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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雾山隐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缠人小元君


    缠人小元君


    凤听心颤了颤,捧着她的脸问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苏洛做了一场梦, 梦里抱着许久未见之人挨挨蹭蹭地不愿松手,凤听亦不嫌她烦,由着她抱, 两人宛如连体婴,即便到了自家亲娘面前也这么抱着。


    阿娘见她如此, 还笑骂了一句:“真个痴缠, 也就你家夫人受得了你。”


    她憨憨笑着说:“阿娘不也不嫌阿蛮如此得么?”


    就连都快想不起模样的母亲都在一旁看着,言笑晏晏,看着苏洛与凤听抱在一块儿, 扭头便同苏洛她娘说道:“阿蛮幼时便缠人, 大了也没改了这习性,只不过不缠自家阿娘,改缠自家媳妇儿了。”


    苏洛被说得有些脸红, 转而意识到不对, 下一瞬便睁眼醒来。


    “果然啊是梦。”她喃喃说道。


    怀中安睡的人被她动静扰到,不满地翻了个身, 用背对着她。


    苏洛又紧了紧抱着凤听的双手,将脸贴上凤听背上, 好在夫人是真的, 不是只有在梦里才能相见的人。


    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母亲长相, 在梦里却又能清晰记得那张脸的每一处细节,这么多世, 苏洛早已放下了再去寻找母亲下落的心思, 也许那人真在那次远行遇见了什么意外,早已不在人世。


    若是自己能重生到她出门远行之前, 或者能哭着闹着不让她去, 可她重生之时, 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既是无可更改的事实,苏洛不想多为此烦恼。


    只盼日后和自家夫人好好把日子过好,尤其在凤听二十五岁生辰之日,定要将所有杀劫都避过,才好一生一世安稳过着,不再分离。


    之后苏洛又抱着凤听再睡上一个回笼觉。


    这一月奔波在外,苏洛确实没休息好,凤听则是因着小元君不在身旁,每日躺到冷冰冰的床上也没什么睡意,时常都是到了夜半,等累到不行才昏昏然睡去。


    如今苏洛回来,在小元君温暖熟悉的怀抱之中,凤听睡得安稳。


    小妻妻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是苏洛先一步醒来,她心里记挂着要为自家夫人好好做一顿饭,将那人身上掉下的肉再给一点点喂回来。


    她起了没多久,凤听在睡梦中觉得被窝里凉飕飕的,自然也就醒来了。


    好在被窝之中还有淡淡的橙子松木香在流淌,好叫她确认自家小元君确实回来了,她慵懒地抻着身子伸了个懒腰。


    今夏端着盆热水进来,探头探脑地往屏风后看,凤听懒懒开口道:“进来吧。”


    “是。”


    小丫鬟端着水盆来伺候凤听梳洗,脸上带着喜色,见自家夫人休息得好,气色看起来也好,总算卸下担心。


    “还是女君在家时好,小姐都能多睡上一会儿。”


    凤听接过今夏手里沾了水又拧干的干净面巾,结完面再净完口,洗漱完毕由着小丫鬟伺候自己梳妆换衣服。


    “女君呢?怎得又不见人。”


    这小元君才一回家,却不等她睡醒就跑得没影,凤听心中有气,气她不陪着自己。


    今夏听她语气便知人不高兴,便道:“女君早先起来了,一起来就扎进厨房里,说要给小姐您好好补补身子。”


    凤听一噎。


    确实也是那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气来得莫名其妙,消得却很快。


    听闻苏洛一睁眼就去忙着给她张罗做饭,哪好意思再同自家小元君较劲。


    不必上朝也不必回衙门办公,就在家中,便只画了个淡妆,穿得休闲,半躺在软榻上,今夏端进来两盘点心。


    “女君先前亲自做得,说是小姐醒来可吃两块垫垫肚子,但不要贪多,免得一会儿吃不下饭了。”


    今夏替苏洛转述叮嘱,凤听看一眼天色,这下好,早饭午饭凑一块儿吃了。


    管家来禀说燕小六求见,这人每日来苏家也就只往苏素那边去,给苏素上完课便打道回府,从不来找凤听。


    不说她乃是燕家人,就算她不入朝为官,也不好与凤听交往太密,京中耳目众多,只怕让人疑心凤听与燕相有什么交情。


    况她乃是元君,不宜出现在别家后院里。


    凤听倒是有些好奇了,今日突然要来见她的燕小六大概是有了正事,便点点头同意了。


    “让人在正厅等着吧,我现在过去。”


    “是。”


    管家应下走了。


    就连今夏都觉得奇怪,跟着凤听往前院走时,忍不住疑惑道:“这燕家女郎也不知有何事,从前她见了小姐都恨不得绕道走呢。”


    凤听好笑地看着小丫鬟,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怎得如此说?”


    燕小六有这么怕她?她怎么没觉得。


    “是啊。”小丫鬟猛点头,大抵是怕凤听不信,误以为她胡说,急切地开口解释道:“燕家女郎每次见到小姐,隔着老远便止住脚步,匆匆行了礼便走,那副姿态仿佛背后有什么恶犬在追她似的。”


    凤听:“”


    “敢情你家小姐我就是那恶犬呗。”


    “不不不,奴婢没这个意思。”


    小丫鬟吓得捂着嘴,再不敢胡言乱语。


    随后一路无话,主仆二人行至正厅,今夏留在正厅门外,凤听跨入厅内,并没让人将门关了。


    她已为人妻,不好在青天白日里与别家元君关起门来密谈,传出去,瓜田李下的,虽说凤听对声名不大在意,却不愿她家小元君心里不痛快。


    燕容没在意这些细节,见到凤听来了,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一旁,指尖曲起,在那封信上点了点。


    嘴上却说:“素小姐天资聪颖,如今我已没什么能教导她的了,今日来是向您辞去教导素小姐的老师之职。”


    凤听明白,大抵是幽王要用上她,而且如今凤听在朝中树敌颇多,燕小六常来此处,多少会引起旁人关注,这步棋幽王应是不愿太早暴露。


    “好,我让人结清这些时日的费用,那我就替自家妹妹多谢燕小姐多日以来的教导和照顾。”


    “凤大人客气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燕容抱拳,起身走了。


    凤听这才去将那封信拿来展开,信是幽王亲笔所写,信中写到皇帝有意将柳州刺史杨无信之女杨纵招为六公主驸马。


    此举为得是什么,昭然若揭。


    西蛮出了事,除去泽宁一郡为幽王封地,其它三郡各州也有不少是皇女封地,柳州与西蛮相近,且非皇女封地,柳州刺史的忠诚与稳定就显得很重要。


    只有成为皇家的自家人,才能让皇帝彻底放心。


    在信上也提到了,杨纵此人天纵奇才,在军事一道颇有才能,杨无信是有意培养她的,可如今一道圣旨下,相当于便断了杨纵的前程。


    只怕是要坏事。


    幽王自称与那杨纵有几分交情,不忍见她前程断送,更不愿埋没了齐国未来的一名良将,可她所处之位太过尴尬,自是不能出面劝阻皇帝改变心思。


    凤听几度无语,这幽王这信意思再明显不过,可她一个堂堂皇女都不敢去皇帝面前开口劝其改变心意,又怎么好让她这个如今身份尴尬的青天司司长来做这事。


    不过杨纵此人,凤听倒确实有印象。


    前世她确实也成为了六公主的驸马不错,只是后来相助幽王,朔州城一战里,凤听与那人交过手,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当时能赢,只能说淮王一方占尽了天时地利,要比幽王多上几份好运气,更何况淮王心狠,为赢得皇位之争竟不惜出卖国家利益,暗中与敌国勾结。


    幽王腹背受敌,输得太冤枉。


    凤听本不愿去沾染这些麻烦事,但想想前世自己误信奸人,辅佐了一位不顾家国百姓的君主,这才导致齐国百姓饱受战争之苦。


    叹息一声,就当偿还自己前世助纣为虐的罪过吧。


    苏洛做完了饭菜寻不到人,听说凤听在正厅见客,便来到正厅寻人,等到了正厅,就只见到凤听手里拿着封信怔怔出神。


    整个人身上萦绕着一股郁气,看起来死气沉沉地,苏洛蹙眉,走到厅中将人抱住,强势夺过那封信放到一旁,看也不看。


    凤听一怔,抬手捏捏她的脸蛋,笑着问道:“怎么了?”


    被苏洛这么一打岔,那股郁气收起一半,苏洛知道她只是怕自己担心,这才遮掩了起来罢了。


    “你心中有事烦,我可以不问,但你要记着,你如今乃是我妻子,我们妻妻一体,性命相连,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忘了。”


    苏洛不好直接同她说不要寻死,只好明里暗里地同她说:“若遇危险也不要轻易放弃,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定会去救你的。”


    凤听有时觉得小元君像是知道什么似的,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又当她是担心自己在朝中树敌太多,若是遭了旁人算计会有危险。


    只好安慰道:“我没事,也不会有事。”


    小妻妻俩抱着温存一会儿,苏洛心中总放不下,两人成婚至今已有九月,眨眼一年去了大半,离凤听新一岁生辰也不久了,距离二十五岁生辰又近了。


    当时当日不曾动心,自然不会想那么多,如今动了心也动了真情,自然是想朝朝暮暮生死相许的,想到死期将近,自然心里慌得不行。


    她心中情绪不定,信香便也控制得不太好,凤听感受到了,紧紧回抱住她。


    调笑道:“怎得出去一趟,回来便如此缠人?”


    苏洛开口时鼻音有些重,吸着鼻子问道:“夫人错了,我从前便是如此缠人,只是阿娘离世之后我无人可缠,自然收起了这副缠人劲。”


    见她这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凤听心软了又软。


    偏还要明知故问道:“那怎么今日又将这缠人劲放了出来?”


    “因我爱慕夫人,情难自己。”


    凤听心颤了颤,捧着她的脸问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忙得想鼠~


    第62章 你当真胡来


    你当真胡来


    苏洛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只要旁人不知道,就不算胡来。”


    既是自己所说的话, 苏洛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眼见着凤听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深觉自家夫人有时有种纯然的天真可爱,抱着人在那红嫩双唇上轻轻啄吻两下。


    “我说, 我爱慕夫人,情难自己, 不知夫人可愿收下为妻这一颗不值什么钱的真心唔”


    她说到这, 被凤听捂住嘴,省得那双唇里说出什么会破坏气氛的话语来。


    凤听依恋地将脸轻贴在她颈窝处,语气轻缓:“不是不值什么钱, 分明是无价之宝。”


    得到想要的回复, 苏洛无声笑开,舌尖探出唇齿,轻轻舔舐凤听的手掌心, 凤听如被烫到般将手撤开, 不再捂着她唇。


    “那夫人,可愿收下?与我做一对白首偕老、恩爱不离的好妻妻。”


    凤听一颗心如被泡在咕噜噜冒着热气的温泉池子里, 心想这人可真会拿捏她,一句两句就哄得她心甘情愿将一辈子交出去。


    “真傻。”凤听喃喃着道:“我若不愿, 如今又如何会在你怀里?”


    张开五指穿过苏洛五指缝隙, 紧紧扣住, 她这九世活过来,清楚知道自己能握住的东西不多, 除了性命之外早就对许多事物都失了追求。


    而如今, 多了一个她绝对要握紧的人。


    凤听感受那人手心温度,仿佛在此时握着的不是手, 而是她那一颗年轻又炙热的真心。


    “苏洛, 我愿意, 倘若有日你厌了倦了可以同我说,可若你悔了,不要告诉我。”


    “我不悔。”


    在用热烈的吻卷走凤听神智之前,苏洛笃定说道:“也不会悔。”


    *


    帝王之术,无非就是讲究个权衡之道,必不可让某一方一味地强势。


    可叹那些世家大族虽是传承千年,始终没能悟清其中道理。


    此次固然是压了皇帝一头,看似是皇帝又一次妥协,实则是将在皇帝心口正燃着的大火里又添了一把柴。


    今次在皇帝脸上又打了一个响亮耳光,世家大族一个个尚还沾沾自喜,殊不知再如此下去,恐怕再能隐忍的帝王都要忍不住以世家之血洗去耻辱。


    六月初一是皇帝寿辰,宫内宫外早就为此筹备了起来,据说杨纵已经在来京路上,皇帝大约想在寿宴上为杨纵与六公主赐婚。


    只剩不到半月时间,凤听一时没什么头绪,愁得饭都吃不香,苏洛今日回酒楼里忙,凤听跟着一块儿去了,此时将雅间的门推开一条缝,听楼下大堂里吵嚷的讨论声。


    皇帝寿辰,全京城百姓都在热热闹闹地讨论,往年皇帝都会在这一日登上皇城城楼之上,与民同乐。


    还有各家酒楼茶馆就连路边小摊都会借着皇帝寿辰做一些促销活动,有人见到久未露面的苏洛便问道:“苏老板,陛下寿辰将至,不知宴春风有没有准备什么优惠活动啊?”


