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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0

作者:张修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6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反复确认的话语, 让沈清舟一眼看穿了柳怜晓内心中的担忧,眼神中更是划过一抹心疼。


    柳怜晓经历的人生不过短短二十余年,但是她失去的东西却很多很多,譬如父母、譬如同门、譬如师门, 而她拥有的东西却一直很少很少, 甚至在别人开心玩耍的幼年时期,早就背负上本不该由她承担的血海深仇, 并因此而殚精竭虑。


    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柳怜晓自负又敏感, 高傲又别扭。


    于是她更加渴望一份真挚的、毫无保留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所以哪怕她站在对方面前, 结契书都要燃尽了, 对方的心中仍旧惴惴不安。


    她唇角微微勾勒起一抹笑容, 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


    “我沈清舟对天发誓只爱你慕容怜晓一人, 否则身死道陨、永生永世堕入畜生道,不入人间、不得修行。”


    听到这话,柳怜晓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被击中, 怦怦直跳,险些就要从她的喉咙里面跳出来,手指更是不断的收紧又张开, 艰难的平复着此刻激动的内心。


    可这是真的吗?


    柳怜晓眼神中划过一抹犹豫,不自觉的运用上蛊虫之前教给她的读心之术,探明对方的心境。


    听到对方内心也是如此重复时,她心中最后一点怀疑和不自信, 全然打消。


    对上沈清舟眼神中的期待和害羞,她主动伸出手, 十指紧紧相扣, 眉眼中却是毫不遮掩的爱意, 在对方耳旁轻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随着结契书的燃毕,一束金光齐齐落在了她们的身上,一白一红的凤凰幻影相继出现,在她们身后盘旋。


    这代表着,结契仪式已成。


    她们今后道侣的身份已经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共担因果、共享机遇,共同进退,共伴一生。


    这一刻,沈清舟忽然眉心一跳,胸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了出来,麻麻痒痒的。


    但当灵气游走全身后,她却没有察觉到端倪之处。


    察觉到沈清舟表情中的不自然,柳怜晓低头询问道:“清舟,你怎么了?”


    她蹙着眉头,一脸关心的问道:“胸口处是不是受伤了?”


    沈清舟摇了摇头道:“没有。”她伸出一只手放在胸口轻轻按压,露出无恙的表情道:“或许是我太高兴了。”


    待着柳怜晓身上的蛊虫,看着微微冒头的子蛊,心里面忽然“咯噔”一声,这才想起宿主还不知道子蛊时至今日还在沈清舟身上的事情。


    它张了张嘴唇,准备将这件事情和盘托出,但是一看到柳怜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猛地闭上了嘴巴,心思一转,并且在心里面暗暗期盼,对方永远不要发现这件事。


    否则它内心中产生了一种冥冥中不详的预感。


    总而言之,宿主还是不知道这件事比较好。


    随着柳怜晓和沈清舟顺利结契后,东极瑾本来控制住的阵法盘力量也开始削减,再也束缚不住合体期修为的沈游。


    他当即拍案而起,目光死死的盯着柳怜晓,眼神中全是杀意,铺天盖地的威压全然释放,在场不少低等级的修士痛苦的哀嚎出声。


    “沈家主,你冷静一点。”一旁东极家族的家主,低声劝道。


    沈游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冷哼一声,目光掠过对方落在东极瑾身上,含沙射影道:“你们东极家小子可真厉害。”


    闻言,东极家主顿时脸色一变,连忙低头赔罪道:“沈家主,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不过”他语气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数量众多、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道:“不过我们还是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才好。”


    说到底,家族的名声重于一切,这种本可以关起门来就自己处置的事情,犯不着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甚至平白成为对方茶余饭后的闲谈。


    东极家如此,沈家更是如此。


    沈游眼睛一转,当即同意了东极家主的提议,两边各自清理门户。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则是强势的运用灵气全部“请”了出去。


    感受着对面白胡子老头几乎要将她千刀万剐的目光,柳怜晓却是半点不惧,反倒是将自己的脑袋依靠在了沈清舟的颈窝中,忙里偷闲在对方的唇边落下了一个亲吻。


    一触即离,宛若蜻蜓点水一般,但沈清舟耳根上的红晕还是止不住的蔓延,面带羞涩,低头看了一眼柳怜晓,低声斥责道:“怜晓,别这样。”


    听到这话,柳怜晓抿着嘴唇语气不满的发出控诉,握紧着对方的右手,宣誓着自己的主权:“我们现在可是道侣!”


    沈清舟的声音更低了一些,脸上更红了一些,低若蚊呐:“可现在是大白天的、还这么多人。”


    所以这些过分的、超过尺度的举动,现在就应该暂且停止。


    阅读理解能力强的柳怜晓当即交出了一份满分答卷,紧握着沈清舟的右手,宠溺的回答道:“那行,等我们到了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可以这样那样了。”


    闻言,沈清舟的耳根更红了,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番话,低低呵斥道:“别说了。”


    要知道被清场一圈后,现在留下来的都是沈家人。


    修仙人向来耳聪目明,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的亲密举动又没有设下半点阵法和禁锢,因此可以说是当着全沈家的人秀恩爱,也无怪本来就脸皮薄的沈清舟会不停的制止。


    感受着沈游的目光越发尖锐,像是刺猬一般,紧盯着她和沈清舟始终交握的右手后,柳怜晓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后,心中原本积攒的怒火,才消退了一点。


    此时沈游的表情已经难看到无以复加,他脚尖轻轻一点,下一秒就来到了柳怜晓和沈清舟眼前,眼神一眨不眨的望向沈清舟,冷声道:“清舟,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沈家今天的脸面全部都被你丢光了,更成为了西大陆的笑话。”


    面对自己一向敬爱的外祖父,听到这么严厉的指责,沈清舟脸色微变。


    但很快,另一只交握的右手传递过来的温度,却让她心中多了一丝底气。


    她抬起头眼神直直的看向沈游,语气冷静的开口道:“外祖父,是你欺骗我在先的。”


    “你说过,只要我努力修炼,你就会给我和怜晓举办结契大典,可你却是将东极瑾招为赘婿,让他同我成婚。”她语气顿了顿,看着视野中柳怜晓的身影,一字一句道:“若不是怜晓出此下策,我们两个人就没有办法成为道侣。”


    “外祖父,是你让我失望了,更让列祖列宗丢脸了,败坏了沈家家风”


    听到这话,沈游的面色止不住的涨红,脸色越发难看,暴呵一声道:“够了!”


    随即,他指着柳怜晓开口道:“说到底,你就是为了她而已。”说完,他的语气停顿了两秒,露出语重心长的神情道:“清舟,难道你要为了这么一个无名女修背弃你的族人吗?”


    “你这样对得起一直辛辛苦苦为你供奉修炼资源的族人吗?”


    见状其他沈家人也一个个开口劝说。


    “清舟,你外祖父可是为了你好。”


    “就是就是,他从小看着你长大,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叽叽喳喳的话语,落在沈清舟的耳边,烦躁得像是三百只鸭子一样。


    她摇着头,语气定定的开口道:“首先,怜晓并不是无名女修,她是我的道侣。其次我没有背弃家族,我一直在为了家族努力修炼,我只是想要跟怜晓永远在一起,这有错吗?”


    “当然。”沈游点着头道:“你和她在一起只会沉溺于儿女情长之中,今日你能为了她背弃我们沈家,明日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道:“而且我找天机阁的人算过了,你们两个人是相生相克的命理。”


    看着沈清舟不停眨动眼睫毛,眼神似是动摇的模样,他再接再厉循循善诱道:“清舟,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我都是为了你能够渡劫成仙考虑的。”


    沈游像是儿时一样冲着沈清舟伸出一只手,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放屁!”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在沈游的耳旁,让他的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刚才温馨劝说的气氛,更是被毁得一干二净。


    沈游眼神幽幽、目光冷冷的看向柳怜晓,开口道:“我是在和清舟说话,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柳怜晓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紧握着沈清舟的右手,高高举起道:“是吗?可谁叫我现在是她的道侣呢?我当然能够说话。”


    柳怜晓原本还有点耐心听对面的沈游逼* 逼叨叨两句,但是听到对方说出“不会害沈清舟”之类的狗屁话,联想到自己在青乌山幻境中看到的那些壁画,胸腔里面的怒火轻而易举的就被挑了起来。


    紧接着,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冷却下来,语气冷冷的道:“至于你有没有伤害清舟,你自己心里面知道。”


    沈游怒极反笑,目光直直的看向柳怜晓道:“难不成,我们一直供奉大量的修炼资源给清舟还错了吗?”


    “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哪一个家族这么托举一个年轻小辈的,甚至在她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和我相当的合体期修为。”


    听到这话,沈清舟就像是被拿捏住了软肋一样,抿紧了嘴唇,不自觉的低下头,眼神中流露出愧疚的神色。


    听到对方口中义正言辞的话语,柳怜晓心中的怒火则是噼里啪啦的作响,更往上窜了一层。


    呵呵冷笑一声后,脱口而出道:“是吗?这不是为了你们的一己之私吗?不然你们怎么夺取清舟渡劫成仙后出现的登仙梯,进而飞升?”


    自从看到了壁画中展示的画面后,柳怜晓心里面就一直琢磨着这件事,也总算是明白沈清舟的师尊为什么会不同意她和沈清舟在一起的理由,竟然是耽误沈清舟修炼,影响东大陆的气运?


    恐怕没有修炼到顶尖的修士,根本就不知道天道诅咒一事,也不知道自己就算是辛辛苦苦修炼到渡劫期,挨过天道的渡劫雷云,也不可能渡劫飞升。


    而唯有沈清舟,她是西大**大家族中最纯正的血脉,所以天道会给她飞升的可能。


    渡劫飞升后的登仙梯,便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若是有一人成功,那么可想而知沈清舟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她只能一遍一遍的渡劫,却只是为了把其他人送上仙界,不可谓不荒谬。


    而沈家可能早就在几百年前得知天道诅咒一事后,就开始布局这件事,并且精心挑选一代又一代的棋子。


    柳怜晓有理由相信,这绝对不是沈氏家族第一次尝试,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因为这个想法太过骇人,所以一直在她的脑海中转悠,时至今日终于说出了全部真相。


    听完真相的沈清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游道:“外祖父,怜晓说的是真的吗?”


    从小到大,她都被人一直灌输好好修炼的念头,为了她的父母、为了她的族人,也要渡劫成仙给天道好好看看。


    但是现在她却隐隐觉得不对劲,或许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如此。


    也许不是天道杀死了她的父母,而她在家族的推手下,走上了和父母如出一辙的道路。


    而细节处的端倪,她也察觉过无数次。从小到大,除非她自己强烈要求,师尊都不允许她浪费时间参加宗门任务、结识朋友。


    与柳怜晓被逼分开,也是因为耽误修炼。


    来到西大陆后的日日夜夜,她也被半强迫式的提升修为。


    面对沈清舟语气认真的质问,沈游却反常的低低咳嗽两声,避开沈清舟的眼神,语气又急又快道:“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明明听到的是否定的答案,沈清舟的心却破碎一地,从对方心虚又恼怒的表情中推导出事情的真相。


    她勾了勾嘴唇,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道:“原来怜晓说的都是真的啊。”


    原本她以为自己是家族中的天之骄子,没想到却是一枚棋子,更是枚弃子!


