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0-50

作者:雾山隐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与从前不同


    与从前不同


    如今的凤听却像是看清世事无常后的孤清寂寥,仿佛对这人间一切都失了兴致


    将近新春, 凤元祺打着送年礼的借口来到菏泽村看望亲姐。


    十四岁的小元君在厅堂里笔直端坐,很是端起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同苏洛交谈。


    凤听起晚了,姗姗来迟, 见到自家妹妹便勾唇笑笑,“来了。”


    似乎并不意外, 又好像是两人住得近, 给凤元祺一种自己每日都来探望的感觉,因着苏洛在,她没好表现得太亲近, 而是点点头。


    仰着脑袋乖巧看着凤听道:“阿娘和祖母说要过年了, 让我来给姐姐和姐妻送些年礼。”


    这些事倒也用不着她来跑腿,是她自己听见家中长辈谈话,冒出头去, 非要揽了这事, 头也不回地就带着人往菏泽村跑,生怕慢一步祖母就让人将她带回去。


    “嗯。”


    凤听驻足在她面前, 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将凤元祺束好的发都揉得有些乱才罢休, 转身走到苏洛身边坐下。


    又道:“辛苦阿祺了。”


    她没说那些何必辛苦白跑这一趟, 也没张嘴就是责怪教训, 苏洛借着喝茶间隙偷眼瞧她,总觉得这样的凤听很适合教养孩子。


    也许是因为她会尊重旁人的每一分心意吧。


    似乎和自己从前见过的人都不大一样, 苏洛不是没见过有的孩子兴冲冲捧着心意送到大人面前只换来当头一盆冷水, 大人总会在这时候端起架子来说教。


    无非就是些铺张浪费或是费功夫嫌麻烦的话,像凤听这样的, 真得不多。


    再去看凤元祺, 果然见她眉眼弯弯, 很是开心地道:“不辛苦,带了许多阿姐往日里爱吃的果子点心,又着人去锦州买了今年时兴料子,到时姐姐和姐妻看着让人做几身衣衫”


    她絮絮叨叨念着这次带来的礼品,凤听便认真倾听,偶尔还会点头认可,显得这礼是送到心坎上了一般,凤元祺便说得更来劲。


    直说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才恍然觉得口干,停下来喝口茶水润润嗓,一抬头便见苏洛不声不响坐在那处,凤元祺不好意思地抬手挠挠侧脸。


    “我是不是太多话了?姐妻莫要嫌我烦”


    如此说着,求救的目光抛向自家阿姐,凤听却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苏洛道:“没有,你们姐妹许久未见,多说几句也是应当,今日便留在这吃了午饭再走吧,我亲自下厨。”


    凤元祺一惊,忙摆摆手道:“这如何使得?不不不,不用麻烦姐妻了,我,我不饿”


    她说着,作势要起身跑了。


    凤听悠悠开口道:“坐下。”


    见自家妹妹如此慌张,她先是好笑地说了句“出息”,接着又道:“你姐妻在家中下厨是常事,便是你不吃,她亦是要做给我吃的。”


    凤元祺:“”


    这话听着好像很有道理,但怎么莫名感觉还没吃就已经有种饱腹感呢?


    苏洛离开正厅前问了凤元祺口味和爱吃的菜肴,她扭扭捏捏说自己都行,还是凤听代自家妹妹回答了,凤元祺没想到她阿姐看似不在意她,却牢牢记得她的口味喜好,心下暖暖的。


    等苏洛离开后,凤元祺才得了机会,将自己心内担忧的事情一直问出口。


    “阿姐,姐妻她对你好么?”


    凤听想她也是快要坐不住了,偏故意先揶揄凤元祺一句:“巴巴跑这一趟,就为这个?”


    “阿姐~”


    知她是爱逗弄人的性子,凤元祺又担忧苏洛会去而复返,时不时回头看看门外。


    凤听失笑。


    “你看她像是对我不好的样子么?”


    今日天好,雪下到半夜停了,化了雪之后道路湿滑没那么好走,凤听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放下茶盏。


    看向自家妹妹,认认真真地道:“阿祺,你姐妻待我很好,再没有比她待我更好的人了。”


    她眉眼是凤元祺少见的温柔,“所以不要担心,我过得很好,比在凤府时还好。”


    凤元祺一怔,似乎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阿姐说凤府像在说一个与她没什么关系的地方,这意思是在说现在只有苏府才是她的家么?


    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凤元祺抿了抿唇,才道:“阿姐,我总觉得自你生辰之后,你变了不少。”


    虽说曾经的凤听在旁人眼里总是娇蛮跋扈的,在家中也向来是独自窝在梧桐院中,每日宁可多拿些时间来看书都不愿意多去搭理旁人两眼。


    家中也就自己等和凤听说上几句话,祖母是年纪大了不爱掺和小辈的事,其她庶女除了凤萋萋还算与凤听亲近些,旁的,凤听虽不至于去欺负了她们,但就是没几个交好的就是了。


    但上回凤听回门时,似乎就连那凤萋萋都没给几分好脸色,两人不知起了什么龃龉,凤元祺总觉得从前阿姐虽然话算不上多,可性子其实算不上冷清。


    只不知为何在凤听十八岁生辰之后,人似乎变了很多,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寡言,看着她的目光也总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凤听见她这么说,也是一愣,她带着前八世记忆重生,可她面前的凤元祺也只是这一世才活了十四年罢了。


    这个妹妹无论过了几世都依然是如此乖巧懂得心疼人,可旁的人与她不同,凤听在那八世里经历了无数人情冷暖,自然不会对那些人有什么好脸色。


    这事没法解释,凤听只能随意扯个借口来说:“许是长大了,成熟了,便与从前不同了罢。”


    凤元祺闻言只是点点头,欲言又止,她想说不是的,她能感觉得到不同。


    从前的凤听只是懒得同那些个庶妹来往,可如今的凤听却像是看清世事无常后的孤清寂寥,仿佛对这人间一切都失了兴致,看着这样的她,凤元祺总会担心某一日阿姐就不在了。


    可她不知该怎么说,所以只能沉默以对。


    两姐妹又叙了一小会儿话,丫鬟们跟着苏洛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来,三人落座在饭桌旁,凤听便差使今夏去喊苏素过来一同用午饭。


    凤听回眸时正好见着苏洛将左手卷起的袖子放下,下意识便伸手去想帮她将右手卷起的袖子也放下。


    顺口还问了句:“冷吗?别冻坏了。”


    苏洛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笑着问道:“你自己感受看看,冻不坏。”


    两人交谈时分明也没什么暧昧语句,但自然和谐的相处就透露着一股子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


    凤元祺发现,在苏洛身边的凤听,似乎恢复了一点儿人气,看起来没那种随时都要离开人世的颓丧感觉,不由又好奇地再自信观察苏洛一遍。


    从苏洛第一次到凤家求娶至今,统共也就见了三四面,在她眼里这人好像就是一个话不怎么多但看着还算沉稳的元君。


    这时仔细打量才发现,苏洛生得脸嫩,不笑时那双沉静的黑眸看着会让人忘了年龄,可笑起来,你又会发现,她确实是才比凤元祺大了两岁的小元君而已。


    明明凤听要比苏洛还大上两岁,凤元祺也看得出平日里定是苏洛照顾凤听更多些,凤听就连帮她解袖子的动作都显得有几分生疏。


    而苏洛坐下便下意识替凤听夹菜的举动就是做惯了的行为,凤听也没觉得不对,苏洛夹什么,她吃什么。


    近前的菜苏洛会由得她自己伸筷子去夹,远的菜苏洛会看凤听哪个多吃了两口便多夹些,少吃的便少夹些。


    一顿饭吃下来,凤元祺心中有数,眼见着天色不早,怕午后又下起雪来回县城之路不好走,凤元祺便起身告辞了。


    凤府大宅大院的,苏洛没什么好回礼的东西,只是先前饭桌上见凤元祺多吃了好几口她自己晾晒的腊肉干,便提出让凤元祺提两条回去,想吃了便让厨子割几块来随便给点油翻炒一番便可。


    凤元祺也没嫌弃,目光看向自家姐姐,带着询问之意,凤听点点头,笑着道:“拿着吧,这腊肉干你姐妻废了不少功夫。”


    “好,谢谢姐妻,谢谢阿姐。”


    她将腊肉干交给下人,转身同两人辞别,随后上了马车还推开车帘同二人说:“回去吧,天冷,待春日放晴了,我再来看姐姐。”


    凤听便道:“行,只要你不嫌麻烦,什么时候来都行。”


    苏洛也道:“一路小心。”


    送走了凤元祺,两妻妻携手回到房中,才吃饱,加之今日起得晚,此时凤听没什么困意,便扯着苏洛袖子指了指小桌上的棋盘。


    苏洛会意,同她说:“你先上床上窝着,我一会儿端过去。”


    天冷,能窝在床上时,苏洛几乎都不让凤听下地,没办法,谁让她实在是受不得冻,离开被窝一小会儿手就能凉得不像话。


    凤听自然没意见,脱了外衣就钻进被窝,毫不意外地在里面发现了还温热的汤婆子,也不知苏洛什么时候吩咐丫鬟们提前备好放进来替她暖被窝的。


    苏洛端着小桌回来,见她仅着里衣坐起来,又蹙眉去拿了件外衣替她披在肩头,从被窝里翻出个汤婆子让人抱着,这才放心。


    凤听无奈,“不至于”


    苏洛听了也当没听见,解了外衣脱了鞋才翻身上床,坐在她对面,自觉执起黑棋先行。


    她棋技不如凤听,执黑子先行还能多下几回,围棋也是先前怕凤听冬日待在家中无趣买回来的,凤听教会她象棋后又起了心思教她围棋。


    也不嫌苏洛笨,陪着新手亦能你来我往地下上许久,苏洛笑她这是在自我折磨。


    凤听却不觉得,苏洛虽是新手,可苏洛棋风很不一样,她是认准了一个目标便不管不顾向前的人,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而凤听习惯谋定而后动,偏偏就少了她那股子勇往直前和一力降十会的劲儿。


    所以凤听在试着从她身上汲取一些勇气。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流感,昏沉沉的


    第42章 恼她不听话


    恼她不听话


    啃着人家的手呢,说起话时少了几分凶,多了几分黏糊糊的软糯。


    不出凤听所料, 即使她让苏洛去抢了那份边关布防图,也不会有任何人会怀疑到她们身上。


    毕竟在这一世中,除了那位幽王先前因着凤听的才名起了招揽之意, 在所有上位者眼中,此时的凤听和苏洛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县城里的普通人。


    谁也不会怀疑到这两人有能量可以接触到她们这个高度的事情。


    淮王得知边关布防图被抢走一事固然气急败坏, 但也只怀疑到几位皇女身上, 甚至有可能是皇室公主动得手。


    尤其是当前风头正劲也是她最为忌惮的对手,靖王。


    淮王府中聚集了不少谋士,还有投在淮王门下的大臣, 虽然查不出具体是谁动了手, 但淮王府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


    脸色阴沉的淮王坐在主位,一众大臣和谋士面色亦是凝重。


    那可是边关布防图,不管落到哪位皇女公主之手, 对于夺嫡之争都是致命的。


    在场众人都是她的心腹, 自然也都知晓此次运送边关布防图的安排,但真正知道她要这份边关布防图目的为何的人就那么三人。


    而那三人, 淮王有信心她们绝不会背叛自己,毕竟这事事关重大, 一个搞不好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没谁会蠢到用这事来出卖她。


    至于其她人


    淮王幽深目光一寸寸扫过场中众人, 看起来面色忧虑,仿佛每个人都在真心实意地在为她担心。


    垂眸敛起眸中的阴狠, 再抬眼, 又是那个满是贤名的淮王殿下。


    “众卿皆是本王股肱,此事, 众卿以为会是哪一位出得手?”


    她这话问得很有技巧, 其实大多数人都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有能力也有这份心能从淮王手里夺走边关布防图的人就没几个。


    大多数是有心无力,而有心又有力的就那么一两个,如果此时有人说出不同答案来,这人自然便会招到淮王猜忌。


    可人人都知道是一回事,谁又急着表态,同样也可能会引起淮王怀疑,毕竟如果不是你做的,你又何必急于撇清关系呢?


