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小师妹下错情蛊了》 1、第一章 近日修仙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崇山派和合欢宗管辖交接地带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秘境,名为千幽秘境。 秘境范围不算太大,只能容许金丹期及以下的修仙者进入,虽说是没有开发过的新秘境,但根据里面的灵气测算,堪堪被评定为黄级九品。 但难能可贵的是,秘境之中居然出现了上古原始阵纹的气息。 这一消息瞬间勾起了不少修仙界人士的好奇心,纷纷都想要混进去一探究竟。 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凡是得有灵根者便有修炼之资,只是修炼者古往今来数不胜数,修炼资源却越发匮乏,更别提现在修仙界和魔界关系紧张,人人自危。 如果能够探寻到上古原始阵法的位置,寻得宝物,也是一番不小的机缘。 不过纵使其他修仙者如何觊觎,按照仙道盟制定的规则,新探寻的秘境只有所处地的主人拥有优先探索权。 崇山派和合欢宗比邻而居,经过五天时间友好协商让长老带队,各率二十名弟子共同进入,至于秘境所得的法器、灵草、丹药等等修炼资源,就各凭本事。 而这,也是柳怜晓被师门火急火燎从东极岛召回来的缘故。 在飞舟房间中连续修行了两日,扫去周身疲惫,将状态调至最好后,柳怜晓这才来到了船舱之上,看着积薄而出的日光,微眯着双眸,双手环抱于胸。 心中暗自感慨,真暖和,不似东极岛总是漫天寒意,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雪花,冷得让人生寒。 一道迟疑低沉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小师妹,你从东极岛回来了?海长老也安葬好了吗?” 柳怜晓转身站立,颔首噙笑道:“已经下葬了,有劳大师兄挂念。” 一月前,合欢宗的海长老在秘境中争夺灵草时与妖兽厮杀,因陷入多方妖兽混战不幸身亡,按照门派落叶归根的习俗,凡是道陨之人需要将骨骸带回出生地下葬。 有道是一事不烦二主,因为是柳怜晓率先发现的尸骨,她的师尊便将这事交由她全权负责。 看着柳怜晓沐浴在霞光中,站立于飞舟之上,方兴平向来精明的眼神也不免划过一抹惊艳。 一身烈焰红衣闪动着日出清晨的光芒,目光灼灼,带着几分张扬和攻击,气质更是说不出的勾人,唇色妖冶,明明笑着却有种让人若即若离的感觉,腰环绕红月鞭,上面附着着倒刺,一如对方的性格。 稍有不慎,就会被刺伤,比起或温柔如水或矜持害羞的同门而言,对方更让人心生征服欲。 嗅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淡香味,方兴平握紧了以青玉制成的扇骨,掩饰性的摇扇咳嗽道:“无妨,谁叫你是我的小师妹。” 柳怜晓的目光则是在扇子上微顿,此扇扇面为素白丝绸,绘有随风摇曳的竹林,隐约可见几只飞鸟,惟妙惟肖,隐约间有莹光掠过,一看就不是凡品。 方兴平注意到这目光,盈盈道:“这是风吟扇,家父所赐,堪堪玄级一品罢了。”说完,他目光落在柳怜晓腰间的黄级六品红腰鞭,道:“小师妹,你现在已到金丹修为,该为自己寻一把趁手的武器才是。” 柳怜晓轻笑了一声,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动“我觉得这风吟扇就挺适合我的,大师兄可愿给我。” 方兴平摇着头,扇着风道:“小师妹真爱说笑。” 踏踏踏的脚步声忽然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紧随其后,“小师妹,原来你真的回来了。” “你怎么不告知我们一声呢?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她蹙着小巧精致的鼻尖,拿出一颗通体碧绿、手掌心大小的珠子,面色忧愁道:“这魂木珠应该留给你才对,师尊却偏偏赏赐给了我,这可如何是好?我是真的不想要的。” 柳怜晓听着穆薇薇话里话外掩饰不住的炫耀,也不恼怒,上前两步仔细观察,煞有介事道:“虽然这魂木珠有淬炼灵魂之功效,但只有黄级七品,且只对木系灵根者有事半功倍的效果,的确是有些配不上二师姐。” 说完,她快速掐诀使出一招无影手,将魂木珠握在掌心,对着穆薇薇笑得一脸大度道:“二师姐你就不用谢我,既然这东西你不想要,我就帮你处理了。” “看着我们同门的情谊上,这辛苦费我就替你免去了。” 听到这话,穆薇薇整个人都怔楞住了,她嘴角一撇,一脸委屈的道:“小师妹,你怎么能够抢我的.....” 话还没有说完,柳怜晓就径直打断道:“二师姐,你怎么能胡说呢?”她捏着一枚留音符道:“若你不服,我只好把曾长老叫来,一起评评理了。” 闻言,穆薇薇瞬间缩了缩脑袋,笑容僵硬道:“小师妹,不至于、不至于。”她一脸心疼的道:“那魂木珠就由你帮我处置了吧。” 曾长老是合欢宗最严厉的长老,掌管刑罚堂,向来不苟言笑、铁面无私,极其讲究道义伦理,若是她敢嫌弃师尊赏赐,怕是会被对方狠狠责罚,权衡之下她只能哑巴吃黄连。 柳怜晓盯着对方碧绿色的蝴蝶发簪,意味深长道:“这簪子造型还挺别致的。” 穆薇薇不知这是威胁还是真心称赞,肩膀一抖,取下发簪笑容惨白的道:“既然小师妹喜欢就拿去吧,就当小师妹这么久才回来的恭贺之礼。” 柳怜晓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又挪到了风流倜傥的书生模样打扮的方兴平身上。 方兴平极为上道的拿出一袋灵石:“小师妹,你回来得匆忙,我也没准备,这些灵石你拿去吧。” 待柳怜晓走后,穆薇薇眼尾发红委委屈屈的看向身旁的大师兄,哭诉道:“大师兄,你看看柳怜晓又欺负我。” 她嘟着嘴唇,不满道:“仗着自己是木系单灵根,资质优越,得了师尊的青睐和宠爱,她现在的行事越发张扬跋扈。” “欺负我就算了,刚才还欺负你,害你白白花费那么多灵石。”