    宴春风开业至今,风头一时无两,这这两个又新上了几道菜,每道菜都卖得极好,不仅美味还有着各种妙用,唯一的缺点就是实在太贵。


    三十两白银起步的单价,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也亏得是京城里有钱人多,不然就是这东西再好,一般人也无力消费。


    苏洛笑笑,“既是陛下寿辰,为了庆祝,本店将会在陛下寿辰当月,也就是六月一整月,都会限时限量推出一道养生甜汤,每份只需要九两九钱九十九文,意为祝愿皇帝陛下长长久久,万寿无疆。”


    “真是好意头!”


    “是啊是啊,倒是不知这道甜汤有何效用啊?”


    不少人夸赞一番,这样的定价对于宴春风而言,可以说是十分平价的一道菜了,许多人都对这道甜汤起了兴趣,又怕定价这么便宜恐怕没什么效用,只是一道普通的甜汤。


    “诸位都知,随着年岁增长,体内气血便不如少年时足,虽是甜汤,却是加了千年老参与灵芝熬煮出来的,补充血气,足可延年益寿。”


    苏洛见众人听了之后纷纷惊讶不已,随即又道:“不过如此定价自然是亏本的,所以仅在六月当月以这个价格出售,且每日限量九十九份,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有人急了,才九十九份,怕是要一早就来宴春风排队才能买到。


    “苏老板,九十九份是不是太少了,要不再多加些?”


    又有人问:“不知这道甜汤之后会以什么样的价格出售。”


    苏洛先同之前那要求增加销售数量之人说道:“再多加些,我这宴春风都要赔得关门了。”


    又回答后面问日常价格那人的问题:“也不贵,二百九十九两一盅。”


    大抵是习惯了宴春风的价格,苏洛说不贵,还真有不少人觉得二百九十九两不贵。


    要知道一支千年老参都不知该卖上多少钱了,且还是有价无市,便是万两白银一支都是值得的。


    也就宴春风如此财大气粗,敢于将这么贵重之物用来做成甜汤销售。


    也有好些人对这道甜汤口味感到好奇,人参与灵芝做成甜汤,实在是想象不出会是怎么样一个味道来。


    今夏躲在门边偷看楼下热闹,回头同凤听说道:“女君可真厉害,几句话就引得这些人恨不得立即掏出银子来买上一盅回家尝尝。”


    凤听深以为然,原先明明是个只会种地的小元君,没成想竟能如此擅长做买卖,不仅有一手好厨艺,连经营酒楼也很有一套。


    看来是自己捡到宝了。


    想想若非当日自家小元君做了个预知梦,拿着旧簪子来凤家求娶,只怕自己又要错过这么好的小元君了。


    想着小元君,又想起前日彼此将心事剖白之后,那人就像到了情潮期,硬是抓着她胡闹了整夜,凤听直到此时还腰酸腿软,后颈因着多次结契,此时难免还在作痛。


    她咬着下唇,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红,低声嘟囔骂着人:“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小元君太年轻,精力好得不行,分明不在特殊时期,一闹起来总是没完没了,凤听又恰好告假在家,不用早起到衙门办公,便是求饶了好几次,苏洛都不为所动。


    今夏见到自家主子脸上布满纯情,虽未经过人事,但也知道自从当家女君回来之后,自家小姐就像突然活了过来,不仅脸色好了许多,也常在无人时不自觉多了笑容。


    她喃喃感叹:“真好呀~比在凤府时还要好呢。”


    许多人都是出嫁后想念家中的好,能像她家小姐这样,嫁人过过得比在娘家时更好更幸福的实在是少数。


    凤听听她提及凤府,脸上笑意收敛三分,还真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


    当时只觉人生了无意趣,想着嫁或不嫁,人生也没什么太大改变,却不成想能有今日这番光景。


    虽不知此后能不能彻底改变人生,但她愿为那人努努力,再努努力,或许这一世能够有几分好运,她真得很想和这个小元君长长久久,一世恩爱到白首。


    楼里小二颠颠地送来一份甜汤,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道:“东家怕夫人在这坐着嘴里没滋味,特熬了一小盅甜汤嘱托小的送来给夫人品尝。”


    那人忙里忙外,竟还顾着楼上闲坐着的凤听。


    凤听点头,今夏接过,随手赏了小二两贯钱,“我来端给夫人,你去忙吧。”


    “我家今夏现如今也是很有大丫鬟的派头了。”


    在家中那些个丫鬟仆从,一个个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凤听这个当大娘子的人平日里要忙公事,苏洛也要管着酒楼生意,家中后院许多事倒是交给今夏这小丫鬟来管着。


    这是凤听用惯了的人,自然不会疑心今夏忠心,前院原本是郁望在管着,不过现在郁望要忙楼里生意,苏洛还带着她暗中谋划别的生意,自然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管家。


    不过有幽王盯着,这府里也进不来什么眼线。


    这宴春风生意做得好,只怕有人眼红得紧,那些人按兵不动这么久,估计也该心急了。


    凤听想,说不准能想个法子,顺手也将杨纵这档子事给处理了,还能找到别人来背锅,一举两得,岂不正好?


    使坏的想法冒出来,她冲着小丫鬟招招手,今夏凑过来,听她嘀嘀咕咕半晌,不住地点头。


    要出去前还犹豫着问凤听道:“这能行吗?”


    凤听给她加油鼓劲,“自然能行,你家小姐可是状元,你是状元身边的小丫鬟,还怕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吗?”


    “好!奴婢可是状元丫鬟!当然能办成!”


    小丫鬟挺起胸脯,被凤听三言两语就给说得信心满满,当即出了雅间,一路“哒哒哒”跑下楼去办事去了。


    苏洛忙完上来没见着小丫鬟守在一边,还有些奇怪,问道:“怎得不见今夏,那丫头向来不会躲懒的呀。”


    凤听脱了鞋袜躺在软榻上,见她走进,用脚尖勾着她腰带,笑着道:“女君还真是有心,连妾身的丫鬟是不是勤快都清清楚楚。”


    知她是故意用话来揶揄自己,苏洛顺从地跪上软榻,俯下身子轻咬了她下唇一下。


    “夫人好能说的一张嘴,该奖。”


    被咬了下唇的人嗔她一眼,凤听有些不满,“你是小狗吗?把咬人当奖赏?”


    白皙玉足一路游移,踩在小元君跪在踏上的那只腿上,报复性地抬手拽着苏洛衣襟将人扯到跟前,也在同样的位置上咬了回去。


    苏洛笑得像白捡了金子的二傻子,问到:“夫人这是一报还一报?”


    她眼里兴趣盎然,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兴致,凤听觉出危险,捂着后颈往后缩了缩。


    警告道:“青天白日,门窗都开着,楼里楼外都听得见,你可别胡来。”


    “我不胡来。”


    苏洛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只要旁人不知道,就不算胡来。”


    【作者有话说】


    摸鱼摸出了三千字~厉害,自己夸自己。


    第63章 夫人有妙计


    夫人有妙计


    她不想给凤听泼冷水,无论凤听想做什么事,她只会去支持她,成为她的助力。


    苏洛将身子向下压, 凤听被她整个人拢在怀里,像是能替她遮挡所有风雨的避风港。


    “别”


    熟悉的橙子松木环绕己身,凤听眼尾缓缓染上一抹薄红, 明知门窗都开着,但脑子迟滞得想不起来应当做些什么反应才对。


    嘴上说着推拒的话, 手却揽着人脖颈向怀中靠。


    苏洛抱着人, 总觉得怎么爱怜都不够,“别什么?夫人怎得如此口是心非。”


    窗外飞鸟振翅飞过,凤听嫌她这股黏糊劲儿, 揪了她一缕头发卷在指尖把玩。


    “那阿蛮也该反思反思自己怎么没能让你家夫人我说出实话来。”


    话落, 手稍微用了点力气,苏洛顺着力道被拉近,顺便就将唇落在心上人那双总不肯示弱的软嫩双唇之上。


    凤听被堵着双唇, 哼哼唧唧地说不出话来, 恼起来就轻轻咬一口那钻入口中肆意搅弄的软舌,又舍不得用力, 并无痛感,只有一阵淡淡的酥麻之感。


    没得到教训的人更是毫无顾忌, 恨不能就此吻到天荒地老, 这是她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进正门的妻。


    途中趁着两人喘息歇息的时刻, 苏洛低声道:“夫人,今日没甚可忙的事了, 不若回府去吧?”


    她起了意, 也动了念,雅间虽说有床有榻, 但酒楼里往来之人太多, 苏洛不愿让人见到凤听动情模样, 哪怕泄露出一丝半点声音,都觉得自家宛若天仙的娘子被人冒犯了。


    凤听被亲得有些愣怔,但腰腿间的酸软感觉还在提醒她前几日有多放纵,况且这日头还早,这么早就开始胡闹,今天一天都别想好过了。


    于是她整敛神色说道:“咳,我让今夏替我去办事了,晚些时候看看结果如何再回府吧,省得她回来寻我寻不着。”


    她这话显然是托词,苏洛知她这两日被折腾得狠了,本就是故意逗弄她,抱着人翻了个身,将凤听好好护在身上,自己却做起那人肉垫子。


    凤听还要疑惑她这是准备做什么,却见苏洛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盒,掀开盖子,药香扑鼻。


    是熟悉的膏体颜色,也是熟悉的味道。


    已经多次使用过这个药膏的凤听自然在第一时间分辨出这盒药膏的作用,乖乖配合苏洛替自己后颈信腺上药。


    口中难免还抱怨两句,“你下回能不能轻一些?”


    她说起话时,那股娇气与从前不大一样,更软了几分,惹得苏洛连声道歉。


    其实每次结契时苏洛都有意放轻动作,连事前安抚都做得足足地,只是信腺被标记牙刺破进行结契,自然会有伤口,难免就会痛。


    即便苏洛再小心,也难以避免。


    凤听也不是真忍不得痛,只是每回面对自家小元君时都会忽然忘了这人年纪,只想全心依赖她,靠在她怀里享受被人疼爱的感觉。


    从前孤单飘零了八世,因着那些经历,连朋友凤听都不敢结交,每每被推心置腹之人伤害,那种感觉实在痛不欲生。


    最初开始,她总防着自己沉溺在小元君给出的美好之中,慢慢地,凤听却觉得即使真有那么一日,苏洛会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弃她而去,至少她曾经真真正正享受过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


    冰凉药膏被温热指腹揉化在信腺上,凤听轻轻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后颈信腺连带着肩部有一阵麻麻痒痒的感觉。


    苏洛不敢使劲,只轻轻将药膏铺开,接着用嘴轻轻吹着气。


    一点也不嫌麻烦,总愿意惯着自家夫人的娇气性子。


    傍晚时分,今夏才办好了凤听交代的事情,那时天上下起朦胧小雨,她匆匆赶回,还来不及汇报什么,凤听就吩咐打道回府,小丫鬟很伶俐,知道这是在外面不方便说的意思。


    上了马车一路回到府里,苏洛去下厨,自她回来后,几乎都是她亲自下厨为凤听做三餐。


    而凤听衣衫与发髻沾了些雨水,干脆去沐浴去了。


    小丫鬟在一旁伺候,顺便将所办得事情一点点向自家主子汇报清楚,凤听静静听着,最后才说了句:“做得不错。”


    小丫鬟得了夸奖,又得了赏,美滋滋笑着出去。


    苏洛端着菜回来时,自家夫人已经沐浴完毕,换了身衣服在软榻上靠着了。


    妻妻俩坐下一起吃饭,这才说起凤听究竟让今夏去办了什么事。


    “陛下有意为六公主招柳州刺史杨无信之女杨纵为驸马。”


    凤听为苏洛夹一筷子青菜,先讲起了前因,“幽王惜才,不愿杨纵断了前程,信里托付我想想法子阻止。”


    苏洛闻言蹙眉,这事极不好办。


    明面上,凤听的立场应当是与皇帝陛下一致,而且此事既然是皇帝陛下想要办成的事,连幽王堂堂皇女都不敢和自家母皇明着作对,凤听又如何敢当面和皇帝唱反调?