    所以几乎在淮王话音落地那一刻,众人都不打算做第一个开口的那人。


    只一人毫不在意地拍拍衣摆,似乎并不在意,这人便是谢家二小姐,谢璃。


    能坐在此处的,不是身负功名的饱学之士,便是在朝堂中也有一席之地的大臣。


    独她谢二小姐,要功名没功名,要官爵亦无官爵,唯一能配得上让她坐在此地的身份大约就是因为她的姨母乃是淮王亲娘华贵妃吧。


    谢家本寂寂无名,只不过当年眼尖,那是灾年,在先帝穷得揭不开锅都快急得火烧眉毛的时候谢老家主将所有家财都捐了,换了个侯爵之位。


    先帝承了这份情,也感念谢家在国家危难之时慷慨掏出所有家底相助,虽然当时身为太女的当今圣上已有太女妃,还是抬了谢家小姐为太女侧妃。


    没多久太女登基,将谢家女封为贵妃,次年,淮王诞生,有了贵妃尊荣又有皇嗣,只要谢家不作妖,往后说不准还有泼天富贵等着。


    更何况淮王贤名在外,当今圣上未立太女,大约也是打着好好考量之后再做选择。


    无论是基于淮王身后站着的谢家当年相助之情,还是淮王自身,似乎淮王都算是夺嫡之争中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当然,也不是就说淮王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女人选了,毕竟还有几位皇女也是同样的出色。


    其中尤以靖王此人为首,谢二这人闲散惯了,在这种勾心斗角的场面里也不知拐弯抹角,直白地开口道:“还能有谁,除了街头那位不做她想。”


    淮王府位于长丰街上,而长丰街位于皇城西,这一条街与皇城门接壤,从街头数到街尾,几乎都是皇女公主府。


    是以不仅皇女与公主自身会以府邸先后来衡量自己得到了母皇多少宠爱,大臣们也会以此来判断她们的地位高低。


    其实靖王在街头,无非也就是因着她早出生些,身为长女,自然是一众皇女之中第一个出宫立府的,皇帝也就顺手指了长丰街头的那处宅子给她做皇女府。


    后续再有成年的皇女或是公主,也就顺手一并指到同一条街上了,大抵是想着姐妹之间住得近些也亲近,方便往来。


    只是其她人自行揣测君心,是以产生许多误解罢了。


    是以一般也会用住在长丰街头那位来做代称,淮王轻笑一声,似是训斥:“阿璃不可胡言。”


    但语气里哪有半分怪罪之意。


    她们俩表姐表妹的,说点放肆的话也没谁会当真不喜,况且这话在场众人之中谁来说都不如由谢璃来说,毕竟她除了身份与淮王亲近,有着天然便不会背叛淮王的立场,其次就是这人本就是没什么心计的样子。


    有人见她做了第一个开口的人都不由松了口气,随即也不复先前沉闷的气氛,一个个开口附和谢璃的话,热烈讨论着。


    淮王始终静静听着,直到众人讨论声渐渐歇了,淮王才又说了句:“苏家与荣王的婚事可有说法?”


    位于淮王左侧下手的那名大臣眉头微蹙,说道:“这事恐怕还真有可能如了荣王的意。”


    她这话说完,立时便有人出言道:“可是苏老将军不是一直都不站队,保持中立的么?”


    先前开口的那名大臣又叹息般摇了摇头道:“正因为她们苏家向来只忠于陛下,不掺和任何朝堂派系之争。”


    这也就意味着苏家对于当今圣上绝对是一等一的忠诚,若是圣上同意了这门婚事,苏家自然也会将女儿嫁给荣王。


    那么即使苏家日后再不想站队,也要考虑到自家女儿和女媳,说不得便要成为荣王的助力了。


    可众所周知,自太祖以来,苏家便是一直只忠于在位的那位帝王,无论夺嫡斗得有多惨烈,苏家都像是稳坐在帝国之巅,把握天下兵权,她们不是忠于君,而是忠于皇权。


    苏氏一脉嫡系全埋在军中,只听命于历任皇帝,哪怕你是太女也无法命令苏家人调兵。


    而也是因此,历任皇帝也就默认不会让苏家掺和到夺嫡之争中,苏家也是从不会与皇室中人结亲的,无论嫁娶,通常只会选择普通家境的人成为伴侣。


    也不知荣王究竟是借了多少胆子敢提出求娶苏家女,当今圣上竟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说会好好考虑。


    这话一出,不少皇女都慌了,纷纷在想是否母皇心中太女人选已定,注定会将皇位传到荣王手里,自然也就不担心日后苏家所效忠之人与新皇有悖。


    一众人听到这消息,心都往下沉了沉,而淮王却是半点不在意地笑着道:“是么?那我说不得还能向荣王姐姐讨一杯喜酒喝喝。”


    谢璃懒散依坐在窗前,听她这么一说,转头看了一眼淮王,随即又转过头看窗外风景,完完全全将自己当成局外人的模样。


    淮王端起茶盏饮茶,借着垂落的衣袖遮掩看过去,眼珠子若有所思地转了转。


    *


    临近年关,凤听窝在被窝中不愿出来,苏洛倒是每日里都能找点事忙,一会儿说要去加固一下牛棚,一会儿又说怕到了年节吃食不够,去盘点一二。


    地窖还存了不少粮,这让凤听怀疑是不是在小元君的那个预知梦中她是饿死的。


    苏洛只是笑笑说:“有粮食才有安全感。”


    凤听当她是奇奇怪怪的习惯,毕竟种地种习惯了的小元君可能真得要看着满仓的粮食才有安全感。


    念及苏洛先前提及初春想到外地走一趟生意,虽然一直没和凤听说是要去做什么,凤听便使唤人将先前自家妹妹送来的布料拿去给苏洛做几身能见人的衣服。


    出门在外,人靠衣装,人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她也不想自家小元君出去让人看轻了,省得丢了她凤大小姐的面子。


    总是这般嘴硬心软,不过苏洛赶在今夏抱着布匹要进城之前嘱托她只给自己做一身就行,剩下的全给凤听做春衣。


    还第一次拿起当家女君的派头来吓唬小丫鬟说不听话就给她送回凤家去。


    小丫鬟也不傻,不过更乐得给自家小姐多做几身衣服,于是高高兴兴领命去了,等抱着成衣回来,面对凤听的质问时只能无辜地将黑锅甩到苏洛身上。


    等苏洛回来就看见凤听在那生闷气,背过身去,即使听见了她进屋的动静也全当不知。


    她觉得凤听这样倒是显得鲜活许多,又怕人气坏了,赶忙钻入被窝里将人抱紧来哄。


    “夫人,怎得不理我?”


    她问完,只感觉到凤听丝毫不客气地抬脚踹她,力道不大,比起发脾气更像是撒娇。


    “起开。”


    大抵是怕自己语气太差,又自己找补了句:“你身上冻。”


    说完又觉得这样自己解释的行为落了面子,赶忙再加句:“冻着我了。”


    苏洛被她可爱到,更是不乐意松手,紧紧抱着人,自从洞房结契之后,她总感觉自己更想要与凤听黏在一块儿了。


    当然,她作为元君都受到这种影响,这影响对于作为琅泽的凤听而言只会更加强烈。


    苏洛仍旧记得凤听说过不愿意臣服在信香之下的话,也有意躲开,不在刚结契的时候刻意在凤听身边绕,省得加深了这种影响。


    “不高兴了?”她问。


    凤听恼她明知顾问,索性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抓起小元君的手就狠狠咬下去,含糊地开口道:“为什么不听我话?!”


    啃着人家的手呢,说起话时少了几分凶,多了几分黏糊糊的软糯。


    苏洛弯着眉眼答道:“哪有不听话?”


    凤听甩开她的手,嫌弃地道:“硬邦邦,咬得牙酸。”


    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只是苏洛已不是八辈子都没开过荤的苏洛。


    黑色眸子深了深,手往她衣服底下探去,握着那截细腰,似笑非笑地问道:“夫人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哇!这流感有多厉害,身边不少人都中招了,你们都要注意呀~真得传染性好强。


    而且现在好像很复杂,各种流感病毒都有,呜呜感觉活着好不容易~


    第43章 今番多变动


    今番多变动


    虽说事情提前发生了,但凤听早就知晓结局,料想与前世不会有什么差别


    凤听避开她眸中火热, 那日过后,她再面对苏洛时总有些不自在,毕竟看着小元君那张嫩得犹如春笋的脸, 难免会觉得自己是那吃了嫩草的老牛,亏心得很。


    她想, 都怪苏洛这家伙, 总是对她这般好,让她不自觉就会感到亏欠苏洛许多。


    “你不必总是如此”她摁住苏洛还欲往上的手,嗔道:“和你说正事呢。”


    苏洛被摁住了也没挣扎, 索性放松支撑, 趴在凤听身上,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她颈窝处依恋地蹭了蹭。


    看见苏洛这般孩子气的动作,凤听心软了又软, “你是越来越会拿捏我了。”


    又有些丧气般地道:“我该拿你如何才好?”


    她如此说, 苏洛便知道自作主张改换布料用途这事在凤听这就算是过去了。


    翻身而下,不好压着凤听太久, 苏洛将人抱入怀中,这才开口说道:“富水县城中出了乱子, 家中也备齐了东西, 年前便不用再让人往城里跑了。”


    今夏回来倒没与她说过这消息, 估计小丫鬟跑了一趟也就只记得制衣的事,否则以她那爱凑热闹的性子, 若是知晓这事, 回来定会第一时间同凤听念叨。


    凤听在苏洛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问道:“出什么乱子?”


    “村里有个姓蔡的元君, 因着有几把子力气, 跟着来福镖局天南海北的跑生意。”


    来福镖局, 凤听自然知晓,算是陆氏旗下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生意,陆放是个很有远见的商人,陆家往来不少买卖的货物都需要镖局护镖。


    原先陆家都将这护镖的事情交给泽宁郡内最有实力的烈刀镖局,只是烈刀镖局仗着在泽宁郡内没有强大对手,逐年提升护镖价格。


    加上商税这几年也在不停拔高,一趟生意做下来,净利润低得吓人,成本提升势必要影响价格,但说实话,陆家产业集中在泽宁郡内。


    泽宁物产不丰,作物卖不上什么好价格,也不像河阳粮食和棉花都卖得上好价格,还有河阳郡内著名的锦州千幻锦,一匹千金。


    阳关郡的春城茶叶醇厚,茶香浓郁却不苦涩,谷类作物也有特殊种植手段,产量高,质量好。


    瓷器又不比泰昌郡的宛州白瓷通透净润如玉,泽宁也产瓷器,不过大多是普通百姓家中用的碗碟一类,胜在价格低,碎了也不心疼。


    前世虽然陆放很早就开始布局了镖局生意,只是凤听记忆里来福镖局并没有这么快与烈刀镖局产生冲突,这一世不知为何一切事情的发展都有了变化。


    凤听若有所思地看向苏洛,若说这一切改变的源头,那就是当日意外闯进她生活里的苏洛。


    这是前八世都未曾出现的意外,也是她对这第九世重生有了盼头的异数。


    苏洛还在同凤听讲她偶然听到的事情,原是烈刀镖局不满失去陆家这个长期合作又稳定的雇主,愿意同陆家签订五年不涨价的协议。


    当然,也需要陆家承诺这五年内都不会与烈刀镖局以外的镖局进行合作。


    来福镖局明面上与陆家没有关系,烈刀镖局自然想不到陆家会放着她们这样的大镖局不合作,转而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镖局。


    被陆家拒绝后,烈刀镖局的总镖头不满来福镖局抢了烈刀镖局的生意,于是便搅黄了几次来福镖局的合作。


    但来福镖局并不在意,毕竟就自家生意都做不完,有没有别家生意其实问题也不大,人手都是自己的,成本便好控制许多。


    本来陆放暗中发展来福镖局也就只为了方便自身,所以来福镖局的定价算得上十分公道,许多先前还在观望之人见来福镖局价格公道,又与陆家合作无间,自然也都慕名而来。


    如此一来,烈刀镖局损失的雇主便更多了。


    那位总镖头坐不住,带着人来到富水县城上门找麻烦,烈刀镖局在泽宁郡内经营多年,黑白两道多多少少都会卖她们一些面子,又加之郡内并没有竞争对手,这位镖头颇有点土霸王的意思。


    带着人闹上门来,免不了动手,这一动手,乱子也就大了。


    都是身上有些功底在的镖师,谁也不服谁,加之大多都是元君,打起架来信香乱放,不少不知情路过来福镖局的琅泽被这些元君信香所激,当场也进了雨露期,街道上行人太多,你影响我我影响你的,场面混乱不堪。


    差点就要酿成大祸,好在幽王还没带人离开,让王府侍卫帮着控制了场面,又及时请人去县衙向县令禀明情况。


    “后来的情况就不大清楚了,只听说县令和幽王正在做主调解,希望缓和双方的矛盾。”


    苏洛原先也不会关心这些事,要不是这事扯上了那位幽王殿下,大概她也不会拿回来同自家夫人说。


    “即便她们能不在意殷县令,但幽王这尊大佛的面子,她们自然是要卖的。”


    虽说事情提前发生了,但凤听早就知晓结局,料想与前世不会有什么差别,幽王此人还真是心思深沉、精于算计。


    凤听懒懒打了个呵欠,有意提点自家小元君,便道:“你猜幽王殿下为何到得那么及时,又为何在县城里逗留至今。”


    堂堂一个皇女,来到这小破县城里,自然不可能是刻意为了见凤听一面而来,看来是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提前布局,想要收服来福镖局背后的陆家。


    苏洛本来没往这个方向去想,听她这么说,自然便得知答案,有些惊讶却并不意外,先前苏洛就觉得,不管怎么想,幽王都不该在此时出现在富水县城。


    “所以你让我去是因为”


    她说到关键处停顿,沉默片刻,才叹道:“原来如此。”


    后知后觉自己有点笨了,小元君不大好意思地抬手挠挠头,“夫人真是聪明!”