大师兄向来为人大方,鼓鼓囊囊的,怕是得有三百中品灵石了。 方兴平轻摇折扇,慢条斯理的道:“非也、非也,这灵石是我诚心想要送给对方的。” “什么?”穆薇薇噘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方兴平将折扇收回,右手握紧,轻敲左手掌心,嘴唇微勾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谁叫她漂亮呢?” “灵石都是死物,肯买她一笑也是值得了。” 穆薇薇:“......” * 千幽秘境位于南州邬峰,传闻其山从上往下形似驼背乌龟,邬通乌,当地人也以此命名,认为是神迹显现。 白日柳怜晓虽然坐于飞舟之上,远远窥见其形状,但真正抵达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入住客栈后,玄墨色的天空忽然乌云翻滚,大雨即将倾盆,屋外更是疾风阵阵,一副摧枯拉朽之势。 柳怜晓蹙紧了眉头,鼻子轻抽,纵然她明白屋内屋外并无异常,但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却始终在她的鼻尖萦绕不断,胃部也下意识的开始收缩,几欲呕吐。 她的脸越发黑沉,只得咬紧牙关,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填上四角,在桌上摆了个安魂静心阵,右手紧握灵石默背修炼口诀、运行功法,这才稳住了紊乱的呼吸声。 不消片刻,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落了下来,稀里哗啦的,仿佛要把天捅破一个篓子般,雨水沿着檐角织成细密的银色珠帘伴随着电闪雷鸣,惹得柳怜晓心烦意乱,只得放弃修炼,取出紫色长柱的安神香点下,强制自己睡下。 可到了后半夜,十年如一日的噩梦还是缓缓到来了。 她又一次落入灵肉分离的状态,以旁观者的视角围观着这一场赤/裸/裸的杀戮。 纵然已经看到多次,但看到门派中庭中横七竖八的尸体,犹如被人随意踩倒的野草丛,她心里面还是很快泛起一阵不适。 殷师兄、陈师姐、维师兄、明师姐....... 每一个倒下的身影都有着一张柳怜晓熟悉不已的面孔,明明他们昨天还在嬉笑着、商量着为她布置八岁的生辰礼,庆祝她能够引气入体,真真正正的踏上修仙之途,有朝一日继承她父母的遗愿衣钵,将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门派,也发展成如同修仙界四大门派那样的庞然大物。 可不过是一日的光阴,她们就这么死在了三个带着白面具的凶徒手上。 这些人虽然面容狰狞的死掉了,可胳膊上、颈子上、手臂上的血液仍旧不断流淌,滴滴答答的顺着台阶而下,宛若一场怎么也下不完的一场雨。 中庭中的战斗仍在继续,她的大师兄,那个在阵法上极具天分的温润男子头一次露出吃人般的眸色,用自己的魂之力快速施展阵法,想要以搏命。 漂亮的二师姐则是将她紧紧抱入怀中,用糖葫芦堵着她的嘴唇,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紧接着,只听到“咔嚓”令牌破碎的声音,二师姐不顾她的乞求将她藏入了仅容一人的隐匿阵中,视死如归的冲了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 从此以后,柳怜晓讨厌下雨、讨厌糖葫芦、更讨厌那个软弱无能,像只鹌鹑蛋只能听着外面痛苦的哀嚎声的自己! 更是发誓要找到那三个人,报仇雪恨,以慰藉门派中一百零八条性命! “砰砰砰”的敲门声忽然响起,宛若惊雷般,柳怜晓骇然惊醒,瞬间瞪大双眼,灵石从手掌心滑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才慢慢分辨出外面的声音。 “小师妹,你醒了吗?崇山派已经到了。” “没想到沈清舟居然也来了。”《 》 2、第二章 “咔嚓”一声,门从里面打开,柳怜晓探出头来,声音冷幽如同结冰的湖水一般。 “沈清舟来就来了,又不是我合欢宗人士,与我何干?” 听到这不善的语气,穆薇薇面上笑意不减反增,眸色促狭道:“小师妹,我这是为你着想。” “你同沈清舟的关系非比寻常,如今对方又正好化丹成婴,你好好恭贺一番,到时候进入秘境我们也能有崇山派的弟子多多关照,可谓是一举两得。” 众所周知,修仙之途着实不易,人财地宝样样不可或缺,有的修士为此出生入死,也难求其一,而有些修士生来就是上天的宠儿,天资过人,得到宗门青睐和扶持,自可万事无忧。 而沈清舟就是后者。 对方出生于千年修仙世家,天生剑骨、冰系灵根,因为祖上积德能人辈出,更有功德加身,从小就被修仙界第一宗门崇山派的丹峰长老预定为亲传弟子,是躺在极品灵药堆上长大的,堪称当之无愧的天道宠儿。 二十出头的年纪,寻常修士还在勤奋修炼、努力筑基,可她已经晋级元婴期成为不少人的前辈,并一举刷新元婴期修士突破最小年龄,成为修仙界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楷模,无数修士都想与对方结交。 合欢宗和崇山派比邻而居,优秀的年轻一辈经常结伴历练,不说熟稔也面熟几分。 柳怜晓和沈清舟年龄相差无几,且修为都是门派拔尖的那一拨,自然也曾一起探过秘境,出过任务。 只是一月前,不知为何,柳怜晓和沈清舟的关系急剧恶化,从泛泛之交变成了互不相见,且一旦碰面气氛就会变得诡异窒息,好几次都爆发了口角之争。 穆薇薇乐得给柳怜晓找茬,这才有了这出好心提醒的戏码。 闻言,柳怜晓的脸黑得跟锅炭一样,嗤笑一声道:“不过区区元婴期修为罢了,何必要求她寒霜仙子的面子。”她眸子一转,呵呵一笑道:“二师姐是怕我在秘境之中护不住你吗?” 穆薇薇被话语中敌意冷得一颤,又见对方只着单薄白色里衣,面上虽笑着,但眼神却深不可测,似带着一丝扭曲的残余恨意,就连墨色如瀑布的长发都遮掩不住。 对方不像是刚刚睡醒,更像是刚才阴冷恐怖的地府里面刚刚爬出来的女鬼。 