    更何况先前凤听大出风头,将朝臣与世家得罪了个遍,这才不得不称病告假在家待着,如今若是让凤听再去将皇帝得罪了。


    苏洛简直不敢想,此后自家夫人该如何在朝堂里立足,简直就是里外不是人。


    但苏洛没有轻易出言反对,她不想给凤听泼冷水,无论凤听想做什么事,她只会去支持她,成为她的助力。


    “夫人有法子了?”她问道。


    毕竟若是凤听没法子,今日也不会突然就使唤今夏去办什么事了。


    “有,但是这法子太险”


    凤听做事向来很有稳操胜券的淡定模样,少见有如今这副犹豫样子,苏洛猜她是担忧连累自己。


    于是说道:“既有了法子就放心去做吧。”


    凤抬眸看她,欲言又止,目光盈盈写满感动,彼此十指交握,仿佛从苏洛掌心中汲取到勇气。


    “你不怕吗?”


    苏洛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一会儿,凤听才收拾好有些波动的情绪,将自己的打算说出。


    “淮王府上暗里养着一名妾室,名唤花姬,她并非齐国人。”


    这件事是凤听前世在死前不久才查出来的事情,那人身份来历一直被藏得极好,之所以当初淮王与西蛮有所勾结,也少不得这位从中牵线搭桥。


    至于那人与淮王究竟是利益交换的合作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关系,凤听并不在意。


    苏洛心领神会,虽然不清楚凤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但苏洛一下就猜到了自家夫人的打算。


    笑着道:“夫人是想祸水东引?”


    凤听点头,但是这事实际上并不好操作,一个不慎很可能就会暴露了是她在背后搞小动作,所以还得想办法再做些事情来遮掩。


    用一层层迷雾来将真相保护起来,“先前让今夏去罗记兔肉坊定了几锅干煸兔肉。”


    她又给苏洛解释道:“那花姬十分钟爱吃兔肉,不过还要我家阿蛮出马,再加工一番。”


    两人眼神交汇,苏洛忍不住笑,“你给人淮王送一顶绿帽子,胆子可真大。”


    凤听承认这之中有一点点属于她自己记仇的小心思,前世那该死的淮王害她不浅,更何况那人对齐国百姓来说简直就是罪该万死,小小报复一下应当不过分。


    “不过夫人的手段想来不会这么简单才对吧?”


    苏洛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剔过刺的鱼肉,示意凤听不要忘了好好吃饭。


    凤听先是将鱼肉吃了,又乖乖吃了口饭,见到苏洛脸上露出满意神情,这才无奈地继续说道:“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这淮王呢,在朝中颇有一副好名声,她才能一般,就是会扮样子,赶巧了,荣王这人就最见不得旁人光靠口头功夫,她俩素来不对付。”


    凤听想起前世和那位荣王打了几次交道,突然笑出声来,那位是个没什么心计的傻皇女。


    与其说她是为了权势去争权夺利,不如说她就是单纯看不得徒有其表的淮王正位东宫才屡屡与其争斗。


    笑着笑着又突然不笑了。


    她觉得荣王傻,可是后来证明,那位一点都不傻,起码看人的眼光要比她好上许多。


    偏偏凤听自以为择了一明主,恨不能为其抛头颅洒热血。


    苏洛见她一会儿笑开一会儿又冷着脸,也不知道自家夫人是想起了什么,只是捏了捏凤听脸颊。


    “夫人~”


    凤听回神,“嗯?”


    又反应过来正在说正事呢。


    接着道:“荣王与淮王不对付,凡有什么好东西,总爱同淮王抢上一抢,为了搓一搓淮王锐气。”


    “而淮王呢,虽是常常扮出一副有容人气量的模样,实则最恨旁人抢了她东西。”


    “夫人是想让我想个办法,引得几位皇女来争这兔肉,又恰好让荣王得了这加了料的兔肉,最后又十分不小心地被淮王给抢去了。”


    这样一来,经过荣王之手后,就算真有什么问题,大抵只会怀疑是荣王这边的人动了手脚。


    凤听干脆直接同她解释清楚道:“六公主母妃是卫家旁支的一位小姐,卫家主家原本是不怎么认这一支亲戚,也是那位娘娘得了宠,这才多来往了几分。”


    “而卫家有位叫卫韬的二世祖,这位是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人物,莫说是淮王养在身边的姬妾了,天底下,除了皇帝身边的嫔妃们,估计她都敢去招惹招惹。”


    说到这里,苏洛基本知道自家夫人所有的打算。


    荣王与六公主一母同胞,也就是说,卫家算是荣王的外家,陛下为六公主招了柳州刺史之女为驸马,相当于变相增强荣王与卫家的实力。


    而其她皇女自然不会希望这件事能成,彼此之间天然存在矛盾。


    若是恰好卫韬与那位花姬闹出点什么事来,淮王与荣王彼此都会怀疑是对方出手害自己,不会把目光集中到苏洛她们身上。


    而若是此事恰好在皇帝寿辰当日闹出来,自然皇帝也不好立时提起赐婚一事。


    先借此拖延一番,此后杨纵再查出个什么毛病来,也就不适合成为驸马人选了。


    至于什么毛病,身为一个元君,若是信腺出现问题,无法分泌信香,那不就与废掉差不多?


    自然也不是真的无法分泌,而是只要让杨纵往宴春风走一趟,再让人出去传扬,虽然名声上是不好听了点,不过也能避开皇家赐婚这事。


    【作者有话说】


    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这么冷!冷得我开电暖气!我这个IP这个时节还冷到开电暖气,好离谱的~


    冷得我都加不了更,坐在电脑桌面前就打抖抖。


    第64章 请君入瓮来


    请君入瓮来


    京城中人早早在天还未亮时便堵在了宴春风门口排起了队。


    五月二十五日, 杨纵随其母柳州刺史杨无信一同抵京。


    五月二十七日,宴春风更新菜单,与罗记兔肉坊合作推出一道滋补药膳干煸兔, 在罗氏传承三十年的独家锅底上加以改良,每日只限量十份。


    毕竟罗记自己家的兔子都不够卖, 也实在分不出更多的量来供给宴春风, 答应合作也主要是想借助宴春风当前火热程度来进行宣传。


    十份滋补药膳干煸兔首次推出那日,京城中人早早在天还未亮时便堵在了宴春风门口排起了队。


    为了争夺前十位置,不少人大打出手, 好商量些的便试图用银钱与前方之人交换位置,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淮王府来了不少人,毕竟府中有位淮王宠妾十分喜爱食兔,淮王心疼美人, 自然也要争上一争。


    一般人不敢同淮王府争, 默默让开了位置。


    但也不乏不畏惧皇室权势的世家大族家中千金贵女也想争做全京城率先吃上新菜式的那一个人,并不买淮王府的账, 为了一个位置与淮王府之人杠上。


    很快,荣王府也闻风而动, 派出了人手前来抢夺位置。


    天还未亮, 大门处吵吵嚷嚷, 仿佛刚开市的菜市一般,一群平日里十分体面的丫鬟婆子在此拉扯叫骂。


    苏洛远远坐在马车之上看着这一幕, 暂时没打算下车, 拍拍郁望肩头,吩咐她让楼中厨子和小二们都绕到后门去。


    “这一时半会儿估计进不去。”


    她将马车帘子放下, 垂头看到躺在自己腿上打瞌睡的凤听。


    凤听知道今日事情重要, 明明困得起不来床, 就还是哼哼唧唧在床上就闹着要跟着一块儿来,苏洛没辙,替人洗漱之后又亲手为自家夫人梳头穿衣,随后更是用一件披风将人包住,一路抱着上了马车出门。


    “那就等她们什么时候闹完再开门。”


    闻言,凤听只是翻了个身,打了个呵欠又继续睡,由着那些人闹去。


    苏洛笑笑,手掌抚过她肩头,轻轻握着,言道:“听夫人的。”


    而后马车就静静停在巷子角落,远远看着门前闹剧,等到日上三竿,打累了也骂累了的人群终于意识到今日宴春风开门开得晚了。


    正准备随地坐下歇息,有人耳朵灵,听到楼中似乎传来声响,便道:“诶,好像有人从后门进去了。”


    这时二楼临街的一扇窗户被打开,一个小二从里面伸头出来说道:“各位客官请稍安勿躁,我家东家说了,诸位何时商量好了,恢复排队秩序,我们才会开门。”


    说着她又赶紧将脑袋缩回去,还不忘立刻顺手将窗户也关上,省得楼下这群人打得不分敌我,用臭鞋底砸她。


    楼下这群人才要休息,听到这话便立刻坐起来,谁都想争取那前十名额,又开始为此吵吵闹闹,不过还好先前耗费了太多体力,也是声嘶力竭后只能哑着嗓子对着对方干扯嗓子却发不出太大声音。


    最后还是姗姗来迟的靖王府、显王府还有幽王府下人们因为体力优势率先占据了前三席位。


    四公主、五公主还有六公主府里也来了人,公主们也就尝个鲜,况且一向几位公主感情都不错,便彼此商量一番,三家只占一席,到时各自分一些回去。


    她们已经表现得如此谦让,众人自然无有不依的。


    而剩下的六个席位,荣王与淮王不对付,两府下人更是彼此都看不惯对方,誓死不肯相让,不仅想要自己这方占据一席之地,更不愿意让对方也能够抢先在今日就能品尝到这锅兔肉。


    两府下人在来之前都得了命令,遇见对方府里之人势要争那一口气。


    也就是两府最后只会抢占一席,那么众人自然也不会不开眼地再去同她们争那区区一个席位,反正还有五个席位可以选。


    最后彼此商量,交好的一些世家大族干脆两两为一组,共同分享一份,这样既能让主子们开心,也不至于让平日里交好的两家因此交恶。


    卫、贺两家占一席,梁、刘两家占一席,燕、吴两家算一席,还有赵、王两家占一席,如此便还有一位便是最迟来到场上的,宫里德贵妃娘娘身边宫女。


    齐国后宫共有贤、德、明、华等四位贵妃,几乎每位贵妃都出身于当初辅助太祖打下江山的功臣家族。


    也算是齐国新兴贵族势力,与老牌世家之间关系算不上太好,但也算不得多差,只是彼此之间互相不认可对方罢了。


    新兴贵族认为那些老牌世家不过是占了先辈底蕴的便宜,而老牌世家则是认为新兴贵族碰巧走了狗屎运,竟真得了一份从龙之功。


    老牌世家几乎不愿意让自家后辈子嗣与皇室通婚,骨子里还是讲究那一套将天下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封建阶级,常常自诩上等人,认为出身世家就是高人一等。


    而齐氏皇族不过凑巧称帝,论出身,太祖也就是个泥腿子罢了。


    新兴贵族倒是几乎代代都有人入宫为妃,一般历代皇帝立后也都会从这些新兴贵族出身的妃嫔中选取一个。


    不会固定选择某一家,主打一个雨露均沾的均衡之道。


    到了这一代皇帝,德贵妃算是四位贵妃之中脾性最好之人,向来都是与人交好,她膝下虽无子嗣,但数十年荣宠不断。


    也没谁傻不愣登地非要去得罪堂堂贵妃,没能抢到席位之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默默回家向主家复命。


    想来主家知道今日情形,也不会太过怪罪,毕竟有时候就是如此,形势比人强。


    楼前动静小了许多,苏洛稍微将马车帘子掀开一条缝,最后也就是淮王府与荣王府之间还在争执,其她人都只是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热闹。


    看来是时候了。


    她轻轻拍着凤听肩头,温声道:“夫人,醒醒,咱们该下车了。”


    凤听睡得熟,喊两声还没动静,没奈何,苏洛将人半抱起来,轻捏了捏她挺翘琼鼻,凤听好梦被扰,不耐地蹙起眉头,又皱了皱小鼻子。


    苏洛被她可爱模样逗笑,“小懒虫,再不醒,我便抱着你从人脸前走过,我是不介意这么做的,就是不知道夫人你”


    她话音未落,被扰了好梦的凤听醒来,像一只凶巴巴红着眼瞪她的小兔子一样,“嗷呜”一口就咬上苏洛鼻尖。


    齿尖用力磨了磨,报复完毕,凤听才开口倒打一耙道:“你不疼我了,都不让我睡觉。”


    苏洛无奈,也不同她争,乖巧应下,“是,是我不好,就罚我今日回家替夫人按摩。”


    凤听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越来越嗜睡,也许是睡得多了,总是腰酸,苏洛怕她生病想请去请个太医来替她看看,但凤听拒绝了。


