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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4

作者:张修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危机升级!


    沈清舟看着前方将自己困住的空气墙, 愤愤不平的咬紧了嘴巴,眼神中划过一丝不甘。


    她在心中质问着自己,难道她真的要成为众人保护的累赘和废物吗?


    修长的眼睫毛快速眨了眨,不消片刻, 她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要, 她绝不要成为这样的累赘和废物。


    回忆着柳怜晓曾经教过她运用灵气的口诀,沈清舟艰难的克服着体内的抵触心情, 深呼一口气运至丹田, 开始集中精神力,感受着空气中灵气的存在, 并慢慢的引入体内。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半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沈清舟沮丧的低下头, 叹了一口气, 无论她怎么努力, 都没有感受到空气中一丝异动。


    难道她真的不能再使用灵力了吗?


    她紧紧咬住嘴唇,看似平静的面孔下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和无措。


    忽然,门外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


    沈清舟眼神一亮, 当即开口问道:“苟无形,你们回来了吗?”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正要开门的手猛地一顿, 快速抓过桌上的茶杯,眼神中满是警惕。


    下一秒,木门“咣当”一声响,直接从外面推了进来。


    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沈清舟蹙紧了眉头,有些不解的询问道:“你是谁”


    听到这话, 陈书亦微微一愣, 眼神中划过一抹诧异道:“清舟, 你不认得我了吗?”


    他语气顿了顿,向着沈清舟伸出一只手叹气道:“我是你的师尊啊。”


    师尊


    沈清舟蹙了蹙眉头,紧盯着面前的人,目光显得迟疑又疑惑。


    但眼神中戒备却消减了不少,在她的记忆中,她的的确确有个师尊,只是那个人面模糊,她从来都看不清。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眼眸忽然一亮道:“师尊,那你能够教我怎么使用灵气吗?”


    陈书亦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你现在就跟我回崇山派吧。”


    听到这个要求,沈清舟当即摇了摇头道:“不行,师尊,我还得等人。”


    陈书亦自然明白对方等的是谁,缓缓道:“放心吧,我会让你见到他们的。”说完,他朝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望去,“想必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崇山派。”


    听到这话,沈清舟莫名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两步。


    但陈书亦仿佛没有看到柳怜晓这防备的举动一般,只是淡淡开口道:“清舟,难道你不想要见到柳怜晓吗?”


    他就像是狡猾的捕蛇者,轻而易举的拿捏了沈清舟的软肋,掌握着对方的想法和情绪,进而预判。


    “我想要见她!”沈清舟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在陈书亦的示意下将茶杯乖乖放下,走到对方的面前。


    见状,陈书亦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既然想,那你就跟我走吧。”


    漆黑的夜色中,沈清舟跟在对方的身后不断前行,周围的景色越发熟悉,可她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只剩下额头处细密如针的疼痛感。


    等到了一间熟悉的屋子后,沈清舟还是没有看到柳怜晓的踪迹,忍不住道:“师尊,我怎么没有看到柳怜晓?”


    陈书亦道:“放心,你很快就能够见到她了,我先教你修* 炼,然后助你渡劫升仙。”


    对方语气过分平静,听起来反而有种毛骨悚然之感,一股寒气更是在柳怜晓的心中回荡,她下意识颤抖了一瞬,露出痛苦的神情,说出抗拒的话语道:“师尊,我能不能不修炼?”


    忽然,门“嘎吱”一声响,一道接着一道的人影走了进来。


    杜松冷冷的看了一眼双手抱住头,试图逃避的沈清舟,将一瓶丹药递上道:“清舟,你该修炼了。”


    沈游将则是大把大把的灵石塞进沈清舟的手里面,眼神中是不容抗拒的威严道:“清舟,为了家族,你必须修炼。”


    “沈师姐,快修炼吧。”


    “沈师妹,你得为了我们修炼啊。”


    “沈侄女,修炼可不要懒惰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全部汇聚在沈清舟的耳旁,“修炼”两字更是从不同人的口中吐出,反反复复的提起。


    沈清舟捂着自己的耳朵,眼神痛苦的摇头道:“不要、不要。”


    她动作激烈的抗争着,看着面前的沈游苦苦乞求道:“外祖父,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修炼了。”不知何时,她眼角已经逼出一滴眼泪,顺着脸庞流下。


    沈游则是无情的拒绝道:“不行。”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清舟,语气定定道:“清舟,这就是你的宿命。”


    “你得认命!”


    话音刚落,订婚宴席上各种痛苦的回忆像是梦魇一样扑面而来。


    “你只是家族的一枚弃子而已。”


    “只有你修炼到渡劫期,我们才能够成仙。”


    “沈清舟,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唯一的道侣只有你。”


    霎时间,沈清舟身上的灵气不停的翻涌,房间更是发出“滋啦滋啦”的裂缝声。


    她忽然猛地抬起了头,但眼眸中却没有了以前的稚嫩和青涩,眼神睥睨的看向罪魁祸首杜松道:“柳怜晓呢?我要见她。”


    杜松冷笑两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永远躲起来。”他语气顿了顿道:“等你修炼到了渡劫期,飞升渡劫的时候自然可以见到她。”


    沈清舟不为所动,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杜松,提出自己的要求道:“我现在就要见到她,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杀掉她。”


    明明柳怜晓此时只是合体期修为,自己身为渡劫期修士,实力自然压对方一头,可不知道为什么触及到对方冰冷的黑眸,他心中竟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几番权衡后,杜松冷哼了一声,从袖口中扔出一面镜子悬挂在半空道:“她还活着。”


    “只要你老老实实修炼,助我们飞升,我说到做到,一定会放了柳怜晓。”


    镜中的柳怜晓显然是被关押在监狱的某处,整个人更是看起来憔悴又疲惫,似乎是受了伤的缘故,脸色苍白。


    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沈清舟在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好,一言为定。”


    *


    幽深的地下牢狱中。


    蛊虫开口道:“宿主,可以了,刚才那股凝视的视线已经消失了。”


    听到这话,刚刚还在装死两眼紧闭的柳怜晓顿时睁开了双眼,她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如果事情按照她的计划顺利进展,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紧迫。


    她必须得抓紧时间,为清舟扫平面前所有的障碍,想到这,她眼神中划过一道坚韧的利芒。


    但首先她得将禁锢灵气的脚铐和手铐解开,外面忽然传来了“踏踏踏”的脚步声。


    柳怜晓不得不停下解开的进度,蹲在牢狱的角落里面,期盼着这道脚步声快快过去。


    但可惜的是,那脚步声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竟然好死不死的停在了柳怜晓的面前。


    紧接着一道嚣张的声线落在了柳怜晓的耳边。


    “柳怜晓,原来真的是你啊。”


    “他们那些人说你被抓了进来,我还不太相信。”


    听到对方一口叫破自己的名字,柳怜晓心中一紧,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面前这个人不仅认识自己,似乎还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装沉睡只会让自己越发陷入不利的地位,于是她干脆睁开了双眼,盯着对面不知为何毁掉半张容貌的男修,微微蹙起眉头,不解的发问道:“我认识你吗?”


    听到这话回答,程寻的面色瞬间难堪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柳怜晓道:“你居然忘了我是谁?”


    说完,他捂着自己毁容的半张脸庞,眼神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恨意道:“也是,我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肯定是不认识我了。”


    他语气顿了顿道:“我是炼器峰长老夏长青的大弟子程寻。”


    听到对方报上来的名号,柳怜晓这才在脑海中找到了一抹浅浅的记忆,对方曾和她在昆仑矿坑中有过一面之缘。


    看着对方紧盯着自己的那双赤红眼眸,她有些不解的道:“我和你之间似乎没有仇恨吧?你为什么”


    “呵呵,谁说我跟你没有仇恨。”听到柳怜晓的话,程寻当即打断道,眼神中的赤红之色浓郁得像是鲜血一样,目光紧盯在柳怜晓的身上,如同跗骨之蛆,不停的蜿蜒向上。


    “你杀害了我的师尊,这是其一。”


    “你害得我毁容,这是其二。”像是回忆起了往日痛苦的事情,他的面色越发扭曲,那张焦炭般的左侧脸看起来更加的骇人。


    柳怜晓蹙眉道:“你怎么好坏不分?你的师尊夏长青可是昆仑矿坑的幕后黑手,不知道害了多少修士。”


    “还有”她语气顿了顿,仔细端详着对方毁容的半张脸道:“我很确信我没有对你动手过,你毁容的事情怎么也怪不到我的身上吧?”


    比起毁人容貌,柳怜晓喜欢做得更绝一点。


    比如取人性命、斩草除根。


    总而言之,她是绝对不会给日后的自己埋下这样的隐患的。


    听到柳怜晓这番争辩之词,程寻整个人狂笑了起来道:“是,你没有对我动手,可是沈清舟为了你对我动手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颤,一脸惊讶的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程寻咬牙切齿的说出了来龙去脉:“师尊虽然死了,但是他对我很好,不关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杀掉了师尊,但我都要替师尊报仇!”


    “可是沈清舟知道这件事后,直接把我送入了刑罚堂三个月,说我心思不正,为了从里面早日出来,我偷偷逃跑,结果却惹怒了堂主,这半张脸都毁容了。”


    他眼神中迸发出冰冷的恨意道:“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幸好老天有眼,让你栽在了我的手里面。”


    听完了程寻的话,柳怜晓不由得心神一阵晃荡。


    她记得她们那时候,出了昆仑矿坑后,因为理念不合直接大吵一架。


    对方原来在那个时候,也在维护她吗?


    想到这,她心中莫名像是偷吃了蜂蜜一样,只觉得哪哪都甜,嘴唇也向上勾了勾。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清舟就对她动心了吗?


    看到柳怜晓扬起的弧度,程寻误以为是对方的讥讽,眼神中的怒火越发跳动。


    他看了一眼柳怜晓被禁锢的双手双脚,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容,手握着一笔匕首,目露杀意道:“现在,该我送你上路了。”


    看到这一幕,蛊虫倒吸一口冷气,大声道:“宿主,宿主,现在该怎么办啊?”