她肩膀一抖,将多余的话咽下喉咙道:“没有、没有,我自然是信任小师妹的实力。” “小师妹可用午膳?等会就可......” 话还没有说完,“砰”地一声木门紧闭,穆薇薇灰头土脸的吃了个闭门羹,心中委屈更甚。 入座圆桌看到方兴平,又撅着嘴开始诉苦:“大师兄,小师妹现在越来越目中无人了,我好心叫她出来吃饭,她却根本不搭理我。” 方兴平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穆薇薇的脑袋道:“二师妹,你怎么......”他欲言又止,又听穆薇薇眼神急迫的追问,只好无奈补充完整:“你怎么这么蠢呢?” “什么?”穆薇薇听到这评价,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师兄,怎么能这么偏心,就因为柳怜晓生得比我好看吗?” 方兴平扇抵下巴,摇着头语气温和的道:“非也、非也,小师妹最讨厌下雨了,可昨夜偏生下了好大一场雨,你非要敲门找上门不是自作自受?” 他用着一种可怜同情的目光,下着结论道:“所以你的确蠢。” 其他合欢宗的弟子听到这话,瞬间笑得前俯后仰,一个个附和着。 “就是就是,薇薇师姐你好端端的找茬柳师姐干嘛。” “你要是拿出一半关心的心思放在修炼上,也不会才堪堪晋级金丹了。” “薇薇师姐,曾长老都没有生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合欢宗的修士人均颜控且慕强,因此宗门内不少弟子都十分仰慕柳怜晓,又有掌门首徒大师兄定调,自然一个个帮腔,这些言论也成功让穆薇薇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更有人直接看穿穆薇薇的真实想法,不满道:“薇薇师姐,这沈清舟就算是再好那也是崇山派的人,莫非你是嫌弃我们合欢宗庙小,想要转投修仙界第一宗门?” 此话一出,坐在上位的曾长老眸光一寒,面色也有些难堪,将端起的茶杯重重放在饭桌上,发出清脆有力的嗑声。 穆薇薇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这种心在曹营身在汉、得陇望蜀的想法可是触碰了宗门的大忌,虽说四大门派中合欢宗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与崇山派关系不错,但若是涉及到其中利益,可没有永远的朋友。 于是她赶忙解释道:“曾长老,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我本是个孤儿,若不是掌门将我收养,我恐怕早就死于魔修之手,合欢宗才是我的家,各位同门才是我的家人。” 曾长老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道:“你知道就好,念你也不会忘恩负义。不过你口无遮拦、心思浮躁,我罚你亲自抄写一百遍门规,明日交给我,可有异议。” 亲自抄写,意味着不能使用灵力,而且还是一百遍又臭又长的门规......穆薇薇心中暗自发苦,却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下,对柳怜晓的记仇更加深了一层。 * 柳怜晓根本不知道自己和穆薇薇的口角之争,为对方带去了惩罚。她在楼上穿好外衣洗漱完毕,也不着急下楼。她现在已是金丹七品修为,早就可以辟谷,只要体内有灵气运转,哪怕是一年不吃不喝都不会产生饥饿之感。 不过这万江酒楼所用食材皆是灵米、灵肉等蕴含灵气之物,经由灵厨师煎炸卤煮等等程序加工后,能够锁住食材九成的灵气,往往吃一口抵得上修炼一刻钟。 更重要的是,还能够保证食用的口感,满足口腹之欲,因此受到不少人的喜爱。 若是平日,她定会下去品尝以此提升修炼的速度,但现下她刚从噩梦中惊醒,没有半点想要进食的欲望,只是小心翼翼的从储物袋中取出来一个做工精致的小布偶。 因是夏天,小布偶身上穿了一件较为轻薄的一袭烟紫色流仙蝴蝶裙,自然光线下流转着珍珠般盈润的光泽,裙子下摆处用彩线足足绣了七只颜色不同、大小各异的蝴蝶,眼睛更是用银线勾勒,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显得越发活灵活现、神采盎然。 小布偶虽然只有堪堪巴掌大小,但看得出来主人很珍爱,凡是目之所及处都带着美玉配饰。腰间坠着一枚刻着“平安”二字的紫色翡翠小玉牌,左右手腕间各有一个福禄寿三色玉镯,颈间则是挂着一串小檀香佛珠叠加一个玉扳指。 从背面看,小布偶身姿曼妙,无疑是一个美人。 但可惜的是,本应该填满三庭五眼的脸庞,却空白如纸。 妥妥一个无脸人布偶。 柳怜晓在梳妆台上垫了一块熏过香的帕子,才将小布偶端端正正的摆放于上,耐心细致的将飞天发髻拆下来,取出小布偶专用的小梳子目光轻柔的梳动着,然后从耳朵上方起将头发分区三份,慢慢开口道:“师姐,我昨晚又做噩梦了,梦到你们死的那天。” “海长岭死的那天,大家是不是很高兴?” 她眼底浮现笑意,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他这个人最讨厌妖兽,所以我便设计他死于妖兽之口,连尸骨都被啃食,今后怕是只能堕入畜生道了,不过谁叫他罪有应得呢?” “只可惜沈清舟那时已经怀疑上了我,为了自保,我没有时间从他的口中逼问出另外两名同谋,不过我去了他的故乡东极岛,在他的居所找到了一枚残缺的身份铭牌,我会继续追查下去的。” “一百零八条人命,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的。” 她动作灵巧、手指灵活,不一会就把后区发扎成辫叠拧的形式,又调整了一下两侧的碎发,梳好了朝云近香髻,从精美的首饰盒中拿出诸多发簪比对,最后将碧绿色的蝴蝶发簪插入发髻之中,笑盈盈的道:“师姐,今日戴这根簪子如何?” 小布偶没有生命,里面填充的不过是棉花罢了,自然不会回应柳怜晓的问题,但是她却将小布偶按在胸膛处,似乎汲取到了力量,重新调整好状态,将小布偶收回储物袋后,推门而出。 