    她也没什么太大不适,大抵只是这段时间告假在家,没什么正事,又让苏洛折腾多了,便多睡了一会儿懒觉,除了容易困乏和腰酸之外也没什么毛病。


    苏洛骂她讳疾忌医,她便回呛苏洛是小题大做。


    将心意说分明之后,两人不像是先前那么相敬如宾的客气模样,偶尔也会如同寻常妻妻拌两句嘴,只不过谁也不曾红脸,你逗弄我我揶揄你,算得上是另一种和谐。


    既然醒来了,凤听也不再耽搁,推推苏洛,示意她赶紧下车,否则这场好戏便要唱不下去了。


    而苏洛睡得染上薄红的脸上烙下一个吻,偷香成功后才快速出了马车下车,又吩咐车娘将马车赶到一旁,让凤听从后门进去,省得人多眼杂。


    凤听眼睁睁看那偷香窃玉的小贼趾高气昂地下了马车,心想等到了晚上,看她要怎么好好将这越来越爱使坏的小元君拿捏住。


    彼时已经走到宴春风大门前的苏洛不知道自家夫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让她抱着被褥圆润地滚去书房睡,才偷了香,满面春风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本来还在争执的淮王府与荣王府下人见状暂时住了口,有人哑着声音急切说道:“苏老板,你可算出现了,你来评评理”


    苏洛摆摆手打断那人的话,“莫急,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


    “两家都是多次帮衬的贵客了,我也不好偏帮哪家,但若是两方都对彼此不满意,始终不愿想让,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诸位是否愿意一听。”


    她面上做出一副为难模样,实则心里清楚这些人绝不会拒绝。


    果然很快那两府下人都喊道:“愿意愿意,苏老板你快拿个主意。”


    争了大半日,这些下人们其实早就筋疲力尽,只是苦于主家有所吩咐,尤其叮嘱过决不能在对手面前露了怯,若是搞砸了,回到府里可要挨板子的。


    苏洛笑笑,命人在此清出一个场地来,毕竟大家都扎堆堵在一块儿,宴春风也没法打开门做生意。


    随后又命人拿来一碗醉春风。


    她将酒碗放在一张长条桌上,手中拿出一根纤细银针,针头处涂了红色朱砂。


    看着淮王府与荣王府两府的下人们,说道:“你们站在左右两端,我将这银针放在酒上,以口吹气,待银针旋转停止,针头偏向哪家,那最后一个名额,便属于哪家,可否?”


    一众人闻言,心中松了口气,这法子十分公道,纯看运气,也不算她们不努力为主家争取。


    于是早就累得不行的两府下人皆是点头同意了苏洛这个法子。


    苏洛微微一笑,将银针放于水面正中,轻轻用口吹了好几口气,银针缓慢旋转了好几圈,最终红色针头所指向位置更偏向荣王府一方。


    荣王府之人彼此高兴得不行,激动地都跳起来拥抱彼此庆贺。


    淮王府一众人彼此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去向主家复命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医院做检查和开药,跑了一整天,回来慢了,明天给大家加更,顺便更更我们虎虎的番外还有新文~宝宝们多支持支持我的完结文和新文可以吗?


    呜呜呜腰椎问题很严重,还有腱鞘炎导致码字好痛苦qaq


    第65章 为天子贺寿


    为天子贺寿


    出身乡村的小元君话不多,看起来像是不大习惯宫中的礼仪规矩


    淮王其实并不在是不是能买到这一份吃食, 只是听说那剩下的名额竟然没有争过荣王府之人,心里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要她让给谁都可以,偏偏是与她最不对付的荣王, 这是万万不能忍的。


    于是淮王又暗中组织了人手等在荣王府一行人归府路上,等荣王府之人将吃食打包好带着准备回府之时, 用麻袋套了头拖到巷子中打了一顿, 东西自然也就抢走了。


    而荣王府下人们一脸鼻青脸肿地空着手回府禀报,荣王都不需要多想就知道能干出这事的绝对是淮王府上的人。


    只是她也不好当即发作回去,只好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


    躲在暗中看完全程的靳艾回了宴春风向苏洛复命, 苏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便让她下去了。


    苏洛转过身,自家夫人又懒懒倚在软榻之身,浑像个没骨头的娇软美人。


    “第一步进行得很顺利。”


    小元君坐到自家夫人身边, 脸上露出笑意, 一脸讨赏的模样,凤听支起身子, 敷衍地在她脸颊两侧各落下一个吻。


    “阿蛮做得真棒。”


    苏洛好笑地将人抱住,不准她躺回去, 较真道:“夫人就想这么轻易将我打发了么?”


    一不小心就是得罪两个皇女, 就按苏洛现在这个身份来说, 死都不知怎么死。


    “先欠着。”


    凤听用眼神示意她看看守在门边假装自己瞎了的门神,小丫鬟今夏一手捂眼睛正窃笑着。


    苏洛自然也不是真要做什么, 不过是不讨点好处就不得劲, 她俯下身叼着凤听薄软的唇浅尝两口。


    满意后才道:“先取点利息。”


    药下得是慢性药,且还是需要特殊手段刺激才能见效, 如此小心自然是为了避免日后有人追查起来会查出什么痕迹来。


    连凤听都好奇小元君是怎么能对这些药理知识摸得这么熟悉的, 苏洛只能将已经逝去不知多少年的老人家搬出来用一用。


    心里悄悄恳求祖母千万不要怪罪她这个胡说八道的孙女。


    “祖母年轻时喜欢研究这些, 后来便传给了我。”


    小元君如是说道。


    她长着一张嫩脸,扯起谎来既不心虚也不慌张,凤听没看出不对劲来,只是点点头道:“那祖母还真是厉害呢。”


    苏洛只好跟着道:“是的,祖母是很厉害的人。”


    只盼厉害的祖母九泉之下有知不要夜半托梦来打她的头。


    五月三十。


    宫里来人传话,特允准凤听携自家女君进宫参加皇帝陛下的寿宴。


    要知道京中这些官员,五品以下几乎都只能在宫外替皇帝庆祝,宫宴之后也会有宫人来向各家送去赏赐。


    不过按照品级来送,自然是官越大,越能早些收到,而其她小官,便是等皇宫赏赐的御膳到了,也只不过是早已变成冷冰冰的一盘菜。


    而臣子们还不能心有不满,磕头叩谢,再不愿意也要满脸喜色地将陛下赐下的御膳吃了。


    不过早几日幽王便着人来传话,宫宴上,她打算向皇帝进献宴春风的招牌菜,让苏洛那日一定要入宫,就在宫内御膳房里亲自下厨烧制。


    毕竟若是在酒楼里做好再拿进宫,如何保温是一个问题,送到皇帝面前自然要刚新鲜出炉的才行。


    而且皇帝入口之物要经过层层审查,倒不如直接让苏洛入宫去做,一应材料经过宫中检查,在宫人眼皮子底下看着,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苏洛应下,毕竟她也需要一个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


    因着这事,她便只能与凤听分开入宫,她得更早地进宫去准备,而凤听是作为正六品的青天司司长去参与皇帝寿宴,自然要与文官坐在一处。


    到了六月初一那日,苏洛与凤听两妻妻分别入了宫,凤听穿着官服,宫人一路引着她往经常举办宫宴的宫殿内走。


    见着凤听在宫人引领下竟然能够跨入殿门进入其中,不少品级低到只能坐在殿外的大臣彼此交头接耳,看来陛下并没有将凤听当做弃子,仍是圣眷正隆。


    而早早就在殿内落座的其她大臣也很是震惊,能够进到殿内入座的每一位都是三品往上的高官,而凤听被引着一路路过这些人,位置就摆在皇帝下手不远处。


    能在凤听位置之前的只剩下皇女、公主还有皇帝陛下身边的妃嫔了。


    前段时间被迫让凤听告假在家,如今凤听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皇帝陛下几乎给出了最大的体面,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皇帝看重之人,再有哪个不开眼的非要与她作对,那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这大概也是皇帝对各世家的一个反击,态度明确,偶尔在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之上相让可以,但她身为九五至尊,当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世家总是与她对着干,那她不介意让世家知道得寸进尺这件事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凤听没在意那些复杂的目光,随着宫人引领,稳稳一路向前走着,随后安安稳稳坐在位置上,哪怕承受这些关注与打量都依然挺直脊背。


    在家中时她总是懒洋洋的模样,而入了宫,在群臣面前,她就像一柄将要出鞘的宝剑,暂时被压制了锋芒,可还是能清晰感觉到那是一把一旦出鞘必要饮血的锋利宝剑。


    皇帝来时,身后跟着贤、德、明、华四位贵妃,皇女公主们也跟在身后,大臣们行礼后,皇帝才摆摆手让众人不必拘礼,就当做是一场普通家宴。


    可这是皇帝寿宴,又有几人真能当做是自家在办宴席。


    她目光扫过凤听所在之处,见她不骄不躁坐在那,拿着酒杯静静品茗美酒,心下很满意她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至少在其上也没有看到凤听对于这段时间受到的冷遇而有怨怼,是个聪明又有能力的人才。


    殿外也有不少品级不够高的大臣坐着,至于大臣们带入宫的家眷则是坐在另外一边。


    皇帝这人平日里不爱摆架子,有点喜庆之时就喜欢君臣同乐,尤其是寿宴,几乎都会允许臣子们带着家眷前往。


    皇女和公主自然也能带着各自的皇女妃和驸马一同前来,还没有册立正妃便会带着侧妃入宫。


    也有正妃和侧妃都还没有册立的皇女,带着妾室入宫参与寿宴的话,妾室便不能与皇女同坐,只能在殿外与大臣家眷坐在一处。


    毕竟一个皇女的妾室能入宫参加皇帝寿宴,已经算是天子恩赐了。


    凤听酒饮到一半,身为长女的靖王起身,嘴里说着什么长命百岁、寿比南山的贺词,又吩咐人将她准备好的寿辰之礼抬上来。


    一尊等人高的玉石,色偏乳黄,其上刻满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寿字,而这些小小寿字又刚好组合成了一个大大的寿字,也算是一份心意,据说还是靖王亲自寻了这块石头来亲手雕刻而成。


    她说话时不经意露出衣袖之下还包着的手指,大抵也没少为此吃了苦头。


    皇帝很满意,点头夸赞了几句。


    接着就是各位皇女公主一一进献寿辰之礼,轮到幽王时,她先是一笑,又道:“儿臣久居泽宁,不像各位姐妹手里阔绰,只能向母皇进献几道能够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菜肴,愿母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说了一番吉祥话,拍拍手,宫人们端着菜肴献上。


    经过专人查验无毒,太医也禀告说能闻出一些药材味道,大抵能够确认确实如幽王所言,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效用。


    皇帝面上倒没什么异色,给面子地举筷夹了尝一口,本是没太在意,却被口中菜肴的味道给惊喜到。


    夸赞道:“很是不错,是我儿亲手所做?”


    幽王假装憨厚地挠挠头,笑得有些傻气,说道:“这可不敢居功,儿臣哪有这么好的厨艺,是儿臣从京城近来闻名的宴春风请来的大厨。”


    “噢?”


    皇帝闻言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幽王知她自然对宴春风有所了解,毕竟苏洛与凤听的关系摆在那里。


    随即她便道:“正是那宴春风的东家苏洛,此人亦是青天司司长凤听的妻子。”


    她就像是无意间顺嘴提了一句,说完便落座了,也没有表现出和凤听特别亲近的样子,凤听知道接下来便是该自己接话的时候。


    于是她站起身来,“回禀陛下,苏洛确是微臣之妻,早晨神神秘秘出了门,臣倒是不知她是被幽王殿下请到宫里来为陛下做菜,大抵是怕做得不好丢了面子,便不曾提前同臣说过这事。”


    她说到最后,颇有几分玩笑意思。


    皇帝心中刚起的猜疑就被她那话逗得消了下去,“哈哈,这么听来,你家这位倒是个实诚的孩子,手艺也确实不错,交上来让朕瞧瞧。”


    “听说平日里都是你家元君为你洗手作羹汤?”


    皇帝佯装无意问了一句,调侃道:“满天下都寻不出几个能为了自家琅泽下厨的元君,偏你凤听得了一个,果不愧是能考得状元之人。”


    也是借机赞了凤听几句。


    凤听恭敬俯身行礼,“谢陛下夸赞,臣家中这位确实是世家少有,她年纪小,若是待会儿说错什么话,还望陛下能够不与她计较。”


    皇帝摆摆手,“朕才不会欺负小孩子。”


    而宫人引着苏洛进殿觐见,她重新换过一身衣服,做菜之时难免会染上气味,她是做完之后赶紧去沐浴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才被宫人带过来殿外候着的。


    “草民苏洛见过陛下,祝陛下笑口常开、天伦永享。”


    出身乡村的小元君话不多,看起来像是不大习惯宫中的礼仪规矩,却恰巧符合皇帝心里简单没见过世面的想象。


    也更加放心其人绝不会与幽王有任何关系。


    【作者有话说】


    我写我写我写写写~虽然数据很凉,但也写了有二十万字,应该不会砍纲,还是会按照节奏来写完。


    第66章 太大逆不道


    太大逆不道


    卫韬如此大逆不道,岂不知平日里是否将君臣尊卑放在心里,儿臣以为,当斩!