    怪不得,自从她来到西大陆后,心里面隐隐不安,甚至有时候对修炼产生了抵抗的心理。


    但因为相信外祖父,所以一次都没有起疑,甚至为了能够跟柳怜晓光明正大的成婚结契,加紧了修炼的速度。


    没成想,却是把自己推上了死路。


    或许此刻她应该庆幸,自己在可以突破渡劫期的时候,选择放弃,甚至是莫名的散掉了修为。


    否则,她根本就没有和柳怜晓见面的机会,就被逼着渡劫了。


    看着沈清舟表情一阵变幻,最后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柳怜晓心中一阵心疼。


    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这都是一种莫大的打击。


    更别提,是沈清舟这样从小就被教育要以家族兴衰为使命的名门修士。


    现在却


    柳怜晓知道沈清舟此刻心中既迷茫又悲伤,苍白无力的安慰词落在她耳旁,除了提醒她已经发生过的残酷事实外,没有半分作用。


    甚至心里面闪过一丝后悔,不应该就这么莽撞的说出真相,没有顾忌到沈清舟的情绪。


    像是察觉到柳怜晓的想法,沈清舟扯动着苍白的嘴角,反而露出一抹笑容安慰道:“我没事,怜晓,幸亏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了。”


    真相或许残酷又锋利,像是一把尖刀一样,但不管怎么样总好过看着已经腐烂匮乏的伤口坐视不理,甚至假装无事。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心更痛了。


    她情愿对方能够哭出来,也好过像这样假装无事,在内心里面压抑着、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握紧沈清舟的右手的力道又增添了两分。


    她试图用这种的方式告诉对方:沈清舟,你还有我。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永远永远,直到尽头。


    两个人已成道侣,没有了以前那些别扭的心思阻隔,心与心的距离头一次贴得如此之紧密。


    沈清舟原本那些难受的、悲伤的情绪,也因此减半。


    余知鸢乔装打扮混迹在沈家人中,乍然听到这一真相,不由得向着沈清舟投去一抹同情的目光。


    任谁也没有想到,看似修炼资源样样不缺,甚至被无数人艳羡的沈清舟背后竟然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成为家族中其他人飞升的垫脚石。


    她面露不忍,目光一转,却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来了?!


    与此同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空间响起。


    “沈前辈,我早就说过了,让她快点飞升渡劫,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发的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柳怜晓抬眸望了过去,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道:“杜掌门。”


    不错,来人正是崇山派的掌门——杜松。


    杜松懒懒抬眸,目光落在了柳怜晓的身上,忽然莫名冷笑一声道:“慕容怜晓,我倒是小瞧了你,竟然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他语气顿了顿道:“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一时心软,和钟子车作对,放过你。”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颤,浑身更是止不住的发抖。


    面前这个人和那天杀害她满门的那个人身形重合了。


    罪魁祸首——真的是崇山派的掌门杜松!


    她这才后知后觉,钟子车在临死之前跟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愤怒的情绪止不住的涌上胸口,像是铺天盖地的潮水一样,将她一层一层的淹没。


    她冷下脸,语气愤懑道:“原来灭我满门的人竟然是你。”亏她以前还被对方亲和的形象欺骗,心中一直为对方开脱。


    再加上沈清舟信誓旦旦的说了身份铭牌的事情后,她也在心中打消了怀疑。


    面对这事实,杜松供认不讳,语气平平的道:“不过,不过不单单是我,还有另外两人。”


    “为什么?”柳怜晓咬着唇,不解的询问道。


    明明对方看上去不是那么弑杀的人。


    杜松面无表情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要问这些吗?”话音刚落,他身上的威压直直冲着柳怜晓而来,淡漠的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杀意。


    合体期修为的柳怜晓,对上渡劫期修为的杜松。


    胜负已分。


    除非在一旁旁观的余知鸢当即把目光投向沈清舟,眼神一脸期盼。


    可下一秒,她却发现沈清舟整个人目光空空,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样。


    即使深陷入战斗中,柳怜晓还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沈清舟的异常之处,她看着对方呆愣在原地的模样,摇着她的胳膊道:“清舟,你怎么了?”


    像是陡然被惊醒一般,沈清舟摇着头道:“没没什么。”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的脸上却忽然流露出痛苦的神情,双脚甚至控制不住的向着对面的方向走去。


    柳怜晓转头望去,不由得目光一沉。


    只见沈游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多了一个形似沈清舟的小木偶,垂落在空中。


    而他右手掌心垂下根根分明的银色丝线,则是分别绑在了沈清舟各个关节部位。


    此刻的沈清舟像是他手中的傀儡,跟随着他的指挥而动,整个人的行为和意志更是背道而驰。


    看到这一幕,柳怜晓又急又怒,大喊一声:“清舟!”她试图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但是却很快被杜松的攻击拦下脚步。


    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沈清舟朝着沈游的方向走去。


    纵然她心知肚明,沈氏家族的人为了让沈清舟甘当他们渡劫成仙的踏板,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控制住沈清舟,但见到这一幕后,她还是忍不住的啐了一口,怒声骂道:“卑鄙!你们实在是太卑鄙了!”


    竟然把清舟做成了傀儡!这种邪术施展的时间越久,对方就会被剥夺自己的意志和想法,最后成为真真正正被人掌控、听人使唤的傀儡!


    一想到这,柳怜晓心痛如刀绞,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她一定要将傀儡抢夺过来!


    闻言,沈游则是低低冷笑一声辩驳道:“这不是卑鄙,而是必要的牺牲。”


    “难道你要让清舟做一辈子的傀儡?”她不相信对方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他伸出手动作温柔的摸了摸沈清舟的脑袋,随后又眼神凶狠的看向柳怜晓道:“我也不想,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忽然,柳怜晓身后传来一道冷幽淡漠的声音。


    “跟我战斗,还有空分心吗?”


    下一秒,一把淬冰的长剑,迎面而来,朝着柳怜晓的丹田处直直插入!


    第57章


    余知鸢之死


    电光火石的那一刹, 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颤,感受到剑身逼人的寒气不停的贴近自己的腹部,她虽然急急往后躲,扬起手掌聚集灵力, 但是她心知肚明这柄剑太利太锋, 距离又太近太近,更别提还是修为远高于她的杜松使出来的招式, 她根本就避无可避。


    “刺啦”一声, 利剑刺入腹中的声音在柳怜晓的耳旁响起,但是意料之外的, 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


    正她诧异的抬头一看时, 忽然脸上一热, 下巴处沾染了几滴喷溅出来的血液。


    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眼眸滑落, 以至于她的视野短暂的陷入一抹红中,下一秒对上余知鸢面容痛苦,却极力将她推开的举动时, 眼神中不由得划过一道震惊。


    “余师妹!”柳怜晓根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冲出来推开自己,挡了这一剑。看着对方腹部伤口不停流出来的血液像是涓涓不停的小溪,她又急又慌。


    要知道, 这可是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余知鸢也不过是元婴期罢了,挨上这一剑,还有能够痊愈的可能吗?


    与此同时,她不由得自己暗自后悔, 自己还是太托大了一点,才害得余知鸢受伤。


    清楚的看到柳怜晓眼神中的自责和愧疚, 余知鸢摇着头, 流着泪道:“柳前辈, 是我对不起你。”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纳闷。


    下一秒,竟然看到余知鸢转头看向杜松,语气恳切的劝说道:“父亲,你不要再继续助纣为虐了,慕容门派的惨案不应该再继续了,你就饶过柳前辈和沈师姐她们吧。”


    闻言,柳怜晓眉心一颤,不可思议的抬头道:“你你”她诧异的目光在余知鸢和杜松的脸上转悠了好一阵,才说出后面这句完整的话:“你竟是他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呢?


    余知鸢怎么会是杜松的女儿?两个人分明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但另一头,余知鸢却捂着肚子上流血的伤口,垂下眼睫,羞愧的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忽然探知到两人的关系,柳怜晓的耳旁像是炸开了一道春雷般。


    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当初她明明是向仙道盟求救,但崇山派的反应却那么迅速,甚至连炼器峰大弟子对余知鸢的态度也很古怪。


    原来原来对方是掌门杜松的女儿。


    想到这,柳怜晓看着视野中的余知鸢,心头一阵莫名不是滋味。


    平心而论,她觉得余知鸢是个可以相交、托付后背的朋友,更别提对方整日还这么崇拜自己。


    可偏偏对方却又是自己仇人的女儿。


    这发展简直比凡间的话本小说还要狗血。


    但偏偏一切事实都摊开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看着面前不停劝说自己的余知鸢,杜松的眼神中快速的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冷冷的吐出两个字道:“蠢货。”


    下一秒,他忽然紧握着插入余知鸢腹部的长剑,然后在柳怜晓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又重重插入。


    余知鸢腹部的伤口再次迸溅出血液,浓郁得像是最艳丽的红丝绸一样,整个空间都散发着甜腻的腥味——那是血的味道。


    余知鸢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却怎么也堵不住涓涓流血的伤口,整个人脸色苍白,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力一点一点的流逝,而她的眼神中则是充满着不解,声音嘶哑语调艰难的开口道:“父父亲,为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努力修炼,刻苦晋级,为什么却始终换不回对方一个夸奖的眼神,甚至直到她现在死亡的一瞬,对方都是一脸的漠视,眼神中的嫌恶更是不加掩饰。


    如果如果不喜欢的她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让她入崇山派拜师学艺,为什么要点明她的身份呢?


    她忽然感觉到周身一阵冰冷,思维也慢慢变得迟钝了起来,下一秒,脖子一歪,眼睛一闭。


    “余师妹!你醒醒!”看着这一幕,柳怜晓顿时脸色一变,顾不得危险,再次靠近对方,一边将止血的伤药撒到对方的伤口上,一边将丹药塞进对方的嘴里面。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对方的嘴巴根本张不开,她心口一跳,猛地想到一种可能,伸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探了探对方的鼻尖。


    已经没有了任何温热的呼吸。


    尽管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可柳怜晓心中还是出奇的愤怒。


    她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杜松,眼神中跳动着两抹怒火,骂道:“杜松,你可真是畜生!这可是你的女儿!”