一盏茶后,柳怜晓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她脚步微顿,颈部僵直,心跳更是猛地漏跳了一拍,整个人像是被施法定住一般,浑身不得动弹。 彼时彼刻,她顺着楠木楼梯而下,沈清舟却正好踏上梯阶,仰头往上,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部。 一人着红衣,一人着白衣,一人俯视、一人仰视,气氛开始微妙的凝窒。 两人目光交错间似乎分化出了一条鲜明的分割线,无情的切割着两人独属的空间,危险的气息不断蔓延,两人陷入僵持却汹涌的沉默中,寂静无声。 唯有两人脚下的影子因升起的日光暗自拉长,最后交叠在一起,不分你我。《 》 3、第三章 琉璃太虚法衣、本命流璞轮回剑、无相法镯、碧水珠钗、风灵靴、惊魂铃.......虽然只是粗粗扫了一眼,但柳怜晓还是敏锐的发现沈清舟身上的法器又比一月前多了不少,更别提对方手中高级空间储物戒中若干灵丹妙药和高级符箓。 与对方相比,她穷酸得像个乞丐一样,甚至连把趁手合适的武器都没有。 想到这,柳怜晓不禁暗暗咬下了嘴唇,眼神晦暗。若论天资,她和沈清舟一样都是修仙界中万里挑一的单系灵根,修炼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至于勤奋两字更是不缺,这些年来她肩负着灭门之仇,每一个晚上都不敢囫囵的睡去,必定手握灵石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每次她也积极出任务,争夺合欢宗的修炼资源,因此她和沈清舟突破练气、筑基、金丹修为的时间几乎是前后脚,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齐名天才之列,甚至有“合欢柳怜晓、崇山沈清舟”的说法。 可一迈入金丹期后,她的突破速度却逐渐变慢,盖因突破每一品级所耗费的灵气都是以往的数倍之多,就算她自身修炼到极致,可没有天灵地宝、灵丹妙药的辅助,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反观沈清舟进入金丹期之后,她背后的世家每月都会提供大量的修炼资源,长辈、师父、师门也会赐下不少天灵地宝,修行速度不但没有放缓,反而势如破竹般突破瓶颈,晋级为元婴期。 柳怜晓心中是难掩的羡慕嫉妒恨,索性直接别过脑袋,看也不看对方,一脸漠视的下楼。 而沈清舟则是径直上前,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着对方,却始终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话。 原本知晓两人关系并不友好的其他修仙者,本以为两人之间要么打斗要么争吵,没成想却是这样的结果,一双双八卦欲爆棚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失望。 不由得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唏嘘一片,全是对没有好戏可看的索然无味。 “怜晓姐,你也来了啊。” 这热情洋溢的招呼声,自然不是出自沈清舟,而是对方的徒弟苏木禾。 对方原是一门小派之女,却在幼年八岁之时有恶人将她的父母师兄弟尽数屠戮,她因为藏于地下储藏室中侥幸逃过一劫,后被前来勘察的崇山派弟子救下。 因为检测出水火木三系灵根,于是送到崇山派丹峰做了个外门弟子,不知怎的,又被沈清舟看上。 在她晋升为元婴期大能后,便把苏木禾收为了亲传弟子,如珠如宝的待着。 虽然只是个筑基期小修士,但因为沈清舟的缘故身上的法宝灵石却比柳怜晓这个金丹期前辈手上更多。 如果说沈清舟是大金猪,那么她就是小金猪。 柳怜晓心中莫名泛起一股酸意和郁闷,就修炼资源这块,比不过人家师尊就算了,现在就连对方的弟子也比不过。 许是经历坏事时年纪小,后来又被沈清舟护着的缘故,虽然已经年满十六,苏木禾却还是一副天真浪漫的娇憨性格。 以前沈清舟外出历练放心不下苏木禾一人的时候,也会询问柳怜晓的意见,将其带上。 所以,一来二去,苏木禾便和柳怜晓熟识。 柳怜晓也不讨厌这个心思简单、脸蛋圆圆的小女修,甚至也还帮她编过不少可爱的发髻。没想到对方竟然以此认为她是个好人,对她真心以待。 她嗯了一声道:“千幽秘境在这里,我自然是要来的。” 苏木禾眨巴着圆润葡萄大小的眼珠,扑到柳怜晓的怀里道:“怜晓姐,一个月没见,我可想死你了。” “上回你给我编的双螺髻真好看,好多师姐师妹都夸我了。” 她和她师尊一样穿着同色的、样式剪裁相似的法衣,扑过来的速度又急又猛,看上去倒像是只可爱好相处的白色小狗,不同于另一人的高冷。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与她断绝关系的是她师尊又不是她,所以柳怜晓笑盈盈的接住对方,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话语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小苏,你若是喜欢,等空闲了,我再给你梳其他的。” “百合髻、双平髻、垂鬓发肖髻......这些都适合你这个年纪。” “真的吗?怜晓姐,你真的是太好了,晚上你能来我的房间......”苏木禾兴奋的话语还没有说完,耳边就传来了沈清舟冷漠的训斥声。 “苏木禾,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立如松、行如风、坐如钟、卧如弓,你现在这幅扭捏黏糊的模样成何体统?”说完,她目光微动,余光径直越过柳怜晓道:“你还不快点站好。” 闻言,苏木禾面色微红,从柳怜晓的怀中钻出来,低下头嗫嚅道:“师尊,对不起。” 她在丹峰修为最低、年纪最小,因此备受师兄师姐们的宠爱,冷不丁被一向疼爱自己的师尊当着众人斥责,还是在许久未见的柳怜晓面前,不免有些挂不住脸,眼尾发红,眼眶也变得水润润的。 