    灵活的双手双脚被禁锢,只能成为对方眼中待宰的羔羊,更别提身上的灵气也被封存。


    哪怕柳怜晓现在是渡劫期修为也根本发挥不了半分。


    柳怜晓倒吸一口冷气道:“我已经在尽力解开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往后退,可毕竟身在牢笼里面,退至墙壁后就退无可退,只能看着程寻进入牢笼中一步一步的逼近。


    程寻看着柳怜晓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却上扬几分,将柳怜晓按住墙壁上,高高举起匕首刺下道:“我终于能够杀了——”


    最后一个“你”字还没有说完,他整个人却不知为何凝固在原地,半点都动弹不得,紧接着他清清楚楚的看到柳怜晓挣脱了手铐、脚铐的束缚,将他腰间的钥匙串取过,微微一笑道:“多谢了,正好我懒得去找地下三层的钥匙。”


    程寻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道:“你刚刚是在骗我?”


    柳怜晓耸了耸肩膀道:“这也算不上骗吧,毕竟我有帮人解开的经验。”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钥匙插/入锁眼中,推开了大门。


    像是想到了什么,柳怜晓忽然后退了两步,饶有兴趣的看了两眼程寻,那目光让程寻简直一阵发毛。


    下一秒,天旋地转后,他整个人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藤蔓紧紧束缚,晕晕乎乎中,只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句。


    “现在,你是我,我是你。”


    柳怜晓实力已经到了合体期,一路横扫闯入地下三层然后将同源蛊虫消失的计划虽然很完美,但是未免太大张旗鼓,而且还会引来其他狱卒,甚至是杜松的关注。


    这样打草惊蛇的后果自然是柳怜晓不愿意见到的,于是选择了更加低调的方法。


    几次蒙混过关后,她总算是来了地下三层的牢狱。


    只是和她想象中不一样的是,这里竟然岩浆滚滚,到处都是因为地壳晃动而激起的热浪。


    尽管柳怜晓已经合体期了,但是仍旧有种难以忍受的灼烧感,额头上更是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直到她换上了冰蚕丝做成的法袍才算是好了一点。


    放眼望去,这里仿佛是一片红色的海洋,除了岩石块就是岩石块。


    柳怜晓不由得眉心一蹙,同源蛊虫在哪里呢?


    她抿了抿唇,当即将神识放了出去,细细探查,但很快她面色微变。


    这里的温度竟然能够影响没有形体的神识,简直是闻所未闻!


    与此同时,她也后知后觉,杜松等人为什么会对余知鸢不设防,让余知鸢轻而易举的得知这个消息。


    原来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在这里找到同源蛊虫。


    看着宿主面色扭曲、神情痛苦的模样,蛊虫于心不忍道:“宿主,你要不还是收回神识,用眼睛一点一点看吧。”


    不管怎么样,修士的视力总归是要超越凡人的。


    柳怜晓咬紧牙关,努力抑制住唇中痛苦的呻/吟/声道:“不行,那样就来不及了。”


    这地下三层监狱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就没有时间慢慢搜查。


    虽然用神识搜查的方式痛苦,但是效率却很快,且不会有遗漏的地方。


    看着宿主一脸坚持的模样,蛊虫张了张嘴也难得劝说了,只是自己也加入这搜寻的队伍中,力争能够快点找到那同源蛊虫。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怜晓忽然蹲下身,飞往东边,将一块红黑色的石头搬开。


    看着里面只有芝麻大小的蛊虫慢慢移动,她嘴角顿时升起了一抹笑容,“太好了,总算是找到了。”


    她刚准备伸手去抓,却听到了蛊虫一声大吼:“宿主,别!快躲开!”


    但可惜的是,蛊虫的警告声终究是慢了一步。


    一张铺天盖地的蜘蛛网将柳怜晓紧紧束缚,并且牢牢的困在了岩石边缘上。


    蛊虫一脸后悔不迭道:“宿主,我刚刚忘记告诉你了。这同源蛊虫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轻轻一捏就碎,但若是变异同源蛊虫就不一样了,它会像蜘蛛一样发动攻击,吐出蜘蛛网,等待你的**烧焦后吸阭你全身的血液。”


    “你越动弹,灵气消耗得越快。”


    已经剧烈动弹,灵气消耗一半的柳怜晓:“”


    她咬牙切齿对着蛊虫道:“你再马后炮一点!”


    蛊虫自知理亏,恹恹的闭上唇,然后又重新爬回了柳怜晓的胸口处。


    柳怜晓看着同源蛊虫黑色的眼珠子一阵转悠,像是打量着自己的猎物什么时候能够捕杀一般。


    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神经质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肯定有脱困的办法的,只是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


    沈清舟的修炼天赋本来就是绝无仅有的,再加上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供应,于是短短两天的时间,不少修士就看到沈清舟成功晋级成为渡劫期修士。


    红尘客栈的众修士,见状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眼神中更是情绪复杂。


    “沈清舟不愧是沈清舟,天赋实在是太厉害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是渡劫期修士,简直是不敢想象。”


    “谁叫她背靠沈氏家族和崇山派,修炼资源自然是数不胜数。”


    “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就算给了你,你能够保证成为渡劫期修士吗?”


    一位修士有些不解的道:“哎哎哎,我怎么听说这沈清舟之前叛出门派,还上了仙道盟的通缉令?怎么现在又回到门派了。”


    听到这话,其中一名修士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一点吧,其实沈清舟就是被柳怜晓诓骗的,她天赋那么好,改邪归正宗门自然是乐意接受。”


    那名修士随即点了点头道:“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这柳怜晓真的是害人不浅啊。”


    忽然,外面晴朗的天空一阵变幻,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数条紫色的游龙在云层中快速的前进。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被这威压逼得直接跪下来。


    其中一人结结巴巴的道:“这这是最后一关!渡劫成仙!”他眼睛紧紧盯着崇山派的方向,眉心一跳道:“应该是是沈清舟!”


    听到这话,众人一阵哗然,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刚刚成功晋级为渡劫期修士,不抓紧时间好好巩固修为居然就要挑战成仙这一关。


    沈清舟是不要命了吗?


    就算天赋好,也不能够这么浪费吧?


    *


    沈清舟面色平静的看着劫云向自己本来,而离她数十米远的位置则是挤满了众修士。


    若是有细心人观察,就会发现这其中的诡异之处,站在前排的修士皆是渡劫期大圆满修为,看向沈清舟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渴望的欲望。


    远处传来杜松的声音:“清舟,记住我刚刚说的话,等会渡劫成功后,登仙梯你不能登。”


    “否则”他冷声嗤笑道:“你就再也见不到柳怜晓了。”


    被这样赤裸裸的威胁着,还是用柳怜晓的性命进行威胁,沈清舟心中一阵冰冷。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她不得不低头,只能乖乖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长吸一口气,开始硬着头皮应对天道的升仙考验。


    看着一道又一道粗狂的雷劈在沈清舟的身上,余知鸢紧张得心都卡在嗓子眼上。


    眼看进度过半,周围渡劫期的修士露出了虎视眈眈的眸子,她在心中不断的祈祷着。


    柳前辈,快动手啊!


    一定一定在把同源蛊虫消灭了!不然沈师姐就难逃一劫,而这些罪魁祸首却能够飞升仙界。


    此时的柳怜晓像是听到了余知鸢的期盼之语一样,她深呼吸一口气道:“不行,我不能够再继续这样等下去了。”


    还没等她开始尝试,她忽然发觉困住自己的蜘蛛网在不断收紧。


    蛊虫“嘶”了一口气道:“糟了,宿主,它好像感受到你的杀意,决定先把你干掉了!”


    第62章


    偏要助她飞升仙界!


    听到蛊虫说的这话, 柳怜晓忽然感觉到后颈部窜上来一股寒气,当即倒吸一口气,挣扎的力度越发用力。


    但可惜的是,她就像是陷入泥潭中, 越是挣扎用力, 反而陷得越深,灵气被吸收得也越多, 和自己想要逃出生天的本愿背道而驰。


    蛊虫“呀”了一声, 看着蜘蛛网因为宿主这一举动收缩的速度反而越快,讪讪一笑建议道:“宿主, 我觉得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待着这里等死比较好。”


    柳怜晓:“”她翻了个白眼, 懒得再看蛊虫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腰间的联络令忽然快速频闪着白光, 像是在为某人指示着方向一样,远远的,似乎传来了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熟悉三人,原本狼狈的柳怜晓这时候笑出声来,甚至还有力气吐槽道:“不是, 你们来得也太慢了吧?”


    听到这话,穆薇薇无语的撇了撇嘴,一边试图用剑斩断困住柳怜晓的蛛丝一边道:“小师妹,你总得给我们一点思考的时间吧。”


    方兴平点头附和着, 用灵气小心切割着蛛网道:“是啊,虽然我们确认了是你的笔迹, 但那毕竟是余知鸢给我们的。”


    要知道前一晚, 对方可是毫不留情的带人抓住他们, 将他们三人投入牢狱之中。


    今天莫名其妙的给他们塞了一张纸条,他们自然要好好甄别一番,深思熟虑这到底是不是另外一个陷阱。


    苟无形则是语气烦躁道:“好了,好了,别叙旧了,沈师姐已经在外面渡劫了。”他抿着嘴唇,重重强调道:“是飞升渡劫。不仅如此,还有若干渡劫期修为的老祖纷纷出动,我们得赶紧抓住那只同源蛊虫。”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柳怜晓眉头狠狠一跳,眼眸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晦暗不明。


    清舟已经开始渡劫了吗?