    “朕听闻, 你开了个酒楼,做药膳很是有一手。”


    皇帝今年五十六岁,看着苏洛说起话来很有看着自家孩子的和蔼慈祥, 但谁若真将这当做是皇帝与你有多亲近,那可真就成了傻子。


    苏洛虽然不是傻子, 但需要演成一个傻子, 毕竟她不过只是一个出身乡村的小农民。


    于是她乖巧地挠挠头,憨笑着说道:“都是大家伙抬举,草民没别的本事, 也就种地和做饭还算拿得出手。”


    皇帝见她如此谦虚, 更加满意,便夸起呈上来的几道菜肴。


    “朕宫里养着那些御厨都没你这个本事,天下间能将药膳做得如此美味的恐怕也就独你一家。”


    她话中有话, 苏洛听出来了, 凤听自然也听出来了,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 心里很是为自家小元君捏了把汗。


    苏洛佯装根本没听出来话里那些机锋,憨憨笑个不停, 略有些腼腆不自在的搓了搓裤腿, 看起来就是一副紧张模样。


    “陛下谬赞了, 也就是草民幼时身子不好,家中贫穷买不起养身的汤药, 祖母没法子, 拿了本药经学着如何辨认药草,上山摘了回来熬煮, 可草民不爱酸苦的药汤, 祖母便只能想法子做成药膳, 如此才将草民养成今日这般壮实。”


    说起自家祖母,她又洒了几滴泪,皇帝见她想起已逝祖母的拳拳爱护之心,不由也跟着感动,话到此处,便不再疑心。


    也许也就是凑巧,误打误撞才有了今日这番光景。


    “原来如此,你家祖母真是有心了。”


    皇帝没再多说什么,让人给了苏洛一些赏赐,苏洛谢恩退下,坐回凤听身边。


    旁人都是自家琅泽坐在元君身后,各自有张小桌案,而她们小妻妻俩倒是并肩而坐,共用一张小桌案。


    苏洛时不时便替自家夫人斟酒、夹菜,不少人都忍不住将视线隐晦扫过她们俩所在之处,琅泽目光之中大多是带着艳羡之情。


    而其她元君可就不会如此想了,只会觉得苏洛作为元君,如此做小伏低实是给所有元君丢了大人。


    虽说同为女子,可因着信腺存在,元君与琅泽之间存在体力差距,不少元君总是会认为元君才应当是更强势的那一方。


    凤听之所以会得罪了这么多人,不仅因为她才刚刚高中就如此锋芒毕露,仗着皇帝恩宠,做事激进,半点不容情。


    更是因为她是琅泽,被认为就应当在家中伺候元君、教养孩子的琅泽就不应当站在朝堂之上。


    大齐朝堂之上,高官之中若算十分,元君这一性别独占六分,余下四分,平娥占三,而琅泽只有其一。


    而这一分,是无数琅泽挣脱礼教枷锁为自己与同类争来的一分机会。


    她们往往要比那些元君与平娥更加优秀也要更加努力才能出头,凤听实在不懂怎么会仅凭信香强弱来决定社会资源向哪一方倾斜。


    琅泽不是做不到,只是大多数琅泽都被束缚在后院那一方天地之中。


    在觥筹交错的寿宴之上,凤听只能垂眸掩去眼中厌倦情绪,默默饮一口酒,苏洛左手在桌案下寻到她放着没动的右手握在手中。


    凤听感应到她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偏头对她露出个笑来。


    很奇怪,小元君总是能恰巧地知道她何时情绪低落,又能正正好地在这个时候将她心上每一寸褶皱抚平。


    凤听调皮地捏着她食指与中指把玩,在这样要紧的场合里,两人像是躲在四下无人的角落里玩闹,独属于二人的暧昧在方寸之间流淌。


    不过今天的好戏还未上场。


    凤听看一眼不远处坐在柳州刺史身后的杨纵,又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坐在上首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的皇帝,希望她稍后不会被气得背过气去,不然动静可就闹得太大了。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偏偏轮到柳州刺史杨无信携女向皇帝祝寿时,殿外闹出了乱子,吵吵嚷嚷的声音都传到了大殿之中。


    皇帝蹙眉,华贵妃性子急,没忍住喝问道:“殿外何事如此吵吵嚷嚷,今日乃是陛下寿辰,是谁这样不知死活,敢在今日闹事?”


    她说着便要起身带人出去看,还是德贵妃了解皇帝脾性,劝住了她。


    德贵妃开口道:“妹妹安坐,估计是哪家大臣家眷初进宫闹了笑话,让宫人们去看一眼便罢了,何必劳累妹妹跑一趟。”


    她没有子嗣,天然与这些有了成年皇女和公主的后妃们没什么利益纠葛,所以大部分人都会给她三分颜面。


    华贵妃听她开口,又瞟一眼皇帝脸色,暗道好险,还好德贵妃劝住了自己,万一自己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出去。


    只怕皇帝心中更要恼她糊涂鲁莽,毕竟那些大臣家眷不知礼数也就算了,她堂堂贵妃冲上去掺和一脚,那岂不是让皇帝面上无光吗?


    于是她坐好,向德贵妃点点头,笑着道:“是妹妹心急,差点着相了,谢谢姐姐提醒。”


    德贵妃只是回以淡淡一笑,派了身边的宫女出去查看情况,没多久,那宫女一脸凝重地回来凑到德贵妃耳边汇报。


    听罢,德贵妃面上变了神色,凑到皇帝身边低声禀报,众人虽不知发生何事,只见皇帝已经收起脸上笑意,到得最后甚至变得神色冰冷。


    盯着殿外放下,眼神冰冷得像是想立刻想要判谁死罪一般。


    大殿之中气氛凝滞,皇女公主们彼此对视一眼,也没人敢在这个档口去触这个霉头。


    原本德贵妃禀报完毕之后准备起身出殿暗中将这事压下,省得在宴上闹开了不好看,谁知有个宫人急匆匆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殿外杀人了,血流了好多血”


    她像是被吓得不轻,衣摆处也还沾上血渍。


    殿内众人面色俱是一变,竟有人敢在皇帝寿宴上杀人?


    有不稳重的已经在喊人:“可是有刺客?来人,快来人保护陛下。”


    这一声喊来,里里外外都乱成了一锅粥,皇帝就阴沉个脸坐在上首看着所有人闹成一团。


    好半晌,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没什么事,皇帝抓着面前酒杯摔到远处,酒杯碎裂的声音和她冷冰的话语声同时响起。


    “御前失仪,拉去杖责三十大板。”


    即使怒极,她也不想失了仪态,端坐在那等着宫人重新为她换来新的酒杯,仿佛先前不过只是发生了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德贵妃与她相伴多年,知晓闹了这么一出,恐怕今夜这寿宴也就毁了。


    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吩咐人出去控制场面,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将这事弄清楚,省得回头三人成虎,传来传去,更是失了皇家体面。


    禁军将一人押进来,另一个是被抬进来的。


    被押进来的那位披头散发,身上衣衫凌乱,手上染血,看起来倒还算平静,只不过淮王在看清楚这人竟是她身边宠妾花姬之后,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而另一个被抬进来的那位白着一张脸昏睡过去,身上衣衫几乎被血染红了半身,不过太医应当为她做过处理。


    坐在一众妃嫔之中的卫嫔看出这是自家侄女,当场坐不住,起身向皇帝说明缘由,走近查看担架上昏睡着的卫韬。


    她也是很得圣心的宠妃,见自家侄女被伤成这样,也管不上其她,直接看着花姬问道:“你是哪家的家眷,竟敢在皇宫大内伤人性命?”


    花姬冷笑一声道:“呵,她活该。”


    她看起来虽然是惨了些,只不过好在她有点武功底子,先前被卫韬一个元君使用信香压制也寻了机会将人刺伤,这才得以保全清白。


    毕竟是在御前,她又是淮王宠妾,先前在殿外禁军问话时她不吭声,在殿内到时一字一句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明白。


    原来是她不胜酒力,带着侍女起身准备走出去吹吹风将酒意吹散,谁知那卫韬不知从何处钻出来。


    一见她就扑过来,嘴里还下流地喊着“好香的美人”,花姬身边的侍女上前抵挡,被卫韬一脚踢开,后脑撞到墙上昏死过去。


    花姬转身想逃,可卫韬直接释放了大量信香将她压制,猝不及防之下,花姬一时腿软跌倒在地上,卫韬很快扑了上来,压着她就试图对她进行结契。


    好在花姬情急之下拔下头上簪子狠狠刺向卫韬信腺之处,这才使得卫韬没有反抗之力,当然也就没法再仗着信香之便逞凶。


    可是这一簪子下去,卫韬的下半辈子也就毁了,卫家人自是不乐意,吵着闹着要让花姬赔命。


    卫嫔眉头皱得死紧,虽说自家侄女会有此等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只是分明卫韬还没有真正做下什么不可饶恕之事,却白白搭上一生,怎么想也是太过了些。


    她有些为自家侄女忿忿不平,想开口说什么,又想起罪魁祸首到底是自家这个不成器的侄女在陛下寿宴之上竟然试图凌辱淮王宠妾。


    要不是卫韬昏头做出这等事来,好好一场寿宴,又怎会落得如今这般。


    她叹息一声,知晓如今说什么也都白搭,卫韬莫说是能不能活下来,就算真侥幸活下来,皇帝不与她计较这份罪过,日后信腺毁了,要比天生就没有信腺的平娥还不如。


    皇帝冷漠看着眼前一切,卫家人刚才敢在外面闹,如今真闹到御前,却不敢再吵吵嚷嚷地让花姬赔命,连个说法都不敢再要。


    “淮王。”皇帝冷冷开口。


    淮王身子一震,上前跪下,“儿臣在。”


    “既是你的人受了委屈,你说,当如何是好?”


    皇帝语气就像是在问淮王今天天气如何一般平淡,可淮王却紧绷着神经,繁复衣衫遮掩之下的后背已然沁出冷汗。


    “今日乃母皇寿宴,卫韬如此大逆不道,岂不知平日里是否将君臣尊卑放在心里,儿臣以为,当斩!”


    淮王也不怕旁人说她有私心,心里甚至还觉得自己提了个好主意,省得那卫韬下半辈子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说】


    来噜~


    第67章 今夜勤耕耘


    今夜勤耕耘


    苏小元君卖力耕耘半夜,司长大人并无半分惧怕


    淮王一番话说完, 卫嫔太阳xue都突突地跳,此时此刻她又不好替自家侄女求情,心中恼恨这淮王竟然要赶尽杀绝。


    她却不知, 在皇帝心里,这卫韬何等该死。


    不止是毁了她好好一场寿宴, 更是打乱了她的打算, 哪怕再迟上一刻闹出事来,她兴许就能够给杨纵与六公主赐婚完了。


    皇帝非常不喜欢这种措手不及的意外情况,让她有种事情会脱离自身掌控的感觉。


    但她不愿让人觉得她是个残暴嗜杀的君主, 所以她看似是在问淮王意见, 实则是希望借由淮王之口来要了卫韬的命。


    此时皇帝便点头应下,两母女一唱一和,“我儿所言有理, 那便斩了吧。”


    卫家人敢怒不敢言, 皇帝并不怕得罪这些新兴贵族,毕竟她们先祖曾经助力太祖夺得天下, 这么多年也始终坚持站在皇室这边。


    但同样的,这些新兴贵族也需要仰仗皇帝才能维持地位, 家族荣耀皆在皇帝一念之间, 虽然皇帝也需要她们, 却不至于像对那些世家一样忌惮不已。


    卫嫔得到过这个女人的疼爱,也见识过这个女人是何等凉薄无情, 身为帝王, 在寿宴当夜被一个宠妃家中后辈给落了好大的面子。


    齐氏草莽出身,彼时太祖得了天下后多少老士族明里暗里笑话齐家虽成了皇室, 骨子里的低贱仍旧洗不去。


    一代代皇帝传承下来, 齐家这些个皇帝最是看重体面, 偏偏是在皇帝寿辰之日,偏偏是新扶起的贵族之后,恐怕明日那些世家大族又该暗中笑话到底都是缺了几分底蕴,终究上不得台面。


    最后皇帝拂袖而去,宴不成宴,大臣们也只能陆续出宫回府。


    淮王不动声色将自己的宠妾带走,作为另一方当事人,虽说花姬没出什么事,但她仍旧觉得面上无光。


    说不准暗中是不是得罪了她那位母皇,只是没什么好借口来发作在寿宴上闹出这般大动静的花姬来。


    卫韬饶是有罪,一句“当斩”便算是一笔勾销。


    而活下来的花姬乃至整个淮王府大约在此后一段时间里都会被京城上下议论。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先前在大殿内淮王来不及细思其中因由,如今冷静下来想想,恐怕是有人在此等着陷害于她。


    那卫韬为人她也略有耳闻,是有些色心,但不至于胆大包天到敢在宫廷寿宴上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举,便是酒醉卫家人也不该放任她胡闹。


    后来她让禁军仔细拷问过事发前见过卫韬之人,都言没察觉到她当时有什么不对。


    而卫家人那边打探不到,但侍奉在卫韬身边的婢女说过卫韬并没有喝太多酒,毕竟是在宫中,未免自己御前失了礼数,恐怕也不敢饮至酒醉。


    如此一来便说明其中大有蹊跷。


    出宫之前她隐晦看过其她几位皇女,除了荣王向她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之外,其她几人都表现得很是平静。


    上了车架,花姬见她蹙眉深思,便道:“殿下觉得是谁?”