看到这一幕柳怜晓于心不忍,开口维护道:“她年纪尚小,又何必如此严厉?” “年纪小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我是她师尊,还是你是她师尊?” 空气中骤然迸发一股火药味,苏木禾瞬间被吓到了,眼泪逼回眼眶道:“师尊,你教训得是。”说完,右手悄悄拽着柳怜晓的衣袖,眼神中全是乞求。 柳怜晓心知肚明,苏木禾这场无妄之灾全是因为自己而起。 沈清舟不喜自己,自然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徒弟和她深交,她咬了咬牙勉强忍下了这口气,看着沈清舟转身离去的背影,拍了拍苏木禾的肩膀道:“小苏,你刚刚不是说还要去布置点菜吗?我就不打扰你了。” 苏木禾目光感激的嗯嗯了两声,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中硬摸出一物,塞到柳怜晓的手里,特意压低音量道:“怜晓姐,这个给你。你不是最喜欢收集簪子吗?” 柳怜晓摊开手掌,发现是一根做工精巧的百合流苏发簪。 簪身是由品质上乘的白玉雕成的藤蔓树枝状,簪头则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百合花,清新脱俗、纯洁无瑕,由五颗小珍珠串成的流苏坠在其中一片花瓣上,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上面还附着着灵气,雕刻着一个小型防御阵,品阶在玄级三品,可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柳怜晓恋恋不舍的端详了一会,还是摇着头婉拒道:“小苏,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苏木禾呵呵一笑道:“怜晓姐,你先别忙着拒绝。”她眨了眨眸子道:“这法簪其实是我师尊的,我悄悄替你拿了出来,刚刚她那样得罪你,就应该赔礼道歉的。” 若说这物件是苏木禾的,柳怜晓还不好意思收下,一听原是沈清舟的,嘴唇微勾,当即取下自己的竹簪换上。 见沈清舟慢悠悠的从天字五号房间下来,又故意揽着苏木禾的肩头搭话,挡在对方面前,势必让她好好看看头上的百合发簪。 “你一合欢宗弟子要和我们崇山派一起吃饭吗?”沈清舟面色冷冷的看向柳怜晓,眼神中充斥着不满,眉头更是紧蹙。 见对方面染怒色,柳怜晓拨弄了一下头上的发簪,脸上笑意更盛:“寒霜仙子盛情邀请,我要是拒绝了岂不是辜负你一番美意。” 苏木禾眼神一亮道:“怜晓姐,你坐下陪我们吃点吧?你坐在苟师兄旁边吧。” 崇山派虽然是大宗门,规矩繁多,但因为席间大家都认识,且都是年轻的修士,也不拘礼节,入座都是按照亲疏远近关系来的。 苏木禾本想将柳怜晓安排在自己的身边,但是也害怕自己夹在两人中间又充当炮灰,于是赶忙调至对角线。 苟师兄名叫苟无形,主修有情剑道又爱在凡间混迹,经常口花花,立马笑着对柳怜晓道:“快,快来挨着我坐,也算是让我享受一下美人在侧的福气。” 柳怜晓嘴角一抽,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苟师弟,你可真是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 苟无形乐呵呵的道:“怜晓,你要是愿与我举办合籍之礼,我肯定天天给你吐象牙。” 沈清舟却冷着脸忽然发难道:“苟师弟,莫说这样的玩笑话,有些人蛇蝎心肠、恶毒至极,你可消受不来。” 说完,拉着柳怜晓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颇有监管之意。 方兴平听到这话,皱着眉头道:“这个沈清舟以前不是小师妹的好友吗?怎么说话这么不堪。”说完,他起身想要找场子,却被穆薇薇一把按下,警告道:“大师兄,你别忘了,沈清舟现在可是元婴期。” 方兴平摸了摸鼻子,瞬间噤声。 苏木禾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为难,气氛也变得莫名紧张,反倒是柳怜晓面色平静的坐了下来,开口询问道:“菜开始上了吗?我有点饿了。” 闻言,苟无形赶忙高呼一声:“小二上菜。”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沈清舟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善。 为了缓和气氛,苏木禾又强撑着笑容絮絮叨叨:“听说这家酒楼饭菜的味道都特别好,我刚才点了不少招牌菜,有黄焖鱼翅、镶银芽、挂炉烤鸭、火腿鲜笋汤、胭脂鹅脯......你们看可以吗?” 有荤有素、有汤有肉,其他人自然是齐齐点头,表示没有半点异议。 柳怜晓忽然露出一抹笑容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小苏.....”她的语气恰到好处的停顿了一秒道:“不过我觉得还欠缺一道清热下火的百合莲子羹。” 她瞥了一眼沈清舟,大声道:“寒霜仙子火气如此之重,必须得多喝两碗。” “对了,冰糖脑花也得来一份,也不知道沈前辈脾气这么大是不是事务繁忙,用脑过度,正好以形补形。” 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因为这两句话瞬间冷得结冰,全桌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苏木禾更是缩着脖子,目光盯着眼前的盘子碗碟,根本不敢接话。 沈清舟冷冷一笑,垂下眼眸,伸出右手捏着柳怜晓的下巴道:“是吗?以形补形?那我最该吃的应该是狼心狗肺,免得被人骗得这么惨。” 闻言柳怜晓瞳孔一缩,但很快又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那你就多吃一点。”