    她深知沈清舟的修炼天赋惊人,哪怕是飞升渡劫也应该拦不住她。


    更别提杜松等人将飞升的希望全然寄托在沈清舟的身上,自然不允许其中出现半点差池,各种天灵地宝肯定是早早就备好的。


    也就是说,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无形中,她耳旁传来一阵滴滴答答的倒计时声音,身体肌肉不自觉的紧绷。


    变异后的同源蛊虫吐出的蛛丝虽然厉害,但是也仅限于其中的猎物罢了,从外部攻破,尤其是用灵气攻击,就如同坚固的银线一般,总能够切割。


    不过这样的效率未免也太慢了,加上苟无形三人全力奋战,蜘蛛丝才断裂了两三根。


    “用火烧。”柳怜晓修长的眼睫毛快速眨了眨,薄唇轻吐道。


    “什么?”听到柳怜晓的话语,穆薇薇三人齐齐抬头,眼神诧异的望着对方。


    要知道因为柳怜晓被困在蛛丝里面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以至于她全身的灵气都被这该死的蜘蛛网吸附了。


    简而言之,她现在就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用火烧蛛丝的办法,那么势必会将柳怜晓灼烧。


    这简直是个丧心病狂的想法!


    余知鸢咬着唇,率先开口道:“柳怜晓,你疯了吧?”按照面前这蜘蛛网厚实的密度,他们想要干脆利落的一把火烧掉,对方起码也得烧个半残的程度。


    蛊虫声线颤巍的道:“宿主,这也太冒险了。”它几乎要哭了出来,打着商量道:“要不给我一个离开的机会?”


    它可不想要变成一具尸体。


    柳怜晓定定的望着苟无形,黝黑的眸子像是一潭古井无波的井水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刚才提出堪称疯狂的想法。


    她再次重复道:“我没疯。”像是感受到什么,她往上空看了看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像是要印证柳怜晓的话一样,轰隆隆的雷击声响忽然炸响在几人的耳边,隐约的还能够听见上面人的说话声。


    似是在说:“渡劫快要结束了。”


    苟无形面色一白,忽然明白了柳怜晓此刻为什么这么坚持,只能咬着唇道:“那你坚持住。”


    柳怜晓笑了笑道:“我毕竟是合体期的体质,应该死不了。”


    穆薇薇默默加入放火的队伍中,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迅速吞噬对方的身体,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那应该也活不了。


    灼热的火苗顺着腿腕部开始不断攀爬,柳怜晓很快闻到了从自己身上的肉香味,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不愧是她的皮肤和肉质,闻起来还挺香的。


    与堪称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穆薇薇三人相比,柳怜晓神情轻松得不像是被人火烧,反倒是有种隔岸观火的悠闲感。


    当然,柳怜晓的底气来源并不仅仅是依仗她身为合体期强悍的体魄,更源于耳旁尖叫不已的蛊虫。


    “啊啊啊啊!宿主,我快要被烤成干尸了。”


    “宿主,你快点让他们停下。”


    “宿主,我的嗓子,咳咳,我要死了。”


    别看蛊虫叫得一副惨兮兮的模样,但是柳怜晓的胸口心脏处却始终被保护得好好的。


    这也就代表着,尽管她肉身被炙烤,但终究会性命无忧。


    事实上,和柳怜晓预估的不错,火攻的效果出人意料的显著,一盏茶的时间,蜘蛛丝被燃烧殆尽,柳怜晓也顺利被解救下来。


    在从岩壁上掉落的一瞬间,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个人当即左右站好,伸出双手将柳怜晓稳稳当当的接住。


    还没有从高空坠落的眩晕中回过神来,柳怜晓喉头一动,一枚冰冰凉凉的丹药迅速吞入她的腹中,她自身的灵气开始运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对过分灼烧,险些成为肉干的**进行修复。


    看着柳怜晓重新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穆薇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现在只剩下找到同源蛊虫了。”


    “只是”她语气顿了顿,往四周沸腾的、险些看不到边界的岩浆张望了一下道:“它现在又在哪里呢?”


    同源蛊虫藏身之处十分隐蔽,柳怜晓此前就见识过了。


    不过柳怜晓盯着燃烧成灰烟絮状的蜘蛛网,眼神中划过一抹狡黠的目光。


    对方的肚子里,应该还有这个玩意吧?


    从同源蛊虫腹部吐出的蜘蛛丝原本是作为攻击手段而存在的,现在却反而成为了暴露它位置的锚点,无论它在这片广阔的空间如何躲藏,终究都只有一个结局——


    “我找到了!是在这块石头下面!”苟无形一脸激动的将同源蛊虫捏住,翻转过头顶高高举起,任由对方的八只细长的脚不断挣扎着。


    柳怜晓的视线望了过去,勾起一抹笑容,一步一步朝着苟无形,不更准确的说是同源蛊虫。


    她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对方的脑壳,像是调侃又像是叹气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躲在石头下面,都不知道换个地方吗?”


    忽然,她从上空处听到接连传来恭喜沈清舟渡劫成功的声音,半空中也微微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她眼神一眨,当即从苟无形的手中接过蛊虫,微微一笑,眼神中却满是杀意和冰冷道:“现在,就请你死吧。”


    沈清舟的人生,应该是自由的!


    不应该沦为他们升仙的傀儡和工具!


    *


    即使有若干法宝相助,但这毕竟是升仙渡劫的最后一关,因此雷劫数量之多、威力之强,就算是沈清舟也难以招架。


    勉强渡劫成功后,她的面色早已一阵苍白,好在渡劫成功后的金光照耀在她的身上,飞快的修补着她身上的伤口和耗尽的灵气。


    在众人无比期待的眼眸中,半空中出现了一道登仙梯,不断蜿蜒向上,直通云层,直到天空的终端。


    一时间,现场气氛变得灼热高温起来,所有人的眸子中都闪动着狂热两字。


    身为修士,飞升渡劫便是唯一的目标。


    在这条路上,他们已经前进得太久太久了,师门、家人、乃至自己,都在这段漫长的修行路上逐渐丢失。


    他们就像是盲眼瞎子一样在路上跨过一道道艰难险阻,不断前行,可谁也不知道这条路的终点又是哪里。


    直到——现在!


    登仙梯出现了!他们的终点真的存在!


    在场所有修士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登仙梯,心思浮动、蠢蠢欲动,杜松连声呵斥,才将人阻拦下来。


    而他投向登仙梯的狂热目光,是远超常人的数倍不止!


    他清楚的知道,在同源蛊虫的作用下,他能够攀登,与此同时仙界的大门也向着他敞开。


    渡劫成仙,就在眼前!


    饶是他面容冰冷,也克制不住身体的激动,手指不停伸张。


    在迫不及待想要登上的前一刻,沈清舟死死抓住杜松的袖口,力道之大让杜松根本无法再前进分毫。


    杜松转过头,表情不悦的看向沈清舟,冷声训斥道:“干什么?”


    沈清舟毫不畏惧,用更冰冷的眼神对峙道:“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办到了。柳怜晓呢?你答应过会放了她。”


    杜松不耐烦的语气搪塞道:“当然,等我飞升成仙后就会让你见到她的。”


    沈清舟死死咬住嘴唇道:“可我要现在!”


    杜松冷哼一声道:“你现在可没有了跟我提条件的资格,我说了,你等等我到飞升成仙的时候。”


    说完,他用力挣脱开,给陈书亦和沈游使了一个眼神。


    两人当即会意,站在沈清舟的面前,将两人隔开。


    看着沈清舟怒目而视的这一幕,余知鸢赶紧把人拉开,小声道:“沈师姐,你放心,柳前辈没有生命危险,她在做另一件事。”


    她舔了舔嘴唇,紧张不已的看着正在攀登登仙梯的杜松,小声安慰道:“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把同源蛊虫除——”


    看着杜松稳稳当当踏上第一个台阶,并且不断向前,余知鸢喉咙里的话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起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


    “——怎么会杀不死它?”饶是一向讲究君子风范的方兴平,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急躁了起来,抬眸看向一旁的柳怜晓道:“小师妹,我们现在怎么办?”


    穆薇薇咬牙切齿的附和道:“是啊,这同源蛊虫实在是太难杀了。”


    从柳怜晓的手里面抢过,她本以为很轻松就能够解决,但万万没有想到这蛊虫的生命力异常的顽强。


    不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算他们用其他办法一一尝试,对方也总会在看起来要死亡的最后一秒,顺利存活。


    他们一行人反倒是累得气喘吁吁,别无他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这份焦急感越发强烈,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他们本人了。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从空气上方的谈论声可以推测,杜松已经在攀登本属于沈清舟的登仙梯了!


    苟无形抿着嘴唇道:“要是让杜松真的渡劫成仙就不好了。”


    修士和仙人之间的修为差距,根本无法想象。


    到时候,她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随着这话一落,空气中的氛围变得越发紧张,像是引爆了火药线一般而他们只能绝望的等着炸弹“砰”地一声炸开的瞬间。


    站立沉思的柳怜晓忽然嘴角一勾,眼神中划过一抹利芒,语气肯定的道:“我想到杀死同源蛊虫的办法了。”


    她握紧拳头,黝黑的眼眸冷冽如锋芒,语气冷冷道:“我保证,他绝对登不上仙界!”


    “杜掌门快要登上仙界了!”在高高昂起脑袋、翘首以盼的人群中,不知道是那位修士,惊呼一声道。


    听到这话的余知鸢面色变得越发难看,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诚如对方所说,杜松快要登上仙界了!


    现在他面前只剩下一块登仙梯,只要只要踏上去,便会得到天道的认可,成为飞升进入仙界。


    只剩这么一步了!


    余知鸢死死的攥紧自己的衣角,心中不住的着急。


    柳前辈,你们到底遇见了什么?


    为什么还没有把同源蛊虫杀掉。


    你们知道杜松快要进入仙界了吗?


    不知何时,一块白色的方帕映入余知鸢的眼前,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的沈清舟语气淡淡道:“我相信怜晓,她会办到的。”


    呆呆愣愣的接过方帕后,余知鸢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急哭了。


    她透过泪光,看着杜松即将要迈向下一步台阶,心中反问道:柳前辈真的能够办到吗?