    小元君的夸赞让凤听心情愉悦,仰头在她下巴处落下一吻,有些疲惫,眉眼耷拉下来,咕哝着说了句:“好困~”


    苏洛替她拉起被子盖好,拍了拍凤听肩头,温声道:“睡吧。”


    *


    到了年二十八那日,陆放让人送了不少年礼来到苏家,其内有一份写明是柳小娘子所赠,感念她当日不顾麻烦地解救之情,又道若是凤听不嫌弃,很想来苏家拜访一番。


    凤听看过她亲笔写得信后转身回屋提笔也回了一封信,又让陆家之人带回去了。


    陆放和陆老太君僵持许久,最终还是陆放略胜一筹,柳小娘子有了身孕,若是陆老太君再不同意,说不得陆家的长孙便要没名没分地流落在外了。


    万一柳小娘子这一胎生了元君,陆老太君可再别想给陆放娶什么好人家的琅泽女儿来做正妻了,而且,陆家人丁不旺,就陆放这么一根独苗苗,好不容易有了传承,老太君哪舍得让人落了这一胎。


    于是老太君服了软,虽不同意大肆操办,还是择了个良辰吉日便堂堂正正地将人从正门抬入家中,喜宴说是冬季太冷了,等出了春再补办。


    陆放想着还有时间,到时候自己磨一磨,能不能大操大办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出嫁的卢绣也在年前带着自家娘子一同回到村内,叶风惜怕她在叶家过不惯,也担心卢大娘想女儿,所以决定陪着卢绣一起回家过年。


    往年卢家和苏家总会在一块儿搭伴过年,实则是卢大娘想着照顾一下苏洛和苏素两个没了娘的孩子。


    今年苏家人口多了,日子也过得好了,卢大娘本来无意来打扰苏洛她们,还是凤听让自家小元君去将人请来一块儿吃年夜饭。


    心知在苏洛和苏素心中,早将卢家人看作是自家人。


    于是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一早苏洛便在厨房里忙活个不停,卢绣和苏素还有凤听一块儿坐在正厅里叙话。


    叶风惜虽也是个琅泽,可大抵是因着从军,在军营里养出了一副沉默寡言的性子,只在一边坐得笔直,时不时偷眼去瞧她家娘子。


    而卢绣毫无所觉地和苏素聊得正欢,她俩年龄差也有几岁,但只要一见面总有聊不完的话。


    凤听因着前世记忆,对叶风惜此人心中是有些欣赏和敬佩在的,于是想了想,开口问道:“小叶将军可会下棋?”


    她其实知道叶风惜会下棋,而且还下得不错,毕竟年纪轻轻还是个琅泽,如今已是能号令千人的都统之职了,虽说叶家也有助力,但叶风惜自身也确实有能力。


    叶风惜话少,点头说了个“会”就算是回应了。


    凤听也不介意,笑着让今夏去取棋来。


    苏素凑到卢绣耳边悄悄说:“你家娘子一定很厉害。”


    她小嘴叭叭的,又拿眼睛偷偷瞄叶风惜和凤听二人,将声量压到最小,生怕被那两人给听见了。


    “嫂嫂往日看人总有种谁都看不在眼中的感觉,但我能看得出来,她还挺欣赏小叶将军的。”


    苏素说着,又怕卢绣想多会吃醋,当即补充道:“你可别想歪嗷,我姐姐和嫂嫂感情可好了。”


    “我没想歪。”


    卢绣捂嘴笑,“你这丫头什么性子我还能不清楚么?”


    说完她也好奇地瞄了瞄自家娘子,压低声音悄悄说:“我看我家娘子好像有些紧张,她坐姿比平时要更挺,身子僵硬,上一次我见她会这么紧张的时候,还是去我家向我娘求娶我的时候。”


    这边厢小姐妹说着悄悄话,那边厢已经摆好了棋盘开始你来我往地下棋。


    叶风惜想着自己是客人,来此怎么也要尊重一下主人家,最先开始存了些相让的心思,结果没下几步,发现战局走向不对,再让下去怕是自己要输得很难看了,于是立马敛神认认真真下起了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感冒好了很多!隔壁那本小虎虎完结后这本就会日六或者日万,估计暂时不会双开了。


    第44章 除夕生剧变


    除夕生剧变


    万一因为她的原因让苏洛受伤,凤听恨不得自己此刻死去


    午饭做好时, 凤听已与叶风惜下了三盘棋,第四盘正处于战局焦灼之时,菜布好, 苏洛走几步来到凤听身后观战,并不急着催促。


    还是凤听察觉了她的到来, 伸手握住苏洛的手指捏了捏, 姿态悠闲放松,与对面那个正捏着棋子犹豫不决的人形成正比。


    苏洛被自家夫人在棋之一道上反复鞭笞许久,见状也并不意外。


    只是用口型同凤听说了句:“收着点儿。”


    毕竟来者是客, 大过年的, 怎么好把客人杀得灰头土脸,凤听撇撇嘴,给自家小元君一个面子, 本来打算五步以内结束战局, 既然苏洛开了口,那就加到十步吧。


    不能再多了, 毕竟一桌热饭菜不宜放置太久。


    却不料对面叶风惜叹息一声,将手中棋子掷回棋篓里, 拱手道:“我认输。”


    凤听也不意外她会如此果断, 只是也将手中棋子一扔, 笑着道:“承让。”


    卢绣和苏素看不懂,见她们结束了棋局便各自落座, 几人说说笑笑地开始吃上午饭。


    饭吃一半, 郁望匆匆跑来,同时跟来的还有里正家的长女周蒲, 苏洛正要开口招呼她二人落座一块儿用午饭。


    却见周蒲急着开口道:“阿洛, 牛家村出事了, 村子里在组织大家一块儿去帮忙呢。”


    牛家村距离菏泽村不远,许多田地都接壤,因着都是牛姓的村民,村子不大,比菏泽村小一些,两村村民常有往来。


    苏洛闻言忙多扒了两口饭,站起来,看她们神色焦急也没多问,转身和凤听交代两句便要跟着郁望和周蒲一块儿去帮忙。


    叶风惜见状也跟着起身,卢绣下意识想劝阻,又想起妻子身为军人,无论性别为何,在这种时刻显然都不能退缩,便默默止住了话。


    只在叶风惜离开前同她说:“小心些,我等你回来。”


    “嗯。”叶风惜握了握她的手,点头应下。


    一行人匆匆离开苏家,在前往村口集合的路上,苏洛才有机会问清楚牛家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蒲脸色严肃,脚下步伐不停,口中快速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我家二妹阿桃的娘子是牛家村人,今日一早她俩回去送点年礼,没想碰到村子里有人行凶,阿桃机灵,让她娘子带着家人跑回来报信,她自己前往县城里去报官。”


    “不过雪路难走,一来一回耗费不少时间,我娘担心等县里派人来什么都迟了,便组织村里的元君一块儿过去看看,能拦一拦就拦一拦。”


    具体情况其实周蒲也不是很了解,但大年三十发生命案,据说行凶之人将人家一家人都屠了,大部分见她如此凶狠都紧闭家门不出,自然不敢去帮忙。


    等到了村口,大家手里多多少少都拿了武器,菏泽村人口多,几十个元君一齐拿上家伙,胆气也大了起来。


    苏洛她们来得慢一些,但也分到了武器,叶风惜拒绝了柴刀,挑了根长短适中的木棍。


    她手上有功夫,便将杀伤力大些的武器让给苏洛她们。


    菏泽村一行人赶往牛家村,才到村口便见流了一地的血,被屠的那一家住处临近村口,这也是为什么周桃和她家娘子远远就看到牛家村出事了的原因。


    而此时村子里还有不少惊惧的尖叫声,众人对视一眼,忙往尖叫声来源处冲,只见发出尖叫的那名平娥背部中刀,小腿处也被砍伤,此刻正奋力往家门外爬。


    她身后一名浑身浴血拿着长刀的元君整举刀欲看,叶风惜足尖一点,用轻功快速掠过众人,赶在那长刀落下前挥起手中木棒击中那名元君的手腕。


    那元君吃痛,长刀被击落,叶风惜又是一脚踹在她小腹上,将她踹翻,随即蹲下身查看那受伤呼救的平娥。


    “姑娘,你还好吗?”她说着,手指点过对方xue道,暂时延缓伤处出血。


    那平娥挣扎着说了句“救我娘”便体力不支昏迷过去。


    叶风惜因着轻功之便比菏泽村众人快一步进了这院落里救人,苏洛她们也紧跟着冲进来,见那元君被叶风惜踹翻后起身想要跑,好几人冲过去将人控制住。


    另外的人冲进小屋里想救人,可眼前哪还有可救之人,屋里两位两人相拥倒在地上,身上中了好些刀,早就没了气息,血流了一地。


    郁望眼尖,看向打开的窗扇,窗沿有半个血脚印,想了想方向,忙对众人道:“还有其她凶手!”


    众人赶忙顺着痕迹出去找,没多久便顺着沾了血的脚印找到翻去一户人家后厨里躲着的另一名行凶者抓住,那行凶者抵抗得厉害,有人便在抓人时受了些许轻伤,好在都没伤及性命。


    整个牛家村才十几户人家,这两人就灭了三家人的口,也是她们杀完第一家之后就被周桃看见了赶忙回去找帮手。


    菏泽村一行人来得快,还救下了一人,否则这就是第四家被她们灭口的牛家村村民。


    只是这事你也怪不得周桃当时不动手帮忙,毕竟她身边带着妻子,两人手无寸铁,牛家村其她村民听见动静也不想着出来帮忙而是关紧了门。


    否则若是大家齐心协力,恐怕这两个凶手也不至于能杀了那么多人。


    大年三十时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心情都很复杂,叶风惜作为护卫一方百姓的军人更是愤怒不已,将那两名凶手捆在一处,正准备审问一番。


    此时倒是有不少牛家村村民开门出来看情况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嘴里骂着什么话。


    只不过还是隔着老远观望,不敢靠近。


    这种情况下也不能怪别人不够勇敢,人都是自私的,毕竟你也不能要求别人不惧死亡地来相助。


    没有任何人愿意见到这种人间惨剧发生,可是谁也不伟大,叶风惜深深明白这一点,所以对待眼前一切除了叹息和遗憾之外,还算理智。


    苏洛见情况控制下来,先让郁望回去家里报平安了,毕竟她和叶风惜都来了,家里那几个估计担心得不行。


    周蒲便也同郁望搭伴一块儿回去报平安,周桃娘子的家里人还在周家等着消息。


    叶风惜拿把小刀过了火,烧红后看着那两人,也不多废话,直接问道:“是自己招了,还是等我动刑?”


    一人沉默不语,另一人冷笑说了句:“她们都该死!我只恨没能杀尽这些人!”


    此后再也不言语,就瞪着血红的眼不甘地看向远处站着观望的牛家村村民。


    苏洛蹙眉,前八世都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是以她也并不清楚牛家村与这两人之间有何深仇大恨以至于她们恨不能将整个村子都屠了。


    而叶风惜见她们这样,便知道即使动刑也得不到答案,挥挥手让众人稍微散开些许,等县衙的人来将她们带回去关进牢里再做打算。


    她吩咐几个村民看紧这两人,转身给苏洛使了个眼神,两人走到远处。


    苏洛开口问道:“有话想说?”