说完,她又凑近沈清舟的耳边低声道:“你现在还不松手吗?难不成是想要多吃一点我的豆腐。” 沈清舟瞬间耳根通红,松开束缚,怒斥道:“你想多了。”只是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掌却不断张开,回味着刚才那一丝细腻嫩滑的手感。 忽然酒楼门口传来敲击木门的声音。 “扣扣扣”三下,不轻不重,两长一短。 “这里可真热闹啊。”闷闷的声音从白色面具中传出,众人目光更是齐齐往外。 那是一个身穿斗篷,身材瘦削的男人。 双眼异瞳,一青一黑看起来十分古怪。 但是崇山派和合欢宗的两位长老却“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同时投向此人。《 》 4、第四章 “曾长老、陈长老,好久不见。”男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五官平平没有半分记忆点,存在感更是低得吓人。 若不是他那双古怪的异色瞳孔,怕是根本不会有人记住他。 但柳怜晓很快意识到,这是对方刻意为之,腰间挂着四五个隐匿阵的法盘。若不是他主动暴露开口,哪怕他进入酒楼,明晃晃的进来与人吃饭喝酒,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看得出来,合欢宗的曾长老和崇山派的秦长老都认识对方,四目相对后便把此人邀请上楼。 两位带队的“大家长”一走,两派的弟子立马热热闹闹的讨论起来人的身份。 柳怜晓看向交际最深、人脉最广的苟无形,朝着二楼扬了扬下巴道:“苟师弟,刚才那人你可认识?” 苟无形摸了摸下巴,沉吟一会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仙剑门的钟子车钟长老吧?此人痴迷阵法,在这术术一道上颇有天赋,虽然年仅四百岁但已经是六品阵法大师了,就是修为上耽误了,现在还是元婴期修为。” 听到这话,柳怜晓眉心一蹙道:“曾长老和陈长老也是六品阵法大师,又何至于邀请一个外人联手破阵?” 要知道此次探寻千幽秘境,破除上古原始阵法,夺得其中法宝才是真正的大头,事关宗门利益又怎么能让其他门派参与。 “就是就是。”苏木禾在一旁不住点头附和道:“这次进入秘境的名额只给了我们两派,他一个仙剑门的长老怎么能够参加?” 苟无形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原因其实也不复杂,别看他右眼怪异,但那是他在修炼中途觉醒的阵法眼,比寻常阵法师更容易看穿阵法弱点,而且他还独创了七星连环爆破阵。” 话说到这已经很明朗了,钟子车阵法实力如此强悍,修为却不算太高,两派自然是愿意给点报酬,多带一个人进去的。 不知为何,柳怜晓的脸色却忽然难看了起来,呼吸一阵不稳,不可置信的重复道:“七星连环爆破阵?” “不错。”见柳怜晓似乎有兴趣的样子,苟无形解释道更仔细了:“我也曾见过这位钟长老的破阵手段,所谓七星连环爆破阵就是他利用阵法眼看穿阵法薄弱点,然后借用天上星辰源源不断的力量进行爆破,往往可以越级破阵,十分厉害。” “哇,这也太厉害了。”闻言,苏木禾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之意:“钟长老竟然能够研发出这么厉害的阵法,怪不得能够后天觉醒阵法眼,真想要好好见识见识。” “是啊。”柳怜晓嘴唇一勾,眼神却涌动着难言的情绪,一字一句道:“我也很想要见识见识这七星连环爆破阵。” 闻言,沈清舟冷冷的撇了一眼柳怜晓,眼神警告道:“明日就要进入秘境,你别滋事惹祸。” 见沈清舟眼神中赤/裸/裸/的提防和不信任,柳怜晓心中越发不爽,冷哼一声道:“你又是我什么人?我又凭什么要听你的?” 话音刚落,她便拂袖而去,径直上楼。 饭桌上的人则是一副面面相觑的模样,低着头眼观鼻子口观心,默默的拿起筷子迅速的进食,生怕自己成为了不幸遭殃的池鱼。 沈清舟看着柳怜晓消失在视野中的身影,眉头狠狠皱成八字,最后还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也离席而去。 其他人则是长舒了一口气,纷纷询问道。 “小苏,你师尊和柳怜晓又在闹什么矛盾?” “小苏,她们两个人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有和好?” “小苏,沈师姐让你准备的簪子不是都已经送出去了吗?” ....... 面对着各位师兄师姐、师伯师母的追问,苏木禾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张了张嘴又闭上,露出生无可恋的模样道:“我也不知道啊。” 子时正,踏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却始终没有推开门。 沈清舟坐于梳妆镜前,背对着冷笑一声:“怎么不进来了?是怕了吗?” 紧接着,“滋啦”一声门被推开,沈清舟转头侧身望去,看着进来的苏木禾,蹙了蹙眉心道:“怎么是你。” 听到这话,苏木禾只觉得一头雾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道:“师尊,不是我还有谁啊?” 沈清舟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开口问道:“这么晚还不睡,是要我有要事吗?” 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就可以直接出去了。 苏木禾讪笑一声,和棕红色的餐盒道:“师尊,我是来收这个的。”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经吃光的碟盘,她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道:“我就知道这些菜是师尊爱吃的,特意嘱咐店家多做了一些。” 