能做出有三分与苏洛相似的口味,加之楼中药膳凤听也是吃惯了的,多多少少还能吃一些。


    而苏洛只能留在京中操持军演诸事。


    七月底,凤听抵达岭南,岭南在泰昌郡与阳关郡之间,又与河阳郡接壤,京畿要道直连京城,所以岭南对于齐国而言就是一道如同咽喉般要紧的军事重地。


    齐国立四郡,但在齐国建国之前,岭南就已经是岭南,所以岭南不称郡,但岭南也不只是某一座城池的名字,而是岭南三州之地的统称。


    岭南共有三州,漳皇州、邑陶州与静东州,其实三洲加起来大大小小也有十几个小型县城。


    最大的也就是漳皇州的储城,这也是岭南王一脉世代繁衍生活之地。


    如果去问天下百姓是否认为岭南王有称帝的实力,得到的答案定然是肯定的。


    至于岭南王一脉为什么只甘愿镇守岭南一隅而从不考虑成为主宰这天下的至尊,凤听想,这大抵就是岭南王传承不绝的原因吧。


    你看那王朝更叠不断,可岭南王始终是岭南王。


    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帝王试图拔除岭南王一脉,可最后结果却都是铩羽而归,若是碰上了那一代的岭南王是个暴脾气,当即就能联合她人给你来一出改朝换代。


    反正谁当皇帝不是当,你容不下她岭南王一脉,自有能容得下的来做这皇帝。


    齐国自太祖皇帝至当今圣上,几乎都是对岭南王一脉以礼相待,亦不会过分干涉岭南地域之事。


    岭南自治,皇帝旨意在这里并没有岭南王的政令有效。


    甫一踏入岭南地域,凤听就察觉到了这片地域的不凡,紧要关口处的审查十分严格,所有军士精神面貌都极好,时刻警惕着周围环境。


    即便钦差出使的消息早就先凤听一步到了岭南,可当她们一行人来到岭南之上,仍旧遭受了严格的审查。


    凤听可以看得出来并非是有人授意故意为难,而是岭南军士日常本就如此行事。


    队伍中难免有人抱怨两句,那些军士也只当听不见,该怎么样检查就怎么样检查,检查完毕对凤听说一句失礼便将她们放行了。


    储城之中,岭南王世女率领一众人在皇家驿站前相迎,虽说凤听乃是钦差大臣,但要岭南王亲自来迎,只能说,她还不够格。


    能让这位世女殿下亲自相迎,已经算是岭南王十分给当今圣上面子了。


    当然,比起岭南王,凤听自然更想见到这位岭南王世女。


    其人果真如传言一般,立在那,自有一副卓然气度,见着凤听,不卑不亢地见过礼。


    道一句:“魏晗见过钦差大人。”


    称呼一句“钦差大人”很给凤听面子,凤听笑笑,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位名叫魏晗的岭南王世女。


    口中应道:“世女不必客气,此番离京前,陛下再三叮嘱,到了岭南定要替她向岭南王与世女带一句好。”


    魏晗即刻朝京城方向拱了拱手,言道:“陛下如此体恤臣下,魏晗感激涕零。”


    两人场面话来来回回说了几句,魏晗这才领着凤听一行人进入驿站。


    凤听觉得有趣,这是在向自己表明主客身份,要凤听明确知晓在这片土地之上,她为客,岭南王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这话到了岭南地域就另当别论了,这个王只能是岭南王,而非齐皇。


    说是驿站,但规格甚至抵得上一般的侯爵府邸,魏晗一边领路一边解释道:“前朝高祖与我家祖上情同手足,一生中有数次来岭南小住,所以便建得大了些。”


    严格意义上来说,当初本来是想按照帝王行宫的规格来建造,不过当时前朝那位高祖不是个铺张浪费之人。


    何况那位与当时的岭南王情同手足,互称姐妹,两人好得都快穿一条裤子了。


    来此也不想摆什么皇帝架子,而是想念老友过来小聚一番罢了。


    所以最终也就只是按着侯爵府邸的规格来建造这处驿站。


    凤听慢慢品着她这段话,原来前朝与岭南有诸多渊源,那么被换婴一事,那位岭南王是知情呢,还是不知情呢?


    她勾出一抹浅淡的笑,这位世女殿下真是不简单呢,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看似是在为她解释这处驿站的由来,实则在暗暗将岭南王一脉与前朝扯上关系。


    该说是岭南王一脉太不将君王放在心上,还是说这位世女有意试探她究竟是不是为查旧事而来。


    但凤听也不会在她三言两语之下就表现慌乱,而是点点头道:“那本官倒是沾了那位高祖的光了。”


    看不出什么来,魏晗也不多做试探,省得引起凤听怀疑,而是寒暄几句,就称“有事”先行带人离开。


    此次出使,凤听身边跟着的自然是龙骧卫,她让她们各自安排好换防时间,此后便打算先好好休息一番再说。


    毕竟到了晚上还得去岭南王府赴宴,岭南王要亲自为她这钦差大臣接风洗尘。


    宴未必是好宴,凤听要养好精神才能应对。


    【作者有话说】


    哎呀,这两天要弄清明,更新可能不稳定~


    第85章 好大的惊吓


    好大的惊吓


    长大人恼羞成怒,等阮成语走了之后,她一时睡不着,提笔写了封家书让人连夜快马加鞭地为她送回去。


    到了晚上的接风宴上, 凤听终于见到这一代的岭南王魏欢。


    在来岭南之前她们对岭南做过许多调查,尤其是对这位岭南王魏欢,能查到的所有资料都被摆放在凤听面前, 而凤听也将那些资料倒背如流。


    关于魏欢此人明面上的经历与喜好,凤听敢说自己了若指掌。


    但她也相信这些消息大抵真假参半, 不过是岭南王自己放出来混淆视听的东西罢了。


    一一见过礼后她入座, 魏欢淡淡一句:“宴开。”


    侍从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美酒佳肴,还有舞者进来献舞。


    魏欢话不多, 也不必逢场作戏地去与凤听说什么客套话, 只端坐在那,而魏晗则是充当负责交际的那一角色,时不时递来话头与凤听交流。


    凤听得出结论, 这位岭南王很是信任魏晗, 当然,自己的女儿, 不信任才怪。


    而这情况对于凤听来说却是十分棘手,可以看得出岭南王对她这位钦差大臣并没有多恭敬, 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嫌恶之意。


    也就是说凤听想要接近魏欢查案或是透露什么消息来取得对方信任这事可能性几乎为零, 大概率只会被当成皇帝派来离间她们母女关系的给乱棍打死。


    凤听也没着急, 一边吃菜饮酒,一边应付着魏晗时不时递过来的话头。


    她倒是全然一副根本不着急的样子, 甚至还有心思慢慢去欣赏舞者的舞姿, 顺道捧场地赞一句:“岭南真是人杰地灵,这舞跳得极好。”


    不说她这一句夸赞究竟有几分真, 但在魏晗看来, 能让这位天子宠臣说两句好话, 说明就连凤听也十分忌惮岭南王的权势。


    她面上谦虚地道:“钦差大人谬赞了,岭南偏远,也不如京城风水养人,这些舞者自是比不得京城美人身段柔软。”


    凤听赞得是舞姿,她却偏说身段,又提一嘴地域偏差,其意为何,凤听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借着饮酒间隙她不动声色观察一眼坐在上位的岭南王魏欢,虽是人到中年,大约是习武健体的原因,看起来倒还十分年轻。


    就算与魏晗这个做女儿的一块儿出现,看起来更像是姐妹而非母女。


    魏欢眉心微不可察地收拢又散开,但那一瞬间还是没有被凤听给错过。


    看来这位心里也不是没有任何想法。


    这么多年,恐怕身为世女的魏晗没少给魏欢这便宜母亲耳边拱火。


    岭南多得是精兵强将,有得是主宰天下的实力,至于为什么世代甘愿屈居一隅之地,大抵是因为魏家祖上留下训诫。


    那位老祖是个有远见的,与其短短数百年皇朝毁于一旦,倒不如一直在岭南做一个无冕之王,管她今朝张天子明日李皇帝,她魏家自巍然不倒。


    凤听放下酒杯,唇边挂一抹浅笑。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京城美人婉约,岭南美人也自有风情。”


    巧妙化解了魏晗这话里隐藏的暗喻,凤听又道:“都说岭南人均长寿,不知有何不老秘诀?”