    感受着仙界浓郁的气息近在眼前,饶是杜松时刻警惕,这时候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他这一步踩上去了,他就彻底成仙了。


    多年的夙愿终究成真,也不枉费他为了这一刻苦心孤诣的作局。


    虽说中间多了很多很多的杀戮,但不管如何,结局终究是他想要的。


    仙界,他终究抵达了!


    想到这,他微勾的嘴角弧度又往上扬了扬,然后伸出右脚迈了上去,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完全变了。


    原本脚底结实的触感没了,他甚至一脚踩空,从云端坠落下来。


    更糟糕的是,他试图重新踏上登仙梯,但他就像是穿过了一道虚幻的影子一样,根本就停留不住,反而加速了坠落的速度。


    原本晴朗的天空也瞬间变成乌云,向着杜松劈下一道比一道威力巨大的紫色雷电。


    在场观看的人,看到这一幕直接愣住了,如同水走油锅般瞬间议论纷纷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杜掌门怎么就引发雷劫了?”


    “可惜啊,就只差那么最后一步。”


    “就是啊,要是我,死也要爬到仙界中。”


    不同于其他人的诧异、疑惑、慌乱等等复杂的情绪,沈清舟和余知鸢却明白这其中肯定是柳怜晓的手笔。


    看着杜松狼狈的跌倒在自己的面前,沈清舟只觉得一阵解气,嘴角也噙起一抹笑容:“我就知道,怜晓她肯定能够办到的。”


    听到这话,杜松再也维持不了身为掌门的气度,眼神如同跗骨之蛆般,面色阴沉又狠毒:“说!柳怜晓到底做了什么!”


    只剩一步!仅仅只差一步,他就能够进入仙界!


    可现在不仅功亏一篑,他还被天道劈没了一半的修为,这也就意味着他想要飞升仙界又会是一个遥遥无期的进程。


    想到这背后的幕后黑手,杜松眼神中恨意迸发,恨不得立马杀掉柳怜晓,将她身上每一块* 血肉都挖掉。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响,中间的空地忽然诡异的往上升起坍塌,出现一个洞口的模样。


    下一瞬,柳怜晓一行人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杜松等人的面前。


    看着杜松紧盯着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柳怜晓笑了笑开口道:“我做的事很简单。”


    她扫过面前若干渡劫期修为的修士,笑意盈盈的道:“我只是杀死了某种蛊虫,让你们那些卑劣的伎俩失效了。”


    说完,她轻哼冷嗤一声,面露不屑道:“就凭你们,竟敢妄图和沈清舟共享气息!”


    听完柳怜晓的话,杜松瞬间明白对方干了什么,顿时目眦欲裂,口吐鲜血。


    “这怎么可能?”陈书亦蹙着眉头,当即反驳道:“同源蛊虫根本没有办法杀死。”尤其是作为同源蛊虫的变异品种,对方的生命力堪称顽强。


    也正是因此如此,他们才没有派守卫过去。


    因此,他信誓旦旦的开口道:“杜掌门,这肯定是柳怜晓在诓骗我们?”


    站着一旁的沈游忽然面色难看道:“不,她没有撒谎,我”他语气颤了颤,看向柳怜晓的眼神中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惧:“我感受到同源蛊虫的气息消失了。”


    闻言,陈书亦当即倒“嘶”一口冷气道:“这这一定不是真的。”话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其实他语气里面却充满了心虚。


    他心知肚明,作为盟友,沈游没有理由诓骗他。


    再加上亲眼目睹杜松不仅从空中掉落下来,而且没有办法再次攀登登仙梯,他心中的天平已经不知不觉的倒向了柳怜晓一边。


    也就是说,他们此前升仙渡劫的希望已经全然消失了。


    就算沈清舟在他们手中又如何,对方能够乖乖听话吗?尤其是柳怜晓已经逃出牢笼的时候。


    听到陈书亦的话,柳怜晓耸了耸肩膀道:“信不信随你们。”


    话音刚落,她胸口中忽然钻出来一只蛊虫,一脸菜色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诉苦道:“宿主,我替你吃了这么难吃的家伙,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它语气顿了顿道:“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带着我飞升仙界就足够了。”


    蛊虫体积虽小,但是在场人修为其高,自然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还有有眼力的人一口叫破身份:“这这是上古原始时期的蛊虫,怪不得能够吃掉同源蛊虫。”


    要知道在蛊虫的世界中,等级秩序比人类还要森严。


    高阶的蛊虫自然能够吞噬掉低阶的蛊虫,但反之却不能。


    在场人瞬间眼神变了变,立马明白柳怜晓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隔着密集的人群,柳怜晓的眼神不断眨动,左右环顾,终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她的目光在沈清舟的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嘴唇蠕动,说着默语。


    【清舟,我来接你回家了】


    见状,沈清舟修长的眼睫毛快速眨动,努力抑制住眼眸中的泪水,心中却忽然泛起一股甜,嘴唇也不自觉的微勾着。


    本来还在显摆的蛊虫,见众人的注意力忽然从自己身上转到宿主和沈清舟身上,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些愚蠢的人族修士,怎么就这么喜欢看人吃狗粮?


    多看看它这只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原始蛊虫不好吗?


    在这样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的氛围中,忽然,一道快如风的身影冲着柳怜晓出了手。


    杜松虽然损伤了大半修为,但毕竟底子还在,他咬牙切齿道:“柳怜晓,我要杀了你!”


    说完,他看向身边的人鼓动道:“就是这个人毁了你们升仙渡劫的希望,难道你们不想要杀了她吗?”


    急急避开杀机的柳怜晓,心中忽然一“咯噔”,周围骤然出现了若干渡劫期修士,眼神中泛着凶光。


    就像是狼群捕猎猎物一般,虎视眈眈!


    看到这一幕,沈清舟嘴唇一咬,当即决定加入战场,可这时候她却看到柳怜晓冲着她摇了摇头,然后向着半空中登仙梯的方向望了望,蠕动着嘴唇。


    【快去!】


    直到此刻,沈清舟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在消灭了同源蛊虫后,柳怜晓会带着人这么大张旗鼓的出现。


    原来在出现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已经打定了这个主意,她来吸引所有人的攻击,只为了给她一个能够攀登登仙梯的机会。


    这就是她的道侣,待她如此之好,宁愿自己牺牲,也要为她谋取一丝升仙的机会。


    沈清舟胸口一阵起伏,可看着柳怜晓满身是血的模样,她全身颤抖,却迈不开一步。


    “沈师姐,快去啊!”余知鸢拽着沈清舟的袖口,急急催促道:“不要白白浪费柳前辈为你争取来的时间。”


    她看了一眼陷入苦战中,苦苦支撑的穆薇薇等人道:“只有你渡劫成功,她们才能够活。”


    并非所有渡劫期的修士都听从杜松的调令围攻柳怜晓,并且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于她,还有些不死心的修士仍然在使用各种手段攀登属于沈清舟的登仙梯,甚至是宁愿扛着天道的雷劫也要一步一步向上。


    到现在,已经有人攀登至一半了。


    而一条登仙梯只能容许一个人飞升至仙界,若是让别人抢先了,就意味着沈清舟没有了机会。


    除非下次再渡劫,但那样的话,又不知道会等多久。


    沈清舟深呼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在她飞至半空,即将攀登的时候,一道脆生生的声音落下。


    “师尊,接住!”


    是苏木禾!不知道她去干了什么,整个人气喘吁吁,额头上还冒着大颗大颗的汗水,她仰着头开口道:“师尊,我把他们从你身上偷走的其他精血都找回来了,还有你各种能用到的丹药和法器都从师祖的洞穴里偷来了。”


    她冲着沈清舟大喊道:“师尊,你一定要成仙!我要当仙人的弟子!”


    沈清舟下意识将苏木禾扔过来的储物戒接住,紧接着眼眶一热,低头看着所有正在为她战斗的人,一滴泪顺着脸庞滑落。


    她眨了眨眼睛,眼眸坚定的道:“我会的。”


    这本来就是属于她的登仙梯!


    能够飞升成仙的人,唯有她一人!


    *


    纵然明白渡劫期修士们的怒火没有这么好承受,但此刻柳怜晓却还是感到一阵绝望。


    看着接二连三倒下的同伴,她努力稳住自己的步伐,死死握住拳头,在心里面告诉自己,她还不能够就这么倒下。


    清舟现在才只攀登了一半而已。


    她必须得为对方争取更多的时间。


    尽管在心里面这么激励着自己,但柳怜晓灵气耗尽,脚步还是踉跄了一下,迸溅着鲜血的脸色也白了一瞬。


    看着柳怜晓到现在还在强撑的模样,蛊虫有些不忍道:“宿主,要不放弃吧,我现在还能够带着你们离开,起码能够保住你们一条小命。”


    蛊虫向来是不掺和这些战斗的,可面前这一幕实在是太惨烈了,让它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甚至主动提出帮忙。


    柳怜晓摇着头道:“不行。”


    现在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看穿了她拖延时间的意图,跑去攻击清舟了。


    若是她现在离开,清舟攀登的难度还会更大。


    看着柳怜晓虚弱不已的模样,杜松心中总算是好受了一些,他微微抬手,止住了其它人的攻击,眼神恶毒的盯着柳怜晓道:“怎么?还在幻想着沈清舟成仙救你吗?”


    他抿着嘴唇,一字一句道:“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那天杀死你。”


    他冷冷嗤笑一声道:“不过你放心,不管她有没有登仙成功,你都会死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掐住了柳怜晓的脖子,满意的看着她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模样,仿佛猫逗弄着老鼠一样。


    “哈哈哈哈。”柳怜晓冷不丁的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杜松面色难堪的道:“柳怜晓,你笑什么?”


    柳怜晓往上勾了勾唇道:“我笑你们竟然敢杀了我,看来是真的不想要飞升成仙了。”


    闻言,身旁一人听出深意急急询问道:“难道你知道其他办法?”