    “嗯。”


    叶风惜看一看那两人,又看一眼远处凑在一块儿指指点点的牛家村村民,压低声音问道:“可有熟识的牛家村村民?”


    苏洛摇头,算不上有多熟。


    “稍后可让周桃向她娘子家人打听一下,你是想了解一下牛家村过往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吧?”


    叶风惜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一点就透,无需多言。


    能达到这种不死不休的仇怨必定不是小事,这两人缄口不言,只能从村民身上套话找线索,而且那些村民估摸着也未必会说实话。


    等了好一会儿,县令才带着人手赶来,殷县令见到叶风惜时还愣了一愣,两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叶风惜同她说了事情大概。


    殷县令心情也很差,大过年的,在她任期上出现影响如此恶劣的事件,对日后升迁自然有不小的影响。


    她也还算年轻,熬一熬说不定是能往上升两级的。


    苏洛前世见过这人,虽然有些娇惯孩子,但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为民办事的好官,未必有多爱民如子,但至少为了官运亨通,兢兢业业做个称职的好县令。


    因着这些事,叶风惜只能跟着她们一起押着犯人回到县衙去,便让苏洛替她和卢绣说声抱歉。


    周桃妻子牛多丽和周蒲一道护送着她们娘家人回到牛家村,她和周桃是第一个见到案发现场的人,而周桃又是到县衙里报案的人,自然也得跟着回去录口供。


    牛家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本应有里正出面,但第一户被灭口的就是里正一家,所以只是从牛家村喊上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同过去。


    苏洛跟随大部分菏泽村村民回去,一路上还有不少人讨论这事,一个好好的喜庆日子,现下蒙上凶杀案的阴霾。


    自从苏洛和叶风惜离开,凤听和卢绣还有苏素坐在家中也是始终提心吊胆,直到郁望回来报平安后才算情绪好上不少。


    又听郁望大概说起牛家村的惨状,几人一时无言,凤听脑中思绪纷杂,想不通这一世怎么这么多未曾预料到的事情发生。


    到底是哪里不对?因为她嫁给了苏洛?


    八辈子都安居乐业的牛家村在这一世发生灭门惨案,是她的改变带来的改变还是什么原因?


    至少在前八世,这个时间段的凤听也都还身在富水县城,从未听说过有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这么大的事情,县令也不可能压住消息。


    这让凤听心里惴惴不安,甚至担心会不会什么时候牵累到苏洛,万一因为她的原因让苏洛受伤,凤听恨不得自己此刻死去,也省得活着祸害她人。


    正当她越来越钻牛角尖的时候,苏洛加快步伐赶到家中,一进到正厅里见到人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上去。


    口中安慰道:“我回来了,没受伤,什么事都没有。”


    她之所以这么急,就是因着走到半路突然脑中那个声音又在警告她,凤听又产生了求死心理,苏洛真怕自己走慢了回到家会见到什么不想见到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哎呀哎呀哎呀~


    第45章 痴缠亦无妨


    痴缠亦无妨


    但我现在品味到了情艾滋味,便觉得再多痴缠些也无妨


    大年三十发生了这等事情, 这个新年注定过得不平静,莫说牛家村村民心惊胆战得过不好年,就连知晓了此事的菏泽村村民都难免唏嘘。


    年夜饭照样做得丰盛, 众人等了一阵,好在叶风惜赶回来也能一块儿吃上这顿年夜饭。


    她面色略显疲惫, 众人都有意不在饭桌之上提起这事, 默契地只互相道一句“新春欢乐”便故作轻松地一起吃完了这餐年夜饭。


    饭后,卢家人和叶风惜起身道别,本来先前约好饭后再一块儿玩会儿, 苏洛还买了些烟火爆竹, 不过苏、卢两家都没孩子,在这节骨眼上彼此都没心情,自然也就散了。


    凤听先回房沐浴, 苏洛还在外面收拾。


    泡在浴桶温热的水中, 凤听怔怔出神,她本不是矫情的性子, 就算再矫情,历经八世蹉跎, 早就把那些伤春悲秋的力气都消磨殆尽。


    可今日由不得她不去多想。


    这是她与苏洛成婚第一年, 也是婚后一起过得第一个新年, 可却发生了这样不吉利的事情,这让她忍不住去怀疑是不是自己带来的影响。


    否则为什么前八世不曾与她成婚的苏洛不必经历这一切。


    她想得入神, 没察觉耳边有脚步声响起, 直到苏洛跨入浴桶之中坐下拥着她,她才一惊, 又在察觉到这熟悉怀抱时放松了戒备。


    窝在苏洛怀中懒懒不说话, 苏洛抱着她, 半点心猿意马的心思都无,空气中浮沉着的淡淡凌霄花香像是受了打击,花骨朵都耷拉下来。


    苏洛不愿让凤听陷入在低落情绪中,手在她腰窝敏感处揉了揉,开口道:“我送卢家人出门时,叶风惜同我说已经查出些眉目来。”


    因案件正在查办,细节不能与苏洛多说,但叶风惜临走前语声沉沉道了一句。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凤听听了之后只是点点头,因着先前苏洛那一揉软了腰身,同时也软了嗓子,声音如在浴桶里泡得湿淋淋,开口便来了这沐浴之水的温热湿润。


    “殷县令手段了得,也不愿将这事拖延下去,势必要在消息扩散前破了此案,也能让富水县百姓都能安心过个好年。”


    富水县在殷县令治下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什么大岔子,一派欣欣向荣,若非殷县令早年得罪过人,只怕也不会在这小小县城之中盘桓,早就不知升迁到何处去,便是入京做官也不是不可能。


    苏洛与这殷县令接触不多,但前八世也有所耳闻,这位确实是难得的好官。


    先前在餐桌上不想提及是因着还有内眷,尤其苏素年纪还小,不想让她受惊,现下苏洛有意将话题延续,不让自家夫人胡思乱想。


    便又接着开口道:“在牛家村时,我就看出那凶手看牛家村所有人的目中都带着仇恨,而牛家村之人对上那目光时不仅有惊惧,亦有不自在地躲闪。”


    按理来说,牛家村之人有惊惧或是愤怒的心思都应当是正常,可那躲闪,分明带着一些心虚,若强行说是因着惧怕凶手报复也不是不行。


    只是苏洛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似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在里头。


    否则当那凶手喊出“她们都该死”这话时,怎么也该有个人跳出来同她辩上几句,而不是个个都闭口不言。


    叶风惜临走前那一句也佐证了苏洛的猜想,既有前因,必有后果,一切只待真相查明便能水落石出。


    无论是哪一方有冤屈有仇怨,都会在律法之下得个公道来,除非律法失了公正,判官失了公平。


    苏洛叹息一声,脑袋搭在凤听肩头,叹息道:“只可惜午间那一桌饭菜,我折腾了一上午,就匆匆吃了那么几口。”


    凤听还以为她是在可惜这个新年发生了如此不详之事,没想到小元君心大到只心疼那一顿午膳,没好气地拍开她抱着自己的手。


    掬一捧水泼在苏洛身上,嗔道:“你就知道吃!”


    满脸可惜之色的小元君抬手抹掉脸上水珠,气势汹汹地将人抵在浴桶边上,缠着凤听玩闹,闹得水都快凉了怕人着凉才罢休。


    凤听被欺负得眸中水光潋滟,眼尾染着一抹炫红,气哼哼地不说一句话,只将脑袋埋在苏洛怀中,任由她将自己抱回床榻之上。


    一被苏洛放下,沾到了床的凤大小姐瞬间滚入被窝之中,用棉被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恹恹看着苏洛道:“你今夜盖另一床被子!”


    她可不敢让苏小元君再靠近她,这狼崽子缠人得紧,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心里记挂的除了吃饭就只有吃她。


    总而言之,无论哪样都逃不开吃。


    抬手轻轻碰了碰后颈信腺,低“嘶”一声,撇起嘴不大乐意地道:“哪有你这般按着人啃个没完没了的?”


    浴桶之中施展不开,苏洛也没做更亲密之事,只是将她抵在浴桶边上叼着信腺反复结契了几回。


    凤听自觉自己现在都要被橙子松木香腌入味儿了,揉揉发痒的鼻尖,又裹着被子往床里缩了缩。


    也不知自己先前怎会觉得这小元君禁欲老实,现下开了荤才知道,这人从前只不过是能忍又能演,竟将她唬得以为苏洛什么都不懂。


    现下看来,这家伙哪是什么都不懂,分明就是太懂了。


    橙子松木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将她原本蔫哒哒的凌霄花香搅得不能平静,如它那霸道地要在自己身上打下一个又一个专属印记的主人一般。


    便是往日里对小元君多有纵容,此刻凤听也受不住更多了。


    她防备看着苏洛,苏洛却笑了笑,放下床帏,也不去拿另一床被子,而是躺下翻身将她连人带被抱入怀中。


    开口便是安抚,“夫人放心,今夜,不会再做了。”


    又接着道:“先前是阿蛮鲁莽了,还请夫人原谅则个。”


    凤听这人嘴硬心软,看似不好相与,实则好哄得很,见小元君如此这般诚心认错,几乎是立刻便原谅了她,也大方分了她一半被子。


    只是口中还是硬气着道:“你下回再这样,便便自己去睡软榻罢。”


    想要装凶将人吓住,却又舍不得真让小元君吃什么苦。


    苏洛好心情地应道:“好,都听夫人的。”


    “先前又不见你这样听话。”凤听没忍住嘟囔了一句,嗔道:“就知道装乖。”


    苏洛捏了捏她手指,“夫人,阿蛮从未说过自己是个乖的。”


    两人离得近,相拥着的姿势让苏洛说话时每一分热气都扑洒在凤听耳边,惹得她心痒痒。


    只听小元君语气缱绻,似是又爱又怜,又接着道:“我只不过甘愿对夫人乖罢了。”


    是啊。


    凤听回想,苏洛确实从来不曾标榜过自己是个乖的,只是她长着一张嫩脸,往那一站,总让人会觉得她是个乖巧老实的小元君。


    实则每一回苏洛将她抵着欺负时,身上总莫名带着股要与她同生共死的狠劲,让她心颤不已。


    “谁知你日后会不会又想对旁人乖。”


    凤听垂眼,不停在心中告诫自己不可沉沦,更不愿今日信誓旦旦之言成为来日刺向她心口的锥心之语。


    她受过的背叛实在太多,好不容易纠结着交出一丝丝信任,再难如同什么都未曾经历过的那个自己般毫无保留。


    即使凤听知道这样对苏洛不大公平,可她就是没法控制自己向着不好的方向去想,她很愿意也很想去相信苏洛,只是这对她来说有些难。


    于是苏洛对她说:“夫人,给我些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苏洛没有着急,苏洛读懂了她的情绪,那些忧虑,想退缩又忍不住靠近的心动,苏洛都懂。


    没去用言词华丽的誓言来让凤听对她交出所有信任,只是将一切交给时间,总有一日凤听会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


    同样地,也总有那么一日,她们会成为彼此最为信赖且最值得依靠的那个人。


    凤听怕自己再想下去只会动摇更多,才刚刚决心要守住自己这颗心,似乎又在小元君的温柔坚定之下有所摇摆。


    “我从前不通情爱之事,总觉得话本里那些故事太过痴缠。”


    指尖轻轻抵在小元君心口处,感觉她规律起伏的心跳,凤听低声缓缓说着。


    她也有过懵懂带着期待的少女心思,看着那些话本里描绘的风月和抵死相缠的爱恋,有过几分憧憬。


    后来见多了世间薄情寡信、痴心错付的事情,倒是觉得话本不愧是话本,美好也只能存在于话本上的想象里。


    再到后来,一世世挣扎求生又失败,她自然更没心思去考虑情爱之事。


    若非今世遇到这么一个苏洛,恐怕凤听也不知还要过个几辈子才能体验肌肤之亲。


    彼此坦诚相拥的温度太舒服,她冷了多年的身子都在被小元君一点点捂热,连带着那颗心也难以对苏洛保持冷硬。


    她抬手描摹着苏洛并不冷硬的五官线条,大多数元君都会生得更加有棱角些,似乎这一性别从生来便注定带着攻击性。


    可苏洛却不是,这个人无论从长相、性格甚至是信香与身材各方面来看都极其符合凤听的口味,她知道自己对苏洛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除了作为妻子应该履行的义务之外,同她亲密这事让凤听感到快乐,所以凤听不仅不排斥苏洛的靠近,也愿意一次次被苏洛结契。