    这话倒不是凤听信口胡诌,而是岭南确实人均长寿,便是同龄之人,一般而言,岭南人也比其它地方之人看着要年轻些许。


    这一点从魏欢这位岭南王身上也有所体现。


    活了几辈子的凤听哪是魏欢这么个只活了二十来岁的世女能用三言两语就吓退的人。


    岭南王魏欢听着这话,倒是破天荒地主动与凤听搭话。


    “不过是民间戏言罢了。”


    她倒是无意吹嘘什么,但先祖之所以选择了岭南这么一个地方,据说当时也是相师看出了此地暗藏龙脉,山清水秀空气清新,人在此地长年累月地生活,自然心情好。


    都说心情好了自然百病全消,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岭南之人平均寿命都要比其它地域之人长的原因。


    作为岭南王,魏欢所知晓的秘密显然要比其她人更多些。


    岭南之下确实有一条龙脉,宛如沉睡巨龙,巨龙虽不抬头,但细水长流,龙脉之气聚拢,福泽后代。


    这也是岭南魏家千年传承不倒的原因。


    凤听知晓她这话是无意再谈的意思,也不在意,继续喝着小酒吃着菜,摆出一副当真就是单纯来赴宴享受的模样来。


    待宴席散了,她也不多逗留,场面话说上几句,回驿站去了。


    回到驿站休息,龙骧卫明里暗里都布下防卫,凤听倒是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只是她总觉得今日十分疲累。


    刚刚强打着精神交际,实则身子一直感觉不对,尤其是饮酒之后,腹中有些轻微不适。


    但坐在那宴会之上,在场诸人百八十个心眼子都放在她身上,凤听半点怯都不能露,否则此行目的难以达成。


    她白着一张脸,右手握拳抵在腹部,启唇对着门外吩咐道:“元九,去请医师。”


    今番随同凤听而来的乃是太医院院判的得意门徒,院判大人一身本领被小姑娘学得七七八八,皇帝明面上不好派太医跟着,省得被岭南抓着这事说皇帝疑心岭南会暗害她的钦差大臣。


    本是要让其她太医乔装打扮,后来院判想想,这倒是个让自家徒儿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便让她的徒弟阮成语跟着凤听一块儿到了岭南。


    阮成语原本已经躺下准备休息,元九敲响房门后说明缘由,小姑娘换了身衣服背着药箱匆匆就来了,头发只匆匆用簪子束起,赶来的路上都有不少发丝散落下来。


    大抵是来之前身为师傅的院判大人同她再三交代绝对不能让凤听出事,小姑娘紧张得很。


    看见凤听一脸苍白,她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抿着唇替凤听把脉。


    倒是凤听看着阮成语这模样没忍住露出个虚弱的笑来,安抚地说了句:“别怕,没人敢在晚宴上对本官下毒。”


    她这话倒不是刻意为骗小姑娘安心,事实上无论岭南这帮人心底怎么想的,但也真不至于在这场接风宴席之上对她做些什么。


    如果她一个奉旨而来的钦差大臣在宴席后出了事,岭南上下都摆不脱关系,就算皇帝再能忍,这么堂而皇之谋害钦差大臣无意于明着要造反了,齐皇要还能忍,这皇帝不做也罢。


    其实凤听倒是觉得自己如果是魏晗,那一定会毒死凤听这么个钦差大臣的。


    反正魏欢也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岭南魏家和齐国皇室斗起来,她这个前朝余孽才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而魏晗为什么不动手。


    无非就是因为忌惮。


    凤听不怕她没有忌惮,既然有了忌惮就说明魏晗有软肋,她没把握能够成事,也不想轻易毁了自己的靠山,所以才选择按兵不动。


    看她还有心情说说笑笑,阮成语提心吊胆的那口气松了一半,还有另一半卡在嗓子眼,只能凝神静静为司长大人把脉。


    可这脉不把不要紧,一把清楚,小姑娘脸色更显焦急,来不及细说,转过身打开药箱翻找一番,取出一个碧玉瓶子,打开瓶塞倒出一枚圆滚滚的小药丸。


    急切地递给凤听,口中催促道:“快吃了这个。”


    凤听接过,没直接一口吃了,她这条命还是有点重要的,毕竟她有点什么事,她家小元君定然会很伤心。


    她将药丸撚在手中,问道:“这是?”


    小姑娘看她磨磨唧唧半晌不吃,也只能干着急,加快语速解释道:“你今晚可是饮酒了,你如今有了身孕,饮酒对腹中胎儿不好。”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凤听大脑空白,只捕捉到了关键字眼“有了身孕”。


    想过有可能真有人在这场宴席上给她下毒,就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一茬上去的凤听顿时傻了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艰难地向阮成语确认道:“你是说,我?有身孕了?”


    她脑中糊里糊涂地想到离开之前有几夜被自家小元君缠磨了整夜,不过苏洛没少这样折腾她,这么久了也都没怀上,两人也一直没想过孩子的事情。


    这么突然得知自己怀了身孕,凤听加起来一共活了九辈子,还是第一次要当娘亲,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也实属正常。


    阮成语见她如此,只好耐着性子同她解释道:“你已有一月身孕,这一路颠簸加之今夜又饮酒,胎气动了,赶紧将药吃了,好在你身体底子好,否则这孩子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


    凤听被她这话吓着,赶忙乖乖将药吃了。


    她对自己要当娘亲这事还没什么实感,只是下意识想到这是她和苏洛的孩子,本能里就不愿这孩子出什么事。


    阮成语见她将药吃了,这才放下心,凑到凤听耳边偷偷说:“你体内元君信香太过充足,对胎儿是一种保护,但对母体会有些刺激。”


    这话是在婉转同凤听解释她为什么今夜会觉得不舒服,按照时间推算,这孩子早在离京之前就怀上了。


    也就是说苏洛后来同她胡闹那几场时,腹中就已经有了孩子,没被折腾掉,也不知该说是孩子命硬还是说运气好。


    反正凤听后知后觉到了后怕,两人平日里都忙得没去关注这方面的事情,要真是小妻妻俩糊里糊涂导致这孩子流产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司长大人恼羞成怒,等阮成语走了之后,她一时睡不着,提笔写了封家书让人连夜快马加鞭地为她送回去。


    苏洛是三日后收到信件的,凤听一句加急,送信之人不敢耽搁,生怕耽误了司长大人的大事。


    却不想苏小元君展开信件后只得到妻子好一顿责骂,怪她整日里没个分寸的胡来。


    苏洛是一头雾水,这信没头没尾的,挨骂原因不知道,也没有她所以为的那样写满想念牵挂。


    弄得苏小元君很是愁眉不展了好几日,众人都道她是想自家夫人想得茶饭不思。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回来啦,昨天奔波太久了,回来倒头就睡,没来得及码字


    第86章 几番筹谋苦


    几番筹谋苦


    正因为她吸引了大部分的关注,那些暗卫才能有可趁之机混入岭南王府之中。


    有了孩子, 凤听行事自然更加小心谨慎。


    原先仗着自己重活几世,了然命运一切安排,总之在二十五岁生辰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死亡, 早一日晚一日都不会,她只会死在二十五岁生辰那一日。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不会遇见生命危险, 她能险死还生, 但腹中孩子可就未必能够保得下来。


    想着远在京城的自家小元君,凤听神情格外温柔,她轻抚着并没有任何变化的小腹, 这里面竟然孕育着属于她们俩的孩子。


    也产生过不顾一切早日回京同小元君分享这一喜讯的念头, 但凤听心知此时绝不是自己任性行事之时。


    甚至她有孕这一消息要瞒得死死的,否则很容易成为她人拿捏她的软肋。


    而此时的岭南王府之中。


    魏晗自从凤听来到岭南之后就派了眼线一直盯着凤听的动向,她不太敢相信皇帝派出心腹大臣只为了亲自前往岭南送上一封邀请函。


    即便是为了显示对岭南王的尊重, 这是不是也太过头了些?