    柳怜晓虚弱的点点头。


    见对方真的相信了,杜松掐住柳怜晓的脖子力气顿时大了几分,冷声道:“别相信她,她只是在骗你而已。”


    柳怜晓努力挣扎用着气音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们?难道你们以为天道就真的这么无情吗?关于东大陆的诅咒,我跟天道沟通过。”


    她眸子认真,语气笃定,哪怕现在狼狈的跪倒在地,却仍然有种莫名让人相信的魔力。


    “你跟天道沟通过?”一名修士满眼狐疑的道:“你是怎么跟它沟通的?”


    柳怜晓薄唇轻吐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听到这话,那名修士瞬间恼羞成怒,正要动手时,却被身边一名修士拦住,眼神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柳怜晓道:“等等,传闻天道青睐天资禀赋的修士,她说的或许是真的。”


    虽说对方的修为放在他们这群人中不够看,但年仅二十出头的年纪,就修炼到合体期,就已经足够证明对方资质的变态之处。


    说不定,她真的有能够和天道沟通的办法,也自然知道其他可以渡劫成仙的办法。


    看着身边人眼神动摇的模样,柳怜晓倒是丝毫不意外。


    毕竟这些人都是为了升仙而来,所以才心甘情愿被杜松利用。


    既然如此,她自然也能够利用。


    想到这,她眼神一转,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朝着周围几个的修士点了点道:“不管怎么样,我保证你们绝对可以渡劫成仙。”


    “当然”她冲着杜松诡异的笑了笑道:“你没有这个机会,天道是不会让你这种败类飞升仙界的。”


    “你!”听到这话,杜松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升了起来,想也不想反手掐紧了柳怜晓的脖子,眼神中是满满的杀意。


    可是下一秒,一股力量却强迫他松开了手掌,甚至有人往柳怜晓的嘴里面塞了一颗疗伤丹药,她身上的伤口连同脖子上那道红痕也快速消失,像极了对他的无声讽刺。


    甚至还有人站在柳怜晓的面前守护,俨然是刚刚被点到名之一的修士。


    他阴沉着脸,用了然洞悉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柳怜晓道:“你们被骗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其它能够渡劫成仙的办法。”


    那人冷声呛道:“是你没有办法,不是我们。”


    闻言,杜松本来面色难堪的脸庞越发难看。


    其他人则是纷纷劝说着。


    “杜掌门,就让她说说是什么办法。”


    “就是就是,万一不对劲,我们再杀了她不迟。”


    “左右她都逃不过我们的掌控。”


    杜松面色铁青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她是在给沈清舟拖延时间吗?”


    “等她渡劫成仙后,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闻言,柳怜晓开口道:“你们放心,我的道侣不会对你们动手的。”她语气顿了顿,眼神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道:“杜松,我和清舟想要杀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完结局的,燃尽了,番外你们想看什么,我打算写东极岛日常,小情侣贴贴[哈哈大笑]


    第63章


    飞升成仙!


    明明柳怜晓此刻灵气耗尽, 身体虚弱到已经需要别人搀扶的程度,但杜松还是下意识的被对方冰冷含恨的眼神吓了一跳,甚至忙不迭倒退两步,脸上抑制不住的出现了一抹恐慌。


    以及一种想要抢先下手杀掉对方的急迫感。


    他黑色的眼眸越发深沉, 转过头, 犀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过周围相熟的面孔,一字一句道:“难道你们真的相信她吗”他语气顿了顿, 重重强调着眼前危险的形势道:“沈清舟登梯的进度已经到三分之二了。”


    到底是原本属于沈清舟的登仙梯。


    纵然其他渡劫期的修士用尽手段进行攀登, 但是进度还是在一分一秒中不断被靠近,甚至现在沈清舟已经成为了进度最快的人。


    和其它犹犹豫豫、试探又试探的修士不同, 她大步流星, 用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攀升, 所以才能够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这还是在一部分已经没有了攀登希望的修士攻击下的进度!


    可想而知,要是没有人阻拦,或许沈清舟已经到达了顶端。


    所以杜松决计不能够让柳怜晓再替沈清舟争取半分时间了。


    因此, 他冷冷嗤笑一声,声线鼓动道:“修仙路上我们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尔虞我诈,才有了如今这一身来之不易的修为,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等沈清舟渡劫成功后,会听柳怜晓的话,放过我们?”


    他黝黑的眼神中闪烁着类似于剑芒的冰冷弧度,望着周围沉默的一圈人, 再次抬高音量道:“她们可是道侣!”


    “沈清舟能放过你们吗?”他不遗余力的为自己争取着盟友。


    闻言,站在杜松身边的几名修士脸上露出动摇的神色, 就在杜松心中一阵欣喜之际, 一道声线柔和却语气冷漠的声音陡然插/入。


    “别夸大其词, 这是你和柳怜晓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我只想要知道其他可以渡劫飞升的办法。”


    周围的修士像是发觉了来人的身份,自发的为她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看着眼前的穆燕心,柳怜晓心中既意外也不意外。


    从昆仑矿坑事件发生后,她就已经猜到了仙道盟和崇山派是合作关系。


    能够让醉心修炼的仙道盟盟主合作的条件,仔细想想也并不难猜。


    世间向来如此,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现在同源蛊虫被蛊虫吞吃消化殆尽,也就意味着杜松此前的谋算一笔勾销。


    而她作为新的同盟者,无论是修为和势力比起杜松而言,相差甚远,反倒是更容易被利用和控制。


    穆燕心这时候会站出来维护她,也是情理之中。


    在场都是聪明人,柳怜晓能想到的,杜松也能够想到。


    杜松抿了抿嘴唇,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语,穆燕心对灵气的运用本就在他之上,自从自从司空黎意外死后,整个仙道盟都在穆燕心的掌控之下。


    别说他现在修为倒退,招惹不起,就算是全盛时期也不行。


    因此,他只能暂避风头。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一脸不满,转头看向陈书亦和沈游两人,语气沉沉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没有人回答,但长久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杜松冷哼一声,讥讽的笑意越发加深。这些人不相信他,到时候早晚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穆燕心盯着面前苍白如纸的柳怜晓,开门见山道:“柳怜晓,我们要怎么才能够飞升成仙?”


    她语气轻柔,但充满了威胁和血腥的气味:“如果你要是敢诓骗我,我立马就能让你身死道陨。”


    闻言,柳怜晓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明白对方说的不是玩笑话,而是心里话。


    但问题是,她的的确确是在诓骗对方。


    杜松说得没错,她之所以这么多废话,只是为了给沈清舟争取时间罢了。


    所以,无所不用其极。


    随着穆燕心的话音落下,柳怜晓也瞬间感受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狂热又渴望的目光。


    但如果柳怜晓说不方法,那么她将会犯了众怒,被这群修士狠狠折磨,甚至于身死道陨都是其中最轻微的惩罚。


    但不管心中再怎么惊慌失措,柳怜晓都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是低低咳嗽两声,眼神一转,看着天空道:“我曾去过西大陆,见过天道,之后我用极其昂贵的代价请千机阁的人为我算了一卦。”


    “当时算完之后,她看着我脸色大变,却没有回答我任何问题,只说天机不可泄露,并最后给了我一个字。”


    她薄唇倾吐道:“一个右字。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柳怜晓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在治愈灵丹的作用下已经可以调动灵气慢慢修复更严重的五脏六腑位置,她说话的风格有起有伏,情绪饱满,宛若说书先生一样,很容易让人沉浸带入。


    但穆燕心却像是一眼看穿了柳怜晓拖延时间的小花招一样,语气冷冷的打断道:“所以,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嘴角虽然带着笑,但笑却并没有抵达眼底深处,反倒像是秋日中融化的薄冰一样,只让人感觉到一股寒颤。


    柳怜晓紧张得心脏都快跳了出来,毕竟除她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她是在胡编乱造,一旦被人拆穿,后果不堪设想。


    这其中的惊险程度堪比凡人在空中走钢丝一样精彩,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强装镇定的低声咳嗽两声道:“我当时问的问题是”她昂起头,眼神一眨不眨的与穆燕心对视道:“有没有第二条渡劫成仙的办法。”


    随着她的落下,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穆燕心也像是相信了柳怜晓的说辞一样,催促道:“继续。”


    柳怜晓轻吐一口浊气,明白穆燕心等人短暂的相信了她,而现在距离沈清舟登顶仙界只有最后的五分之一的台阶。


    柳怜晓,再撑一撑、再撑一撑。


    她在心里为自己如此加油打气着,随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继续开口:“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弄懂这右字的含义,直到刚刚。”


    “我虽然是阵法师,但也略通星象玄学,知道这门术术以阴阳为根本逻辑,右为阴,左为阳,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源于二十八星宿中的西方七宿,形似猛虎,主杀伐,被称为右白虎,代表女性、收敛。”她语气顿了顿,声音越发加重,“更代表肃杀和终结。”


    闻言,有修士听得一头雾水,依旧摸着后脑勺不解道:“可是这跟飞升的方法有什么关联?难道是要让我们杀戮吗?”


    柳怜晓笑了一下,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忽然提起另一个话题:“想必你们都听说过东大陆诅咒这件事吧?难道你们真的觉得是整个东大陆的人受到诅咒了吗?”


    仗着没有人真的跟天道沟通,也没有人查验得了其中的真假,柳怜晓的慌话越说越大胆:“我跟天道沟通过,天道没有这么绝情,毕竟”她语气幽幽的道:“冤有头、债有主。”


    随着柳怜晓掷地有声的六个字落下,杜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忽然变得慌张起来,尤其是感受到其他人暗含杀意的目光隐晦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像是还没有拱够火一样,柳怜晓目光故意落在杜松身上道:“所以其他人都可以正常飞升,罪魁祸首却会首先被天道排斥。”


    听到这话,周围人瞬间沉思,有信了,也没有没信的。


    还有人半信半疑的看着柳怜晓道:“可是据我所知,有些修士哪怕是渡劫成功后,都没有登仙梯出现。”他抿了抿唇道:“而这些修士身世清白,不可能被天道排斥。”


    来到这聚集的渡劫期修士个个都不是吃素的,自然不可能因为柳怜晓的三言两语就轻信,甚至对自己以前的盟友反目成仇。


    听到这质疑声,柳怜晓反倒是耸了耸肩膀,露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两手一摊道:“这我怎么知道呢?或许是他们曾经得罪过天道吧。”


    她故意放慢语速道:“反正这登仙梯能否出现,全看天道的意思。”


    她用手指了指上空道:“只要它高兴了,就可以出现登仙梯。”她似是意有所指般,目光在杜松身上停顿片刻,语气蛊惑道:“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为什么不试试呢?”