    她也同样有此疑惑,毕竟卫韬向她扑来之时并没有闻到酒味,当时慌乱之下不曾细想,那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个劲地说着“好香”。


    可她既然入了宫,自然是妥帖控制了信香,信腺处安稳贴着抑制膏贴,又不是特殊时期,她没有主动释放信香,也不会存在信香莫名其妙溢出之事。


    如今反应过来,恐怕她与那卫家女都是着了别人的道。


    “不知。”


    淮王沉沉叹息一声,同时冲着卫家与淮王府来,暗中之人到底在盘算什么,而且今夜若真是花姬被那卫韬得了手,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但应当不是荣王那个蠢货。”


    她俩斗了多年,这事不像是靠着荣王那脑子能做出来的,况且明眼人都知道她俩不对付,这事真要是荣王做得,那也太蠢了,毕竟任何人都在第一时间怀疑到荣王身上。


    尤其是她那位生性多疑的母皇,自然会让人第一时间去调查。


    花姬却言:“却也未必。”


    淮王回头看她,沉吟片刻才道:“你发现了什么?”


    花姬摇头,只说着自己的猜测。


    “反其道而行之。”


    也就是说荣王有可能就是知道嫌疑越大便越有可能是清白的道理,提前预判了所有人会有的反应,毕竟先前抢兔肉时两府又起了不小的龃龉,报复回来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就算荣王真想报复她,其实没必要将卫家带上,要知道虽说今日皇帝没放过卫韬,实则严格来说,发生这样的丑事,皇帝没同卫家算账,就可见卫家在皇帝心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地位。


    相较于天子脸面来说,卫韬一人之性命,轻若鸿毛。


    说不准她那位母皇在心中还想着自己多么宽宏大量,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


    不同于愁云惨雾、心思各异的各家,小妻妻坐上马车回家,凤听就宛如卸下了重重伪装,懒懒窝进自家小元君怀中躲懒。


    在人前清冷自持的模样全然不见,像一只乖乖窝进主人怀抱里的慵懒小狐狸,苏洛以手作梳替她梳着背后垂散的长发。


    “今夜怕是有得是人辗转难眠,夫人倒是轻松。”


    苏洛想起大殿之上众人各异的神色,不由笑道:“倒是有些畅快。”


    “唔~她们烦她们的,与我们何干?”


    凤听将头埋在自家小元君脖颈处轻轻嗅闻着,不大满意小元君在她面前也将信香控制得这么好,抬手用食指在苏洛后颈信腺处打着圈。


    苏洛被激得浑身僵硬一瞬,呼吸倏而变沉,闷声警告道:“别闹。”


    那一瞬间没控制好,一丝橙子松木香味泄出,凤听满意地吸了一口,脑袋拱在她肩头,蹭了蹭,娇软软道:“还想要。”


    她闹起来苏洛是半点法子都没有,意识到不对劲,抬手用手背轻轻贴在凤听脖颈处,有些烫。


    “傻瓜,怎得连忙得连自己雨露期都忘了?”


    凤听已然有些迷糊,糊里糊涂地含糊开口问道:“谁雨露期?我么?”


    苏洛失笑,大抵是先前大殿之上被抬进来的卫韬因着信腺被毁,元君信腺克制不住地逸散,虽则没有凑近了闻,但也许是凤听本就快要雨露期,这么被刺激一番,提前发作了。


    马车上不是个适合对自家小馋猫进行安抚的好地方,苏洛只能抱着人轻拍着凤听的背说道:“是你,忍一忍,等回家。”


    凤大小姐如今考中状元做了官,成了那威风八面的青天司司长大人,就是到皇帝面前都有几分体面。


    敢让她等得人可不多,她如今浑身软乏无力,身体之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正在燃烧,顺着血液经络烧遍全身。


    她不知苏洛为什么要她忍,只道:“不要忍,难受~”


    说着,娇气的人又往苏洛怀里拱,像狐狸崽子在刨洞,势要找出被可恶人类藏起来的宝藏。


    至于是什么宝藏,凤听不知道,也不在意。


    不管是什么,她现在就是要得到。


    苏洛已经闻到逐渐盛开的凌霄花香,怀中又是香香软软的自家夫人,她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出家之人,不可能半点反应都无。


    为了控制住闹个不休的糊涂美人,只能将人抱住后轻轻掀开凤听后颈已经卷边的抑制膏贴,边缘都被信腺溢出的液体打湿,看来凤听早就感到不适,却一直强忍着。


    “乖~”


    苏洛耐心哄着人,将那抑制膏贴撕掉之时,另一只手捂住了凤听口中溢出的一声,含吻住了盛放着凌霄花香气的信腺,齿尖刺破表皮,属于自身的橙子松木香源源不断滚入其中。


    被咬疼了的糊涂美人哼哼唧唧,却又在下一刻感受到体内宛如降下一场甘霖,将心中那场火暂时控制住,省得火势继续蔓延下去。


    她下意识启唇想说什么,彼时苏洛一手还捂在她嘴边,小狐狸崽子探出舌尖轻轻舔舐那掌心,不知是否也在安抚那正在努力安抚她的人类。


    苏洛眼眸深深,若不是此时此地不对,恐怕她真要忍不住将人拉着好好胡闹上一阵。


    凤听心里那团火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刚刚对她进行了临时结契的苏洛身上。


    马车到了苏宅,苏洛扯过披风将人牢牢裹住,直接将人一路抱进府邸之中,在卧房门关上之前只来得及吩咐今夏让丫鬟们记得烧水。


    进行挠挠头,自家小姐这是在寿宴上吃醉了酒么?


    却不知室内已经燃起一场大火,有人迫不及待,才将人放到床榻之上,正强自忍着□□替自家夫人褪去鞋袜的苏洛猝不及防被一只小腿勾得向床上跌去。


    临时结契后,凤听恢复了几分理智,眼尾还挂着泪珠,看起来不复平日冷傲,像只矜贵缠人的小狐狸。


    “女君还有心思做别的,怕不是”


    不行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人堵住唇舌,苏洛恼她不长记性,每每总爱在这事上揶揄她,此番定要让这女人吃吃苦头,好叫她知道自己的能耐。


    可惜到最后,苏小元君卖力耕耘半夜,司长大人并无半分惧怕,到底是仗着自身在雨露期中,恢复得快,比平时更能缠人。


    而辛苦劳碌了大半夜的人还要将带着餍足神色睡去的妻子抱去沐浴,替人收拾完毕才能好好抱着人睡上一觉。


    第二日天还没亮苏洛就又被闹醒,彼时凤听骑在她身上,睡前替她穿好的寝衣被扯开,吻毫无章法地落在苏洛下颌、脖子、肩头


    一路寻到锁骨,也不知她是犯了什么毛病,就非得跟自家小元君那一截锁骨过不去,啃啃又舔舔。


    口中含糊说着:“要香香”


    苏洛迷迷糊糊反应过来,放出信香,人还没清醒,就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某人引领着在腰线上游走。


    小元君只能任劳任怨地服务于自家夫人。


    【作者有话说】


    呜呜想加更,但春困,我睡了一整天还困~我看半夜还困不困,不困接着码字。[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


    第68章 今生共白首


    今生共白首


    她没说承诺,但凤听听明白了,即使这一世再短暂,苏洛也会陪她,从生到死。


    司长大人本应当在皇帝寿宴结束之后回青天司报道, 突然提起的雨露期打乱了计划,只能又再多请了几日假。


    她这称病请假倒是不要紧,反正多得是人不愿意让她这么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至少曾经身上背了人命官司的那些世家之人是这么想的。


    凤听不在青天司的这些日子,青天司上下连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始终安安静静, 一众大小青天司官员也只是按部就班地翻查历史卷宗,什么动静都没闹出来。


    以至于大部分人认为青天司只有一个凤听会查案,其她人大约就只是为了拿份俸禄, 每日到衙门点卯便算了。


    谁知道凤听人不在衙门, 早就安排好下属暗中进行调查,那些潦草结案的旧卷宗里多得是来不及进行人为掩盖的罪证。


    先前凤听大出风头,应当也吓得了不少人, 那些人应该进行过事后补救。


    而凤听称病休假在家看起来是皇帝对世家进行了退让, 实则也是打算趁此机会降低那些人的警惕性,省得人有了防备心之后, 案件追查起来比较困难。


    凤听这位青天司司长虽然称病在家歇着,可大部分人都忘了, 青天司两位副司长, 一主缉拿与情报, 二主查案。


    甚至大多数人都想不起来青天司负责查案的那十二司吏都叫什么名字,连那位负责率领司吏们查案的右副司长究竟是谁竟然都没有在意。


    偏偏就是无人在意的右副司长在这段时日里查到了一件惊天大案, 甚至只敢连夜到苏宅拜访, 这事儿太大,楚鸾没敢耽搁。


    彼时凤听雨露期刚过完, 整个人都还带着一股餍足模样, 她都要被自己的信香和苏洛的信香给腌入味了。


    即使没用胭脂, 脸上也是醉人的酡红色。


    苏洛不大愿意让她以这副模样见人,但心中知晓能让这位副司长连夜过府,恐怕不是小事,暗暗叹息才消停不到两日,又要掀起风波。


    “见过司长大人。”


    楚鸾垂下眼帘,弯身行礼,管好自己眼睛没有到处乱看。


    “直接说正事吧。”


    凤听摆摆手,下人把茶水送上来之后就全都退下了,苏洛不好掺和她们的公事,把书房让给两人谈事情,而自己反正也睡不着,干脆跑去小厨房琢磨着弄点什么吃。


    这个时辰过来,加上是大事,估计整夜凤听都没法睡了,说不准明日还要连轴转,这么熬着身子哪能受得住。


    而书房中凤听已经接过楚鸾递过来的所有案件相关卷宗以及这段时日青天司众人查出来的线索。


    她看得快,一目十行,但表情还算淡定,牵扯到皇家秘辛,楚鸾自问自己年岁要比这位司长大人还大上个五、六岁,都做不到能像凤听如此平静。


    心里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般足智多谋还冷静沉稳的性子?


    可惜凤听听不见她心中的疑惑,否则定会回答她:如果你也活了九辈子,再不淡定的性子都得磨淡定了。


    “这是原卷?”凤听看完之后只问了这么一句。


    “是。”


    楚鸾知她会有此一问,便答道:“属下命人连夜抄写了几份,衙署里放了两份,属下家中也放了,大人手里的是原卷。”


    凤听点点头,这个手下确实很靠谱,不愧是皇帝陛下精心挑选了好几年的人才。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看着办,消息没有走漏吧?”


    这事不比其它案件,无论过去多久,想必当年相关人员都不会放松警惕,能查到这么多线索,只怕已经惊动了对方。


    楚鸾则是答道:“同僚们都靠得住,本也不是有心追查,是在调查其它案子之时无意之中牵扯出来,彼时属下察觉不对,便只带了两个嘴最严的暗中跟着线索追查,最终才查到了那位头上。”


    也算是无心插柳,当时只是凭直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谁知道往下追查会牵涉出这么一桩大案来。


    “做得很好。”


    凤听将原卷收下,两人再探讨了一番如何应对,楚鸾要告辞离去,凤听便让人跟着保护。


    自从她大出了风头,幽王暗中给她拍了不少暗卫充作苏府护院,也是这时凤听才惊觉这位皇女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竟暗中培养了这么多人手。


    她越来越觉得前世能那么顺利赢了幽王也太奇怪了,这人看起来就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以幽王的智计和能力,再加上明里暗里做了这么多准备,怎么会输呢?