    书房中央有一名暗卫单膝跪在地上禀报着, “禀世女,近两日那位钦差大人始终在驿站内没有任何行动, 就连她身边随行之人也没有任何异动。”


    这一答案并不能让魏晗安心,有时未知就是要比已知的事物更令人容易感到忧虑。


    尤其她还怀揣着一个惊天大秘密。


    于是魏晗只是蹙眉想了片刻, 便道:“让人继续盯着, 不可松懈。”


    那名暗卫应道:“是。”


    说罢便起身离去。


    而魏晗仍是愁眉不展, 不知那位钦差大人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见她如此,同在书房之中的谋士万玲珑当即说道:“世女何必担忧, 我等在岭南经营多年, 就算那位真有什么怀疑,也定然是无功而返。”


    不是她看不起凤听, 只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小女娃子, 若是在岭南之外的土地上尚且还有与她们一较高低的能力。


    但如今凤听来到岭南, 这里遍布魏晗的眼线,魏晗作为名正言顺的岭南王世女,在岭南地界上自然可以轻易拿捏凤听。


    万玲珑乃是前朝皇室大祭司继承人,也是她师傅的师傅当年在宫门被破之时带着襁褓中的前朝皇室血脉出逃。


    前朝皇帝临终前托孤于大祭司,大祭司以自身生机献祭,逆天推演一丝复朝的可能,那就是让前朝后人暗中养精蓄锐,借由岭南王势力或可将齐国统治推翻。


    她们前前后后策划许久,终于才在魏晗这一代找到一丝空隙,将其与真正的岭南王世女做了调换。


    如今岭南可以说有大半是在魏晗的掌握之中,到底岭南王如今还不算年老,虽说有意放权培养下一代接班人,但魏晗太过年轻,自然没有办法这么快就能接手所有。


    但魏晗替代魏欢成为下一任岭南王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正是因为如此,万玲珑自觉胜券在握,行事不免张狂许多。


    人人都夸青天司司长年少有为,智斗西蛮大王女,有勇有谋有铁血手腕,更是敢与京城各大世家掰一掰手腕还能够全身而退。


    万玲珑若是放在前朝,那是连皇室之人见到都要俯身行礼,受无数万人尊敬的大祭司。


    是以她不大看得上如此年轻的凤听,认为一切不过是运气罢了。


    况且凤听身后有皇帝为其撑腰,自然能够与世家斗法后还能全身而退,若是有朝一日皇帝将她当作弃子,到时没了利用价值的凤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见她满脸不屑的模样,魏晗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虽然她知道自己身为前朝皇室的血脉,可是她自小便在岭南成长,得到岭南王两妻妻的关爱,她打心底里将岭南王妻妻视作自己真正的母亲与娘亲。


    对于她要隐瞒身份利用岭南一脉势力这事,魏晗是有些亏心的。


    尤其是这么多年来,岭南王对她十分信任,拳拳爱护之心不能作假,也时刻告诫魏晗,岭南一脉数百年经营,未来若想传承下去定要时刻警醒,保持理智,不要被权势诱惑。


    岭南确实有与皇室一战的能力,只不过到时即便是胜利也只能是两败俱伤的残胜。


    到时留给魏家的便会是千疮百孔的皇朝,且作为造反的那一方,魏家人即便真坐上了九五之尊之位,又能有几日安稳?


    还不如始终安稳居于岭南一隅,世世代代地传承下去。


    魏晗心中很是纠结,一方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岭南王,另一方又是自己真实身世下无缘无故跟随着的前朝旧人。


    她其实没多大想要改朝换代的念头,只是被架在火上烤,万玲珑以及一众隐藏在暗中的前朝旧人都盼着她能够借用岭南王势力来推翻齐国统治。


    可这些年,那些前朝旧人借由魏晗的安排,在岭南地界上过得逍遥自在,有了魏晗替她们做掩护,并不会有人察觉到她们与前朝有所关联。


    若是就此老老实实生活下去,魏晗倒觉得是个不错的发展。


    齐国自太祖至今都立国一百多年了,原本属于前朝的百姓早被教化驯服成了齐国子民,又有多少人还念着前朝。


    只剩这么一些人,自出生起一代代被洗脑,就如同魏晗一般。


    从有记忆的那一天开始,耳边就不停有人在灌输她乃是前朝皇室遗孤,身上担着为掀翻齐国统治、恢复前朝荣光的胆子。


    有时魏晗真得想问:为何偏偏是我?


    可这问题没有任何人能给她答案。


    魏晗苦闷地离开了书房,在王府之中随意逛着散心,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王府花园之中。


    她不爱花花草草,也甚少会来王府花园里观赏花草,此时心中烦闷难解,更是无心去看那些没有生命也不会说话的花花草草。


    坐在凉亭中盯着某处发呆,忽而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嘟囔。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着嫩黄夏衫的女子正在日光下刨土坑,等刨出一个大小适中的土坑后,她一边将一旁尚还带着湿润泥土的花树栽种进去。


    魏晗无声走近,在她背后不远处便听见那女子小声嘀咕道:“我知你受了委屈,那大黄太不是个东西,平白糟蹋了你们这些可爱的小花小草,今晚我便少赏它一根肉骨头,也要它好好长长记性”


    堂堂学富五车的岭南王世女,此时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不由便问道:“大黄是谁?”


    “大黄是我捡到的一条小狗啊哎——”


    那女子先开始是下意识回答了魏晗的疑问,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一转头对上魏晗好奇眼神。


    她脖子一缩,下意识用双手蒙着自己的脸,闷声闷气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魏晗好笑地看着这胆小如兔的姑娘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只是嘴上却道:“你是谁院中的下人?王府可不允许下人养小动物。”


    受惊了的小兔子姑娘乃是岭南王妃院中栽花的婢女,名唤桃鸢。


    这王府之中统共也就三位主子,岭南王、岭南王妃以及岭南王世女,桃鸢自然是认得眼前这位正是三位主子之一。


    此时听到魏晗这么说,更是吓得不敢松开手,抖着声音回答道:“奴婢没有养它,是它自己跑进王府里的”


    她脑子乱糟糟,全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胡说些什么,自然也忘了自己刚刚刨坑时手上沾了不少泥土,捂在脸上难免留下了印子。


    魏晗转到桃鸢面前蹲下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试图通过挡着脸假装看不见自己也不会被看见的傻姑娘。


    “呀,这怎么还有只小花猫啊~”魏晗语气夸张地道。


    先前还缩着脖子装死的桃鸢突然松开手,下意识转头左右打量着,口中还问道:“有猫猫?猫猫在哪里?”


    这么浅浅一试探,魏晗就知道桃鸢定然是很喜欢小动物的,也没说什么,掏出袖中帕子递给桃鸢。


    离去前留下一句话,逗得桃鸢满脸通红。


    “猫猫可不就是在问‘猫猫在哪里’吗?”


    这边厢的魏晗因为花园巧遇心情好了不少,那边厢的凤听可就开始发起了愁。


    因着先前有了身孕都不知情,腹中孩子跟着她没少折腾,如今胎气不稳,每日里都得捏着鼻子灌下去好几碗又黑又苦的汤药保胎。


    小元君又不在身边,她想找个人撒撒娇、诉诉苦都办不到。


    先开始得知有了孩子时整个人是茫然的,心中还没做好要当娘亲的准备。


    而后在想到这是属于她和苏洛的血脉,心上慢慢爬上欣喜和幸福,可是这快乐还没持续多久。


    大抵是这孩子怪她是个冒失的娘亲,这两日没少折腾凤听,阮成语为凤听把过脉,言称腹痛之类的症状都很正常。


    凤听又喝下一碗苦药,咬牙切齿地道:“可你没说会痛成这般。”


    她抱着肚子蜷缩在床上,脸色有丝丝苍白,发丝垂落,一股病弱美人的既视感,倒是弱化了她身上那股自来慑人的气势。


    阮成语只是摊摊手,有些无奈地道:“我其实也不知道会痛成这样。”


    毕竟她又没有怀过身孕,具体能有多痛,医者本身不会太了解,但见凤听痛得床都下不去,阮成语也有些担心她的身体情况。


    这是凤听怀得头一胎,若是小产了,对身体伤害不可谓不大。


    阮成语费尽心思为凤听保胎,跟在凤听身边的暗卫来禀报道:“大人,已经安排妥当。”