    闻言,杜松忽然感觉后颈部竖起一阵汗毛,急急反驳道:“你们别被这个小丫头片子诓骗了,她只是想要利用你们杀掉我而已。”


    “她对我恨之入骨,刚才只是在说谎罢了。”


    沉默对峙间,柳怜晓抬头一撇,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忽然开口道:“我是不是在说谎已经不重要了。”


    “?”


    “因为”她语气顿了顿道:“因为清舟已经登顶,渡劫飞升了!”


    闻言,众人纷纷露出大吃一惊的神情,看着陡然出现在顶端的沈清舟面面相觑,眼神中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和不解。


    “怎么可能?我刚刚一直盯着她的进度。”


    “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进度怎么会这么快?”


    “不对!”其中一名修士似是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指着柳怜晓的频闪着青光,红得如同两汪血潭的眸子,咬牙切齿道:“从一开始,我们就中计了!”


    在场人心知肚明,柳怜晓忽然说出另外渡劫飞升的方法,肯定是存了给沈清舟拖延时间的目的,因此格外关注着沈清舟的攀升进度。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柳怜晓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幻境之术,误导他们印象中沈清舟攀爬的真实进度!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对柳怜晓动手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可不敢招致一名仙人的报复。


    下一秒,天空一阵大亮,原本蔚蓝的天空硬生生照得白光一片,众人的眼眸都刺得生疼,只能勉强从空中辨认出沈清舟的身影。


    由此,历经五百年,东大陆第一位渡劫飞升的仙人出现!


    正是沈清舟!


    随后,清脆的鸟鸣声忽然响起,一声比一声嘹亮、一声比一声清脆。


    柳怜晓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开始痊愈,若干庞大的灵气也直接涌入她的体内,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像是温和的流水带着她不断前进,轻而易举的迈过合体期的瓶颈向着渡劫期进发。


    到了最后,轰隆隆的几道雷象征性劈在她的脚下,紧接着半空中出现了登仙梯。


    她还没有怎么努力攀爬,就感觉到一股风环绕在她的腰间带着她不断向上,而越往上能感受到的灵气就越发浓郁,甚至已经超脱之前的品级和层次。


    就像是吃惯了清粥小菜,头一次吃上满汉全席一般。


    等这种轻飘飘的感觉过去,她才听到底下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柳怜晓竟然也渡劫成仙了!”


    “谁叫她的道侣是仙人,自然能够得到恩惠。”


    “这就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沈清舟抬手治愈下,方兴平等人纷纷恢复也目睹了这一幕,眼神中掺杂着浓浓的羡慕嫉妒恨。


    穆薇薇更是磨着自己的后槽牙,不断后悔:“早知道沈前辈飞升也能带着道侣飞升,我高低也要成为她的侍妾。”


    苟无形听着穆薇薇这无厘头的话语,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我觉得柳怜晓应该会先把你杀掉,你没这机会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他语气里却有诸多留恋和感慨。


    哎,这个吃软饭的机会怎么就没有留给他呢?


    方兴平像是看穿了苟无形的心思,也齐齐后悔的叹了一口气。


    而余知鸢和苏木禾两个人则是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苏木禾更是高兴得连连叉腰、仰天长啸:“哈哈哈,从此以后我就是仙人的弟子了!”


    “这可是整个大陆的头一份!”


    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的样子,沈游细心留意着自己身上的变化,却发现自己的修为没有半点晋升,心中一片丧气,更多的却是后悔。


    如果当初他没有同意那个计划,是不是他也能够像柳怜晓一样,一起飞升?


    不止沈游心中沮丧,陈书亦心中也同样如此。


    自从沈清舟父母双亡,拜入崇山派后,沈清舟的衣食住行和修炼都是他亲自操持,可以说算得上对方半个父亲。


    如果当初没有参与杜松的计划,那么他是不是也成为沈清舟受益的一员,飞升仙界?


    “清舟,辛苦了。”看着站立在自己身旁,满是担忧的沈清舟,柳怜晓脸庞上露出盈盈的笑意。


    沈清舟主动伸出手握着柳怜晓的右手,紧紧十指相扣道:“怜晓,多亏了你。”虽说当时她在攀爬登仙梯,但是并不代表对下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对方吸引了绝大多数修士的注意力,她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攀登到登仙梯的顶端,顺利飞升渡劫。


    听到这话,柳怜晓笑了笑道:“谁叫我们是道侣呢?”说完,她看着下面一脸恐惧慌张的杜松,嘴角往上微微勾勒道:“现在我总算能为我的宗门报仇了。”


    她轻轻手指尖一点,杜松丹田处就被贯穿,死前还维持着惊恐不安的模样,像是死鱼烂虾一样瘫倒在地,而周围的修士却面若寒噤,一句话都敢开口。


    修士和仙人的实力差距巨大,杀死杜松后,柳怜晓只觉得自己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么多年,复仇的执念总算是了结了,她肩上更是一松。


    看着面前即将要消失的登仙梯,柳怜晓看着下面焦急躁动的修士道:“清舟,你觉得我应该给他们留下这条登仙梯吗?”


    飞升渡劫后,柳怜晓在玄之又玄的状态中和天道真的沟通了一次。


    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胡编乱造的话术,竟然有三分之二是真的。


    天道当初发现人界修士因为资源大肆屠杀同类生气的降下诅咒是真的,但是随之时间的流逝,慢慢恢复理智,只追究罪魁祸首也是真的。


    甚至这次天道还把是否保留登仙梯的存在权利,交给了柳怜晓。


    因为就连天道也摇摆不定,所以它从众多的修士中选出了一位代言人,为了加快这个进度,赋予了对方空灵资质。


    那是跟沈清舟一样变态的资质,只要有资源就可以大量吸收并完完全全的消化于体内。


    这也是为什么,沈清舟渡劫飞升后,连带着柳怜晓也渡劫飞升的缘故。


    两个人本就是道侣,心意相通,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心中的担忧。


    沈清舟点点头道:“可以,不是”她语气顿了顿道:“不是给她们留的,而是给苟无形他们。”


    沈清舟算不上大度的人,对于那些曾经伤害过柳怜晓的修士,自然要惩戒一番。


    于是她将登仙梯封禁在了靠近幽冥之海的上空,这些修士渡劫成功后可以去那里攀登。


    如果成功即可飞升,倘若不成功就会堕入幽冥之海。


    但不管怎样,总归是留下一条晋升路。


    看着宿主和沈清舟双双晋升,蛊虫心中十分高兴,毕竟它此后也能成功进入仙界了。


    但很快,它像是想到什么,面色一下子变白。


    如此颤颤巍巍的等了十天后,它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宿主,我好像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事情?”柳怜晓蹙了蹙眉头,有些不明所以。


    沈清舟虽说已经飞升成仙,但是由于掌门杜松死亡,加之她曾经是制定的下一届掌门所以还得帮忙处理一些事物,并且为下一任掌门余知鸢、副掌门苟无形排除障碍。


    至于柳怜晓就更忙了,之前那些威胁她的渡劫期修士,她自然要小小惩罚一番,修为提升后,她脑海中也出现了能够复活二师姐的方法,也得抓紧时间收集材料,更别提她还得将家传慕容门派重新办起来,招收弟子、编写成书


    虽说她和沈清舟在西大陆举办过了合籍大典,但是在东大陆还没有举办,而且那时候亲朋好友没有到场,也算是遗憾,自然也得重新补办一场。


    林林总总加起来,哪怕有方兴平、穆薇薇等人帮忙,她也忙得团团转。


    而她们成仙之后能在修仙界滞留的时间却只有短短三个月。


    “就是那个那个蛊虫子蛊”因为害怕,蛊虫说得磕磕盼盼的,半天都没有说完一个完整的句子。


    柳怜晓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不得不从自己繁杂沉重的事务中抬起头分出一丝精力道:“蛊虫,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给你三秒的时间,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直接把小绿叫出来陪你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修长的指尖弹了一下蛊虫圆鼓鼓的肚子,漫不经心道:“正好帮你减减肥。”


    闻言,蛊虫顿时面色一惊。


    虽说小绿还是以前那个小绿,但是柳怜晓却不再是以前那个柳怜晓。


    到时候它被束缚住修为,被小绿啄来啄去,那简直是对它的羞辱。


    想到这,它当即开口道:“宿主,我说我说。”


    说完,它长呼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话语像是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作响:“子蛊一直没有解除,还在沈清舟的身上。”


    听到这话,柳怜晓眉心一蹙,下意识抿紧嘴唇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当初我不是把子蛊下到了苏木禾的身上吗?”


    想到这遥远的往事,她嘴角向上弯了弯。


    直到现在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当时因为吃醋,故意拒绝了蛊虫的提议,选择了沈清舟的弟子苏木禾。


    好在她当时及时醒悟,让蛊虫将子蛊解除。


    蛊虫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道:“没有下到苏木禾身上,从头到尾中了子蛊的都是沈清舟。”


    蛊虫深知柳怜晓的修为一日比一日强悍,子蛊在沈清舟身上的事情总有一天会瞒不住的,它深知按照宿主的性格,到时候肯定会怒火冲天,说不定直接捏死它。


    当初它是秉承着要看宿主笑话的念头进行故意隐瞒,但现在明摆着早点坦白才能够逃过一劫,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柳怜晓轻笑一声道:“蛊虫,你别开玩笑了。”当日那情蛊是她亲手放的,又是她亲眼看到苏木禾喝下去的。


    等等她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浓密的眼睫毛快速一眨,眸子划过一抹睿智的光芒。


    可如果那不是苏木禾呢?