    要知道,虎毒都不食子!她本以为杜松会看在余知鸢是自己女儿的份上留下对方的一条命,没想到反而加速了对方的死亡。


    “柳前辈,你可真厉害。”


    “柳前辈,你可真谦虚。”


    “柳前辈,以后我要是能成为你这样的修士就好了。”


    记忆中,余知鸢像是一朵高洁的、不染尘世的白莲花,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的细心和贴心。


    但是现在,却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放大的黑色双瞳中还能隐隐窥探到她当时的一丝诧异和不解。


    听到柳怜晓裹挟着愤怒的声线,杜松却不为所动,眼神中一片冰冷,根本没有因为对方这话激起半点情绪,只是将那柄已经染血的长剑从余知鸢的腹中抽出来,一步一步的走向柳怜晓,神色淡淡道:“现在,该轮到你了。”


    闻言,柳怜晓心中一跳,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清舟,对方仍然是一副被操控住、呆呆愣愣的模样,沈游站在一旁露出一副事不关己只想看好戏的神情,嘴角的笑容更是翘起,眼神中丝毫不遮掩的恶意,看向柳怜晓的样子像是看待一个死人一样,然后朝着身边人挥了挥手。


    下一秒,站立在周围的沈家人像是收到了信号一样,朝着柳怜晓的方向开始聚拢。


    而糟糕的是,无论是前门还是后门,都有人把守。


    她根本没有办法轻易的闯过去,更遑论是带着沈清舟一并离开。


    随着不断被靠近的距离,鼻尖血腥的铁锈味不断弥漫,柳怜晓脑海中的那根神经也越发紧绷。


    她像是被前后左右夹击一般,根本逃不出生天。


    唯有一死,方能破局!


    看到这一幕,沈游心中只觉得无比解气,眼神中划过一道利芒,冲着杜松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开口道:“杜掌门,你可别把她一下子弄死了。”


    他语气顿了顿,好整以暇的道:“毕竟她现在是清舟的道侣,也是我的儿媳妇。”


    若是单听这句话,旁人或许还觉得沈游是在开口求情,但是柳怜晓却看见对方过分灿烂甚至是讥讽的笑容全部尽收眼底。


    她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沈游脸上的笑容瞬间减淡,眉头皱成八字,眼神冷冷的盯着柳怜晓道:“你在笑什么?”


    紧接着,他扫了一眼忽然神情痴迷的沈家众人,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怒喝一声道:“你们都给我清醒一点,别被这个妖女所迷惑了。”


    柳怜晓本就生得漂亮,又修行了合欢宗的内功心法,只要她愿意一颦一笑中都可以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更别提她现在已经是合体期修为,在场人除了沈游和杜松外,其他纷纷中招。


    虽说沈游厉声呵斥,唤醒了一些人清醒的神智,但只要长时间盯着柳怜晓,他们的眼神又变得迷糊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沈游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眼神一眨不眨的望向柳怜晓道:“你到底想要干嘛?”


    柳怜晓洒脱一笑,耸了耸肩膀,目光看了一眼已经站至她身前的杜松,不紧不慢道:“我一个将死之人,还能干什么?”


    虽然已经知道柳怜晓犯在杜松手上,难逃一死,但听完这句话沈游不仅没有感觉到安心,反而心中隐隐不安。


    他抿了抿嘴唇,再三衡量后,冲着沈清舟开口道:“清舟,你也去。”


    在傀儡术的操纵下,沈清舟拿着自己的本命流璞轮回剑不假思索的朝着柳怜晓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杜松微微蹙眉,露出些不满的神色,但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沈游心中倒是满意极了,以一对一,柳怜晓都逃不了,更别提现在以一对二了。


    因此,他用着极其笃定的语气道:“柳怜晓,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是吗?”微微低头的柳怜晓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却露出了一抹狡黠和笑意。


    沈游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像是想到了什么,心急如焚的大喊道:“清舟快回来!”


    可是已经晚了,他眼前忽然升起一股铺天盖地的白色浓雾,耳旁传来一声很清脆的铃铛声。


    下一秒,雾气散尽。


    而柳怜晓和沈清舟的身影却消失得彻彻底底。


    沈游心中一凉,又惊又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突的冒起,眼神中满是愤怒,他盯着虚空处,冷哼一声,一字一句道:“以为这样就可以离开了吗?只要有傀儡术在”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手中那个被银色丝线缠绕的小木偶,忽然像是隔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劈中,直接被一分为二,重重砸落在地上,碎得稀巴烂,手中束缚的银线也一一断裂。


    沈游的话戛然而止,紧盯着地面上已经被损坏的傀儡,面色铁青一片,眼神更是晦暗不明。


    “她不仅带着清舟逃走了,傀儡术也被她破坏了。”沉默半响后,沈游不情不愿的吐露着眼前的事实,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他的精心计划都被对方毁得一干二净。


    一旁握着血剑的杜松眨了眨眼,盯着地板上不易发现的红色阵法纹,忽然勾动嘴唇冷冷嗤笑一声,紧接着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放心,她们逃不了的。”


    他指着一个方向道:“她们去往了那边。”


    “我们追。”


    *


    时间倒退半个时辰。


    苟无形一边按照柳怜晓的要求苦哈哈的设置传送阵法,一边伸长耳朵试图感受着结契大典热闹的气氛,不禁满腹抱怨道:“柳怜晓也真是的,带着余师妹都不带着我,肯定是怕我长得太帅,抢了她抢婚的风头。”


    “哎,要是我能和余师妹换一下就好了,可她偏偏不愿意。”


    “她也不想想,她们两个人去那里简直是羊入虎口,我还能够保护她们。”


    如此絮絮叨叨了一阵后,苟无形看着一脸沉默沿着传送阵轨迹使劲插/入阵法旗的徐明,不由得一阵纳闷。


    直接踢了对方一脚,故意捏着嗓子道:“明哥,你怎么了?”他语气顿了顿道:“你不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还在记恨我吧?”


    闻言,徐明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着头道:“没有。”


    以往都是徐明主动围绕在他的身边上蹿下跳、嘘寒问暖,现在对方陡然沉默,苟无形还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低低咳嗽一声道:“不管怎么样,之前的事是我利用了你,抱歉了。”


    他语气顿了顿,蹲下身像是安慰一样拍了拍徐明的肩膀道:“不过我们很快就可以回西大陆了,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尴尬了。”


    闻言,徐明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却发现苟无形身上挂着的联络令闪了闪,发出银铃般的脆响声。


    苟无形挑了挑眉头,一脸惊奇道:“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这就抢婚成功了。”


    “等会我得让余师妹给我好好讲讲才行。”他一边说着,一边掐着发动的法决。


    下一秒,他便看着柳怜晓抱着沈清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看着沈清舟闭着眼睛一脸昏睡的模样,苟无形好奇的问道:“沈师姐这是怎么了?”


    柳怜晓:“我刚刚替她拔去了傀儡术,她元气大伤,晕睡了过去。”


    闻言,苟无形点了点头,只是看了看两人的身后,一脸纳闷的道:“奇怪,余师妹怎么没有回来。”


    听到这话,柳怜晓面色一白,深深的看了一眼苟无形后,自责的低下头去,舔了舔嘴唇开口道:“她回不来了。”


    “嗯?难道是被困住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救她?”


    看着苟无形一脸着急追问的模样,柳怜晓嘴唇抿紧,越发的沉默了,眼神迟迟不敢和对方对视。


    反倒是一旁的徐明忽然察觉到柳怜晓表情的古怪,心中“咯噔”一声道:“是不是她死了?”


    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徐明的声音落得很轻。


    轻得像是蒲公英一样,一吹就散。


    “死了余师妹怎么可能死了吗?别胡说。”苟无形抿着唇一脸不高兴的瞪着徐明。


    柳怜晓只觉得内心越发愧疚,低低的“嗯”了一声后,长呼吸一口气,将事实和盘托出:“徐公子说得不错,余师妹已经死了。”


    她满怀愧疚的道:“她都是为了救我,才”


    话还没有说完,苟无形忽然抬高音量,扬起一抹笑容打断道:“柳怜晓,你别开玩笑了。”


    他摇头晃脑,嘴角保持着轻松微笑的弧度,眼神中透露着星星点点的笑意道:“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柳怜晓没说话,只是抱着沈清舟的力度不断收紧,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长久的沉默中,苟无形勾勒的笑弧开始变得僵硬,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身体和灵魂却像是被分开了一样,思维越转越慢。


    余师妹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不是上午才和他分开吗,怎么就死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颤忽然爬上他的脊梁骨,让他忽然觉得一阵发冷。


    自从踏上修仙一途后,他便知道这其中的坎坷,为了一缕机缘丢失性命也是常事,可余知鸢死得也太过突然了。


    最多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对方竟然就与他生死两隔了,这未免也太世事无常了。


    “苟无形”柳怜晓咬了咬嘴唇,试图安慰对方,可不知为何话语都卡在喉咙里面,说不出半个字。


    或许是因为她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比对方更深更痛。


    所以知道,语言的安慰实在是太空白了,根本无法填补。


    徐明则是默默上前,拍了拍苟无形的肩膀。


    忽然苟无形定定抬眸,开口道:“余师妹是被谁杀死的。”


    柳怜晓一眼看穿了苟无形心中的想法,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余师妹是被她的亲生父亲掌门杜松杀死的。”


    “我会替余师妹报仇的,但不是现在。”她眼神隐晦的劝说对方放弃独自报仇的想法。


    毕竟在渡劫期修士面前,再多的元婴期都不够看。


    苟无形嘴唇颤了颤,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柳怜晓的耳朵动了动,脸色一变道:“遭了,是杜松带人过来了。”


    到底是她小瞧了对方,竟然让他们真的追踪到传送阵法逃离的方向,她垂着眸看着怀中的睡梦人,沉思三秒,果断开口道:“西大陆不能待了,我们得回到东大陆。”


    “你确定?现在吗?”听到这话,苟无形瞪大眼睛道:“可我还没有布置好。”


    柳怜晓扫了一眼,看着进度相去甚远的半成品阵法,蹙着眉头道:“即使我来,也还需要半炷香的功夫。”


    可凭借着杜松等人的实力,怎么还会给他们半炷香的时间呢?


    一旁的徐明眨了眨眸子,冷不丁开口道:“或许,我能给你们拖延一些时间。”


    听到这话,柳怜晓眉心一跳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徐明笑了笑,一针见血道:“危险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况且我有我的办法。”说完,他便朝着杜松等人的方向前行。


    苟无形忧心忡忡的看了对方一眼,总觉得事情不会像对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柳怜晓不敢浪费一秒,将沈清舟妥善安置在一旁后,就立即进入布阵状态。


    见苟无形久久站立,开口道:“我们越快离开,他才越安心。”


    苟无形抿了抿嘴唇,仍旧一抹担忧的模样,但却转过头收回了目光,开始帮柳怜晓布阵。


    柳怜晓说得没错,她们越快离开东大陆,徐明才越安全。


    *


    合欢宗内。


    “大师兄,你说小师妹到底去哪里了?这里真的没有密室吗?”穆薇薇蹑手蹑脚的潜进柳怜晓的屋内,小心翼翼的敲击着墙面,寻找所谓的密室。


    方兴平摇着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崇山派那边我进去好几次都没有见到她。”他语气顿了顿道:“或许是去了西大陆。”


    听到这话,穆薇薇立马反驳道:“怎么可能呢西大陆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吗?”