    凤听虽然人不舒服,该安排的事情也没忘了安排下去,早在来到岭南之前,就有不少暗卫与她分开行路。


    她知道自己到达岭南之后少不得会被魏晗派人监视动向,也正因为她吸引了大部分的关注,那些暗卫才能有可趁之机混入岭南王府之中。


    凤听点点头,面上又恢复了淡然姿态。


    “那就,静观其变吧。”


    【作者有话说】


    [小丑]春困春困~


    第87章 妻妻同努力


    妻妻同努力


    苏洛数着日子,凤听上一封来信搞得她神思不属,回信询问,但依着脚程来算,估计都还没到岭南。


    按理来说, 作为钦差大臣的凤听,邀请函送到了,不日也就可以安排启程, 只是凤听三日未曾露面,弄得魏晗实在搞不懂这位年轻的钦差大臣究竟想做些什么。


    她搞不懂凤听, 自然时时刻刻防备着, 驿站附近布满了眼线,三天里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发现。


    万玲珑劝说她不必如此在意,说不准凤听只不过是在故弄玄虚。


    而凤听这边, 龙骧卫暗中已经打探出来得知当年换婴真相的唯一人证具体所在, 只是那人目前处境危险。


    暗卫回来向凤听禀报之时,凤听正躺在床榻之上,刚喝过保胎的汤药, 这孩子来得突然, 要保住却不容易,她为此没少吃苦。


    “岭南王府防卫森严, 我们的人无法渗透进去,那人辗转传了话来, 据说府内已经有人起了疑心, 恐怕很快会搜到她身上去。”


    执行任务的暗卫多番努力, 但始终找不到解决办法,凤听也理解她们, 自然不会怪责于这些暗卫。


    她思索一番, 才道:“看来要弄些动静出来,才能创造出一丝机会。”


    阮成语在一旁, 看见她准备起身的动作, 立马过去制止道:“不行, 你起码还得两日不能下床。”


    凤听瞪她一眼,到底是考虑腹中胎儿,又悻悻躺了回去。


    末了,同那暗卫道:“那就派人到王府知会一声,三日后本官将亲自上门拜访。”


    转而又吩咐道:“顺带让大家伙都动一动,别干守在驿站之中,出去街上了解了解当地的民俗风情。”


    那暗卫应声离去,阮成语叹息一声,劝道:“只是能下床,不代表大人您能去冒险。”


    她言尽于此,身为医者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自己所照顾的患者进行任何危险行为,尤其是她在这里费尽心思地为凤听保胎。


    后脚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就要以身犯险,她人微言轻实在不敢多言阻拦凤听去做正经事,但也希望凤听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


    凤听垂眸,手抚上小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为了她,我自然不会冒险。”


    *


    苏洛数着日子,凤听上一封来信搞得她神思不属,回信询问,但依着脚程来算,估计都还没到岭南。


    眼见日子马上就要进入八月,若是凤听早日回城,说不准还能赶上给她庆贺生辰,这是两人婚后共度的第一个生辰。


    也是两人相识之后,苏洛第一次能为自家夫人庆贺的生辰。


    她眼下忙着操持军演,在籍军士加起来将近八十万人,预备民兵尚且有二十万,上至一品大将军,下至大头兵,人人都能参与,人人都有机会晋升。


    这是全军狂欢的一场庆典,多少出头无望的兵士就摩拳擦掌等着这么一回,苏洛是半点不敢掉链子,毕竟这也是她为皇帝陛下办得第一桩事情。


    而郊外农庄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确认杂交出了几株能够适应长在下等耕地里的稻谷,庄子上的人兴冲冲带着稻子进城回禀给苏洛。


    苏洛打赏了不少赏银,并吩咐她们好好看住地里,守住消息暂时不要泄露出去,又加派了人手前去保护庄子上的人。


    彼时苏洛尚在处理军演相关事务,正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但这事拖不得,她只能尽快带着稻子进宫面圣。


    说来,这还是苏洛首次独自进宫面圣,就连皇帝听说永嘉将军苏洛求见之时都愣了一愣,等回过神来才吩咐宫人将苏洛迎进来。


    苏洛神色严肃地向皇帝行礼完毕,皇帝这才开口道:“苏卿家免礼,来人,给苏将军看座。”


    “臣谢陛下隆恩。”


    待坐下后,苏洛取出带来的成品稻子,转交给宫人呈到御前,这才解释道:“臣此次匆忙进宫皆是因着有一惊人发现需要禀报陛下。”


    皇帝一脸疑惑地看着宫人呈递上来的稻子,可以看出长势不错,是优质稻。


    问道:“苏卿家这是何意?”


    苏洛神秘一笑,言道:“陛下,这是下等耕地中种出的稻子。”


    皇帝闻言一口否决道:“不可能,下等耕地怎可能种植得出如此优质的稻子来?”


    早就猜出皇帝绝对难以相信,苏洛起身做出邀请手势。


    “陛下若不信,不妨随臣一同前外郊外农庄一看便知,臣在京郊买了几处下等耕地,就是为了试验种植这些新品种,如今尚未成熟便可看出长势远非一般稻子可比。”


    她说着,皇帝表情略显激动,苏洛若真是能在下等耕地上种植出优质稻子来,推广到全国各处,等到了秋收时节,今年定然能够大丰收。


    有了粮食,百姓能过上一个好冬天,守卫边疆的将士们也不用紧巴巴地过日子。


    虽说临时出宫毕竟危险,但皇帝仍旧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亲眼确认一番,她先是吩咐下去准备出宫,又让人去喊上大司农。


    等真正来到苏洛在京郊的农庄处,看到那无数长势极好的稻谷正在田地间随风轻轻摇摆,莫说皇帝,就是这么多年主管农业的大司农都惊呆了。


    大司农田松四处看了看,又蹲下身摸了一把,这土质和这田地情况,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绝对是下等耕地,可眼前看起来健康饱满的稻子,就像是做梦般。


    她看着眼前一切,又看看皇帝和苏洛,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这难不成,是神迹么?”


    苏洛失笑,觉得这位大司农的反应属实有些可爱了。


    “朕也觉得,这简直堪称神迹。”


    皇帝见到大司农的反应,便知这确实是下等耕地,再加上眼前这一幕,可以说日后齐国百姓再也不会为了粮食烦恼了。


    她颇为激动地看着苏洛,“苏卿家,你可知道你为齐国上下立了多么大的功劳?朕替齐国百姓向你郑重道谢。”


    皇帝说着便要躬身行礼,这礼苏洛可是万万不敢受的,她当然立刻闪身躲开,毕恭毕敬地跪下。


    “陛下折煞臣了。”


    皇帝伸手去扶她,眼含热泪,这么多年困扰齐国的缺粮问题就要在她有生之年得到解决,光是凭此一项功绩,她就能成为史书上所记载得最伟大的皇帝之一。


    她越发觉得凤听和苏洛简直就是上天赐给她的幸运星,妻妻两人,一个为她清扫朝堂之上的蛀虫,另一个为她解决齐国粮食短缺的问题。


    “朕要好好赏你!”


    皇帝拍了拍苏洛肩头,吩咐大司农安排人与苏洛农庄上的农户了解具体种植方法,以及想办法将最原始的种子保存下来。


    *


    比起京城之中过得顺风顺水的小元君,凤听这里可谓进展得不大顺利。


    魏晗比她想象得要更加谨慎,即使她派出了那么多人故布迷云,对方仍旧十分谨慎地将岭南王府上下都守得严严实实。


    简直堪称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凤听有些苦恼,她还盼着早日回京与自家小元君团聚,实在没了办法,只能等了三日,身体恢复到被允许下床的状态,这才亲自带人往岭南王府跑一趟。


    岭南王今日不在府中,据说去了另一个城池巡查防务,魏晗也不知凤听是有意还是无意,偏生挑了岭南王不在的日子里来岭南王府拜访。


    凤听当然是有意的,岭南王在府上只会让事情更加难办,如今坐在厅中与这位假的岭南王世女虚与委蛇,两人面上都带着客套的假笑,其实心思各异。


    到底魏晗身为主人家,还是主动开口道:“不知钦差大人打算何日返程回京,本世女也好早做准备,将府上诸多事宜安排妥当,随你等一同进京面圣。”


    皇帝特意发了邀请函,点名道姓要她这位岭南王世女入京,明面上看是有意点岭南王世女为婿,实际上究竟打着什么算盘还未可知。


    只是凤听一日日在这岭南逗留,未免让魏晗有些心慌,生怕是她发现了什么。


    凤听不便饮酒,是以挑了个晌午的时辰过来,此时也只是同魏晗喝着茶水吃着点心,权当闲聊。


    她一副真就上门悠闲做客的姿态,让魏晗更是一头雾水。


    凤听闻言,笑道:“那不如就五日后吧,早点回京,还能赶上军演大典。”


    得到她笃定的答案,魏晗心下松了口气,又不由觉得竟然如此随意,隐藏着一个大秘密这么多年,她早已养成了多疑的性子。


    生怕凤听又是在打着别的什么主意,她状似无意地说道:“怎不早两日出发?本世女听说凤大人与你家女君才成婚不久,离别多日,恐怕家中人很是挂念了吧?”