    她抿了抿嘴唇,倒吸一口冷气* 道:“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子蛊在沈清舟身上的事实?”


    蛊虫讪讪笑了笑,含糊不清的回答道:“其实也没那么早。”


    在柳怜晓犀利如鹰隼的目光中,它陡然噤声,不敢再开口说话。


    柳怜晓则觉得脑袋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心中不断翻涌起一道巨浪,让她整个人的思维都凌乱了起来。


    如果子蛊真的就在清舟的身上,那不是就意味着


    柳怜晓面色一白,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咬紧牙关不愿意深想下去,但是理智却不受控制,甚至自顾自的在脑海中推演出结论。


    沈清舟不是真的爱她。


    只是在情蛊子蛊的力量作用下,爱上了她而已。


    就像是蛊虫一开始承诺的那样,中了子蛊的人会不知不觉爱上她,渴望她的目光和亲昵,她的暖言胜过甘露,恶语堪如疾风。


    将这些细节一一回想,柳怜晓的面色更难堪了,心脏更是抽抽的疼痛,像是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穿过她的胸膛,对着她那颗跳动的心脏大力的揉捏,疼得让她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看着宿主越发铁青的脸色,蛊虫不断往后退,试图钻进缝隙中让对方找不到自己,尤其是感受到空气中骤降的温度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怜晓声音颤抖的询问道:“你要怎么证明子蛊是在沈清舟的身上呢?”


    好不容易后退至桌子边缘的蛊虫瞬间前功尽弃,掩下眸中的可惜,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咳咳,宿主,你还记得我曾经教给你的读心术吗?”


    “其实”它深呼吸一口气将真相和盘托出道:“其实那个读心术只能听到子蛊宿主的心声。”


    听完蛊虫的话,柳怜晓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方法很简单,只要试一试就可以了。


    可是,柳怜晓眼神迟疑着,心中对自己满是不确定。


    她真的能够承受真相的后果吗?假如给清舟解除了子蛊之后,她真的还会喜欢自己吗?


    窗外的月光明亮,树影一阵摇晃,仿佛柳怜晓那一颗被拨乱的、慌张无助的心脏。


    第64章


    阿晓,我的情蛊解不了了


    “阿晓, 这套嫁衣你看怎么样?”


    即使是在昏黄的烛火下,也能看出大红嫁衣精致的做工和合身的剪裁,更别提腰封处还绣着寓意美好的交颈鸳鸯。


    因为蛊虫透露出的子蛊一事,柳怜晓讪讪一笑, 敷衍道:“好看的。”


    看着沈清舟凝眸不语的模样, 在惴惴不安中,她忍不住使用起了读心术。


    【阿晓看起来好像并不太喜欢这套嫁衣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是在真的听到沈清舟的心里话时, 柳怜晓整个人还是脸色苍白了一瞬。


    蛊虫说的一切都应验了,子蛊的的确确是在沈清舟的身上。


    这也就意味着, 沈清舟并不是真的爱她, 只是在子蛊的操纵下才爱上她的。


    而面前象征着喜悦的红色嫁衣此时如同一把烈焰狠狠灼烧在她的视网膜上, 闪烁着明亮却刺眼的光斑, 让她浑身颤抖起来。


    随着修为的晋升,她并不觉得子蛊能够安然无恙的待在沈清舟的身上,总有一天会被对方发现。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 清舟还会一如既往的爱她吗?


    还是说心中充满后悔,最后两个人成为一对怨偶,分道扬镳?


    一想到沈清舟那些漠然冰冷的视线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结冰了一般,血液也跟着凝固。


    心脏更是止不住的往下坠落,直到身边传来了沈清舟的提问声,才把她的心神从深不见底的悬崖边重新唤醒。


    “阿晓, 你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沈清舟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眼神直直的盯着柳怜晓, 眸中是毫不遮掩的担忧。


    她甚至伸出右手掌, 轻柔的放在对方额头上, 喃喃自语道:“难道就算是成仙了,也会生病吗?”


    但可惜的是,手掌下的温度十分正常,没有一点过高或过低的嫌疑。


    盯着沈清舟轻柔至极的动作和关怀备至的眼神,柳怜晓心中反倒是掀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口中像是含了一颗苦杏一般。


    在曾经拥有过这么片刻的温馨时刻后,她越发无法面对日后沈清舟如同看待陌生人看待她的冰冷眼神。


    越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如此。


    但同样的,她也无法从这双眼眸里承受更多负面的情绪,比如责怪、比如漠视,比如仇恨。


    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一个事实,假如沈清舟真的是在子蛊的操纵下才爱上她的,那么她以后肯定会恨她的。


    甚至会责怪她,当初没有早日将这个事实戳穿。


    那沈清舟爱她吗?


    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


    可她却不敢赌。


    直到现在柳怜晓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洒脱,或许是在初见的时候,或许是在第一次拔剑相向的时刻,或许是在一起共同御敌的时候林林总总的、各式各样的经历,早就让她给沈清舟在心中留下了一片滞留地,并且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对方的身上,汲取着对方的生命和活力,才能够支撑着她经历种种痛苦的事情后,一直向前。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要将沈清舟从手心里放走。


    可她不能够这么自私的违背沈清舟的本愿。


    万一她就是不爱自己呢?


    想到这一点,柳怜晓瞬间痛彻心扉,胸膛处似是钻进来了一只强悍的野兽不断的撕扯着、啃食着她的内心。


    最后在一次又一次的痛楚中,紧紧抓住残余的理智,走向正确的一端。


    柳怜晓抬头迎着沈清舟担忧的目光,强装镇定道:“清舟,我没事,我我只是有些太累了罢了。”


    她努力挤出一抹洒脱的笑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尽量用着若无其事的声线道:“你知道的,我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她一边说摇着头道,“偏偏我们能在修仙界滞留的时间只有三个月。”


    沈清舟敏锐的察觉到柳怜晓表情不对劲,与浮于表面的困意和疲惫相比,她看起来十分的悲伤和难过,尽管努力克制,眼眶中却有盈盈的泪珠打湿了眼睫毛。


    而让她有些不解的是,这眼神是看向她之后才出现的。


    她抿了抿嘴唇,伸出右手,指尖勾着指尖并不断向上直到紧紧握住对方的掌心,郑重其事的看向柳怜晓道:“阿晓,我们是道侣,彼此之间不应该有所隐瞒。”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在小心翼翼安抚着对方情绪的同时,沈清舟也在脑海中快速闪现个想法,细查着对方表情如此奇怪的原因。


    不应该有所隐瞒听到这句话,柳怜晓心尖猛地一颤,面色瞬间难看起来,还夹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忧愁。


    难道说,清舟已经发生了什么端倪吗?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来一句话,眼神定定的看向沈清舟道:“清舟,你喜欢我吗?”


    听到这话,向来表情冷漠的沈清舟直接笑出声来,反问道:“阿晓,你怎么会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呢?”


    如果不爱对方,她怎么会时时刻刻关注对方,甚至明里暗里的吃醋好几次?


    如果不爱对方,怎么会因为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杜松等人威胁?


    如果不爱对方,她也不会此刻站在这里跟对方讨论在合籍大典上,嫁衣该穿哪一件?


    所以,这个问题在沈清舟心中显得十分可笑。


    可察觉到柳怜晓脸上格外凝重的表情,她一点一点的收敛起笑意,眼神认真道:“阿晓,我爱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踮脚,头一点一点的靠近对方,在两片薄薄的唇紧挨的时候,柳怜晓却猝不及防的转头。


    冰冷的嘴唇堪堪擦过对方的脸庞,只留下沈清舟愕然又受伤的表情。


    “阿晓,你这是怎么了?”沈清舟声线平静,但内心中却十分慌乱。


    她不明白为什么柳怜晓会突然躲开她的吻,甚至对她的亲昵动作排斥。


    就如同柳怜晓在内心深处依赖着沈清舟一样,在经历了宗门背叛、家族欺骗等等事件后,沈清舟将自己那份柔软的情感压缩再压缩,全情投入在了柳怜晓的身上。


    与其说是某人依赖着某人,不如说她们两个人早就互相缠绕,就连根茎部也同样如此,密不可分。


    柳怜晓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想要稳住自己的情绪,但是颤抖的声线却将她的心情一一暴露:“我想你不是真的爱我。”


    “?”


    “阿晓,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你呢?”沈清舟语气认真、神情严肃的表态着。


    “不——”话一出口,柳怜晓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嘶哑,像是刚刚从沙漠里面出来的旅人,喉咙被炙热的太阳的灼烧,详细说不出来剩下的话。


    像是察觉到了宿主要干什么,蛊虫惊呼一声道:“宿主,你疯了吗?”


    柳怜晓知道自己没疯,更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尽管很艰难,但她仍旧想要把真相和盘托出。


    因为她不想要沈清舟在得知真相后,反而对她产生怨恨的情绪。


    强忍着心脏不断抽搐的痛苦和鼻尖强烈的窒息感,柳怜晓那双黝黑的双眸紧紧盯着沈清舟,一字一句道:“清舟,你其实不是真的爱我。”


    “你是因为中了情蛊的缘故,才会在子蛊的作用下会爱上我。”


    “不知为何,那枚情蛊阴差阳的被我错下到了你的身上。”


    随着她指尖在空气中微微一点,沈清舟忽然发觉颈脖传来一阵微痒的爬行感,紧接着一只若隐若现的蛊虫出现在她的皮肤之下。


    与柳怜晓胸膛口中爬行出来的蛊虫,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外表,只是体积略小。


    虽然心口隐隐作痛,但是将事情真相和盘托出还是让柳怜晓心中感到松了一口气。


    她将一枚黑漆漆的丹药递给沈清舟道:“清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可以好好弥补你。但你先把这枚丹药吃了吧,这样就能够解除子蛊在你身上的作用。”


    “至于”她强忍着哽咽的情绪道:“至于合籍大典,我想需要推迟一段时间。”或者说着取消。


    “至于我们”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道:“我们也最好分开一段时间。”


    说完之后,她低下头避开沈清舟投过来的目光,在惴惴不安的等待着沈清舟的审判。


    勃然大怒也好,斥责也罢,毕竟犯错的人是她,她都能够承受。


    即使沈清舟因此对她刀剑相向,她也绝无怨言。


    可是在良久的沉默中,预期的反应都没有出现。正当柳怜晓好奇抬头时,她忽然看到沈清舟开口了。


    “那这枚情蛊你原本是打算下给谁的呢?”