    分明在此之前她并不愿意成为被信香影响了思维的软弱琅泽,可苏洛从不会让凤听觉得自己是个附庸,更不会让凤听觉得自己会在某一天成为对方的附庸。


    所以即使在察觉到自己对苏洛开始心动,凤听也没退缩。


    她凤听从不缺少勇气,即使经历八世磋磨,第九世好不容易遇见个如此对她胃口的小元君,若真是错付了


    她想,她至少也要睡个够本才是,起码将前八世没开过的荤都补回来。


    想着,先前说自己不行了的凤大小姐指尖游移,将苏洛衣带扯开,勾着松散衣襟。


    语气勾人地道:“但我现在品味到了情艾滋味,便觉得再多痴缠些也无妨。”


    这话说出后,凤听便再也无力说些什么。


    小元君如她所愿,身体力行地要让她睡个够本。


    【作者有话说】


    吃了感冒药真是睡个昏天暗地,问题是怎么都睡不够QAQ


    最近在听斗破苍穹动漫的插曲《宿》,好喜欢美杜莎女王。


    第46章 愿苍天开眼


    愿苍天开眼


    她再也不怨了,只要这一世安稳,能与她的小妻子长相厮守。


    有了苏洛这么胡闹一通, 神奇地,凤听竟然也就被她影响了,只觉得可惜了那一顿小元君辛辛苦苦做了一上午的午饭。


    到了大年初二, 叶风惜便带着卢绣匆匆辞别卢家人回到富水县城里。


    倒不是叶家那边急着催人回去,为得还是牛家村那桩事, 虽说叶风惜是武将, 城防军一向也不会去干涉县城时政。


    但是殷县令向她求助,且这事发生时叶风惜恰好也在现场,犯人是她制服的, 还有些隐秘涉及了军队内的人, 叶风惜不得已,只得早点赶回去处理。


    苏洛本想去送一送,不巧凤听迎来了雨露期, 她只能窝在家中陪着难得缠人的妻子。


    之前两人未曾结契之时, 遇到雨露期,凤听也就喝两副药便能挨过去, 毕竟前八世她都是这么挨过来的。


    如今也算是有了能为她解了情热的小元君,又何必亏待自己非得去喝那比她命都苦的抑制汤药。


    反正凤大小姐向来都不是那等喜欢亏待自个儿的人。


    此刻赖在苏洛怀中, 听她说叶风惜和卢绣今日回县城, 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眨了眨眼,将小元君抱紧。


    鼻尖拱到苏洛颈窝处贪婪嗅闻橙子松木的信香。


    口中却道:“牵涉到了军中, 只怕要麻烦了。”


    齐国重文, 就连军中也有不少高级将领都是世家出身,一场仗都没打过, 凭着那点纸上谈兵的知识以及家世底蕴混个一官半职。


    真正有战功傍身的将军实在是少之又少, 叶家便是这少之又少之中里的一分子。


    但也很显然, 没了世家底蕴在,天大的战功一代代延续下来,到了战事不多的年代里,便只等落到这小小富水县城之中。


    叶风惜能混个都统都算是意外之喜,还是老叶将军汲汲营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给自家换来的体面。


    再不起战事,叶家恐怕也就到头了。


    皇帝逐年削减军队预算,除了边防还维持着必要投入,其它城池驻军日后大约都会收缩编制,毕竟齐国也没那么多良田可供军队闲时屯田。


    有时凤听也忍不住想要骂上两句昏庸,可她骂也无用,权利掌握在别人手中。


    苏洛也是有着八世经历的人,听到这话也不由点点头,赞同道:“可不是,真正为国为民愿意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没多少,前来历练混资历的世家女倒是不少。”


    世家后辈,自然不可能丢到最危险的边防军里混资历,虽说那样战功攒得快,可也是分分钟没了性命的事情。


    丢到如同富水县一般的富庶小城里混个一两年,再逐步往上调动,一步步直到能挪进京中,少说到最后也能混成个五品武将,可保终身无忧。


    世家就是如此一代代传承而来,帝国的权利牢牢掌控在少数人手中。


    而那些真正有抱负有能力却没家世底蕴的武将,若没战事发生,说不准就这么一世蹉跎在这小城驻军里,永远也比不过那些朝中有人的世家女。


    牵涉到世家的案件,殷县令自然不敢随意查办,找了个借口让叶风惜去,是把烫手山芋丢给叶风惜。


    凤听想,若她是叶风惜,才不会傻到上赶着去接这得罪人的差事。


    可她到底不是叶风惜,不是那个危急时披挂上阵以一己之躯挡在泽宁郡数十万百姓之前,她没那种本事,也没那么无私。


    敬佩叶风惜的同时也感到遗憾,这让她越发厌倦齐国这些掌权者。


    一个个天天只想着内斗,殊不知邻国狼子野心,此时早就图谋如何调遣铁骑踏破齐国边关,好将这好山好水纳入自家版图之中。


    前八世的经历告诉她,再有约莫两年时间便会发生战乱。


    彼时当今陛下崩逝,逝去前也没能立下皇储,导致几位皇女为了皇位内斗,国中起了战乱,同时也遇上敌国派兵攻打边境。


    可笑那时除了幽王和靖王会率军前往抵抗,剩下那几个都巴不得趁此时机壮大自身势力,不仅没派兵相助,甚至还有偷偷给敌国送去情报,好让敌军能拖住幽王和靖王的脚步。


    到最后,皇位到了根本不在乎百姓死活的人手中。


    凤听闭了闭眼,恼恨自己当时眼瞎目盲,蠢到当真相信那人说必要的牺牲是为了尽快一统,待她登基后便会以帝王之名号召全国军士奔赴边关杀退敌军。


    苏洛不知她心里诸多想法,赞了叶风惜一句:“小叶将军是个有担当之人。”


    这话便是在说叶风惜未必不知道自己这一去将会面临什么,可她仍旧选择头也不回地去了。


    总要有人为受苦受难的百姓说话,殷县令为了升迁之路不想得罪权贵,叶风惜却愿做那为了天下公道出头的蠢人。


    凤听此时正在特殊时期,若是平日里自然也会赞同苏洛这话,可她此时想到叶风惜也是琅泽,心中莫名起了比较之意。


    揪着苏洛肩头某处细嫩肌肤问道:“怎么?你很欣赏她?”


    苏洛一怔,这话头听着不对,低头看她,正较劲般用牙磨着自己肩头,似乎在挑哪处方便她下口,好给自己一个教训。


    于是便道:“不是她,是欣赏每一位愿为民请命的好官。”


    这话挑不出错处来,凤听心下好受一些,却又往苏洛怀中挤了挤,言道:“我也欣赏的。”


    她觉得自己变得奇怪,但还是归结于雨露期信香水平不稳定的影响之上,没觉得其中有掺杂进去多少属于自己的私心。


    两人聊了一会儿,凤听被身上一阵阵热潮折腾得疲惫,撩开颈后发丝,软着声音同苏洛道:“再咬一口,好不好?”


    自夜半雨露期发作之始,苏洛便已给她咬过两回,频繁缔结临时契约对琅泽并无好处,这会在不知不觉间加深琅泽对于元君信香的依赖。


    苏洛晓得她骄傲性子,犹豫片刻,与她商量着道:“我多放些信香出来,先不咬了,好不好?”


    自然是希望凤听多信任她也多依靠她,但每每苏洛想起当年母亲不知所踪后自家阿娘闷闷不乐到最后疾病缠身郁郁而终,便怎么都做不出不管不顾之举。


    当然,就按照目前她和凤听相处情形来看,便是她真要永久结契,大抵凤听也不会拒绝的。


    可苏洛总是会犹豫,不愿轻易做出决定,深怕某日自己因着什么原因不在凤听身边之时她也会如同自家阿娘一般。


    凤听清醒时自然也不会再三要求她对自己进行临时结契,可此时是特殊情况,见她不愿,凤大小姐不管不顾地缠了上来,闹着要苏洛再咬上一口。


    她后颈信腺此时还有夜半被苏洛结契时留下的牙印,红肿的信腺不停向外溢出凌霄花香,苏洛指尖拂过,沾了湿意。


    凤听发出一声似享受又死难捱的叹息,苏洛没辙,只好不停地替她揉着,同时将更多属于自身的橙子松木香放出,好让凤听能够舒服些。


    “乖,一会儿就好了。”她如是说道。


    凤大小姐活了九辈子,字典里就没写着‘乖’这一字。


    苏洛越是无奈,她越是想欺负苏洛,缠着闹着,好似要看看苏洛究竟到何种程度才会恼了她、厌了她。


    雨露期的情热并不是一直持续发热,而是一阵急一阵缓,犹如时而涨起时而又退去的浪潮。


    好在凤听如今身边有着苏洛陪伴,涨潮时不至于太过煎熬。


    有时凤听也觉得自己似乎被苏洛惯得越来越娇气,就是知道小元君不会不顾惜她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去勾着苏洛对自己进行结契。


    道理她都懂,只是终于有了个值得依靠的人,没忍住,想把前八世都没享受过的疼宠都在这个人身上讨回来。


    她揽着苏洛的脖子,娇气地问道:“你不烦吗?”


    一遍遍哄她,明明元君在琅泽伴侣雨露期时也会被信香影响到欲念放大,可苏洛没有失去理智,隐忍着,不愿做任何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决定。


    凤听想,这个小元君怎么能那么好,好到她都有点怀疑自己并没有重活第九世,只不过是临死前做了个美梦。


    早就不信神佛的凤大小姐忽然很想求一求哪位路过的神仙能保佑保佑她,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希望这场梦永远不会醒。


    如果这是真实的一生,她希望再也不要重蹈覆辙。


    凤听想要和这个名为苏洛的小元君在一起久一点,再久一点


    想到自己注定要死在二十五岁生辰当日,她此刻无比希望前八世的坎坷磨难能为她换一个安稳现世。


    无论她曾经犯过什么样的错,值得老天这样惩罚她,她再也不怨了,只要这一世安稳,能与她的小妻子长相厮守。


    即便此后再让她经历八世死劫,她都再也不会怨了。


    凤听在心中小声祈求着。


    过路神仙有没有听到这份祈求不知道,但苏洛似乎能感受到什么,捏捏她的手,笑着说:“我们还要相守一世,现在就烦了可怎么了得?”


    听她说一世,凤听心颤了颤,有什么快要冲破正突突直跳的心口,忽而紧紧抱住苏洛,紧得让苏洛以为自己是一块浮木,而凤听是那将要溺水之人。


    她没挣扎,只是温柔回抱住凤听,那八世的凄风冷雨便被小元君坚实有力的臂膀抵挡在外。


    而苏洛,用自己的怀抱为凤听营造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港湾。


    “不会烦的,即使你我垂垂老矣连路都走不动,我也不会嫌夫人烦,只怕夫人到时懒得烦我。”


    小元君难得说起了甜言蜜语,凤听还没如何,倒是先将自己臊得耳根通红。


    【作者有话说】


    老天啊,你开开眼吧~赐我一个甜妹不过分吧?


    第47章 太丧心病狂


    太丧心病狂


    因着自己生不出孩子便去谋害她人性命,甚至还要不顾她人意愿想要人沦为生育工具。


    才到初七, 叶风惜便查出了些苗头。


    追溯到三十年前,牛家村人口要比现在多许多,将近三十户人, 之后后来突然慢慢少了许多。


    原因是村子里年老的村民逝去,而原先村子里竟没几个新生人口, 于是牛家村的人口便逐年下降。


    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不管有没有条件,只要还能生,都会尽量多生几个, 这样也能多几个劳动力。


    先开始只是许久才能得一胎, 后来竟然好几户成婚十来年都没个动静。


    眼见着村子里的人口越来越少,牛家村的村民也愁,进城请了名医来看也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年年跑去附近最灵验的佛寺烧香求女, 也没甚改变。


    到后来,有个四十多岁还没要上孩子的村民魔怔了, 有一家五口路过牛家村,她见了眼红, 便伙同其她几个村民将那家的元君杀了, 只留下琅泽和三个孩子。


    那琅泽看着年岁也不大, 竟一连生了三个,她们想着, 或许与这琅泽结合也能为她们诞下子嗣。


    可那琅泽不愿, 便想自尽,那几个村民便用那三个孩子要挟, 若是琅泽不乖乖配合, 便将三个孩子活生生摔死。


    为了自己的孩子, 那琅泽不得已便应下。


    这这下又有了冲突,人就一个,谁都想要孩子,可如果同时与这琅泽结合,那谁知道到时候生下来的又是谁的孩子呢?