    凤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道:“是的,如果世女方便,早两日出发也好些,本官也能早日回去复命。”


    她实在太过随意,整得魏晗郁闷不已,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什么不对劲。


    两人正尴尬得快要无话可说,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人,俯身到魏晗耳边禀报着什么。


    魏晗闻言,表情一变,脸上客套的笑意收了起来,看一眼坐在那八风不动的凤听,眉心蹙起。


    低声同进来禀报之人道:“知道了,你去处理吧。”


    待那人离开后,凤听才略显疑惑地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么?若是世女有事要忙,本官便先告辞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魏晗眼中含着打量和猜测,继而说道:“就是东市那边起了火,那一块儿房屋密集,一时间不少人家都受了波及,潜火队已经前去救火了,应该无大碍。”


    “那就好。”


    凤听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叹息一声道:“天干物燥,确实容易失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彼此试探,到了最后,魏晗也探出什么不对来,也没什么理由强留凤听,只能任由凤听告辞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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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远行始归来


    远行始归来


    早早得知自家夫人今日回到京城的苏将军彼时已经在府里备好了热水,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犒劳远行归来的妻子。


    但凤听前脚离开了岭南王府, 魏晗还来不及松懈,就听府里下人说府里也起了火,潜火队此时都在东市救火赶不及来王府帮忙, 只能靠府里下人手忙脚乱地救火。


    魏晗眼皮子直跳,总觉得发生了什么无法控制的糟糕事情。


    当下也只能按下心中不安情绪, 定下心来先处理一下眼前的麻烦。


    吩咐道:“去营里调点人来把火灭了, 再让人排查一下府中是否有什么不对之处。”


    下人领命去了,岭南王府里卫兵也都被调动了起来,上上下下齐心协力, 但整体来说还是乱中有序, 没有多久就将火情扑灭了。


    而此时凤听自然也已经回到了驿站之中,一早便安排好了一切,不过耗费了些时间与那岭南王世女周旋一番罢了。


    早有龙骧卫领着解救出来的人在驿站里等着她。


    此时那人见到凤听, 颤颤巍巍地跪下磕头道:“多谢钦差大人救奴婢一命。”


    这人看着约莫有五十岁上下了, 但据凤听先前了解到的资料来看,这人应当只有四十岁左右, 不知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才导致面容如此苍老。


    甚至她看着像是患上了什么重病,身子骨大约不大好。


    凤听给龙骧卫使了个眼色, 示意对方将这位老妇人扶起身, 她自己则是在一早铺好了软垫的主座之上坐下。


    温声道:“免礼吧。”


    又转头对那名龙骧卫道:“给这位婆婆看座。”


    毕竟事关重大, 近身伺候的下人也不被允许出现在正厅周边,只有龙骧卫将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


    阮成语提着药箱到来, 冲着凤听行了一礼后先为老人家把脉看看情况, 只是越把越是眉头紧锁,显然情况不太乐观。


    老妇人当然知道自己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冲着阮成语温和一笑道:“这位小大夫不必费心, 老奴能茍活这些时日已是莫大的福分了。”


    凤听看向阮成语, 阮成语起身,抿着唇犹豫了一下。


    随后才开口解释道:“她早年中了慢性毒,这么多年了,此毒早已经深入骨髓,身体已经被毒素损坏”


    不必说结论,在场众人也知道未完的话语代表着这就是回天乏术的意思。


    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这位老妇人也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脸上只极其短暂的浮现了一点失落情绪,但很快就调整好了。


    她感激地看着凤听,说道:“能有逃出来将真相大白于天下的这一日,老奴已经很是感恩了,大人不必再为老奴这副残躯费心。”


    当然,阮成语最后还是开了方子为她调养身子,起码这老妇人得平平安安地同她们一块儿回到京城面圣,而后还要等到查明真相,揭破当年旧事。


    最重要的是,现在还缺少特别重要的实质证据来向岭南王证明魏晗乃是被人替换的假世女。


    这位老妇人当年就在岭南王妃身边服侍,在岭南王妃生产之时家中之人性命被人把握住了,迫不得已配合那些人做出替换新生儿的事情来。


    但她也知道为这些人做事也是死路一条,在事成之后这些人定然会将所有知情之人杀了灭口,为此她早早就想好了后路。


    虽然她答应了那些人将刚出生的小世女做了替换,却害怕这些人会直接将小世女杀了以绝后患,所以当时也想了办法从孤儿所买了个被人丢弃的婴孩作为替换。


    真正的小世女则是被她给藏了起来,交出去给那群人的自然就是被买来的那位弃婴。


    老妇人名唤春来,当年是王妃身边的一等女使,自然不能无缘无故地消失,这样也会引起岭南王和岭南王妃的怀疑。


    那些人大抵是想到了这一年,给春来吃下了慢性毒药,只要这么一直服用下去,不出一年,春来就会毒性发作而亡。


    春来早早做好准备,她小时候在村子里长大,水性极好,更是能在水中憋气超出一刻钟。


    某次离开王府外出采买之时假装失足落水,其实憋气游到一艘路过的商船之下躲了一会儿,等着暗中监视的人搜寻无果离开之后才翻身爬到商船之上。


    后来实在放心不下,狠了狠心,用药将自己的脸毁了,又回到王府去,只是后来只能做最下等的浣洗婢女。


    小世女则是被她带在身边照料者,一直想要寻一个机会揭穿这些事情,好让真正的小世女回到自己的双亲身边。


    分明是生来尊贵的孩子,却只能跟着她一起成为府中的侍女,她眼看着真正的小世女一天天长大,而王府里的那位假世女也越来越有能力,将整个王府乃至岭南都牢牢把握在手中。


    她实在不敢在这个时候闹出来,自己丢了命尚且好说,若是连累真正的小世女也因此出了事丢了性命,那这些年的隐忍付出也都白费了。


    只是后来,大抵是她暗中资助家人时被察觉了,那些人这么多年还没有放松警惕,始终对她当年假死的事情存有疑虑。


    毕竟生不见人,死也不见尸的,自然而然都会有疑虑。


    即使春来一再小心,但她到底还是会想念家人,担心家人过得好不好,更是担心家人是否会遭到那些人的迫害。


    那些人也许也是考虑到了这一层,这些年都并没有伤害她的家人,只是派了人牢牢将她家人周边监视住,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有所放松。


    但她作为忽然出现的陌生脸庞,即使再怎么隐晦地去资助家人,也会被人察觉出端倪。


    顺着这点端倪顺藤摸瓜,自然也发现那笔银子来源就是岭南王府,所以这段时间便有不少针对王府所有人进行排查的动作。


    好在之前青天司彻查某一宗案件时也发现了不对,追查到岭南来时与春来搭上了线,彼时这位老妇人也是才听说了京城青天司的大名。


    凤听做得那些事早都传遍齐国上下,也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与其就这么坐以待毙,不如试着去相信青天司。


    就算最后将她这条命丢了都无所谓,只要能够让真相大白,有朝一日,小世女能拿回属于她的人生,这一切比什么都重要。


    老妇人将一切都坦白后,潸然泪下,哭成了一个泪人。


    嗓音嘶哑,声泪俱下地道:“是老奴对不住王妃,也对不住小世女,累得她如今这样委屈。”


    凤听闻言也不禁为之动容,她神情温柔地说道:“也怪不得您,毕竟在那个当下,您已经尽可能做到最好了。”