    “可是苏木禾说,她的师尊沈清舟在那边。”


    听到这话,穆薇薇顿时沉默了起来。


    方兴平的话还回响在她的耳边:“柳怜晓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去的。”这也是他认为柳怜晓不会躲藏在莫须有的密室内的缘故。


    “可她离开得也太快了吧?”穆薇薇撅起嘴,有些不满的道:“去西大陆居然不带上我们两个。”


    方兴平抿了抿嘴唇,正准备开口,忽然发现屋内闪烁着奇怪的光亮。


    穆薇薇摸了摸脑袋,有些疑惑的道:“大师兄,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要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她忽然听到“砰砰砰”的三声,紧接着三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分别是柳怜晓、沈清舟以及苟无形。


    看到这一幕,穆薇薇眼神中忽然露出一丝不解,柳怜晓、沈清舟两个人本来就是天道都认可的道侣,成双成对出现情有可原,可多了一个苟无形又算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有开口发问,方兴平那边已经急急询问道:“小师妹,你们怎么突然出现了?”


    说完,他看着柳怜晓怀中抱着的沈清舟眼神紧闭的模样,有些诧异道:“她这是怎么了?”


    还不待柳怜晓细细回答,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一遍,就看见穆薇薇和方兴平两个人的弟子令牌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半空中出现了两道一模一样的字迹。


    【合欢宗弟子柳怜晓、崇山派弟子沈清舟、苟无形与魔修勾结,已叛出宗门,各宗门弟子必将全力捉捕】


    “这这是捉捕令。”方兴平面色微变,迅速的扫了一眼柳怜晓。


    柳怜晓眼神端详道:“而且还是仙道盟发出来的。”


    要知道仙道盟向来大方,发出来的捉捕令更是如此。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道:“幸好,我们提前看见了,还有时间应对。”


    “那个”穆薇薇忽然摸了摸鼻头,语气弱弱的道:“刚刚我看见小师妹太高兴了,所以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其他师兄师姐。”


    面对着众人黑沉下来的脸色,她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道:“不过她们应该没这么快过来。”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踏踏踏的脚步声,呈现围猎之势。


    危机,一触即发。


    第58章


    心智倒退的沈清舟


    “”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苟无形脸色一下子绿了,目光幽幽的看向穆薇薇道:“你不是说不会来这么快的吗?”


    穆薇薇摸着脑袋,讪讪的笑了笑道:“呵呵呵,我也没有想到她们会来得这么快。”


    她抿了抿唇角, 看向众人试图补救道:“不然我现在就出去跟她们说, 小师妹还没有回来,刚才都是我胡说的。”


    听到这话, 柳怜晓摇了摇头, 看了一眼怀中仍旧安睡的沈清舟,低声道:“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 刚才急急赶来的脚步声已经停了下来* , 取而代之的是外面警惕又紧张的声线。


    “柳怜晓, 你个叛徒快出来。”


    “穆师妹, 我们马上来救你们了。”


    “方师兄,你撑住。”


    柳怜晓:“看来她们已经把我们当做魔修了。”就算穆薇薇现在出去解释,也根本没有人会相信的。


    苟无形恨恨的咬了咬牙道:“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有宗门背书, 勾结魔修、叛出宗门这种莫须有的事情都变成了板上钉钉,即使他们千辛万苦逃回了东大陆,现在也成为了众矢之的。


    曾经的好友、同门, 也会因为仙道盟发出的通缉令心生怀疑、甚至像现在这样刀剑相向。


    他抿了抿嘴唇,转头看向柳怜晓,眼神犹豫道:“怜晓,我们要不要先动手?”


    虽说外面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金丹期以下, 但若是陷入苦战中,引来了长老、掌门一类可就不好了。


    更何况, 崇山派可是距离合欢宗最近的门派, 要是再迟一步, 怕是就能够见到杜松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垂眸沉思了一会,但很快就给出斩钉截铁的答案:“不用了,我们先离开这。”


    闻言,方兴平和穆薇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毕竟于他们两人而言,柳怜晓是自己的同门,可外面的修士也是同门。


    手心手背都是肉。


    要是打起来,坐视不理不对、掺和其中也不对,因此逃之夭夭、趁早避开,反倒是上上之策了。


    “啊?”听到柳怜晓的话,苟无形讶异了一秒,紧接着环看着四周,不解的询问道:“可我们还能去哪?”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明白苟无形语气中的疑惑。


    毫不夸张的说,仙道盟的通缉令一发,她们三个人就成为了过街老鼠,只要是有宗门修士的地方,就会有无数人为了仙道盟提供的修炼资源,想方设法的抓住她们。


    所以,她们能够躲藏的、安全的地方,简直是屈指可数。


    穆薇薇眨了眨眼,在旁边出着主意道:“不是说大隐隐于市嘛?要不你们去凡间躲一躲?”


    方兴平摇了摇扇子,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道:“听说京都是个不错的地方,你们可以去那里。”


    柳怜晓冷不丁冲着两人笑了笑:“不是你们,是我们。”


    那凉凉的、不达眼底的笑容,让穆薇薇瞬间打了一个冷颤,但很快又理直气壮的反驳道:“那通缉令通缉的是你们三个,与我与大师兄都无关呀。”她低声嘟囔道:“我才不跟你们走。”


    通缉犯能过上什么好日子?这笔账她在心里面算得清清楚楚。


    柳怜晓面不改色的道:“可以,你不跟我们走。”


    穆薇薇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顺利露出,就因为柳怜晓接下来的话,消失得无影无踪,面色铁青。


    “等会我们离开这,你从这屋子里面出去,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不知道我们的踪迹吗?刑罚堂那些逼供手段,你倒是有机会见识见识了。”


    闻言,穆薇薇瞬间脸色惨白:“”靠,原来她早就上了贼船!


    站在一旁的方兴平也无奈的按了按额角,没有了刚才看戏的心态。


    忽然,一只火把从窗户里直接扔了进来,顺势点燃被褥、书籍,噼里啪啦连成一线。


    见状,穆薇薇撇了撇嘴,表情不屑道:“他们这是打算把我们烧死在这里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要调动灵力开始灭火。


    但是下一秒,却被柳怜晓握住手腕阻止。


    “干嘛?”她眉头微挑,一脸不解的道。


    柳怜晓则是笑了笑道:“现成的掩护,白用白不用。”说完,她语气顿了顿道:“我想我知道我们现在应该去哪了?”


    “去哪?”苟无形三人齐齐问出这个问题,但柳怜晓并没有回答,只是一边抱着沈清舟,一边快速掐诀,手势速度快得惊人,阵法旗也按照相应的方位快速插/入,在浓烈的火光中一个传送阵法很快成型。


    穆薇薇顿时看呆了,她知道对方身为阵法师阵法高超,但也从来没有见到哪个阵法师布置阵法像是吃饭喝水一样随意,而且速度还那么快。


    比起这个,方兴平更在意的是,对方身上不经意泄露出来的一丝威压,让他感觉心头沉甸甸的,一个惊人想法忽然在他的脑海升起,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小师妹是不是又晋级了”他眼神挪向苟无形求证道:“分神期?”


    看到苟无形快速的摇了摇头,他顿时嘴角微微上扬,并在心中安慰自己,纵使柳怜晓资质逆天,但是进阶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


    对方也才刚刚进入出窍期而已,在这个阶段困个两三百年都算是正常的。


    苟无形一眼看穿了方兴平的想法,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目露同情道:“不是分神期,是合体期。”


    “合合体期?”方兴平磕磕盼盼的重复着这句话,即使激励平复但心中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苟无形抿了抿唇,又补充道:“不仅如此,她现在还是八级阵法师。”


    闻言,方兴平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了。


    看着火光摇曳中,柳怜晓临危不乱、快速掐诀的神情,以及眉目中隐隐透露出的大能气质,忽然觉得怎么都追赶不上对方了。


    一时之间,心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肩上像是卸下了块大石头一样,苦笑一声道:“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他再也不用将柳怜晓暗中视为竞争对手,默默比较。


    因为他彻底明白,柳怜晓已经是他追赶不上的人了。


    穆薇薇听到柳怜晓现在已经是合体期修为,眼神中也快速的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她又点头认可方兴平的话语。


    被柳怜晓远远甩在身后,再也追逐不到对方身影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此时此刻,她终于能够承认自己的天资的确平庸。


    三个月后,东极岛。


    柳怜晓看了一眼窗外,终日寒冷下雪的东极岛,今天居然罕见的升起了一轮太阳,稀薄却暖合的日光反射在白晶晶的雪面形成亮光,让人一阵新奇。


    她先是“咦”了一声,紧接着感受到凌冽的寒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又连忙关小了一点。


    看着沉睡中的沈清舟,她眉头往上挑了挑,故意将有些冰冷的手指塞进沈清舟的颈后道:“清舟,起来了。”


    “今天出太阳了。”


    沈清舟被冷得一哆嗦,当即睁开了双眼,目光呆呆愣愣的看向柳怜晓,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对方的手指作怪,干脆又往被窝里面钻了钻,像是为了防备什么,特地将被子盖过头顶。


    明明是个成人,但动作表情却跟个孩童没有区别,眉宇间还带着稚气。


    看到这一幕,柳怜晓有些哭笑不得,赶忙轻拍了一下被子道:“清舟,是我错了,我不闹你了,你快点起来吧。”


    “沈师姐,我今天早上做了你最爱的鸡丝面!”苟无形洪亮的声音从后厨传到厢房来,语气中明显带着哄小孩的上挑。


    原本在被子里躺尸的某人动了动。


    见状,柳怜晓故意逗弄道:“清舟,今天可是有你最喜欢的鸡丝面,你要是不起来,就没得吃了。”


    “等会也没有力气堆雪人了。”


    “是你要堆雪人的。”不知何时,沈清舟的脑袋从被窝里面钻了出来,她才刚刚睡醒,脸庞红扑扑的,像是个饱满的苹果,让人恨不得立马咬上一口。


    但眼神却十分认真的看向柳怜晓,像是要商讨国家大事一般,而非“堆雪人”这样的小事。


    而这模样,让柳怜晓有些恍惚,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握住对方白皙柔嫩感到脚踝,一边帮着给对方穿脚袜,一边敛去多余的心思道:“是是是,是我要堆雪人的。”


    “是我让清舟陪我的。”


    自从那日从合欢宗逃离后,她们一行人便来到了东极岛。


    这里人迹罕至,修士也没有几个,所以安全反而得到了一定的保障。只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不知是拔出傀儡术的副作用还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沈清舟醒来后,心智倒退成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听到这话,沈清舟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等穿好脚袜后,十分自然的柳怜晓的脸上落下一个吻道:“现在该帮我穿衣服了。”


    说完,她径直张开了双手。


    柳怜晓笑了笑,心道,对方这样也不错。


    起码,她不用在家族的背弃中痛苦,也方便她时不时占点小便宜。


    将一套青色的棉袄给对方穿上后,她伸出手指摸了摸嘴唇,笑得意味声长:“清舟,这回可得亲这了。”


    一炷香后。


    穆薇薇闻着那诱人的面食味,眼巴巴看着火炉里面煨着的鸡汤浇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道:“苟师兄,要不我们先吃吧。”


    苟无形摇了摇头,义正言辞的拒绝道:“不行,沈师姐还没有来。”


    听到这话,穆薇薇翻了个白眼道:“得了,她们两个每天一大早都要亲好久才出门,等她们我肚子都快要饿扁了。”她絮絮叨叨的吐槽道:“小师妹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上回我看见沈前辈的嘴唇都被她咬破了,还好意思让我出去买药膏,一点都不顾忌我这个孤家寡人的心情。”


    东极岛虽然安全,但是地势偏远又终年寒冷,出去一趟很是不便。


    一来一回,都得倒腾两天。


    且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她们被通缉的修士,因此在外面能不用灵气就不用灵气,十分不便利。


    听到这话,苟无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义愤填膺道:“她怎么能这么做?沈师姐现在可只是个孩子!”