    琅泽见她们几人毫不顾忌地当着自己的面商议自己将成为谁的生育工具,又看看地上惨死的妻子,心中悲凉不已,可为了三个孩子,她又不敢也不能求死。


    一时半会儿商量不出个办法来,那几人便将三个孩子与那琅泽暂时关了起来。


    只是她们不知道这一家五口也不是普通人,被她们杀害的那位元君本是京城大族贺家之人,此番只不过是带着妻女出游前去拜访友人,途经牛家村时遭此剧变。


    那位元君的好友估算着日子要接人却没接到,当即便意识到可能是在路上遇见什么事耽搁了,带着人手沿途寻找。


    寻到牛家村时发现不对,这位好友据说当时也在城防军中混资历,轻易便带着人手来救人。


    那琅泽还以为这下能够得救了,却没想到那人早已看上她的美色,只不过原先碍于她的妻子乃是自己好友便没有下手,更何况也不想轻易得罪贺家。


    这下正好,牛家村这几个谋害了她的好友,她完全可以将罪过都推到这几人身上再将人灭口便万事大吉。


    还好那琅泽见状不对将三个孩子藏起来,自己现身出去跟着那人走了,那人杀那几名村民杀得太快,没来得及仔细拷问,是以大抵是以为孩子也被那些村民给处理了。


    若是她再仔细些,便也会知道还有一名参与此事的村民当日回了家没再现场,可惜她也怕待久了会暴露出来,心太急便顾不得许多,自以为这事做得天衣无缝,带着那琅泽离开。


    说到这里,几乎就已经知晓那行凶杀害牛家那两人是什么身份。


    凤听看着苏洛停下饮一口茶,便趁着这个间隙问道:“不是三个孩子么?怎么只有两人动手?而且她们是怎么得知事情真相的?”


    苏洛进城打听了一趟,回来将事情说与自家夫人,饮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接着说下去。


    原来唯一一名侥幸逃脱的村民回来发现院子里都是尸体,而房中只有孩子的啼哭声,她想着自己反正也没孩子,便将孩子抱回去养了。


    至于当时死去的那几人,她也不敢去报官,村子里那些村民多多少少也知道了这事,也都默契藏下这事不说。


    她将其中两个孩子分出去给另外两家没有孩子的人家一起养,只是后来这三个孩子长大了,却发现三人彼此太过想象,起了疑心。


    恰好当日侥幸活下来的那位村民病重快要逝去,大抵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临死前将真相和盘托出。


    三姐妹相认后决定复仇,两人在村子里寻机会动手,即使是将她们养大的人家,也分明都是当日里害她们双亲的帮凶。


    另一个一路去寻亲生娘亲下落,盼望着亲娘还活着,好在她们幼时的襁褓没被扔掉,那上面有贺家的印记,带着这襁褓到京中贺家讲明此事,也许也能借助贺家之力来复仇。


    听完其中曲折,饶是活了九辈子的凤听都不由得感到唏嘘,人世间竟还有这样的人。


    因着自己生不出孩子便去谋害她人性命,甚至还要不顾她人意愿想要人沦为生育工具。


    还有那不知名姓的所谓好友,自己好友死了不仅不为好友报仇,还要借机强占好友妻子,简直丧心病狂。


    “听说那人本来就是来混资历的,没花多少时间便打听出了是谁,只是那人如今已经回到京中,殷县令得罪不起,叶风惜同样也得罪不起。”


    苏洛叹息一声,“她想上报朝廷,又怕为家人招来祸事,这会儿子正和卢绣闹和离呢”


    毕竟才新婚,卢绣和卢家人也没必要和她绑在一起去冒险,叶家上下就没一个怕死的,就连拄着拐的叶老将军也拍着大腿要她一定为那贺家三姐妹讨回公道。


    可卢绣偏说既然成了婚她就是叶家人,生死都要与叶风惜在一处,说什么都不肯和离,卢大娘听说这事也赶到城里去劝卢绣。


    她不拦着叶家人去当英雄,可卢绣是她女儿,若是叶风惜没事,日后再成婚一次也不是大事,若是叶家因此招致报复,若是叶家都护不住自身,又拿什么来护住她的女儿呢?


    凤听听了这话,便问道:“若我是叶风惜,那你”


    还不等她说完,苏洛别蹙眉道:“不可能和离,你我既为妻妻,就是死了都要埋在一处,活着你更别想着能和我脱了关系。”


    凤听闻言,眉眼弯弯,小元君难得强势霸道至此,她竟半点也不反感。


    “其实此事叶风惜也不需要着急,反正那三姐妹已经有一个进了京,若是贺家出手,接下来这事上不上报便由不得叶风惜来做主了。”


    虽然不知道那人身后家族如何,但既然当年她都不想轻易得罪贺家,就说明贺家也不会惧了她身后权势将此事按下不管。


    本就是两家恩怨,自由那两家角力去。


    “夫人真聪明。”


    苏洛笑笑,她当时也是这么劝说叶风惜的,只是叶风惜一意孤行非要和离,就算两家角力,这事若她叶家掺和进去,恐怕也会得罪那人背后势力。


    但叶风惜此人吧,过于正直,身为军人,便是路见不平都要拔刀相助,更何况此事撞到了她手上,不管对方来头多大,哪怕是皇女,都是要同对方碰一碰的。


    两人说着话,今夏在门外轻轻叩了两下门,禀报道:“女君、小姐,有人来见。”


    她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也不说来人是谁,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在同一时间便意识到不对,两人便决定起身去见一见。


    等到了正厅才知道为什么今夏没说是谁,彼时那位幽王殿下正悠哉悠哉坐在主位上喝茶。


    分明是别人家里,她却一副主人姿态,凤听没忍住,十分不客气地道:“殿下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请幽王殿下恕罪。”


    口中要人恕罪,实际上却半点请罪的意思都没有,瞪一眼守在正厅两边的暗卫,搞得她以为自己误闯了别人家的院子。


    幽王一愣,她下意识就坐了主位,见凤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讪讪起身,尴尬坐到另一侧客人该坐的位置上。


    但她很快收起面上尴尬表情,转而对凤听直接道:“本王要你即日启程上京,参加今年春闱。”


    凤听:“???”


    且不说齐国春闱在三月,如今一月中,只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她要一路赶到京城,路途遥远没时间备考不说。


    春闱之前的乡试、县试还有郡试她都没有参加,怎么能参加得了春闱?


    幽王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书来。


    “本王已然为你做好准备,你只管放心去应试便是。”


    交代完了之后,又多添了一句:“还有,本王要你尽量拿下三甲头名,若是你能拿下,贺家和刘家的案子便会交给你办。”


    凤听还未来得及消化上一个消息所带来的震撼,幽王又给她再次提出了一个能把人砸昏头的要求。


    她略有些无语,很想问问这位幽王到底对她多有信心,怎么就认为她一定能拿下这个三甲头名。


    幽王像是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笑着说道:“你不必如此惊讶,本王也说了是尽量,若你拿不下,本王也会有别的法子,只是要牺牲得东西更多罢了。”


    而且,这样一来,凤听的价值显然就没有那么高了。


    凤听自然知道她没说出来的这一句,只问道:“殿下想将我安排进三司?可即便是头名,按理来说也进不了三司,就算能进,顶多就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官吏,能做什么?”


    幽王却道:“看来你很有自信,只要你拿下头名,这案子一定会到你手上,且还是有你来主审。”


    做完保证她便起身离去。


    离去前淡淡丢下一句:“本王说到做到。”


    两个暗卫没跟着走,直接就留在了苏家,看来是幽王安排留下护送凤听进京赶考的。


    小妻妻俩面面相觑了好一阵,突然生了变故,苏洛原定于开春要去阳关郡的,现下却不放心凤听一人进京赶考,说什么都要陪着凤听一同前去。


    凤听想了想,便说:“那便让素素也一同进京吧,想来我是要留在京中了,她在京中也能得到最好的教育。”


    【作者有话说】


    QAQ 没人追更新了吗?好凉呀


    第48章 今番入京急


    今番入京急


    三辆马车拉着人和行李,第二日就匆匆出发。


    幽王此来是为下命令, 并没有和凤听商量的意思。


    凤听自然不傻,所以并没有任何想要讨价还价的意思,更何况幽王留下两个暗卫, 看似是为了保护她和苏洛一路平安抵达京城,谁又能说没有暗中监视的意思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幽王不可能全然信任她, 这一次也有考验凤听的意思在其中。


    如果凤听不配合,那么很可能幽王会毫不犹豫地让人灭了她们的口,毕竟幽王有那么多竞争对手, 凤听如果不能成为自己的心腹, 自然有可能投向她的对手。


    回到卧房里收拾行李时,她语气有些低落。


    同苏洛道:“对不住,连累你了。”


    她现在没有可以和幽王对抗的能力, 所以幽王说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苏洛只是摇头, “你我妻妻一体,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


    但经历这一出, 苏洛突然就有点明白了为何前八世的凤听会一次次死在二十五岁生辰当日。


    有时候,一个人的美貌和才能若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 也可能会为自己招来灾祸。


    如今凤听被迫要进京赶考, 下一步就是要卷入世家斗争里, 成为那些皇女手中用以争权夺利的棋子。


    她眼眸晦暗幽深,重重情绪在其中翻滚, 要在那步步皆是危机的京城里护住凤听安危, 以自己目前的能力还远远不及。


    苏洛想,她大概要铤而走险地去做一些事。


    富贵险中求, 只有将权势握在手中, 才能护住凤听。


    狗屁皇女和世家权贵, 她现在得罪不起,那她就给自己找一个大靠山,大到所有人都得向她的靠山低头。


    印象里前八世之中,当今皇帝再有两年多就会驾崩,可在她死前,她到底还是齐国的天,皇帝说的话才叫圣旨。


    苏洛最开始并没有在意皇帝驾崩这件事,只当如民间所传,皇帝身弱,不幸病逝也是正常。


    只是因着皇帝驾崩之后引发得各种战乱,后来苏洛有想方设法去避免重蹈覆辙,自然也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皇帝虽然身子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才五十岁就熬不过撒手人寰。


    毕竟全天下的宝贵药材都往皇宫宝库里送,再加上还有无数名医小心伺候着,皇帝就算活不到九十,再不济也能活个六七十。


    而皇帝之所以会那么突然病逝,就算因为中了暗算。


    之所以太医们没能察觉不对,是因为下手之人是借助各种食物相克的原理在皇帝日常饮食之中一点点动了手脚。


    天长日久之后,皇帝身子早就埋下了隐患,此后再用药将她体内隐患引爆,太医们束手无策。


    但是此时皇帝体内的隐患还没被发现,而且等到发病之后再想办法去救治就太难了。


    苏洛常年做菜,还因着这事刻意做了不少了解,有信心能在现在将皇帝体内的隐患引出来还不伤她性命,再慢慢用食补养回元气。


    只是该用什么方法接近皇帝,她暂时还没有头绪,先前只想着去阳关郡拿到那种特殊种子回来精心培育。


    只要发明出适合在下等耕地里耕种的作物,那她自然也会得到被皇帝嘉奖接见的机会。


    不过现在要匆匆进京,暂时没办法亲自跑阳关郡一趟,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两人大略收拾了一番,山长路远,也带不了太多东西,这些家当只能托人照看着,其它缺了什么,到了京城再行采买便是。


    幽王也为两人在京城中安排了住处,倒是不用担心入了京城没个落脚处。


    只不过这也意味着日后她们将天天活在幽王监视之中。


    等到夜深,两人沐浴完毕躺到床上时,凤听睡不着,今日突生变故,心情烦闷之下一直郁郁寡欢,话也不多。


    苏洛浅浅叹息一声,挪着身子凑近她,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也不说话,安静陪着凤听。


    两人都没什么睡意。


    隔了许久,凤听才道:“本是不想让你和我跑这一趟的,还有素素”


    凤听想解释,是因为担心即使没带着她们俩一起去,幽王也一样会用苏洛姐妹来拿捏自己,还不如就待在一起,有什么事,彼此也能有商有量。


    苏洛理解,拍了拍她的背。


    回道:“不必解释,我懂。”


    又接着道:“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怕,我不会成为你的后顾之忧。”


    “别人都恨不得将自家琅泽关在后院之中,你怎么还心甘情愿陪我进京赶考呢?”


    凤听将脑袋从她怀抱里探出,看着苏洛问道:“不怕我做了大官之后心就野了吗?”


    “你生来就是该翺翔九天的凤凰,不是我养在笼中的雀儿,你高飞,我自当为你高兴,又怎么会担忧呢?”