    其实换作任何一个人在这种处境之下都未必能做得更好,她只是岭南王妃身边的一个一等女使,手中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在家人和自身的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之下,还能有余力想尽办法与对方斗智斗勇,最终还能够保住真世女的平安,确实是极为不易。


    见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气,加之她身体情况如此虚弱,凤听也不便再多追问什么,而是示意龙骧卫将这位老妇人好好安置起来。


    接着又吩咐人按着先前老妇人所说去将相关证据搜集起来,能够作为小世女身份证明的东西都没了,但是作为春来所说一切的佐证也可以想尽办法找到。


    尤其是春来的家人如今安危还被人拿捏在手中,先前制造火灾也是有意通过火灾的假象将她的家人解救出来。


    凤听揉了揉眉心,她如今确实有些精力不济,身体容易感到疲惫。


    莫名叹息一声,揉着小腹道:“你乖乖的,不要折腾你阿娘,不然我便同你阿母说你欺负阿娘,看你阿母怎么整治你。”


    堂堂青天司司长大人对于欺负自家孩子是半点内疚都无,再说了现如今这孩子都尚未成形,哪能听得到她说得幼稚话语。


    骂完了孩子,又开始骂自家小元君,心里嘀嘀咕咕碎碎念了半天,都怪那个小混账爱折腾,现在弄得她只能这么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里的小祖宗。


    凤听嘟囔道:“我自己都没当几天祖宗呢,倒是得伺候起你这个小祖宗来了~”


    少了小元君在身边贴心周到地伺候着,凤听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也没处发,气恼地锤了锤桌子,恨不得马上杀回京城里好好欺负欺负自家小元君出出这口恶气。


    *


    苏洛收到岭南来的回信时,凤听已经带着魏晗一同离开了岭南。


    虽说美其名曰是邀请函,实则就是皇帝给了道圣旨,只不过说得好听些,将你这岭南王世女请到京城来做客。


    就算魏晗担心自己身份败露,也不可能就抗旨不尊。


    若是皇帝有意拿岭南开刀,率先对岭南发难,岭南自然可以有借口不来,甚至直接反叛起兵也不是不行。


    但凡天下事都得按着道理来,皇帝礼数做全了,派出心腹之人来岭南亲自将世女请到京城做客,里子面子也给了岭南,岭南自然不能造反。


    不然以后即使她们真造反成功了,天下人也可以随时想反她岭南就反,如同她们一般,不需要任何理由地行事。


    再说了,魏晗到底还只是世女而不是岭南王。


    这么毫无缘由地抗旨不尊,即使她真是岭南王的亲生女儿,岭南王大概也会问她是不是失了智。


    对于要离开多年经营的绝对安全之地,魏晗心中自然也有忐忑,前朝旧人大部分都被她安排在岭南各城池担当要职。


    除了身边暗卫与谋士之职,那些人倒是不大方便与她一同前行,不过魏晗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皇帝此举应当只是有意与岭南结亲,不会对她这位岭南王世女做什么。


    所以在安排好人手之后便随同凤听一同离开岭南往京城而去,一路上两人并无太多交流。


    那位年轻的钦差大人日日就躺在马车里,偶尔不在官道上走,山路难行,马车难免更难前进,此时凤听顶多也就下了马车跟着走几步。


    到了相对平稳的地段,凤听就又爬上马车待着去了。


    这让魏晗不由有些怀疑自己所了解到的凤听此人与她所见的这个凤听到底是不是同一人。


    传言中那位英明果敢且不畏强权的青天司司长大人每次查案都身先士卒抢在第一线,不怕苦也不怕累。


    怎么她所见到的这位钦差大人看起来是半点苦也吃不得,本来将近半个月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二十三日才走到京城。


    这还是因为途中进了一些没必要停留的城池里修整一夜之后再重新出发,如此费时费力,魏晗都想上份奏折让那位皇帝陛下看看她最信重的臣子究竟都在干些什么。


    她也不是没怀疑过凤听这么磨磨唧唧的究竟是不是有什么图谋,搞得一天天提心吊胆的,加上赶路,吃不好睡不好,魏晗脸色显而易见地变差许多。


    等人到了京城,她感觉自己可以找张舒适柔软的大床睡上足足三日才能缓解过来。


    可惜只是空想,她只能在驿站里稍微梳洗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体面地进宫去面见皇帝。


    见完皇帝之后还得留在皇宫之中用膳,毕竟皇帝不会让远道而来的重要客人有任何一丁点被冷落的感觉。


    彼时魏晗心里岂止是崩溃,简直是恨不得大声对皇帝陛下说:您千万别客气,还不如让我回去好好睡一觉呢。


    当然,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而彼时,凤听已经向皇帝复命完毕,潇潇洒洒地回家休息去了。


    早早得知自家夫人今日回到京城的苏将军彼时已经在府里备好了热水,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犒劳远行归来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小丑]身体不舒服加上一点点感情问题,码字情绪好烂


    第89章 今生多幸福


    今生多幸福


    如果可以,希望上天允许她和爱人就这么幸福到白头。


    苏小元君有快两个月没见到自家夫人, 满脑子热切情意要慢慢同自家夫人诉衷肠,得到消息知道自家夫人进了宫,守在家门口踮着脚张望。


    远远见到凤听乘坐的马车一点点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内, 苏洛再抑制不住激动心情,快步跑上前去。


    车娘见状只好赶忙将车架停下来, 省得不小心撞伤了这位年轻的将军大人。


    不过她好歹还记着马车上坐着一位不能受颠簸的青天司司长大人, 马车缓缓停住,凤听以为已经到了家门口,正准备下车, 却见自己小元君打开车门钻了进来。


    一见到自家夫人, 小元君霎时眉开眼笑,笑得就像是瞬间四季变迁,直接来到暖意融融的春天。


    一开口, 既温柔又带着点不大明显的小小委屈。


    “夫人~”


    只一声唤, 一切尽在不言中。


    凤听晓得她没说出口的想念有多厚重,毕竟自己在这些日子里同样也十分想念眼前的小元君。


    想念这人熟悉的气息, 想念这人熟悉的眉眼,想念名为苏洛的这个人, 所有的一切一切。


    所以凤听并没有矜持, 下一瞬便主动投入苏洛怀中, 语气似怨似嗔地道:“你怎么才来接我回家?”


    有那么一个瞬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苏洛感觉自己心跳都漏跳了一下。


    她忽然有些后悔, 怎么没早些到城外等着,或许要更早些, 也要更远些, 远到应该在凤听想到她的那一刻就该亲自到岭南去将凤听接回来。


    遥遥万里远, 难抵相思重。


    直到将人牢牢抱住,苏洛意识到,在凤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生命中仿佛缺少的那一块终于找到了,并且安安稳稳落在她怀中。


    车娘在外面等了好久,看着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的苏府大门口,叹息一声,她也想早些把主子安全送到家,回家抱着夫人孩子热炕头。


    而不是现在站在路边,守着毫无动静的马车,焦灼等待着两位主子互诉衷肠,等到两位主子一解相思愁肠,才能早点把她自己该干的活都干完。


    等着完美离场的车娘在第七十八回叹气后终于等来马车车厢里传出的一声吩咐,那嗓音带着点暗哑,听得人忍不住面红耳赤。


    “回府吧。”


    是苏洛的声音,有那么一丝未能餍足的不满,但没有要发泄负面情绪的意思,单纯就是尝了开胃菜,却又一时半会儿吃不上大菜的可惜感。


    早已娶妻的车娘自然听出来了那一点微末的遗憾,她撇撇嘴,两位主子如此恩爱,整得她都有些想念自家夫人了。


    等马车赶回府中,苏洛亲自将自家夫人扶下马车,没走两步,凤听觉得身上不大舒服,软软靠在自家小元君身上。


    苏洛即刻意会到,将人抱起,一路直往主院卧房而去。


    但她所意会的有偏差,她以为许久未见,凤听应当也是想了,把人放在床榻之上便火急火燎地要压低身子将先前便蹂躏得通红的那双唇叼住再欺凌一番。


    没想到凤听浅浅抬手抵住了她,更是略带不满地看着她差点便压到自己身上的身子。


    嗔怪道:“你小心点儿,毛毛躁躁的。”


    苏洛:“???”