    因为不满,他在后面两个字上重重落音。


    穆薇薇一点劲的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可谁叫她们已经是道侣了呢?”


    苟无形面色一阵扭曲:“”差点忘了这茬了。


    穆薇薇左右环顾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开口道:“苟师兄,柳前辈以后只能这样了吗?心智永远停留在十几岁的时候。”


    苟无形面色微变,眼睫毛快速的眨了眨道:“我也不知道。”


    “或许”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或许是她不愿意清醒过来吧。”


    听到这话,穆薇薇露出了然同情的神色,在这住了几个月她自然将几人在西大陆发生的事情了解得清清楚楚,也知道沈氏家族对沈清舟的狠辣和算计。


    两个人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柳怜晓和沈清舟,无奈只能先下了两碗面。


    刚起锅的时候,外面倒是传来了“踏踏踏”的脚步声。


    穆薇薇往外看了一眼,看着对方风尘仆仆的回来了,隔着窗户露出一抹笑容,打着招呼道:“大师兄,你总算是回来了!”


    这边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总算是姗姗来迟,正好撞上买完食材的方兴平。


    柳怜晓挑了挑眉头询问道:“没被人发现吧?我要的面粉、玉米、土豆都带回来了吗?”


    修士并不注重口腹之欲,因此柳怜晓几人最开始并没有采购食材的打算。


    但是长久居住下去后,为了不引人注意,还是跟附近的凡人一样“入乡随俗”了。


    东极岛靠海,她们也跟着附近的渔民每日打渔吃海货。


    但没有想到吃了一阵后,沈清舟率先提出抗议。


    心智只有十几岁的沈清舟虽然外表高冷,但是却没有成年后的她会忍耐,最后竟然在被子里面偷偷掉眼泪。


    柳怜晓将沈清舟抱着怀里哄了又哄,才听到对方的心里话,当时哭笑不得,但转头就打听到门路,买了些其他食材回来。


    不过因为柳怜晓回来得比较晚,沈清舟那天反而哭得更凶了。苟无形三人那时候才明白,原来沈清舟依赖柳怜晓的程度比她们想象中要深得多。


    心照不宣的,这种采买食材的事情,就由苟无形三人依次承担。


    听到柳怜晓的话,方兴平摇了摇头道:“你要的都买到了。”说完,他语气顿了顿道:“没有人发现,毕竟都过去三个月了。”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是却足够一些人遗忘掉某些人了。


    话虽如此,柳怜晓却不敢掉以轻心,只是叮嘱一句道:“还是小心为上。”


    她心知肚明,她将沈清舟带走了,毁掉了无数修士想要飞升仙界的美梦。


    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方兴平面容一肃,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维持高冷范的沈清舟,从储物戒里面拿出来一串糖葫芦道:“柳前辈,来尝尝这个吧。”


    沈清舟眨了眨眼,当即接过,舔了一下冰糖的甜甜的外衣,郑重其事的道:“柳怜晓,这个很甜。”


    “跟你的嘴巴一样甜。”


    猝不及防吃了一肚子的狗粮的方兴平:“”


    早知道他就该晚点拿出来了,搞得现在一大早就消化不良了。


    *


    几人在暖呼呼的小屋里吃完鸡丝面后,柳怜晓任由沈清舟玩着自己的手,冷不丁开口道:“明天我得出门办件事,大概两三天的时间。”


    话一落,齐齐招致了全体人的目光。


    穆薇薇更是眼神狐疑道:“你出门干嘛?要带着沈前辈出门卿卿我我吗?”


    柳怜晓嘴角抽了抽道:“我一个人出门,你们帮我照看好清舟。”


    苟无形则是微微蹙了蹙眉头道:“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吧。”


    听到这话,柳怜晓摇摇头道:“不用了,你做饭好吃,留在清舟旁边我放心。”


    闻言,苟无形顿时翻了个白眼,同时在心里面反思自己是不是在这无聊的东极岛研究美食太过了,以至于现在在众人心中都变成了厨子形象。


    方兴平在穆薇薇的眼神示意下,摸了摸鼻头道:“小师妹,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柳怜晓摇了摇头,再次拒绝道:“这件事去的人越少越好。”


    虽说穆薇薇和方兴平因为突破了心魔,顺利晋级元婴期,就连苟无形也慢慢摸到了出窍期晋级的瓶颈,但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算不上太安全。


    跟她去的人,反而会成为她的累赘。


    虽然柳怜晓没有明确点出这一点的,但是苟无形三人都明白这一事实。


    忽然,柳怜晓觉得手指尖一疼,低头一看正好撞上沈清舟严肃不满的眸子:“骗子,你说要陪我堆雪人的。”


    柳怜晓直接把对方抱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脑袋抵在对方的肚子上道:“没有骗你,我们等会就出去堆雪人。”


    “堆完雪人,我明天才走。”


    “可是”沈清舟咬着唇,支支吾吾的道:“可我想让你留下,不用陪我堆雪人也行。”


    听到这话,柳怜晓心头一暖,看着对方担忧的模样,更是恨不得把对方含在嘴里,揣进兜里。


    但事实却不可能。


    因此,她只能握紧对方的右手,低声许下承诺道:“三天我保证,三天后我就回来。”


    为了避免沈清舟伤心,第二天一早,柳怜晓便轻手轻脚起床,早早离开。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一出门,平日里熟睡的沈清舟就从被窝里面钻出来,趴在冰冷的窗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柳怜晓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她低头伸出三根手指,对自己说。


    三天。


    就三天。


    *


    事实上,如果可以,柳怜晓一步都不想要离开东极岛,离开沈清舟的身边。


    除了对方的心智倒退之外,更因为对方现在是个“凡人”了。


    虽然沈清舟修为全在,可她却突然不会运用灵气了,就像是守着巨大宝藏库却没有钥匙开启的守门人。


    哪怕是柳怜晓曾经试图教导对方运用灵气,她也会露出十分抵触的表情,甚至连剑都不愿意再碰。


    柳怜晓在内心中猜测,或许是对方为家族勤奋修炼的信念坍塌后,潜意识想要逃避,不愿意再接触、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记忆。


    沈清舟想要逃避,柳怜晓就陪着她逃避,当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帮她治疗内心中的创伤。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离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苟无形三人还算可靠,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能够将沈清舟照顾周全。


    此刻,她坐在前往其他城镇的船只上,在一摇一晃的空隙中,拿出来一封信,再次端详。


    只见信件下面的署名了三个字——余知鸢。


    柳怜晓整整花费了一日才终于赶到信件上所说的红尘客栈。


    红尘客栈位于崇山派和合欢宗山**界地带,对于这一片,她自然是熟悉的。


    摸了摸脸上这张路人脸皮后,她熟门熟路的进入客栈,上了二楼隔间,紧接着点了些吃食。


    一边点一边想沈清舟会不会喜欢,直到小二提醒道:“客人,你点得太多了,要不等会再点吧。”


    看着上满了一桌的菜,柳怜晓抿了抿唇道:“再把你们客栈的招牌曦月糕点打包一份。”


    心智倒退后,沈清舟对于食物的口味也发生了变化,更偏爱酸酸甜甜的食物。


    听到这话,小二殷勤的迎合一声道:“好勒!”随即又打趣道:“客官肯定是给自家道侣打包的吧,搭配上我们这的酸梅汁更可口。”


    虽然知道这是对方恭维的话语,但柳怜晓的心情还是止不住的好,开口道:“那也来一份。”


    在对方想要离开的时候,她语气顿了顿:“对了,小二,我跟你打听个人。”


    面对这出手阔绰的客人,小二热情的道:“客官,你随便问,我可是这里的包打听。”


    柳怜晓眼神一眨,眸中划过一抹亮光道:“那你知道崇山派的余知鸢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柳怜晓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没想到店小二却一脸激动的道:“这谁不知道啊!那可是崇山派杜掌门的女儿,天资禀赋、实力雄厚,妥妥的兴起之秀,正好住我们客栈。”


    听到这话,柳怜晓不由得眉心一跳。


    对方竟然还活着吗?


    又或者说余知鸢还是余知鸢吗?


    第59章


    这是一个局!


    “客官, 客官,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店小二殷切的提问声落在柳怜晓的耳旁,打乱了她的沉思,她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你下去吧。”


    紧接着, 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一枚中品灵石正正好落在小二的掌心中。


    拿在手上下意识的掂量一会后, 店小二眼神一亮, 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抬高音量道:“谢谢客官, 那我就先下去忙了。”


    柳怜晓微微颔首, 心中却道:不管怎样, 她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总而言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吃饱喝足在周围酒楼茶馆转悠了一圈后,柳怜晓返回原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静静等待着信件上约定的亥时。


    只是柳怜晓往半支的窗户望了出去,夜色沉沉,街上无风无影, 俨然已然过了约定的时辰。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疑惑,对方怎么会迟到?


    在焦急不安中等了一炷香后,柳怜晓耐心告罄, 关上了窗户,正准备要用自己的方式寻找时, 在储物戒中的无脸小布偶却突然自己从里面飞了出来, 落在了柳怜晓的手心。


    “二师姐, 怎么了?”看到这一幕,柳怜晓只觉得一头雾水。


    下一秒,无脸小布偶忽然飞到了窗户边,头朝外撞击了两下。


    “?”


    柳怜晓眼神中的疑惑越发加深,但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再次打开了窗户,紧跟着对方的身影,发现窗户的下边沿似有某物在爬动。


    夜色漆黑,但挡不住柳怜晓优越的视力。


    只见一个跟小布偶身形大小一致的小木偶正气喘吁吁的爬上来,看起来十分费力。


    抬眼看到柳怜晓的时候,明明是木头做的眼睛,却忽然闪过一丝光亮,立马松开一只手挥了挥。


    只可惜乐极生悲,下一秒就因为用力弧度过大,掉落了下去。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柳怜晓果断伸出手,让对方躺在了自己的手心中。


    小木偶拟人化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十分安详的捂着自己的小心脏躺了下来。


    柳怜晓:“”


    看着那张熟悉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她嘴角抽了抽,迟疑道:“余师妹,是你吗?”


    闻言,小木偶激动的站起来,在原地蹦跶了两下。


    柳怜晓:“”好吧,对方应该是余知鸢不假。


    她并不觉得其他修士会这么无聊,故意扮做小木偶寻她开心。


    将小木偶带到床边后,她开口询问道:“余师妹,真的是你吗?”