    总感觉当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没注意到。


    苏洛煮好了明目护肝的甜汤过来时,只剩下凤听自己一个人在翻看卷宗,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已经没了那位楚副司长的踪迹,这才端着甜汤走进书房。


    将汤碗放在桌案上,问道:“走了?”


    “嗯?”


    凤听闻言抬头,揉揉太阳xue,刚刚沉迷卷宗,竟然都没意识到苏洛来了,大抵也是她这段日子过得太过悠闲幸福,连一点防备心都没了。


    “时辰不早了,盯着咱家的人多,若是临近天亮再走,少不得要引起别人注意。”


    不仅是那些世家有不少耳目埋在苏宅附近,就连那些皇女、公主恐怕也没少往这附近安插人手监视。


    一个拥有莫大权力又独属于三司之外的衙门长官,就算凤听暂时称病在家,那些人也不会放松对凤听的监视。


    也正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凤听身上,青天司其她人调查案件才能如此顺利。


    “我明日一早要进宫。”凤听起身,将卷宗都收好放进一方木盒之中。


    楚鸾将原卷带来,自然是希望由凤听带着进宫面圣汇报,苏洛看着凤听将木盒收在书架之上。


    这才招呼道:“那来趁热喝了,早些睡吧。”


    凤听扑进自家小元君怀抱之中,收起对待工作时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娇声娇气地说道:“辛苦我家阿蛮了~”


    说罢又甜甜献上一个香吻,将人吻得心肠软了又软,恨不得能为她肝脑涂地。


    “不辛苦,我心甘情愿。”


    苏洛揽着自家夫人那截软腰,想要把心掏出来献给她,从不会说自己做的这些那些是在为谁而付出。


    她爱着这个人,所以理所应当会想要做些什么,是为了爱这件事情本身而做。


    凤听当然知道,她的爱,她的付出,以及她的无怨无悔。


    这比甜汤还要甜的小元君呐。


    真叫人难以自控,清醒看着自己沉沦下去的凤听偶尔也会起了就算溺死在这温柔乡里也死得其所的念头。


    桌上那碗甜汤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被放到热气散去,等凤听想起来还有碗甜汤没喝的时候,她唇都被蹂躏得红肿。


    小元君并不餍足地将她抱在怀中不放,甚至还要与一碗自己费了心思熬出来的甜汤较劲。


    看着凤听拒绝再与她亲昵转而端起甜汤之时,盯着那汤碗的目光像是恨不得直接让这一碗甜汤原地消失,省得还有其它能够占据自家夫人目光的事物再出现。


    小元君嘴一撇,默默在心中腹诽道:碍眼。


    凤听喝完了半温热的甜汤,转过来看见她怏怏不乐的模样,好笑地捏捏她的脸。


    笑着问道:“阿蛮是三岁孩童吗?连碗甜汤的醋都要吃?”


    小元君难得吃味竟是因为一碗亲手做得甜汤,说出去怕不知要招来多少揶揄目光,可凤听却爱惨了她偶尔并不过分的占有欲。


    苏洛常常给她一种远超自身年龄的成熟感觉,不刻意去想起时,任谁都忘了这是个还没满十七岁的小元君。


    甚至她只是出身小乡村,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可苏洛总是很懂事体贴,无论凤听做什么决定都会选择第一时间表达支持,不仅仅只是口头支持,而是会用实际行动去追随凤听的脚步。


    凤听想想,仿佛自从两人成婚至今,无论她自己要做什么决定,苏洛从不质疑,只一味地陪伴她,同她一起努力。


    经营酒楼之余还在努力在生活上对凤听诸多照料,人生能得一个如此支持理解并爱护你的人有多难得,活了九辈子的凤听比谁都清楚。


    而苏洛一直都在努力与她并肩前行,不会成为拖她后腿的那个人,也不会自大地说要成为为她挡风遮雨的大树。


    而是相信凤听的能力,与她携手克服所有困难。


    她爱凤听,也尊重凤听,从来只会将凤听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去对待。


    所以凤听真得真得很感谢老天又让她重活一世,还遇上了这样美好的小元君,也难得生出了更多的贪心,想要这一世能够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她真得好想,好想能够陪这么好的小元君走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有时凤听不敢去奢望一辈子到白首,可有时又会偷偷想着,她熬了八辈子,就只要这么一个苏洛,就只盼着这一辈子长长久久,希望老天奶不会怨她贪心。


    凤听仰头,凤眸里蕴着绵绵情意,水光盈盈地目光让苏洛心颤,又想吻了。


    却听凤听启唇说道:“苏洛,说爱我。”


    分明是命令式的语气,却听出了祈求,苏洛不解,却乖乖照做。


    “我爱你。”


    甚至还要做得比她要求的更多,“凤听,我苏洛,爱你。”


    “我爱你,是想与你相携到白首的爱你。”


    “我爱你,是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你。”


    “我爱你,是想以你妻子的名义与你死后同xue的爱你。”


    “我爱你,是比你需要我爱你还要多得多的爱你。”


    说不清那一刻察觉到的脆弱感从何而来,但苏洛愿意多分一些勇气给她,要同生共死,更要不离不弃。


    她没说承诺,但凤听听明白了,即使这一世再短暂,苏洛也会陪她,从生到死。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嘻我码了


    第69章 麻烦找错人


    麻烦找错人


    此凤家非彼凤家,能不能讲讲道理啊!?


    翌日一早, 凤听便入了宫。


    苏洛带着靳艾前往郊外,她在京郊买了几块地,前些日子从阳关郡带回来的东西还亟待试验。


    今日天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要落下一场大雨, 气压沉重得让人总觉得像是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忽而平地惊雷,凤听跪在御书房之中, 卷宗呈上之后皇帝发了好大一通火, 竟有人胆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收留前朝余孽,甚至还试图偷龙转凤,将前朝皇室的继承人与她的皇女进行调换。


    当年之事细节难以追查清楚, 只知道当时最先开始那群人的图谋是试图混淆龙嗣, 只是后来没得手,但据青天司等人追查的结果来看。


    当年被调换的婴儿应该是岭南王魏欢之女,要说这岭南王, 也是皇帝心头一大患。


    岭南地理位置特殊, 岭南王这一爵位世袭罔替始终都是魏姓,从无更改。


    任她张皇帝还是李天子,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可岭南王是无论哪一朝哪一姓称帝都不敢动摇的存在。


    现在竟然有人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还是一下动了两个太岁。


    皇帝也头疼, 若真是照青天司追查结果, 被替换的便是岭南王世女,如今这位世女是前朝遗孤, 而真正的世女却不知还在不在人世。


    这样的结果且不说岭南王能不能接受, 只知道现如今的岭南王世女很得岭南王欢心,若论军事才能那是半点不若于岭南王。


    恐怕当真将真相告诉岭南王, 她也只会质疑是齐国皇室想要将手伸到她的封地之上。


    “此事, 你亲自去查。”


    皇帝又气又怒, 很是头疼,一个弄不好,岭南王说不定都要反了,“朕派三百龙骧卫保护你。”


    龙骧卫算是齐国武力巅峰的暗卫,向来是只负责护卫天子安全,不过这支暗卫极其神秘,据说共有三千人,分别负责情报、暗杀以及护卫皇帝。


    只不过具体都有什么人,除了皇帝之外根本无人知晓。


    现下直接派出了三百人来保护凤听,看来皇帝也知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负责追查此事的凤听更是可能时刻遭遇刺杀,皇帝也不得不防。


    她必须要将幕后之人揪出来,否则日后那位假世女袭爵之后率兵反了,绝对会给齐国造成极大的麻烦,现在就怕那位假世女已经对岭南掌握得差不多了,想要除掉也不容易。


    凤听入宫前有了心理准备,皇帝给你宠信与权柄,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臣遵旨。”


    领命出了宫,连日常所用的马车都被换了一辆,车上是一个沉默不语带着半张面具的年轻女子在负责驾车。


    而自家车娘在一边眼巴巴看着,还以为要丢了工作,凤听便道:“你先回府吧,日后你去替女君驾车便是。”


    “哎哎,好嘞。”


    车娘喜上眉梢,赶着空车架回去。


    凤听看了眼新车娘,猜测应当是皇帝派来保护她的龙骧卫,只问道:“如何称呼?”


    “大人唤小人元三便好。”


    凤听:“”


    虽然理解她们这些暗卫一般没有姓名只有编号,万一之后三百人一个个问下来难不成还有叫‘元三百’的吗?


    “嗯,我能给你取一个吗?”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身上没什么明显杀伐气息,看起来普普通通,是任何人都会轻易忽略的那种,加上她戴着小半张面具,哪天身边换了人都不知。


    元三沉默一瞬,暗卫终身只效忠皇帝,也只会听皇帝的命令行事,没有人会给暗卫取名字,就连皇帝也不会。


    皇帝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个编号所代表的是哪一个人,甚至就算换了人也不在意。


    元三就是元三,元三也不总是那一个元三。


    但她还是点点头,由着凤听去了,毕竟她是来保护凤听的,凤听喜欢怎么叫她都可以,不过一个称呼罢了。


    凤听还真发挥了点状元文采,想了一会儿,便道:“如今正是盛夏,便唤你盛夏,可好?”


    元三,哦不,现在是盛夏了,只愣了一瞬,便很快点头认了。


    “好。”


    她话不多,等凤听进了马车后默默收起小木凳赶起车来,心里回味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状元文采也不怎样。


    一个活在阴暗和杀戮之中的暗卫,怎么能用这样热烈的名字呢?


    马车一路行驶到青天司门前,明里暗里不少目光看着,马车看着低调,不是凤听平日里常搭乘的那辆,所以这么大咧咧停在青天司门口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还有人暗中嘀咕道:“谁啊?这么大架子,车娘都得戴个面具。”


    青天司衙署向来冷清,除了青天司的官吏和仆役,基本没有什么人往来,毕竟正常人可不想轻易和青天司沾上关系。


    守门的守卫彼此对视一眼,有一人走到马车前正要驱赶,却见凤听掀开马车帘子下了车,赶忙恭敬行礼。


    “司长大人。”


    凤听“嗯”了一声,正准备转头吩咐人引着盛夏将马车牵到衙署内停放却见盛夏十分利索地自己跳上马车赶着车就走了。


    转身就只看见马车半个车身影子的凤听:“”


    果然不愧是齐国第一暗卫龙骧卫练出来的兵。


    楚鸾早早便在衙署等候,昨夜从苏家离开之后她一整夜都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这事往小了说都得算得上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更何况一个不好就是动摇国之根本。


    岭南魏家向来霸道,若是原先的小世女被杀害灭口,后续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今年才刚刚做了母亲,女儿尚在襁褓之中,一家老少就指着她那点俸禄过日子,现下扯上这么大的事,楚鸾生怕自己连累了妻儿,又不敢将心事说出,只能憋在心中。


    急得嘴上都燎火炮,早上起床时妻子还问她是不是在为公务烦恼,楚鸾只打个马虎眼说是担心青天司前途如何。


    她妻子也知晓凤听这个青天司司长被迫称病在家,知晓楚鸾有多不易,叹口气,替她整理衣衫。


    抚平她官袍衣襟的一处褶皱,这才道:“若是觉得实在辛苦,不若申请调去别处,俸禄少一些也不打紧的”


    楚鸾年纪算不上大,原先被调入青天司,也是抱着能够趁此机会向上爬的心思,这才如此卖力查案。


    这下倒好,卖力卖得过了头,还要担心身家性命。


    等听闻凤听来了衙署,迫不及待就迎了出来,喊了声“司长大人”便欲言又止地杵在那儿。


    凤听和她打个招呼,笑着问道:“怎么?楚副司月余没见本官竟激动成这般吗?”