可下一秒,她却看到沈清舟额头青筋频频跳动,双手握拳,一副强忍着怒意的模样。 苏木禾瞬间吓了一跳道:“师尊,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沈清舟像是挤牙膏一样从嘴里面蹦出来这两个字,然后道:“你既然收好了,就快点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苏木禾嘿嘿一笑,抱着食盒厚着脸皮坐下,不停的眨眼道:“师尊,你别急着赶我走啊,我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像是已经提前预知沈清舟会拒绝,她不等对方答应便开口问道:“师尊,你和怜晓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以前关系不是很好吗?为了她晋级金丹,你甚至还专门求了师祖亲自动手炼制极品结金丹,现在却......” 苏木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清舟语气轻飘飘的打断道:“没什么。” 苏木禾这次是铁了心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纤细修长的眼睫毛狠狠眨动后,继续开口道:“不,你们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就在一个月前的崇海秘境。” 从那以后怜晓姐去了东极岛整整一个月,两人曾约定每隔十天的书信来往也没有了。 “师尊,你不喜欢怜晓姐了吗?你以前不是总说怜晓姐和我一样同为孤儿,没有血脉姻亲在世上,偏偏又生性要强,注定会吃许多苦头,想要像护着我一样护着她,可你现在为何这样对她?” 沈清舟深呼一口气,两人在崇海秘境中断绝关系的痛苦片段又涌上心头。 她眸光冷锐,表情严肃道:“那是她咎由自取,也怪我当初看走了眼,没有发现她竟然是个本性恶毒之人。”说完,她语气顿了顿道:“以后,你也少跟她来往。” 苏木禾惊呆了,万万没有想到会从沈清舟的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但很快她又摇着头道:“师尊,你曾经教导过我不能偏听则信,我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也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她抿紧嘴唇道:“反正.......反正我觉得怜晓姐绝对不是你口中的恶毒之人。”越说到后面,她的音量越大,抱着红木食盒夺门而出。 沈清舟则是抿紧了嘴唇,没有反驳。 事实上,这世上没有谁比她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 彼时的柳怜晓已经进入了梦乡,根本不知道一对师徒还在为自己深夜吵架。 今夜,她难得撞上了一个好梦。 小柳怜晓咬着师姐下山给她带回来的糖葫芦,一蹦一跳着,手腕上、脖子上的玉佩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月光照亮着青石板路,蜿蜒又曲折,通向大师兄纪谦安的屋子。 “砰”、“砰”、“砰”宛如炸弹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片灰尘中传来几声咳嗽。 小柳怜晓看着原本温润如玉、白衣长发的男子被炸得灰头土脸、头发滋啦作响,脚边则是乱七横八的八卦布阵旗。 她站在门口笑得前俯后仰,“大师兄,你又在用泥土洗澡了吗?” 被这样调侃着,纪谦安也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给自己掐了一个洗尘诀,好脾气的解释道:“不是的,小师妹,我没有在洗澡,我是在研究阵法书上的连环爆破阵。” “可你前两日不是已经学会了吗?”小柳怜晓满不在乎的咬下一颗糖葫芦,咀嚼道。 “师尊师娘记录的笔记我已经吃透,不过我在想这连环爆破阵对阵法师的修为要求未免太高了,若是没有阵法眼助我看穿弱点,我怕是不能一次成功,若是能够多发动几次进攻就好了。” 他有些苦恼的皱了皱鼻子道:“不过可能也是我异想天开了,损耗的修为得不到补充又如何发动进攻呢?” 柳怜晓盯着凌乱不堪的阵法纹路,“切”了一声道:“大师兄,这还不简单吗?既然你不能补充就让阵法补充能量呗。” “哎,这倒是个好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纪谦安霎时间喜笑颜开,又盯着地面上柔和的星光道:“或许可以借用星辰的力量。” 一时间找到了新方向,纪谦安蹲下身子摸了摸小柳怜晓的脑袋道:“怜晓怎么这么厉害,一来就帮我解决了问题。” 柳怜晓单手叉腰,舔了口糖霜,不耐烦的从对方宽大的手掌下逃开,继而理直气壮的开口道:“因为我是我们门派最聪明的人!” 她单手举着糖葫芦,看着星空,气势雄浑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修仙界四大门派变成修仙界五大门派!” 身着白衣的男子目光温柔的附和道:“我相信小师妹总有一天会做到的。” 他盯着星宿的位置道:“毕竟这七星连环爆破阵就是在小师妹的指导下才研究出来的,你小小年纪便惊艳才绝,以后修仙界定会流传你的美名。” 小柳怜晓美滋滋的点头,却很快被赶来的二师姐拧着耳朵道:“小师妹,你怎么又在吃糖葫芦!” “你数数你的牙都掉了几颗了!再这样下去,看你这个缺牙小掌门怎么能够招到新徒弟!” * 寅时初,月挂残枝,柳怜晓忽然睁开了双眼,脑海中还回味着以前跟师兄师姐们相处的趣事,眼角却无知无觉的落下一滴温热的泪,又因为夜深风冷的缘故,很快变得一片冰凉。 她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清明了。 