    对方临死前的画面,时不时还在脑海中重播。


    为了方便两人沟通交流,柳怜晓贴心的在她的面前铺满了笔墨。


    小木偶点头道:“柳前辈,是我。”


    闻言,柳怜晓抽了抽眼角道:“你既然能说话,刚才怎么装哑巴?”


    余知鸢讪讪一笑道:“刚刚我还不能够确认。”


    虽然没有细说,但柳怜晓却很快明白了余知鸢的意思。


    正如她对余知鸢的来信保持怀疑,将信将疑着这是否是个新的陷阱,审视着对面的余知鸢之时,对方也同样如此。


    伸出手戳了戳面前的小木偶,她眼睛一眨,询问道:“你能恢复原型跟我说话吗?”


    余知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还是这个形态比较安全。”


    柳怜晓了然的点点头,询问道:“你现在是被人做成木偶了吗?”


    闻言,小木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道:“柳前辈,我其实本来就是个木偶,又何来被人做成木偶之说。”


    她像是看穿了柳怜晓心中的疑惑继续道:“所以我那天即使替你挡了一剑才没有死。”


    毕竟对于一个木偶而言,只要换一块新的木头修补即可。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中露出一抹诧异道:“怎么会?”


    余知鸢摇着头道:“我本来也是不相信的,直到”她语气颤了颤,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道:“直到我看到很多、很多个跟我一模一样的木偶,只是我比她们融合的效果更好一点罢了。”


    听着余知鸢说的只言片语,柳怜晓的心中顿时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联想到余知鸢跟自己二师姐那近乎一模一样的容貌和灵根资质,一个念头被隐约升起,后面又很快因为余知鸢的讲述被证实。


    原来余知鸢根本就不是掌门杜松的女儿,只是得到了他一滴精血融合的木偶而已。


    在杀害二师姐佟关月后,他们才辨认出对方是西大陆佟家的女儿,并且极有可能渡劫成仙,为了不浪费这重身份,他们运用嫁接之术在一个个木偶身上进行一一复制。


    而余知鸢则是近些年来唯一的成功品。


    “因为现在迟迟找不到沈师姐,所以他们只能全力栽培我,逼迫我不停的修炼。”


    柳怜晓的怒火不断的积攒,不仅仅源于二师姐死后不得安息还得成为这些人榨取的养料,更恼怒于这些人千篇一律但却着实恶心人的手段。


    说着说着,余知鸢的眼神流下了眼泪,泪眼迷蒙的看着柳怜晓道:“柳前辈,我只是一个木偶,怎么可能欺骗过天道呢?”


    她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想要这么就死了,也不想要这么成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止住了眼泪,眼神中更是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虽然没有明说,但柳怜晓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杜松——崇山派掌门,余知鸢明面上的父亲。


    柳怜晓抿了抿唇道:“你想要怎么做?”


    余知鸢眼神中,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柳前辈,你想要杀掉他为你的门派复仇吗?”


    *


    时间一晃,眨眼来到了柳怜晓离去的第三天。


    看着沈清舟一个劲的盯着窗外,苟无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递给对方一碗汤圆道:“沈师姐,别看了,先吃早饭了。”


    沈清舟安安静静的接了过去,却没有动筷,只是道:“这个汤圆很甜,我要留给她吃。”


    默默吃了一口狗粮的苟无形抽了抽嘴角劝道:“沈师姐,你这样会放凉的,等柳怜晓回来了,我给她重新煮一碗就是了。”


    正当苟无形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的时候,沈清舟忽然开口道:“可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她该回来了。”


    苟无形耐心的哄道:“可能她晚上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眼神一亮道:“那我去小港口那里等她。”


    苟无形一个劲的摇头道:“不行、不行,那里太冷了。”说完,他冲着穆薇薇和方兴平两个人使了个眼神道:“不如让她们两个人去看看吧。”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只好恹恹的低了下头。


    三个人则是眼神对视一圈,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好说歹说今天算是哄住了。


    要是明天柳怜晓没有回来的话接下来的事情,三个人都不敢深想,只能暗自期盼着。


    但可惜的是,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他们这一边。


    等到了第四天,柳怜晓依旧没有回来。


    苟无形看着收拾包裹的沈清舟,只觉得一阵头疼,他连忙劝说道:“沈师姐,你别冲动,你一个人是找不到柳怜晓的。”


    听到这话,沈清舟停下了收拾的动作道:“那你陪我一起去。”


    想到自己还在通缉令上赫赫有名,苟无形当即讪笑一声,摸了摸鼻头道:“我和你最好都不要出去。”


    说完,他看向穆薇薇和方兴平两个人信誓旦旦的道:“我觉得他们两个人肯定能出去找到的,我们就在这里等好不好?”


    听到苟无形说的这番话,感受着沈清舟无比认真的目光,穆薇薇笑得无比僵硬,不得不据实以说道:“这怕是很困难,毕竟我们都不知道小师妹是去哪、做什么、见什么人。”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根本毫无头绪。


    就算是出去找,也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听到这话,苟无形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我这不是在哄小孩吗?”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方兴平,冷不丁开口道:“或许我知道。”


    霎时间,全场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方兴平的身上。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方兴平拿出一封信件道:“昨天,我捡到了一只信鸽,这封信就是在它身上绑着的。”


    “这是”他深呼吸一口气道:“这是余知鸢寄来的。”


    听到这话,苟无形的脸上顿时面露惊讶之色,下意识开口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呢”


    “她已经死了!这肯定是有人假冒的。”


    “这是个陷阱!一定是个陷阱!”


    余知鸢的死亡是苟无形一直不愿意面对的阴霾,因此骤然提到这个话题,语气变得十分激动。


    方兴平拍了拍苟无形的肩膀,眼神示意道:“你冷静一点,我觉得小师妹突然出去就是因为这封信。”


    穆薇薇则是抿着唇,实事求是的分析道:“余知鸢的死讯你只是从小师妹的口中得知而已,万一她没有死呢?”


    苟无形摇着头,语气笃定道:“柳怜晓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骗我。”


    穆薇薇摇了摇头道:“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说小师妹在骗你,假如”她语气顿了顿道:“假如她在一番机缘巧合下,恰巧活了下来呢?”


    听到这话,苟无形顿时沉默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但是他心中却难免冒出点意动。


    假如呢?


    假如这个假如真的存在呢?毕竟从头到尾,他只是从柳怜晓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并没有看到余知鸢的尸体。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他耳旁忽然落下一道掷地有声的声音,对方指着信纸中的一行,眼神认真道:“我们就去这个地方。”


    那一瞬间,苟无形眼神变得恍惚了起来,仿佛沈清舟恢复神智,又变回了崇山派那个可靠的大师姐。


    但是很快,他的理智回归,严肃认真的望着沈清舟道:“沈师姐,你不能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方兄,我和你去这个地方吧。至于穆师妹,你就留下来照顾沈师姐。”


    听到这个安排,沈清舟沮丧的低下了脑袋,穆薇薇心中一阵不忍,凑过去解释道:“沈前辈,你别担心,大师兄他们肯定能把小师妹平平安安带回来的。”


    沈清舟闷闷的“嗯”了一声,乖巧的点点头。


    时间紧迫,苟无形和方兴平两个人当即决定趁着早上还有一班出东极岛的船,早点离开。


    只是船只行驶到一半的时候,两个人忽然听见后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两个人对视一眼,跟着声源处探去,却看到抱剑而立的沈清舟正坐在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穆薇薇。


    穆薇薇的嘴巴被一张白色的绣帕堵得严严实实,在看到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个人的身影时,挣扎得越发厉害了。


    方兴平:“”


    苟无形:“”


    不知为何,他心中倒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想法。


    与此同时,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抹羡慕,尽管心智倒退,但是在沈清舟的心中,最重要的人仍旧是柳怜晓。


    哪怕前路危险重重,沈清舟都愿意执剑为对方闯一闯。


    这样愿意为了对方抛弃性命的感情,在这薄情寡义盛行的修仙界中,如何不让人羡慕?


    *


    时间倒退一天。


    在余知鸢走后,柳怜晓打开了对方留下的锦囊。


    看着这一幕,蛊虫忍不住开口道:“宿主,你真的决定要杀掉杜松复仇了吗?”


    柳怜晓点了点头道:“不错。”


    “杜松的修为已经强行压制不住了,之前强行渡劫失败深受重伤,现在就是我下手的最好时机* 。”她黝黑的眼眸泛起一层寒冷,“我不想要白白错过这个时机。”


    “可是”蛊虫语气顿了顿,道:“假如余知鸢是在欺骗你呢”


    听到这话,柳怜晓摇了摇头道:“这怎么可能呢?她没有理由欺骗我。”


    杜松的残忍,是她这个旁观者看了都胆战心惊的,更别提余知鸢这个亲历者了。


    除非对方脑子有病,否则怎么会帮助杜松算计她呢?


    “但是”蛊虫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想要再劝说一番,而柳怜晓则是摆摆手道:“别但是了,就算这是个陷阱,我也会踏进去的。”


    因为她心知肚明,这是她唯一可以复仇成功的机会。


    哪怕,要付出十分恐怖的代价,她都甘之如饴。


    见宿主眼神坚定的模样,蛊虫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没有再继续劝了。


    事实上,余知鸢设置的计划堪称简陋。


    自从渡劫失败后,杜松已经放下了崇山派的宗门事物,在洞穴中专心养伤。


    不过由于他是余知鸢供养者的缘故,因此每回都会让余知鸢单独来面见他,一为管束,二为检查她的身体,提供精血。


    于是,复仇的机会便在其中产生了。


    柳怜晓需要率先混入崇山派中,扮演弟子,留守在附近。


    余知鸢则负责支开杜松其余侍奉的弟子,为柳怜晓留出动手的空间。


    这一切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之前柳怜晓为了见沈清舟,常常往崇山派跑,混迹进去自然是熟门熟路,更别提她现在是合体期修为。


    但凡她放肆一些,大摇大摆走进去,那些低修为的弟子也不会发现半点异常。


    但问题就在于,计划真的如余知鸢设想的这么顺利吗?


    而且她们还没有其他备用方案,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一旦失手,就会打草惊蛇。


    为了逃过其他人的追捕,柳怜晓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更重要的是,失去了这个复仇机会后,杜松以后肯定会多加防范,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杜松躲在崇山派当缩头乌龟,她就永远失去了为宗门报仇的机会。


    所以,柳怜晓心知肚明,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想到这,已经顺利潜入崇山派的柳怜晓唇线又紧绷了一瞬。


    但事情进展得比她想象中容易得多,眼神交汇后,她顺利的被余知鸢带了进去。


    柳怜晓端着放置着茶壶和茶杯的托盘,亦步亦趋的跟在余知鸢的身后。


    不知道走了多久,余知鸢总算是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面前的洞穴道:“前面就是他的洞穴了,等会你不要说话。”


    柳怜晓会意的点点头道:“好的。”


    紧接着,她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踏了进去。


    “父亲,我回来了。”


    盘腿坐在石床上的杜松冷漠的抬眼望了余知鸢一瞬,随即把目光定格在柳怜晓的身上,微微蹙眉道:“把东西放下,出去吧。”


    柳怜晓点头称是,踱步至石桌面前,却在暗暗观察着对面的杜松。


    跟余知鸢所说的一样,对方应该是受了重伤,整个人面色惨白,眉宇之间也有一股挥之不散的郁气,空气中散播着浓厚的血腥味,似乎是刚刚才换了伤药。


    正当她要向后退去的时候,杜松忽然开口道:“等等,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中划过一道利芒,冷不丁的出手道:“要你命的人,当然是怎么看怎么眼熟了。”


    下一秒,一道银色的长鞭径直甩出,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破空声,朝着杜松腹间的伤口狠狠抽去。


    因为距离太近,杜松避无可避,只能面前运用起灵气应对,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柳怜晓眉头微蹙,手下的攻击却没有停止,随着她攻击的频率越来越高,杜松拦下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许是灵气运用得过多,反而损伤了本来的经脉,“哇”地一口直接吐出了血来。


    见状,柳怜晓眼神中划过一抹欣喜,攻击的力度越来越大。


    最终,杜松被她死死掐住了颈脖。


    她终于能够复仇成功了!