    一脸莫名地看着表现得奇奇怪怪的自家夫人,还以为是自己确实急躁了些,稍微撑起些身子,还是贼心不死地试图吻住凤听双唇。


    凤听本想再逗逗她,被她弄得实在没辙,只好将瞒了这么久的喜讯说了出来。


    “别闹,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些?”


    她这话将苏洛说得一怔,下意识想反驳一句自己哪里不够稳重了,突然回过味来,这话的重点应当放在前半句。


    尤其是那两个有着特殊意义的字眼,组成一个全新的身份,这是苏洛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即将迎来这样一个身份转换。


    苏洛有些迟疑地重复道:“母亲?”


    她仿佛不大能够确定凤听话语里的意思,犹犹豫豫地追问道:“是说,我吗?”


    “我要当母亲了吗?”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句话代表着得是意义多么重大的一件事。


    苏洛赶忙撑起身子,慌慌张张地上下查看着凤听,生怕刚刚自己没轻没重地是不是不小心压到了凤听。


    急切开口问道:“夫人,可有哪儿不舒服?”


    凤听见把她吓得不行,“噗嗤”一笑,倒是主动揽抱住了苏洛脖子,在她侧脸留下一个软软的吻。


    糯声安抚着慌乱的小元君,“别慌,我没什么事。”


    她又抓着苏洛略微发颤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表情温柔得不像话,低低喃声道:“她也没事。”


    苏洛感受着掌心下的柔嫩肌肤,随着凤听的呼吸节奏正缓缓起伏,里面竟然已经有了属于她们两人的血脉。


    苏洛将声音放轻,似乎害怕惊扰到谁,她悄声问凤听:“她乖吗?”


    凤听闻言略显苦恼地蹙起了眉,似乎真得被肚子里的小家伙折磨得不轻,但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她倚靠进苏洛怀中,“其实她很乖,只是我没能早点察觉到她的到来,差点就失去了她”


    所以被折腾一下,凤听并不怪罪无辜的孩子。


    那也是孩子在向她发出示警,那些不适、疼痛,其实并不是这个孩子在有意折腾她。


    凤听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接受,这段时间她小心翼翼,连平日里最讨厌的苦药也毫不犹豫地一碗又一碗接着喝。


    她想留住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即使她和苏洛原本并没有做好任何的心理准备。


    这个孩子在悄无声息到来之后,没能得到很好的保护,差一点点就离她而去。


    凤听抬眸望向自家小元君,苏洛眼里写满心疼,她却笑着道:“这是个很坚强的孩子,我很庆幸,她选择了我们来成为她的母亲与娘亲。”


    苏洛将自家夫人抱入怀中,动作极轻极慎重,毕竟现在妻子和女儿都在她怀抱之中。


    活了九辈子第一次为人母亲的小元君心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最先冲出来的是心疼,再是幸福,随后苏洛什么都不想了。


    就这么抱着自己的全世界,笑着道:“我也很庆幸。”


    被雷劈了八辈子,看来也没白劈,这一世她找回了自己的母亲,也成家立业,拥有了自己的爱人与孩子。


    苏洛想着,也许这八辈子把所有的苦吃尽了,就为了换这么一世的幸福,此时此刻她觉得这是一件相当划算的买卖。


    如果可以,希望上天允许她和爱人就这么幸福到白头。


    *


    凤听回了京城,在安静了这么长时间之后的京城似乎也因着她的归来而开始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在暗中观察,就想知道这位素来高调行事的青天司司长大人又能再次搞出什么大阵仗来。


    但凤听回京三日,任何动静都没有,甚至都没打算到衙署去办公,听说就连陛下都特批让司长大人在家休息几日,缓一缓这一路往返岭南的辛劳。


    倒是苏洛,这位负责军演大典的将军大人,每日里忙得早出晚归,为了能让军演大典顺利如期举行,全国上上下下多少军人都盯着呢,苏洛自然不敢放松。


    毕竟这事牵涉到了多少军人的前程,若是有个闪失,这位才刚刚被陛下莫名其妙抬上来当主事人的三品永嘉将军,就不知道会在朝会上吃多少个弹劾折子。


    虽说现在对于陛下破格将一个没有任何功劳的普通人封为三品将军这事也有不少人持有异议,但如今军演在即,没多少人愿意在这时候与苏洛对着干。


    省得将人得罪了,军演大典上苏洛使点小手段报复,那很多人的前程就这么被毁了。


    再说了,苏洛妻子还是那位在京城之中名头响当当的青天司司长凤听。


    这两妻妻,一个把持着别人的前程,另一个随时可能就发起疯来,除非你自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能被拿捏住的把柄。


    只要你但凡犯过一点错,就能被这位明察秋毫的司长大人给你揪出来,且她还会毫不留情地审判,谁来说情都不好使。


    没看那位淮王殿下都没能在这位铁血手腕的司长大人手下讨得什么好,据说不知是府上宠妾犯了什么大错,连累得淮王到现在都被陛下幽禁在府中。


    具体怎么处理还没什么准确说法,但看陛下目前这个暧昧不清的态度,大多数人都不看好淮王的结局。


    毕竟陛下膝下也不止淮王这么一个元君女儿可以成为继承人,各位皇女以及公主都十分优秀。


    就算少了一个淮王,对于未来东宫人选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又听说陛下借着这次军演大典,甚至还邀请了岭南王世女不远万里来到京城做客,似乎意在为六公主招婿。


    齐国皇室若是与岭南王一脉结成姻亲,至少姻亲关系存续的几十年之内,岭南这一边的忠诚和安全,齐国皇室不必太过于操心。


    至少在大多数人眼里看来,皇帝这一招就是一步明棋,明摆着是要借用一个琅泽女儿的婚姻来维系与岭南一脉的百年友好。


    就连魏晗自己都这么理解的,所以即使来到了齐国国都,身为前朝皇室后人的她并没有太过紧张。


    至少齐国皇帝还不会蠢到在这个当下去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岭南王世女去做些什么,除非皇帝完全不怕得罪了岭南一脉,更不在意岭南对齐国皇室的威胁。


    凤听回来后,青天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明面上在查的案件也只是在缓慢推进着,只是私底下,为了将当年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每个环节上能作为证明的线索都一一查清,为了找出证据来佐证。


    而作为青天司长官的凤听也并不能够安心养胎,只不过是表面上没有离开苏府,实则一天该处理的公务一点都没少。


    【作者有话说】


    [小丑]这本没数据没榜,我也不知道该按什么节奏去更新了,压字数也轮空,要不然就还是正常更新吧,榜就随缘吧,原本预计写长篇的,不是很想砍文,虽然数据不好,但我还是想对自己有个交代。


    最近情绪有点问题,加上要压字数,更得不稳定,如果这周还是轮空榜,那就恢复正常日更不压了。


    [捂脸偷看]也要谢谢一直默默支持的宝宝们~


    第90章 同庆贺生辰


    同庆贺生辰


    苏洛见状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来,和自家夫人对上视线,两人眼里都是了然的笑。


    九月初三。


    这一年, 凤听十九岁,这是她第九次经历十九岁,却也是她九世为人第一次与爱人一同渡过的生辰。


    对于凤听而言, 这一天实在是不同寻常。


    一早起来,小元君就亲自下厨为她煮了一碗特别的长寿面。


    凤听这些日子胃口不大好, 见不得油腥, 苏洛很是废了一番心思,面看着素,实则是高汤做底, 加了五指毛桃, 汤里有股淡淡的甜味。


    汤底喝起来清新香甜,面里有凤听最最喜欢的溏心蛋,因是生辰, 苏洛放了两个。


    知道凤听吃不进什么肉食, 只能想着法地为她补充营养,面倒是没吃多少, 两个溏心蛋和其中的青菜都吃完了。


    见状,苏洛对着自家夫人竖起大拇指, 夸赞道:“夫人真棒。”


    凤听给这过度捧场的小元君一个嫌弃眼神, 微嗔道:“你把我当孩子哄呢?”