    苏洛看她,眼里是真心实意的欣赏和认可。


    轻声对着凤听说道:“你记住,我永远不会是你的阻碍。”


    她会给凤听自由和尊重,陪着凤听一起高飞,尽己所能去护住凤听。


    两人对望许久,久到凤听眼眶都开始发酸,她忍不住心中悸动,扑进苏洛怀中。


    喃喃道:“你怎么总是这么好?”


    要是苏洛差一点,对她坏一点,大概她就能够毫不心虚地对待苏洛,而不是总是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拖累了苏洛。


    凤听不大喜欢如此矫情脆弱的自己,这不大像她,但苏洛不介意她的软弱和别扭,只会怜惜地抱着她说会永远支持她。


    *


    因着时间紧,两人带上苏素、郁望还有今夏和靳艾就一同出发,三辆马车拉着人和行李,第二日就匆匆出发。


    苏家大门紧闭,只留下两个小丫鬟替她们守着宅子,凤听留了信给凤元祺,让她和自家祖母还有娘亲说一声自己和苏洛去了京城。


    虽说对凤府没太大留恋,但也不至于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也怕到时候凤元祺跑去菏泽村找不到人会以为出了什么事。


    凤老太君知道孙女进京,联想到前段时间幽王点名要见自家孙女的事情,多多少少也猜到些什么。


    叹息一声,也只是拨了两个人去替她们守着苏家宅子。


    金银地契这些凤听都带走了,到了京城毕竟还有不少要花钱打点的地方,就算这些幽王都会负责,手里没点傍身的钱又哪有安全感。


    一路陆路换水路,水路又换陆路,饶是凤听经过几世,也还是没能习惯这种远途奔波,路上被晃吐了好多回。


    等到了京城,人都瘦了一大圈,惹得苏洛心疼得不行。


    好不容易才给自家夫人养了点肉,就这么给颠簸没了,苏洛在心中暗暗诅咒那该死的幽王。


    进了城,负责保护她们的暗卫将她们带到长安街上的一座宅子里安置下来。


    两进的宅子,不大不小,一应人手都已经提前做了安排,从两人住进去的那一日,宅子就挂上了‘苏宅’的牌匾。


    即使有了不少人手,苏洛还是第一件事就是去往厨房给自家夫人做些好吃的补补。


    而凤听第一件事就是去沐浴洗一洗这一路风尘,沐浴完后苏洛早就做好热乎乎的饭菜在那等着自己。


    她这一路辛苦,胃口也不是很好,苏洛知道,每一样都做得不多,也多是些清淡开胃的菜肴,主食是易于消化的南瓜小米粥。


    见到她,便道:“知道你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一些垫垫肚子再睡。”


    凤听点头坐下,连筷子都懒得用,只用勺子舀粥喝,还好苏洛在一旁时不时为她夹菜到碗里。


    幽王暂时还没出现,宅邸里的下人们十分井然有序,拜见过她们两位新主人也就各自散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多言语也不多问。


    “素素呢?”凤听粥喝一半突然想到了苏素,便开口问道。


    小姑娘身子比她还弱,更经不起折腾,是以这一路已经是有意放慢脚步在赶路,两人当日离开家里时来不及多解释。


    况且和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也说不了什么太复杂的事情,只说凤听要进京赴考,是以一家人就一同进京,若是凤听考中京官,那就一家人一块儿留在京城里生活了。


    小姑娘也没多想,这段时间在凤听教导之下学习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是以对于自家嫂嫂也是十分崇拜。


    听完之后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嫂嫂这么厉害,一定能高中!”


    就这么怀揣着对凤听的绝对信任,稀里糊涂地一同进了京,但她那身子骨首次出远门,就连苏洛都担心不已。


    走水路时在大船上晕得小脸都发白,可是懂事的小姑娘即使晕得七荤八素都仍然坚强地同姐姐和嫂嫂说自己没事,为了不让她们担心,看了大夫开了药都乖乖配合喝下。


    那药味,凤听光是闻到都要皱起眉头来,可小姑娘就那么面不改色地将苦药一口闷了。


    苏洛想起自家妹妹进京后倒是看起来没那么蔫哒哒了,便道:“已经让大夫过去看过了,她没什么事,素素很坚强的。”


    凤听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苏洛的这个妹妹,闻言也安了心,吃饱喝足后站起来走两圈。


    京城在齐国位置偏北,要比泽宁郡更冷些,好在这房子地龙烧得旺,凤听这么怕冷的人在卧房之中走了两圈差点都热得想脱了鞋袜赤足走。


    她一边消食一边同苏洛说道:“入了京城,多得是耳聪目明之人,幽王只怕不好与我接触,我猜她大抵会通过你来传话。”


    凤听此时虽然还没有什么身份,但日后若是考中了自然便不可同日而语。


    届时将会有大把目光放在她身上,而苏洛这么一个生于小乡村长于小乡村又身家清白到随便打听就能把祖宗八辈都查个底朝天的小元君大抵就显得平凡许多。


    “嗯,我猜这也是她让你把我一同带入京城的用意。”


    苏洛不傻,幽王一开始就打着让她也陪凤听一同入京的主意,不可能只是走了一步多余的棋。


    经历了月余赶路,两人心中都清楚,从她们踏入京城那一刻,就已经没有选择,注定要被卷入这场权利斗争的漩涡里。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鸟姐姐要去搞事业了!


    第49章 我自有妙计


    我自有妙计


    凤听想了想,便道:“别什么都自己烦恼,总会有人能帮得上忙。”


    京城风起云涌, 没谁会察觉到在如此平凡的一日里来了一对会改变齐国当前时局的小妻妻。


    凤听两耳不闻窗外事,认认真真温书,虽说活了九辈子, 什么知识早都全被她刻进脑海深处,甚至连今科考题她都早已知晓。


    但凤听这人做事无论什么时候都习惯全力以赴, 这大抵是因着前八世实在太多阴沟里翻船的经验, 她明白有时骄傲自大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幽王没派人来接触过她们,两名暗卫将她们引到宅子里安置好之后也不见踪影。


    至少明面上看起来,她们就只是突然出现在京城之中的普通妻妻。


    也为了让一家人不远万里奔赴京城这件事变得合理, 苏洛这几日带着郁望出门在街上看铺子, 打算赁下一处铺子到时再盘算着做点生意。


    连借口都已找好,出去与人杀价时都说是妻子用嫁妆钱资助开店,所以于心有愧, 能少花一些就少花一些。


    有人羡慕她能娶到如此贤妻, 也有人看低她堂堂元君竟然动用妻子的嫁妆钱。


    但没有人会怀疑这对妻妻来京目的不纯。


    苏洛带人看铺子这事也有另一重目的,自然就是给幽王能够让人传话接触的机会。


    果然在苏洛看铺子的第三日, 有人低价将铺子赁给了她,甚至还主动减免押金, 租金更是只要求半年一付。


    通常京城之中要赁铺子, 对方不仅要查你身家户籍, 更是要一次缴纳三年铺租,连押金最少都得押上三月租金才可。


    总之苏洛能以远低于市场价来拿下这处铺子自然是大有问题, 她不傻, 这铺子就快相当于不要钱赠她使用,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回家同凤听一说, 凤听又是叹息一声, 十分不怨将她牵扯进来。


    铺子是租下了, 要做什么生意,苏洛心里有了数,酒楼茶肆才能方便掩人耳目,幽王也好派人来同她们传递消息。


    凤听看她拨弄着算盘,这段日子苏洛不仅看了铺子,自然也了解了京城百姓的消费习惯,尤其是街边热卖的吃食,也带着人转了几家京城热门酒楼,尝了招牌名菜。


    “你早已想好要做酒楼?”


    她问苏洛却很快自己给出了答案,“恐怕入京之前你就想好了。”


    因着苏洛从进京之后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像是她早就预料好的,并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像是临时起意。


    苏洛头也不抬,一边拨弄算盘,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口中应道:“是啊,我别的不会,也就是种地和做菜算是长处,若是开家酒楼,多少自己也能心里有个数。”


    她打算亲自掌厨,酒楼出品菜肴更要别出心裁,不仅口味有独到之处,还要能闯进当今那位眼中的价值。


    “我打算做药膳。”


    齐国也不是没有滋补身体的药膳,一般都是用以做些汤羹之类,但恰好苏洛前八世闲着没事干自己琢磨了许多搭配。


    既能综合掉药草的怪味,又能发挥作用,不说药到病除,至少能够渐渐改善人体状况。


    尤其当今那位,被相克的食材整得身体亏虚,轻易是不能用药的,因着一般人不知究竟有几样相克的食物在其中起作用。


    胡乱用药说不准还会让那位一命呜呼。


    药膳就会恰好能够缓慢拔除她的病根,苏洛需要这么个机会在皇帝面前露面,但首先要闯出名堂来,其次还要取信于幽王,让她相助自己。


    苏洛自己难以接近皇帝,但身为皇女的幽王借助皇帝寿宴进献美食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恰好春闱之后,很快就会迎来皇帝寿宴,届时就是苏洛的机会。


    所以时间很赶,她必须要在寿宴之前将名头打出来。


    凤听也没问她怎么想到要做药膳,对于在家小元君有绝对信任,她不顾自身安危陪自己一头扎进这权斗漩涡之中,凤听觉得自己要是再怀疑她,就真是狼心狗肺了。


    她只是算了算日子,转而提道:“春闱那几日恐怕与我下一次雨露期差不多日子。”


    苏洛手一顿,终于抬头看她,红了耳根,又低头,声音低低“嗯”了一声。


    从正事突然谈到如此暧昧的话题,她有些羞涩,但还是忍着心中羞意说道:“我会给你做几次临时结契。”


    又担心凤听安全,于是道:“若是实在不行,你便同监考官说一说”


    齐国科考规矩森严,但也会考虑到元君或者琅泽考生的身体情况,若是遇到特殊时期,可以临时申请让伴侣来临时进行安抚。


    当然,前提是你要提前报备过,考生进入考场当日,伴侣也得跟着一同进入,只是伴侣会被分到单独的小房间内等着,避免考题泄露,有人向外通风报信。


    再就是临时结契也得在考官监视下进行,一旦二人有交头接耳等行为就会被取消考试资格。


    凤听不愿让她和自己一同进去受那憋屈,便道:“不必了,我提前喝两副药,加上你替我临时结契,坚持三日问题不大。”


    苏洛讷讷,只道:“好吧。”


    再追着要跟进去,显得她好像用心不良似的。


    左右到时自己就日日去考场外蹲着等,万一凤听真有个不对,她也能第一时间帮上忙。


    两妻妻沉默了一会儿,凤听想起什么,提点道:“素素初到京城,你不必急着替她找合适的书院,不如先为她请上一个老师回家里教授便可。”


    她们还得花些时间去打听了一下各个书院的教学质量,亦要考量各个书院学生如何。


    毕竟这是皇城跟前,街上随便走出去一个可能都是五品官的女儿,在这种地方,来自乡下的苏素很可能会被人排挤欺负。


    等到凤听考中后,有了官职,自然也不会有人太过于看轻苏素。


    苏洛知道她考虑这些都有道理,点头应下,便道:“那我过几日再替她看看,寻一个学问好、人品佳的老师。”


    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来教导苏素。


    文人都有傲气,能在皇城跟前讨生活的文人只会更加傲气,未必看得上她们这来自小乡村的一家人,更未必会愿意去教导一个小小琅泽。


    凤听想了想,便道:“别什么都自己烦恼,总会有人能帮得上忙。”


    这话意有所指,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笑开。


    *


    不过两日,苏家就迎来一位客人,来人自称姓燕,家中行六,凤听一眼便认出是当朝左相家的宝贝小孙女。


    这幽王不显山不露水,竟然早已得到燕家相助。


    现在想来,前世她能辅佐那位成功登基多少也有些运气成分在其中。


    但当下她不应该也不能认出这位是谁,只是点点头,换了一声“燕小娘子”便罢。


    这位在京城是有名的纨绔,满京城都知道这是个爱摸鱼打鸟的混不吝,但凤听知道,这位是藏拙。


    燕小六不爱功名利禄,满脑子就想着要出去游山玩水,也不知是中了那门子邪,竟然心甘情愿被幽王使唤到她家来给一个小姑娘做老师。


    只怕燕家与幽王之间的羁绊要比凤听所以为的还要深些。


    苏洛彼时不在家中,凤听便做主让苏素过来磕头奉了茶,正正经经认了老师。


    燕小六其实年纪也不大,年方十七,比苏洛大上一岁,又比凤听小上一岁。


    接了这差事也没打算当什么正经事来办,此时见小姑娘这么一本正经地同她敬茶,如坐针毡,总感觉自己掉进了什么大坑里,颇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她还是在小姑娘眼巴巴的目光里接下那茶杯,看着苏洛单纯清澈的眼神,她怕自己不接,小姑娘会当初哭出来。


    苏素见她接过了茶杯喝下那杯茶,终于放下心来,还好老师没有嫌弃她的出身。


    松了口气,笑得甜甜地喊人:“见过老师。”


    “咳~咳咳。”


    燕小六瞄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凤听,虽然不大习惯,还是端起严肃模样应下。


    “嗯。”


    她一时不知再说些什么,小姑娘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她,燕小六下意识便问:“我都没开始教你,你就不怕我是个半吊子的老师吗?”