    柳怜晓心中掀起一阵快意和喜悦,眼神冷冷的看着杜松道:“这一回,你死定了。”


    “你下去给我的师兄师姐们陪葬吧。”


    在这生死危机关头,杜松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一瞬,可诡异的是,对方的脸上反倒是扬起了一抹弧度,眼眸的眼睛紧盯着柳怜晓,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开口反问道:“真的吗?你真的能够杀死我吗?”


    柳怜晓冷哼一声道:“你别故弄玄虚了。”


    她一靠近对方就闻到了一股糊焦味,那是被天道降下的雷劫劈中才有的味道,也就是说,余知鸢没有撒谎。


    对方是真的身受重伤。


    听着柳怜晓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语,杜松没有再说话,只是眼中的恶意却凝实得接近于实质,嘴角笑容的弧度更是越来越扩大。


    “宿主!小心!”


    柳怜晓听到蛊虫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一脸不解,下一秒却忽然觉得丹田处一痛。


    紧接着,她扭过头,看着手拿匕首,满手鲜血的余知鸢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余余师妹你”她掐着杜松脖子的力气不断松开,得以让杜松顺利的逃开。


    看着柳怜晓那张满是惊讶神情的脸庞,他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道:“难道你真以为崇山派的大门就这么好迈进来吗?”


    说完,他又伸出手,摸了摸余知鸢的脑袋,头一次露出真心实意的夸奖道:“知鸢,这次干得很好,不愧是我的乖女儿。”


    一种变调的、古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余知鸢的嘴里面发出来,“父亲,我会为了你继续努力的。”


    她眼眸泛着木质的、诡异的棕色光芒,整个人更是显得呆呆愣愣的,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


    想到这,柳怜晓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道:“余知鸢她”


    “不错,她早就被我控制了。”杜松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伸出手拍了拍柳怜晓的脸蛋道:“谁叫你对一个木偶人也如此重情重义。”


    “木偶,生来就是被人操控的。”


    “现在,有了你,沈清舟应该会乖乖找过来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瞳孔瞬间一颤,联想着这前后的事情,瞬间明白——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于沈清舟的局!


    而她则因为报复心切,反而成为了钓上沈清舟的鱼饵。


    想通了这一点,她抿紧嘴唇咬牙切齿道:“杜松,你真的是太卑鄙了。”


    “是吗?”杜松冷冷反问道:“卑鄙又如何,起码我能够登上仙界。”


    柳怜晓张了张嘴唇正准备反驳,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与此同时身体如坠冰窖,止不住的瑟瑟发抖,沉沉的坠入一片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完结!我要完结啊啊啊啊!


    第60章


    偏要明月高悬


    东极岛距离崇山派的距离不可谓不远, 不过好在苟无形几人是修士,灵气充足、身体强健,哪怕连续赶路产生疲劳,只要用灵气在身体里面转悠两圈, 立马就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就是可怜了沈清舟, 虽说是合体期修士,但偏偏忘记如何运用灵气, 体质也只比身体稍稍强健的凡人好上一点, 一路上舟车劳顿,累得连口包子都吃不下, 只能恹恹的坐在一旁, 看着窗外的景色。


    瘦削的身形, 和越发苍白的脸色, 让苟无形好几次提议放慢脚步,但是都遭到了沈清舟强烈的拒绝,嘴里面更是喃喃道:“我要快点见到她。”


    因此在沈清舟的坚持下, 一行人愣是只花费了一天一夜的功夫赶到了崇山派和合欢宗的交界地带。


    看着朝阳缓缓升起,落在这片安静祥和又无比熟悉的小镇上,苟无形眼神中克制不住的流露出一抹思念的神色, 忍不住感叹道:“总算是到了。”


    不管怎么样,他前半生漫长的岁月都是在这里渡过的。


    自己熟悉的师尊、同门,也都在这里。


    方兴平和穆薇薇朝着远处的合欢宗看了过去,也齐齐升起了这样的感慨。


    只可惜, 他们现在却只能戴着面皮,根本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原本在迷糊中打盹的沈清舟听到这话, 却在骤然间睁开双眼, 精神奕奕道:“我们现在去找她吧。”


    这个她, 自然指的就是柳怜晓了。


    听到这话,苟无形一阵哭笑不得,指了指空档的城镇道:“沈师姐,现在还太早了,连卖早点的人家都没有起来。”他眼眸一转,指了指前面的红尘客栈道:“我们先去住店订房休息一会,等人多再去附近的酒楼逛逛,探听一下消息。”


    回到熟悉的地方,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界一般,苟无形熟门熟路的安排着。


    穆薇薇和方兴平两个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沈清舟张了张想要反驳,却被苟无形指着眼下的黑眼圈,一本正经的劝说道:“沈师姐,你昨天都没有睡好,现在得养精蓄锐,才能够找到柳怜晓。”  闻言,柳怜晓默默的闭上了嘴巴,跟在穆薇薇的身后,去了一间上房休息。


    看着苟无形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方兴平忍不住调侃道:“沈前辈还真听小师妹的话啊。”


    苟无形翻了个白眼,无语吐槽道:“可不是嘛。”


    他苦口婆心劝说三个时辰还比不上一句轻飘飘的“柳怜晓说”。


    方兴平笑了笑道:“谁叫她们感情那么好,不过”他语气顿了顿,摇了摇扇子,语气调侃道:“听说你以前也有这么个人围绕着你转悠,现在不会不适应吧。”


    苟无形:“”


    他抽了抽嘴角,反击道:“是啊可不适应了,但我起码经历过。”


    说完,他冲着对方往地面努了努嘴唇道:“现在的时间不早不晚,你不会想要回去补觉吧?”


    方兴平瞬间了然,收起了折扇道:“那我们先去黑市转悠一圈吧。”


    黑市的消息向来灵通,况且人多嘴杂,他们前去混迹其中也不容易被人发现踪迹。


    苟无形笑呵呵的揽上对方的肩膀道:“那我们走吧。”他嘀咕道:“我们得赶在沈师姐睡醒回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穆薇薇根本就制不住沈师姐。


    *


    为了安全起见,穆薇薇和沈清舟两个人住一间房。


    一个时辰后,正在修炼的穆薇薇忽然感受到一股凝视的目光,她当即睁开双眼,正正好对上沈清舟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不掺杂半点情感波动。


    莫名的,穆薇薇身体一个激灵,明明是个能够运用灵气的元婴期修士,却赔笑道:“沈前辈,你怎么睡醒了?”


    沈清舟抱着自己的剑,抿了抿唇,然后朝着窗外指了指:“人。”


    “?”


    穆薇薇眨了眨眼睛,有些一头雾水,摸着脑袋道:“沈前辈,有人怎么了?”


    像是被穆薇薇的蠢笨无语到了,沈清舟这才又开口道:“人出来了,该打探消息了。”


    她沉吟一声,抬高音量道:“我要去找柳怜晓。”


    穆薇薇这回转过弯来,原来对方是把刚才苟无形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面了。


    她心道,虽说她们两个人都戴着易/容/面:具,但现在大师兄和苟师兄都没有回来,她可不敢随便带着对方出去转悠。


    于是笑盈盈的道:“沈前辈,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出去叫点东西吃吧。”


    听到这话,沈清舟面上迅速闪过一丝不悦,不言不语的就要出门。


    见状,穆薇薇赶紧拦住道:“沈前辈,你一个人不能出去。”


    仙道盟的通缉令还没有撤销,要是有实力高强的修士看破她们的伪装,那可就糟了。


    别说找到柳怜晓,就连她们自己都自顾不暇。


    “让开。”沈清舟抿着嘴唇,语气冰冷的抽出剑身道。


    看着锋利的剑光一闪,穆薇薇下意识感到害怕,直到身后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师姐,我们回来了。”


    “沈前辈,我们打听到消息了。”


    “呜呜呜,大师兄。”穆薇薇见状赶忙躲到方兴平的身后,一副受尽欺负的模样。


    方兴平则是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沈前辈现在已经没有灵气了,难道你还怕打不过她吗?”


    听到这话,穆薇薇讪讪的摸了摸鼻头道:“可我就是害怕啊。”虽然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事实,可对方以往厉害的形象根深蒂固,这可不是能够轻易去除掉的。


    听到苟无形的话,柳怜晓眸光一亮,立即询问道:“她现在在哪?”


    苟无形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她现在在崇山派,被杜掌门抓起来了。”他们两个人本以为要在黑市中打听到关于柳怜晓的消息,要颇费一番功夫,但没想到刚进入黑市没走两步就听到有人讨论。


    如此大张旗鼓的传播这个消息,身后人的用心可见一斑。


    就连往日里最迟钝的穆薇薇都立马反应了过来:“糟了,他们这是故意给沈前辈设的局,引诱沈前辈去救小师妹。”


    外人不知里面的门道,但是他们这些人却知道清清楚楚。


    倘若沈清舟真的去救人,那么无异于是羊入虎口,彻底成为这些人的渡劫成仙的垫脚石,并且没有终止之日。


    听到这话,沈清舟却道:“那我也得去救出柳怜晓。”


    闻言,穆薇薇连忙阻止道:“沈前辈,他们的目标就是你,你还是安全待在这里比较好。”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我看这件事是真是假还不一定,或许只是个烟雾弹,不然让我们先去崇山派调查一下吧。”


    听到这话,沈清舟眼神直视着穆薇薇审视了两秒,摇头道:“我不放心你。”


    穆薇薇:“”莫名的,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中了一箭。


    看着沈清舟的身影越发逼近门口,她不由得有些急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沉的、带着警告的声音。


    苟无形眼神直直的看着沈清舟道:“沈师姐,不好意思,为了你的安全你不能去。”


    话音刚落,沈清舟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空气像流水一样开始流动,并且慢慢凝实。


    她想要上前一步,却被无形的砖块堵住,根本迈不出一步。


    她气恼的拍了拍的空气,生气道:“苟无形,你快点撤开!我要去救柳怜晓。”


    因为沈清舟心智倒退的缘故,因此苟无形这三个月来从来都是把沈清舟当成小孩一样哄,这是头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严肃的神色,摇着头道:“沈师姐,不行。”


    “你现在无法运用灵气,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对付你。”


    “现在的你于我们而言,只是个累赘罢了。”


    累赘一词一出,空气瞬间凝固,现场更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清舟则是紧紧抱着自己的剑,头低下,肩头一阵抖动,最后又重新坐回了床上。


    虽然她极力遮掩,但是几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修士,清楚的看到沈清舟瞳孔的眼眶和眼睫毛上要落未落的泪水,配上她瘦削的身形和姣好的面容,让人越发同情和怜爱了。


    将沈清舟一人留在客栈房间后,方兴平忍不住低声咳嗽一声道:“无形兄,你刚才说的话有点太重了。”


    毕竟沈清舟现在只有十五六岁,这个年龄更是少年少女时期自尊心最膨胀的时候。


    现在却用“累赘”一词概括,确实是有些太打击人了。


    穆薇薇站在一旁不停附和道:“是啊是啊,我看刚才沈前辈好像都哭了,看起来真可怜。”


    苟无形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他揉了揉太阳穴道:“刚刚我在黑市上买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方兴平显然是熟知内情,听到这话当即面容一凛,神情严肃道:“上面怎么说?”