    “???”


    阴冷的音调再次重复着刚刚的问题,却让柳怜晓从呆愣中缓过神来,她露出一抹苦笑道:“清舟,这已经不重要了。”


    “不,这很重要。”


    “你不喜欢我,那到底喜欢谁?”


    不知何时,沈清舟来到了柳怜晓的身前,距离近到两个人的睫毛都可以数清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如此,柳怜晓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眼神中出奇的愤怒和计较。


    好像对方真的很关心,她到底喜欢谁一样。


    甚至生气到立马要杀掉那人的程度。


    眼神中更是妥妥的占有欲和偏执欲。


    她抿了抿嘴唇,心中升起一抹欣喜,但很快又被一盆冷水浇熄,眼神变得失望又沮丧。


    清舟现在之所以这么想,不过是因为被子蛊控制了罢了。


    【她的暖言胜过甘露,恶语堪如疾风】


    脑海中一闪而过这句话,柳怜晓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现在她是真真切切体验到其中的效果了,甚至能让名门正派的沈清舟说出这么充满执念又扭曲的话语。


    她伸出手主动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轻柔安抚着对方的情绪道:“清舟。”而这样的小动作无疑取悦了沈清舟,堪比厉鬼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但是下一秒,在听到柳怜晓的劝说话语后,整个人却像是被夺取理智的发狂的野兽一般,一双黑眸瞬间转红,紧盯着柳怜晓的面庞,一字一句的道:“这枚解药我就非吃不可吗?”


    对方显然是气急了,心口一阵起伏,额头青筋也猛地暴起,眼神中却盛满了三分伤心七分愤怒:“柳怜晓,难道你以为我爱你只是因为蛊虫的原因吗?”


    她生气!


    生气于柳怜晓质疑她对对方的感情,竟然是被一枚小小蛊虫所操控的,并且对方还深信不疑。


    她愤怒!


    对方不听她的解释,只一味的逼她吃下解药,像是断定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她。


    她们可是道侣!被天道认可的道侣!


    可柳怜晓却吝啬的、强势的、连一丁点的信任都不肯给予她。


    甚至还比不过方兴平、穆薇薇等人。


    那她还是对方的道侣吗?


    听着沈清舟口中的质问,柳怜晓心中也不好受,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反手握住对方挣扎的双手,将解药慢慢推入沈清舟的口中道:“清舟,我是为了你好。”


    “我”她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不想要让你后悔。”


    “如果等你吃下解药后,还是爱我的话,我们再举办合籍大典也可以的。”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之后美好的假设,却一点都没有提及,假设的另一面。


    如果如果沈清舟不爱她了呢?


    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个可能性,好像就能够达成自欺欺其人、掩耳盗铃的壮举一般。


    在将解药吃进去的最后一刹那,沈清舟忽然冷不丁的开口道:“所以,这是唯一的一枚解药吗?”


    虽然对这个问题不明所以,但柳怜晓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道:“不错。”


    每一个子蛊只有一名适配的解药,这也是她从蛊虫口中得知的。


    “那太好了。”幽幽的话语声落在柳怜晓的耳旁,让她瞬间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与此同时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眼前的沈清舟在自己面前如同烟雾一般消散。


    真身却距离她三米开外,一向清冷正直的谪仙紧盯着手中这枚黑黢黢的丹药,站在明亮烛火都照不亮的阴暗处,在柳怜晓胆战心惊的目光中,徒手捏碎解药,紧接着露出阴鸷偏执的目光,语气轻柔道:“阿晓,我的情蛊,好像解不掉了。”


    黑色的粉末簌簌掉落在地板上,窗外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阵风,将粉末吹散得一干二净,完美融入空气中没有半分残留。


    柳怜晓眉心一跳,心中更是冰凉一片,呆呆的、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半天的缓不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解药没了。”


    看着宿主失魂落魄的模样,蛊虫心中也忍不住鞠了一把同情泪。


    可没办法,解药没了就是没了,就算它身为母蛊也无计可施。


    忽然,它像是察觉到一股危险,立马开口提醒道:“宿主,空气里面有”


    蛊虫的话忽然戛然而止,让柳怜晓不由得眉头紧蹙。


    鼻子一抽,却猛地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味,这味道像是——迷魂香!


    她的脑袋瞬间变得晕晕乎乎,四肢开始无力,眼皮更是如铅一般重,即使她在脑海中不断呼唤着剩余的理智,却因为之前没有防备的种种行为,导致效果微乎其微。


    在跌落的一瞬,柳怜晓不意外的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咬着舌尖,试图用疼痛保持着自己的理智,面前不让自己坠入沉沉的黑暗中,她又急又怒的用着气音质问道:“清舟,你要干嘛?”


    沈清舟左手动作轻柔的抚摸着柳怜晓的脸庞,右手手指却见缝插针的嵌入对方的唇部,将锋利的牙齿与柔软的舌尖苔面阻隔,阻止柳怜晓再次伤害自己的动作。


    “干嘛?”她微微勾唇,轻笑一声,如同清冷圣洁的冰山融化一般,可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沾染着堪称玷污的肮脏情/欲。


    “当然是干/你了。”


    *


    冷。


    好冷。


    柳怜晓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只觉得自己似乎在攀爬一座雪山,还是被人逼着不停往前,越是攀登越是寒冷,到了最后整个人几乎没有知觉。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一片冰天雪地里面的时候,她才猛然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半开的窗户口,凌冽刺骨的寒风呼呼对着她猛吹。


    柳怜晓:“”


    怪不得会这么冷,原来是这样。


    她伸出手揉了揉险些要冻僵的脸蛋,一阵噼里啪啦的铁锁声音也随之响起。


    柳怜晓低头一看瞬间怒了!脸上瞬间升腾起一抹红。


    不仅仅是她的双手双脚被禁锢灵气的铁链束缚住,更令人恼怒的是,她全身近乎赤/裸,只有薄薄的、一层称不上布料的轻纱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凡是覆盖到的地方都不会感觉到寒冷,但这并不意味着柳怜晓能够接受。


    这这这简直是成何体统!


    子蛊的控制效果实在是太逆天了,居然操控沈清舟给她穿上这种衣服。


    她下意识的想要摸储物戒,这才发现手指间已经空空如也。


    她咬了咬唇,倒是半点都不意外。


    沈清舟打的主意很明确,就是让她不能够轻易的逃离这里,连个正经衣服都不给她穿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把储物戒给她呢


    心中虽然理解,但那股火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反倒是添加了新材,燃得越发旺盛了。


    她环顾着四周上锁的门和用铁栏杆围住的窗户,瞬间明白了沈清舟的心思,脸色顿时黑沉了下去,眉心一皱,脑袋青筋突突突地冒起。


    她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清舟这是想要囚/禁她?


    她调整着坐姿,努力往外探去,认真辨别后,总算发现了一个好消息。


    这里是东极岛,她们原来一起居住的房间。


    也就是说,只要她想要办法从这里逃出来,就能够利用熟悉的地形避开,清舟也找不到她了。


    但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够撬开手铐脚铐,从这个房间里面逃出来呢?


    房间里原本的杂物被收得一干二净,除了必备的棉被和枕头,别说剪刀她甚至连个线头都没有看到。


    正当柳怜晓冥思苦想的时候,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透过木质房间门传来。


    “滋啦”一声,木门从外边被推开。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沈清舟!


    “青舟,你快放了我,你以为你把我抓到这就不会有人发现吗?”柳怜晓深知自己的灵气被束缚,肯定打不过沈清舟。


    为今之计,只能靠着她这张三寸不烂之舌好好说服对方,劝导着沈清舟权衡利弊一番。


    沈清舟面色冷冷,又重新恢复寒霜仙子本有的冷漠模样,在柳怜晓的床头坐下道:“放心,她们不会打扰到我们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冲着柳怜晓笑了笑道:“阿晓,你尝尝我给你做的阳春面吧。”心智倒退躲藏在东极岛的日子里,是沈清舟枯燥无聊的修炼生活中为数不多幸福快乐的时刻。


    当时她很喜欢吃阳春面,除却苟无形给她做得最多以外,便是柳怜晓亲自下厨。


    直到现在,她的心里面也还能够回忆起那股面汤渗入五脏六腑的暖意。


    因此恢复心智后,她一直想要给对方亲手做一碗阳春面,但可惜的是,两个人成功渡劫成仙后,反而被种种琐碎的杂事耽误。


    连见面的时间都少之又少,何谈两个人吃面的功夫。


    看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洒满葱花的阳春面,柳怜晓先是一愣,随后开口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穆薇薇她们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要知道,她现在肩负的事项太多了,一旦她离开消失,自然会有人察觉到不对。


    看着柳怜晓眼神执拗一心想要个答案的样子,沈清舟不由得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给他们留了个纸条。”


    “我和你要在东极岛处理一些事情。”


    “如果他们要是敢上岛的话”沈清舟顿了顿,汤勺也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语气极冷。


    “我会杀了他们。”


    “反正你的眼睛里面只需要看到我就足够了。”


    闻言,柳怜晓当即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清舟。


    因为她明白,对方说的绝不是玩笑话!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到2月了,不用为了全勤拼命更新了,后面内容基本是番外,我休息几天,然后一口气放出来,感谢追更到现在的小可爱[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下一本看我有灵感没有就写《直女的把戏》这一本,没有就是《三拒清冷顶O》那一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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