    苏素摇头,先是说:“不怕。”


    又看一眼凤听,这才小小声道:“嫂嫂很厉害的,嫂嫂既然觉得老师可以,那老师一定也很厉害。”


    燕小六:“”


    原来如此。


    是沾了那位的光啊。


    其实燕小六对凤听有些好奇,她自然知道这是幽王不远万里请来京城的人,有些谋算虽然她知道得不多,但她对那位幽王殿下的行事风格有了解。


    这人定是有真材实料才能让那位为其折服,毕竟那位比谁都傲,能被她认可的没几人。


    凤听可没和小朋友一争高下的闲心,站起来便道:“那么就从今日开始授课吧,我还有事,素素带着你老师去你院落里上课。”


    她说罢,看一眼燕小六道:“先失陪了。”


    燕小六刚想和她再攀谈两句的话被堵在口中,郁闷地说不出话来,老老实实认命跟着苏素走了。


    等苏洛回来见到自家夫人听说此事,也不意外凤听竟然会知道那人的身份,反正在她眼里,自家夫人虽然才十八岁,才学和见识都是当世头一份的。


    仿佛是一种莫名直觉,苏洛也不知为何,至少她很少在凤听眼中看到惊慌神色,大多数时候,遇见很多事情,凤听表现都很淡然。


    看起来不像是才十八岁的琅泽小娘子,要说凤听心里住这个八十岁的灵魂都不夸张。


    当然这话她不敢同凤听说,不然凤听说不准会恼了她,怕是又得踹她一脚让她滚去睡软榻。


    【作者有话说】


    嘻嘻,元宵快乐呀宝宝们~


    第50章 童谣传长安


    童谣传长安


    便是街上游荡的乞丐都学着哼几句,传播极其迅速,很快就连住在长丰街上的淮王都听到了这首童谣。


    店面重新装点需要不少时间, 原先就是个空置许久的铺子,格局上用来做酒楼确实正合适,不过相对而言并不算大。


    京城四街, 长丰街、长安街、长宁街和长胜街。


    长胜街上几乎都是皇女公主们成年后出宫立府之地,也有其她宗室中人能在街尾处占上那么几处。


    而长宁街又主要是京中文官和世家大族聚集之地, 长胜街多为武将宅邸。


    所以长安街在算得上是京城之中最鱼龙混杂之处, 长安街上十二坊,有官职低的朝廷官员宅邸,也有富庶商人在此建宅立府。


    为了保证其它三街贵人们能有个良好且安静的居住环境, 京城所有商业都集中在长安街上。


    长安街看着大, 实则因为要容纳的太多,导致时常会给人一种拥挤不堪的感觉。


    染春坊五巷二弄一百三十一号。


    这是苏洛赁下的铺子,也是即将开张营业的宴春风酒楼所在。


    开业前, 苏洛求到自家夫人处, 让凤听给她编一首朗朗上口的童谣,花了一笔小银子, 在街上找了一群三五岁大的小姑娘,让她们见天地唱。


    连唱五日, 不说整个京城都知晓有个专做养生药膳的宴春风酒楼要开张了, 起码在长安街上的十二坊几乎人尽皆知。


    便是街上游荡的乞丐都学着哼几句, 传播极其迅速,很快就连住在长丰街上的淮王都听到了这首童谣。


    长安街上染春坊, 五巷二弄藏乾坤。


    仙人赐下千金方, 延年益寿好滋味。


    若问何以保青春,宴春风里瞧一瞧。


    彼时她让人去查一查这还未开业就闹得人尽皆知的宴春风背后究竟站着何人, 得知不过是从遥远的小乡村而来便失去了兴趣。


    不过是个好运的家伙, 得攀高枝, 借着妻子嫁妆挥霍,噱头搞得大,也未必能支持多久。


    毕竟在这藏龙卧虎的京城之中,背后没有哪位皇女公主在做靠山,就是同行竞争都能随时将这才冒头的小小酒楼给弄垮。


    其她几位皇女和公主在了解过后同样也是如此反应。


    只有幽王,彼时她还未入京城,得知这一消息,挑了挑眉看着手中信件,口中只道:“希望她不是个蠢得。”


    就算是,也无所谓,大不了就让这酒楼半死不活地,只是作为用来通信联络的遮掩便可。


    凤听日日温书,苏洛见她并不紧张,想她大抵是心中有数,只专心忙着筹备酒楼开业之事。


    要想在这京城之中站稳脚跟,那么开业第一日,定要给所有人一个震撼,只有这样才能在众人心中留下印记,不至于在日日都有新鲜事发生的京城之中被淹没。


    而凤听瞧她那样子,比自己这个准备考春闱的人压力都要大,每日里还非要亲自下厨给她做早午晚膳。


    便劝道:“家中又不是没有厨子,你就专心忙你的罢。”


    苏洛正在一样样将药材提前分好,每包量都很少,分别对应她所写在菜单上的八道菜肴还有一道汤品。


    开业第一日她并不想一次推出太多菜肴,三荤五素加一道汤,算是考虑了各种选择。


    至于汤品并不是固定一种,而是每日进行更换,算是留下一点神秘的新鲜感,可以吸引客人再次到来。


    而且她决定每月都会推出一到两道新菜肴,后续会加上一些养颜的滋补糖水,算是考虑到长期经营后还能够保持酒楼热度的手段。


    而在酒楼开业当日作为一大杀器的那道菜,她提前储备上了一个半月的药材量,药材是托人从外地采买回来的,省得在京城中被人发现了会有意提价。


    凤听十分好奇,“你究竟想要一份什么样的菜来打响名号呢?”


    无论是延年益寿还是美容养颜,这都不是短时间内能看到效果的,可药膳和食补本就是靠长期坚持来缓慢改变的事情。


    苏洛神秘一笑。


    她前八世虽没有成婚,身边也没有亲近的琅泽,可她这人交友广阔,所以知道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于是她凑近凤听身边,将人抱在怀中,这才贴着凤听耳边小声解释了起来。


    “夫人可知,大多数人到了二十五岁之后,于房事之上便会有心无力得多。”


    有人是年少纵欲过度亏了本源,有人则是信香强度变弱,尤其是过了三十以后,大多数元君的信香质量便直线下降。


    就像快要枯萎的花儿,蔫哒哒,怎么逗弄都支棱不起来。


    凤听捂住她嘴,简直不想再听下去,耳朵被她说话时的热气弄得痒,稍微躲开点距离。


    用一种疑惑又审视地目光看向苏洛,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洛将她手从嘴上拿下去,神神秘秘地道:“村子里有不少上了年纪的元君和琅泽,你知道的,农村人说话时没那么多顾忌。”


    她也不算是诓骗凤听,她也没说是今世才听到的,前八世确实没少听,有时候种地累了坐在田埂上,同样在附近休息的那些村民便会三三两两凑到一块去说。


    这是个普遍存在的问题,尤其是村子里的元君,日日下地干体力活,晚上回到家中吃饱了饭就只想着沐浴睡觉。


    偏生家中娘子有想法,有时真是感到有心无力,次数多了,连自己都觉得尴尬,想尽法子要重振雌风,苏洛也是从她们口中听过很多土法子。


    她当时没娶妻,自己虽然没这方面需求,但好友有啊,所以苏洛琢磨许久,也算是琢磨出一道菜肴来。


    “不会出事吧?”


    凤听红着脸听完,又有些担心地问道:“开业之日若是人多,吃了这菜肴,大家控制不住信香起了骚乱可如何是好?”


    苏洛失笑,亲亲她唇角,才道:“夫人想什么呢?又不是春药。”


    凤听嘟囔道:“听起来可不就是春药么”


    见她嘀咕的样子实在可爱,苏洛抱着人舍不得撒手,自来到京城之后两人感情突飞猛进,越发黏腻。


    苏洛能感觉到,凤听对她卸下许多防备,虽则不能百分百完全信任她,但如今也许也有七八十分的信任在。


    她解释道:“药力温和,并不会刺激,只会让信腺比平日里活跃些,在行房时调用信香会更加如指臂使。”


    不似春药,药力刚猛,实则是压榨自身,伤及根本的法子。


    “好吧,你有数就行。”


    凤听窝在她怀中,抬手摸了摸苏洛下颌,又落在她手臂内侧捏了捏,一路摸摸捏捏地检查着,搞得苏洛都起了心思,浑身发热。


    却听凤听道:“你都瘦了。”


    说完这话,凤听又戳戳自己腰上软肉,一脸苦恼道:“我倒是让你喂胖了不少。”


    “哪里的话。”


    苏洛下意识反驳,手也跟着抚上她腰间,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是一样那么纤细。”


    凤听:“”


    她咬牙,气鼓鼓地道:“你说这话时可敢摸着自个儿的良心去说?”


    “还有,你说就说,别一直揉我”


    话说一半,闷哼一声,脸埋进苏洛胸前,又气又恼,这人明知道她腰窝处敏感,老用手揉捏此处,弄得凤听软了腰身,连开口说话都变了调子。


    听到自己那简直能掐出水来的腔调,凤听都不大好意思与小元君面对面。


    苏洛想着也是有好一段日子没亲密,虽说事多,但也不急在这一会儿,正准备抱着妻子来上一场白日宣淫。


    刚把人放到床榻之上,门外便响起了今夏的声音。


    “女君,郁望回来了。”


    内院一般也就负责近身伺候的丫鬟们能进来,郁望身为元君不方便直接进到内院来寻苏洛,只好在前厅等着回话。


    苏洛彼时才刚俯下身子,一句话将她定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还搭在凤听衣服系带之上。


    凤听将头偏到一边,憋笑憋得辛苦,双肩一耸一耸地。


    小元君眼里那点欲她不会看不懂,只是不知该说小丫鬟来得太是时候还是该说来得不是时候。


    一回头,瞥见苏洛脸上一副快憋出毛病来的模样,她“噗”一声笑出来,很快又在小元君委委屈屈的目光里止住笑声,唇角却仍是扬着的。


    凤听支起身子,勾住苏洛脖颈,缠着她接了个绵长的吻。


    都快要一发不可收拾之后才喘着气将人放开,看了一眼自己被扯散的衣带,笑着道:“去吧,晚上回来再补偿你。”


    苏洛郁闷极了,又狠狠俯下身在人唇上亲了两口,这才起身出去。


    她打开房门时今夏正在外面候着,见她黑着脸,小丫鬟也不敢问。


    等苏洛走了老远,今夏才进到卧房中,见到凤听慢条斯理地重新将衣带系好,哪还能不知道先前两位主子关在房中是要做什么。


    原来是自己坏了主子们的好事,小丫鬟吐了吐舌头,随后苦着脸道:“小姐,女君她不会扣奴婢的月钱吧?”


    “她不会。”


    凤听笑吟吟地说:“但是你家小姐我会。”


    “啊???”


    今夏垂头丧气地道:“好吧,是奴婢不该。”


    凤听本就是逗她玩,见她这样,又笑开了,起身经过她身边时在她额间敲了一下。


    “笨丫头。”


    “啊???”


    小丫鬟傻得很,想了半天才琢磨过来凤听这是并不怪罪她的意思,又高高兴兴凑到凤听身边去。


    苏洛走得急,东西还没归置好,凤听闲着也是闲着,便替她一件件收好,想着前头估计苏洛还得和郁望聊上一会儿呢。


    郁望是苏洛带进京城的,虽然年纪还小,但苏洛将她当做心腹,而且郁望话虽然不多,办事却极其牢靠,日后定能培养成一个好帮手。


    而自己身边目前就今夏一个小丫鬟,日后若要办起事来,恐怕还是得培养几个亲信才行。


    她依着前世记忆,提笔写了几个名字和相关信息,打算等苏洛回来后让苏洛帮着安排去将这几人带回来府上。


    【作者有话说】


    童谣自己编的,不好也不许笑话我QAQ《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