    苟无形抿着唇道:“我们的猜测证实了,很多渡劫期老祖都在往崇山派赶。”


    不管这背后的行为代表着什么,对他们而言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听到这话,穆薇薇讶异的捂住嘴巴,立马联想到最糟糕的猜测:“要不我马上带着沈前辈离开这里吧?”


    听到这话,方兴平和苟无形齐齐摇头。


    穆薇薇一脸不解道:“这是为什么?”依她之见,既然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么早点回东极岛才好。


    至于柳怜晓她握了握拳头,心道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方兴平摇着扇子,神情灰败道:“已经晚了,我们早就入局了。”


    苟无形点着头附和道:“不错,假如我们现在离开,反倒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后悔,想到那封再次送来的、署名余知鸢的信件,这才惊觉背后布局之人的心思到底有多么的缜密。


    不仅让柳怜晓单独离开,分化了他们的力量。


    更让他们亲自带着沈清舟进入这棋局中,硬生生的形成了困局。


    听完两人的分析后,穆薇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抿紧嘴唇开口道:“意思是说,我们一开始就被骗了吗?余知鸢早就死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方兴平冷不丁开口道:“余知鸢没死,据我所知的消息是这样。”


    他转过头看向苟无形道:“你觉得我们应该联系她吗?”


    又或者说,对方现在还可靠吗?


    听到方兴平的问题,苟无形陷入沉思中,但很快又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道:“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可以相信余师妹一次。”


    “可她万一”


    苟无形打断穆薇薇担忧的话语,露出一抹苦笑道:“难道我们现在有其他办法吗?”他语气顿了顿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得确认柳怜晓被抓是不是事实,才能确定接下来的计划。”


    闻言,其他两人纷纷点头。


    余知鸢说得没错,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能够自乱阵脚。


    苟无形三人原本还在苦恼着怎么联系上余知鸢,却不料对方主动留下线索相约,几人顺利在一个酒楼相见。


    “余师妹,原来你真的还活着?”看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苟无形无不惊喜的道。


    余知鸢点了点头,道:“苟师兄,我还活着。”她蹙着眉头,一脸担忧的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苟无形低低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你能先告诉我们柳怜晓真的被杜松抓了吗?”


    余知鸢点了点头,语气沉沉的道:“苟师兄,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苟无形以为余知鸢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苦笑一声道:“没办法,我们得要救走柳怜晓。”


    余知鸢了然的点点头,忽然语调怪异的道:“那沈师姐怎么办?”


    “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忽然发觉对面的余知鸢表情有些怪怪的,眼眸中闪过诡异的木质棕色光芒。


    苟无形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强撑着笑了笑道:“余师妹,你放心,我把沈师姐藏得好好的。”


    余知鸢嘴唇向上勾了勾,轻飘飘的反问道:“是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众人的心尖瞬间颤抖,他们现在才发现,不知何时这里竟然多了许多元婴期修为的修士。


    在场都是聪明人,当即面色一黑,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沈清舟,危矣!


    *


    冰冷的牢笼里,柳怜晓感受着刺骨的寒意蜷缩在一旁,眼前还是一片眩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了余知鸢关心的询问声:“柳前辈,你还好吗?”


    她眼神中滑过一抹歉意道:“杜松一直不太信任我,所以我现在才找到机会进来。”


    “还有沈师姐她们已经被我抓起来了。”


    柳怜晓努力将余知鸢塞进自己嘴里面的丹药吞咽进去,全身的寒冷总算被驱散了一点。


    感受着逐渐恢复的力气,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


    两天前。


    余知鸢眼神直直的看着柳怜晓,语气恳切的询问道:“柳前辈,你想要杀掉他为你的门派复仇吗?”


    “不想。”


    干净利落的拒绝声让余知鸢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的望向对方。


    “柳前辈,你怎么会难道你不恨他吗?”


    看着对方眼神中的惊讶,柳怜晓轻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会不恨呢?”那可是整整一百零八条人命!


    那条滴滴答答的血色台阶几乎贯穿了她童年所有的噩梦时刻。


    但前提是沈清舟得安全。


    她很清楚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如果自己复仇成功逃之夭夭还好,但怕就怕在这又是一个圈套,不仅仅是针对于她,更是针对沈清舟的圈套。


    她可以毫无负担的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但是却不能够让沈清舟陷入一丁点危险之中。


    她微微扬起了嘴角道:“我还年轻,我虽然想要复仇,但并不急于一时。”


    听到这话,余知鸢的眼睛快速眨了眨,眸光闪过一抹诡异的木质棕色:“柳前辈,你变了,我印象中的你从来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她语气引诱道:“杜松强压不住修为,渡劫受伤,这可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是吗?”柳怜晓摸了摸下巴,语气轻飘飘的道:“我印象中余知鸢好像也不是这样醉心复仇的人。”


    闻言,余知鸢的面色瞬间僵硬了一秒,很快又抿紧嘴唇道:“或许是我承受的痛苦太多了。”


    她语气顿了顿道:“柳前辈,你要是不想合作的话,就算了。”


    “明天你早点离开这里吧,仙道盟的通缉令还没有撤销,你待在这很危险。”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眨了眨,忽然冷不丁的开口道:“余知鸢,我能相信你吗?”


    一抹蓝色的流光忽然从余知鸢的眼眸中快速划过,她笑着回答道:“当然了,柳前辈,你可是我最崇拜的人。”


    低头沉思了一会,柳怜晓眼眸一转,忽然改口道:“我想,我改变主意了。”


    “俗话说得好,趁他病要他命。”她眼神中划过一抹惊人的恨意道:“我要杀掉杜松,为我的师兄师姐们报仇。”


    送走余知鸢后,蛊虫一脸奇怪道:“宿主,你真的要去复仇吗?”它语气顿了顿,委婉的提醒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余知鸢有些怪怪的。”


    “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要复仇。”她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着蛊虫的问题,然后将刚才摆在余知鸢面前的那张纸拿起来,对着烛火照了照。


    果不其然,余知鸢现在身为木偶早就被人控制了。


    幸亏她还算是聪明,用了另外一种方式向她传递。


    她从白纸上小心翼翼的取出上面半张透明的纸,在光线的照耀下一点一点的认真查看。


    看到最后一行字,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透明纸张中,余知鸢详细的交代了自己变成受人控制的木偶一事,并且强调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相信她。


    最后还详细提及了一事——为什么杜松等人能够借助沈清舟渡劫一事,成就自己登仙。


    事实上,在东极岛的那三个月,柳怜晓不仅仅是陪着沈清舟疗愈内心的创伤,她还从青乌山的宝藏库里翻阅了大量的古籍。


    这才得知有关于渡劫一事的更多细节。


    在听到沈氏家族那个堪称丧心病狂的计划后,有一件事她一直都搞不懂。


    要知道渡劫成仙后,出现的登仙梯可是仅允许渡劫者本身攀登的,若是其他人觊觎,天道会在旁边坐视不管吗?


    她绝对不相信筹谋了这么久的沈氏家族,甚至于其他同在渡劫期的修士没有想到这一点。


    要知道这可是渡劫飞升,稍有不慎,就会被天道劈得身死道消,更别提还是用这种不道德、光彩的方式进行飞升的。


    她原本以为,他们手中或许是有某样法宝能够抵御天道的攻击,只要进入了仙界,天道的规则就无法制衡他们。


    但现在余知鸢传递给她的消息,却解除了她的疑惑,对沈氏家族等人的恶心更上一层楼。


    原来他们竟然在数百年前就秘密用精血喂养了一种名为“同源”的蛊虫。


    顾名思义,它的作用就是让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通过精血的力量,同源同宗同血脉,甚至于同气息。


    沈清舟此前对自己的宗门和师尊不设防,不知不觉被夺走精血也实属正常。


    也就是说,只要那些修士愿意,他们就可以用付出一枚精血的代价和沈清舟同气息。


    所以,到时候即使抢夺了沈清舟渡劫成功后的登仙梯,也因为修为过关、气息相同的缘故,蒙骗过天道。


    看到这,柳怜晓握紧了拳头,为沈清舟的遭遇越发心疼。


    蛊虫则是啧啧两声道:“这沈氏家族可真是不做人,简直是把人吃干抹净。”说完,它语气顿了顿道:“宿主,要我说,这些人太恶毒了,你还是别去复仇了,这明摆着就是个陷阱。”


    它趁热打铁的提议道:“我看我们干脆现在就离开好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摇了摇头道:“不,我这次必须得去。”


    蛊虫倒吸一口冷气道:“宿主,你难道没有余知鸢给你的忠告吗?她现在就是个叛徒,杜松肯定会把你抓起来的。”


    柳怜晓眼神中划过一抹利光道:“我要的就是他把我抓起来,不然我怎么找到他放置在牢狱里面的同源蛊虫呢?”


    蛊虫:“”


    因为宿主惊世骇俗的言论,蛊虫声线颤抖道:“疯了,你简直是疯了。”它很清楚,对方这么冒险,只是为了沈清舟而已。


    柳怜晓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嘴唇微微上翘,眼神中透露着坚定道:“有人想要拉着月亮共沉沦,我偏要明月高悬挂在苍穹之上。”


    沈清舟,她的道侣,不应该成为别人渡劫成仙的一枚棋子。


    哪怕是用她的生命作为赌注,她也不愿对方承担他人的觊觎和这么糟糕的命运。


    只要同源蛊虫一毁,那么沈清舟不用在那段痛苦的回忆里徘徊,也能够顺利的渡劫成仙。


    听到这话,蛊虫像是想通什么关卡一样,瞪大了双眼道:“宿主,怪不得你会把那封”


    对上宿主那如墨泼的双眸,它的心中顿时打了个寒颤,将卡在嗓子眼里面的话吞咽了下去。


    摇了摇头脑袋,心中只剩下一句话。


    疯子,妥妥的疯子。


    竟然将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到了,也不知道沈清舟明白真相后是何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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