    可不就是当孩子哄呢?大孩子小孩子都是孩子, 肚子里的要哄,揣着小崽子的凤听更是要哄。


    军演大典事多且杂, 苏洛抱着凤听哄了一会儿, 这才恋恋不舍地出门去忙正事。


    凤听看着自家小元君那一步三回头的不舍模样,冲她摆摆手, 等到人彻底从视线里消失这才转头回了书房。


    自从得知凤听怀了身孕, 苏家上下都将这视为头一等重要的大事, 苏洛这个当姐姐的要去忙,苏素身为妹妹,感觉自己很有必要将嫂嫂看顾好。


    向学院那边告了假,打算在家好好照顾凤听。


    可凤听又哪里需要她照顾,饿了会有下人将苏洛提前准备好的吃食端过来,渴了手边永远有热茶,忙碌一两个时辰今夏就会提醒她先休息一会儿再接着忙。


    苏璞玉虽然还是没能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到底是马上就要当祖母的人,向自家姐姐和嫂子请教了经验,又从苏宅那边请了有经验的嬷嬷过来照料凤听。


    每日里凤听在书房忙碌,苏璞玉就和苏素两母女巴巴地守着,也不会让凤听不自在,不去打扰凤听忙公务,只在凤听忙得忘了要吃饭喝水的时候过来提醒一两句。


    苏洛虽不能日日陪在自家夫人身边,有了母亲和妹妹为她看顾这夫人,让她忙正事也能安心地去忙。


    今日是凤听生辰,出门前她就同凤听说过自己会早些回来,也是暗示凤听不要光顾着忙公务,差不多就休息下来好好过一个悠闲的生辰。


    苏琪与楚鸾同时来到苏府,左右副司长同时到来,自然会引得所有暗中监视之人的注意,不过两人手上提着贺礼,身边也没带着旁人,站在府门前说是来贺司长大人寿辰。


    看她们二人等待通传之时姿态悠哉地站在苏家大门处闲聊,那些暗中监视的探子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确实只是来为那位司长大人庆贺寿辰的。


    两人在苏家大门处做足了样子才在苏家管家的迎接下一同入了苏府,等到了主院书房见到凤听之时,两人这才一改先前放松姿态。


    先是向凤听行礼问安,这才由楚鸾表情严肃地率先开口汇报。


    “启禀大人,换婴案案情已经调查清楚,这是调查报告,还请司长大人过目。”


    楚鸾说着,将卷宗递给了凤听查看。


    而在凤听翻看卷宗之时,苏琪也开口禀报道:“姐妹们通过各种线索追查到幕后主导之人,原来是宫中的李太妃,她的真实身份乃是南楚细作,潜伏我朝多年”


    凤听蹙眉,那位李太妃她有点印象,因着膝下无子嗣,又向来都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倒是与先帝后宫里那些女人没什么冲突,不算特别受宠,但也颇得先帝敬重。


    当年先帝后宫嫔妃争宠,当今圣上生母失势时受过这位李太妃的帮助,所以在今上登基之后,也对这位李太妃礼敬有加。


    却没想到这位德高望重、向来不争不抢的太妃娘娘,竟然会是南楚的细作,深藏齐国后宫之中这么多年。


    若非追查到了当年换婴一案,恐怕还查不到她头上去。


    案件卷宗里相关案情脉络都查得十分详实,如今还能查到的证据基本都被青天司诸人查明了。


    凤听抬眸看向苏琪,问道:“可派人盯紧了?”


    苏琪点头,回道:“因着军演,宫内宫外各处守卫都加了不少人,先前拜托过小苏将军,咱们安排了不少人混入宫禁之中,没敢安插到落霞宫里面,但附近都安排了人盯着。”


    落霞宫便是那位李太妃所居住的宫殿。


    苏琪口中所说的小苏将军自然便是苏洛,她负责军演大典各项事宜,顺便也能够插手到宫城巡防事务之中。


    这也是皇帝有意为之,现在禁卫里就有不少世家之人,此次也算是借着苏洛的手调换了不少人。


    “楚副司这边如何?”


    凤听又转而看向楚鸾问道:“可做好准备了?”


    一旦青天司将这换婴一案闹到明面上来调查,各方关注之下,青天司上下压力都会很大,凤听自己尚且都不敢说丝毫没有忧虑。


    更何况是青天司这些下属,除了苏琪家中还算有些底蕴,其她那些都是寒门出身,熬了这么多年才算是熬出头,这惊天大案涉及太多,尤其还有岭南一脉。


    一个不小心就是身家性命都交代进去了,其实凤听多少有些不忍。


    楚鸾沉默一会儿,随即坚定地向凤听道:“青天司上下,绝不言退。”


    她这一句,代表得是青天司上下所有人的决心,共事这么久,凤听也算了解青天司这些同僚,一个个都是不畏强权的硬茬子。


    但凤听到底还是顾虑到她们各自都有了家室,上有老下有小的,犹豫片刻。


    还是道:“要不然,再缓两日吧。”


    自从肚子里有了个孩子,凤听心肠软了许多,她自己倒是无畏无惧,毕竟只要没到二十五岁生辰那一日她都可以放心作死。


    可有了这孩子之后,凤听也会多想许多,甚至主动为她人考虑。


    她提议道:“我派龙骧卫在暗中保护你们,至于你们的家眷,不若先安排到一个安全之地住下,待过段时间再接回京中。”


    楚鸾闻言有些感动,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毕竟是陛下派来保护大人您的”


    而且凤听的处境要比她们所有人都危险,每次有点什么事,最招人恨的就是她这位青天司司长,况且如今凤听有了身孕,比不得从前,总不好让凤听冒险。


    若是将龙骧卫分出人手来保护她们这些人,那么凤听的安全便得不到保证,这是楚鸾不愿意见到的场面。


    凤听却道:“正是因为她们知道我这边不好下手,所以才更有可能去针对你们。”


    说着,凤听也不再多言,直接将此事定下。


    “就如此安排吧,不必担忧我。”


    苏琪也赞同了凤听的这个打算,反正她们苏家也有不少护卫可以调过来保护凤听,再说了,她那位姑姑如今就住在这府上,要真有人想不开胆敢刺杀苏家女媳,那就让她们看看,苏氏的底蕴。


    聊罢正事,两人分别拿出贺礼来,今日也确确实实是真打算来为凤听庆贺生辰的。


    早先苏洛便私下拜托了二人,若是这一日得了空,定要到苏府来一同乐上一乐。


    凤听收到礼物还有些惊讶,但是转念一想便猜到了定然是自家小元君的主意,苏洛总是方方面面都为她考虑周到。


    待苏洛忙完正事回家时,已是傍晚时分,好在早前便吩咐了大厨今日早早就准备上了晚宴,人虽不多,但也要热热闹闹地为凤听庆祝生辰。


    她身着轻甲,忙了一整日,风尘仆仆回到府上,刚脱下盔甲就要到厨房去做菜。


    凤听舍不得让她这样劳累,赶忙将人拉住道:“你歇会儿吧,去洗漱一番准备用晚膳便是了。”


    苏洛却坚持要自己去为凤听做一道菜,本想抱着人亲一下以解今日一整日的相思之情,又想到自己在外跑了一整日,难免身上出了汗会有异味。


    只好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夫人道:“我想夫人能吃到我亲手做得糕点。”


    早在月前,苏洛便同海外来的大厨学了一个只有生成当日才会做的糕点,据那海外大厨说,这在她们国家里叫做生辰蛋糕,如同长寿面一般,是到了生辰当日必吃的糕点。


    今日走得匆忙,来不及提前做好,此时过去准备,等糕点蒸上先去用饭,饭后刚好能够吃上。


    见她如此坚持,凤听没辙,只能由着她去。


    苏素见状过来自告奋勇地说要帮着打下手,于是苏洛便派了一些活给小姑娘,知道她也是想表达自己的一份心意。


    苏璞玉搓搓手,也很想参与,奈何做了这么多年将军,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偏生就是耍不明白这菜刀。


    凤听便道:“不如婆婆帮阿蛮生火吧?”


    其实这事让下人做就可以了,但她看见苏璞玉一副十分想要加入进来却无从下手的样子,只好如此提议。


    苏璞玉感激地冲她点点头,兴高采烈地去为苏洛生火去了,好在生火这事对于一个拥有野外生存作战能力的将军并不算难。


    苏洛见状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来,和自家夫人对上视线,两人眼里都是了然的笑。


    “嘿嘿,今日好生开心啊~”


    苏素自幼和苏洛两姐妹相依为命,家里素来只有两人,就是到了生辰之日也冷冷清清,这还是她十几年人生里头次过上这么热闹的生辰,虽说不是她自己的生辰,她也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哇,晚了几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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