    楚鸾自知自己失态,也勉强扯了个笑脸和凤听寒暄。


    “可不是嘛~大人不在,咱们姐妹们群龙无首的,心里难免慌张。”


    其她人听见了也只当她俩在闲聊,没太当回事。


    能被皇帝选入青天司的大多都是从仕多年一直被打压不得出头的,人人心里都积攒着一股气,个个都十分卖力查案。


    先前凤听称病告假,让不少人都感到心凉,唇亡齿寒,连一司长官都可能随时成为陛下平衡各方势力的牺牲品,那她们这些小官小吏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如今凤听回来了,青天司上下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找回了最初对于查案的热情和干劲。


    一个个凑到凤听跟前等候吩咐,凤听早在来之前便理清了近段时间内青天司所翻查的旧案,将其中案情清晰以及证据齐全的一件件派发下来择日审理宣判。


    而那些难以追查清楚的旧案,便一同商量个解决办法来。


    她一回来,整个青天司就像是注入了活力,急速运转起来。


    苏琪这段时间闲得快要头上长草,今日兴冲冲带着人手去逮捕相关案犯,闹得满城风雨不得消停。


    这也让所有人看到了青天司那位年轻的司长大人是多么有魄力,才不过回归青天司半日,照旧该查案查案、该抓人抓人。


    半点没被先前皇帝的冷遇给吓退,也宣告着凤听绝不打算向世家低头。


    *


    京城凤家,往日算得上冷清的门子收到了一波波拜帖,细算出来,这一支与凤听母亲那一支也算是亲戚关系。


    苏家那边进不去,多少人想上门求情都吃了闭门羹,有人病急乱投医之下打听到了青天司司长大人与这凤家大约还有点什么关系,便求到了凤家这里。


    而京城凤家家主名唤凤舒鹤,与凤听母亲凤舒怀是堂姐妹。


    凤家在这京城里算是居于最末尾的那一流,仗着已逝的先老太君当年在先帝面前露过脸,勉强还算有几分底蕴在。


    不过凤家那几个入仕的孩子,仕途都不算顺利,都是在闲散衙门里有个能保持体面度日的小官,比不得凤听。


    于是当凤舒鹤收到这些拜帖之时,总觉得自己被人打了好大一个耳光。


    虽说都是亲戚,自家这些养在京城长大的孩子,就连她自己也不大看得起远在富水县的那一脉,谁也不想和没钱没权的穷苦亲戚有关系。


    这谁能想到那一脉还能有这番际遇,养出一个状元来,而这位状元还颇得圣心,大权在握,只要凤听不犯糊涂,可以说日后绝对是一个权臣。


    可这凤听就是犯糊涂啊,不管得罪得起还是得罪不起的世家门阀都得罪了一个遍。


    一些人递帖子来是为求情,可在凤舒鹤眼里看来就和威胁无异。


    别人拿捏不住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凤听,还怕拿捏不住一个小小凤家吗?


    听几个女儿回来抱怨说近日在衙署里都受了不少冷遇,甚至长官是不是就会找些莫名其妙的缘由来将人臭骂一顿,只怕日后仕途艰难、升迁无望。


    她心里清楚,那些人就是在给她家孩子们使绊子。


    凤听非要翻查旧案跟世家过不去,那世家就让她凤家上下都不得安宁。


    可凤舒鹤真想大吼一声:此凤家非彼凤家,能不能讲讲道理啊!?


    冤有头债有主,怎么偏偏不去富水县城找那个凤家的麻烦,就要来找她京城凤家的麻烦呢?


    殊不知世事向来如此,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那些人难道真分不清哪个才是凤听的家吗?无非就是想给点警告又不想得罪狠了怕激得凤听不顾一切地去与世家作对罢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啊宝宝们,最近身体真得不大舒服,很没有码字状态,明天还要去一趟医院,更新不是很稳定,抱歉,我会尽快调整好,欠得更新会补回来的。


    么么哒,爱你们哦宝宝们~


    第70章 她怎能有事


    她怎能有事


    一片漆黑寂静之中,凤听只能听见手中火把燃烧的“哔啵”声响


    凤听在衙署里忙碌了一整日, 一段时间没回来,堆积了不少公务亟待处理,加之有不少案件需要她来进行裁定, 几乎整日都没歇下过片刻。


    直到天色昏暗,她腹中空空如也, 感觉胃都在隐隐抽痛, 这才意识到似乎忙碌了整日都没想起来用饭。


    平日里她自也是想不起来的,可每每到了饭点,自会有牵挂着她的小元君送来饭菜, 殷勤陪着她用完午饭才会提着食盒离去。


    而也是此时凤听才突然反应过来, 今日最不对劲的便是竟然到了此时此刻还没见苏洛身影,往日里便是她自己抽不得身亲自来也定会派楼里的小厮带着食盒往衙署里跑一趟。


    今日苏洛出了城她是知道的,但苏洛也说了是去看看情况, 耕地边有农庄, 都是让人雇来维护几块购置而来的耕地。


    苏洛几乎买得都是无人问津的下等耕地,很少有人买来下等耕地还要再雇佣佃户来进行种植, 这简直就是赔本的买卖。


    她主要也是为了进行试验,毕竟前世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配出了适合在下等耕地里种植的粮食。


    如今她还有别的事要忙, 自己不能亲力亲为地下地种植, 自然是要多多提点这些佃户, 盼望着等收成之日能种出她所需要的那种粮食。


    按理来说,苏洛到了郊外农庄里, 也就是看看耕地情况, 再嘱咐一些耕种时的注意事项,就应当带着人返程了。


    一早出得城, 再怎么着, 日落前定然是能赶回城里, 如今凤听抬头看看天上,落日只剩了一点点边沿还在努力挣扎着散发光芒。


    她眉头紧蹙,意识到绝对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加之如今正在翻查岭南王世女被调换一案,难免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


    “去,唤苏副司长来。”


    凤听朝一名小司吏招招手,那小司吏应声快步去了。


    苏琪今日同样也忙了一整日,得了凤听的令,今日去把该抓捕归案的案犯都抓了回来,一整日来来回回地跑,抓回来之后还要一个个安排审问。


    本也是考虑今日恐怕要忙得就在衙署里歇下了,却不想刚把手上的活忙完,碰到那名前来传话的小司吏,怕凤听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急忙忙又跑去见凤听。


    凤听让她召集人手随着一块儿出城到郊外农庄去看看情况,顺着大路走,这时分城门已经快落钥了,也只有青天司能自由进出城门。


    苏琪一听,二话不说便将今日当值的人手都点齐了,一行人快马出城,阵仗大得引起不少人注目。


    不过今日青天司就已经闹了不少动静出来,再多来一点也无妨。


    暗中负责保护凤听的龙骧卫也跟着紧张,有人回去禀报,皇帝得知凤听率人出城,也联想到换婴案,自然紧张无比,于是吩咐了禁卫军暗中提高戒备等级。


    凤听前世跟随淮王,虽说算是谋士身份,只是往来自然少不得学习策马,如今轻松驾驭比她还要高的高头大马,眉目冷峻,浑身散着冷意,什么可怕的想象都在她脑海中跑过一遍。


    一众人快马出城,两刻钟不到的时间便到达苏家郊外农庄处,凤听勒马。


    举起手来示意,“停下。”


    天边最后一丝晚霞余晖也不在了,郊外荒芜,这个时分应当有袅袅炊烟升起才对,可整个农庄都十分安静,没有炊烟,也没有任何动静。


    一片漆黑寂静之中,凤听只能听见手中火把燃烧的“哔啵”声响,还有愈加强烈的心跳声,她轻呼出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利落吐出一个字来:“搜。”


    “是。”


    众人领命,三三两两结队,一手举着火把,一手将武器抽出,快速进入农庄之中一家家一户户地搜寻。


    很快苏琪脸色难看地回来禀报,“农庄内共三十五人,无一活口,脖颈处有剑伤,依照尸体身下出血量来看,都是一击毙命,来人应当数量不少且身手极好。”


    凤听脸色难看,抿了抿有些失了血色的唇才问道:“找到人了吗?”


    苏琪摇头,她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最坏的结果,她还有努力弥补的机会。


    三十五人,对得上苏洛曾经与自己所说的佃户人数,那就是苏洛还有陪着苏洛一块儿来的靳艾不见了。


    至于是逃了还是被人擒了,凤听更倾向于是被擒了。


    苏洛虽然学了点拳脚功夫,但若是面对精心训练过的死士,应当没什么还手之力,况且对方能够做到一下将这三十五人全部屠戮干净,人手不少,只苏洛和靳艾二人,难以抵抗。


    那么现在就不是凤听能够决定事件走向的时候了,苏洛落到别人手上,她便也只能等待,无论是哪一方对苏洛出手,目的自然是冲着她这位出尽凤听的青天司司长而来。


    于是凤听闭了闭眼,将情绪收敛,旁人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仔细勘察现场,至于这三十五人,寻人去打听一下家中还有何人,待仵作查验过后让她们家人来收敛尸身吧”


    青天司本就是干得查案的活,这里显然也是第一案发现场,于是除了一部分守卫在凤听身边,几乎这次所带来的人都开始了地毯式搜查,不放过一点痕迹。


    对方大约也是着急将苏洛绑了就走,所以也留下了不少明显痕迹,根本就没想过如何遮掩。


    看凌乱脚印最后集中在农庄最边缘某处房子里,青天司的司吏们便认认真真在此查探,这里应当经过一番缠斗,房里乱得很。


    是以司吏在此花费了更多的时间进行勘察,里面囤积了一些杂物和粮食之类的东西,面粉袋子破损后倾撒了大半,地面上能看到许多不属于同一个人的脚印。


    最后在墙角处发现一个不大明显的印记,顺着印记去寻,一堆堆叠起来的杂物,司吏只能一件件翻找,最后看见一个明显不大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水囊。


    待水囊被呈现到凤听眼前,凤听便一眼认出了这是苏洛后来托人特别做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苏字。


    凤听旋开瓶塞将水囊倾倒,随着水流从水囊里流出,最后一小卷牛皮滚落出来,凤听将它拾起来展开查看。


    字迹寥寥,仅三个字。


    但三个字也足够凤听猜出苏洛想借此向她传递什么信息了,想来苏洛发现不对就往这里躲藏起来,不过苏洛也知道既然是冲她来的,逃是逃不掉的。


    最后只能想办法给凤听留下一些能够追查的线索,又刻意与人在此缠斗好将现场弄得一团混乱,让这些人没有心思去注意她是不是在这里留下什么线索来。


    “手伸得真长。”


    凤听冷冷笑一声,吩咐楚鸾留下处理此处现场的事情,带着小半人手回城去了。


    她暗中有不少龙骧卫在保护,一时半会儿倒是不怕会有人去而复返在这里蹲守等着把她也一网打尽。


    不仅不怕,还生怕这些人不来。


    于是一群人又风风火火回了城,凤听让人带着自己青天司司长的令牌去进宫面圣,而她自己则是先率领青天司之人前往淮王府将淮王府邸围了。


    说是围也不大准确,毕竟一位皇女的府邸也不是她那区区百十号人能够围住的,大部分人就是把守在王府正门和侧门处。


    王府管家从来都是体体面面等着人恭敬的上门求见淮王一面,何曾见过还有人胆敢把王府给围了起来。


    跳出来就站在大门口指着凤听大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一个小小六品主官就敢带人围住的地方吗?还不快快退去。”


    凤听闻言无动于衷,苏琪也不知她是在做什么,心下有些忐忑,面上却仍尽可能保持镇静。


    “少废话,去把你家淮王请出来吧,青天司查案,还望淮王多多配合才好,否则”


    她说着,抽出佩剑,谁不知她那柄宝剑乃是皇帝御赐,先斩后奏的莫大权柄被她握在手中。


    剑尖斜斜指着地面,复又抬起直指淮王府管家,声音冷得扎人。


    “本官就一刀刀将你们这些阻碍办案的人都砍了,想必使出紧急,陛下也能够理解。”


    淮王府管家:“”


    哪有一司长官提着剑动不动就说不乐意就把人砍了,况且最让人憋屈的就是她们都很清楚凤听是真能做这件事,真给扣上个阻碍办案、用心不明的罪名给砍了,也不会有人在乎。


    所以淮王府管家也没再敢同凤听掰扯,灰溜溜地进了淮王府去禀报。


    彼时淮王正与花姬在后院用晚膳,听到有人将自己府邸围了,如今还要她一位皇女出去见一个才不过正六品的青天司司长。


    淮王面上笑着说:“既是青天司办案,该配合还是要配合。”


    心中却默默恨上这根本不尊重她的人,多次试探收买不成,现下凤听甚至还要来站在她面前打她的脸,这叫一个好脸面的皇女该如何忍受。


    于是淮王决定不忍了,筷子也拍在桌上,气冲冲就要冲出去大门口要凤听讨个说法,还真当自己拿着把御赐宝剑就谁也不敢惹了不成。


    而待她离去之后,花姬这才起身,蹙着眉看着远方思考半晌,不明白为何凤听会来得如此之快。


    她向身后忠心的贴身侍女道:“都处理干净吧,一个也别留。”


    而王府前院大门口,正在上演一场闹剧,淮王莫名其妙被人喊出来,觉得很是丢了面子,原本是气势汹汹冲出去,到了大门见到凤听那一霎,忽而就软了腿。


    毕竟彼时凤听让人去皇宫请得救兵来了,淮王府之外被三千禁卫军给围得严严实实。


    凤听居于禁卫军之前,见到她眉目并未有任何波动,平静向她见过礼。


    【作者有话说】


    半夜或者明早加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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