她从储物袋中将小布偶拿出来,贴在胸口轻声道:“师姐,我过去瞧一瞧。” “我不是在滋事生祸,只是想要看看是他的七星连环破阵术厉害,还是师兄的。”《 》 5、第五章 柳怜晓在白日里仔细观察过,这位仙剑门的钟长老正好住在天字三号房,与她的房间整整相隔一条走廊。 本着讨教的目的,因此她打算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入,只是她没有想到刚走到门口,一柄长剑已经抵住了她的脖子上,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阵阵寒意。 柳怜晓不躲不避,反倒是扬眉笑施了个屏蔽阵:“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寒霜仙子吗?这么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伸出两指,小心翼翼的将脖子上的长剑夹住挪开道:“不会是佳人有约吧?”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四处看了看,仿佛真的能够抓到与沈清舟见面的人。 沈清舟则是冷眸低垂,根本不理会柳怜晓的调侃,直接一句话戳穿对方的打算:“你想要对钟长老做什么?” 这追问质疑的口气,也让柳怜晓的脸色也瞬间黑沉了下来,但随后又满带笑意抛了一个媚眼给对方道:“我来当然是和钟长老讨教阵法之术,难不成还有别的目的吗?” 沈清舟语气告诫道:“修仙之途漫漫长路,投机取巧只是一时便利,反倒会害了自己的根本,这么浅显的道理就连我徒弟苏木禾都知道。” 柳怜晓心中一阵不爽,当即也猜出沈清舟为何会在这里阻拦她了。 她正话反说道:“不错,正因为修仙路漫漫,所以我才要拼尽全力夺取修炼资源。” “据说.....”她故意放慢语速道:“若是不通阵法的普通修仙者有了阵法眼,阵法术也会快速提升的。” 闻言,沈清舟脸色一变,重重强调道:“那阵法眼长在钟长老的身上,你也只能看看罢了。” 柳怜晓摇着头道:“非也、非也,恐怕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换眼之术。”她指了指自己的水灵明润的右眼道:“若是用我这只普通的眼睛换取一只阵法眼,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沈清舟顿时又惊又骇,心中更是油然而生一股失望,连名带姓道:“柳怜晓,你怎么变得如此恶毒,连他人好不容易觉醒的阵法眼也不放过。” “你可知他是元婴期修为,你区区一个金丹,怎么打得过,又如何逃得过他发出的追杀令?”要知道,得罪一名元婴期修士已经是个不明智的决定,更别提还是有人求着办事的六品阵法师。 “哦?莫非你是在担心我?”柳怜晓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与沈清舟之间的距离,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对方。 清冷明亮的月光下,足以窥见对方细微的神情。 沈清舟后退一步,将自己的身影藏于阴影中,语气又急又快:“你想多了,你心性恶毒,行事嚣张,哪怕有朝一日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应该的。” 她修长纤细的睫毛快速眨动,宛若翻飞的蝴蝶般颤动着,声音却越发的冷漠:“我只是有件事情还没有弄明白。” “海长老是你杀的吗?”为了保险起见,这句话她没有开口质问,而是选择传音询问。 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看向沈清舟的眸光又疾又利,如闪电也如弯钩,手掌更是下意识的握住红月鞭,紧接着嗤笑一声:“是吗?你亲眼目睹,还是手握证据?” 一时之间沈清舟陷入了沉默中,因为她既没有亲眼目睹,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是她的猜测。 柳怜晓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松一口气,面上却越发冷然:“沈清舟,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要瞎猜。” “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为自己的口无遮拦招惹来杀身之祸。” 闻言,沈清舟嘴唇蠕动,却始终没有发出音节。 随后,柳怜晓又问道:“沈清舟,既然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么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这样才算公平。” 沈清舟微微颔首,算是答应。 柳怜晓摸了摸下巴,沉吟一会,开口询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对面前这个人太了解了,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都被修炼所占据,不爱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情。千幽秘境虽然是个新开发的秘境,但品阶只有玄级九品,只容许金丹期及其以下的修者进入。 沈清舟千里迢迢的来这一趟,只为搜寻里面的天灵地宝,就像是大人千辛万苦只为了一串糖葫芦,也不免太过可笑。 当然.....柳怜晓眸光一闪,也不排除沈清舟对苏木禾这个弟子的爱护之心已经深厚到如此地步,根本舍不得对方独自历练。 她忽然想到,苏木禾今年已经年满十六且修为已经到达了筑基期,符合修士举办合籍大典的最低条件。 沈清舟不知道柳怜晓脑海中的想入非非,只是态度冷淡的吐出八个字:“宗门任务、与你无关。” 宗门任务......柳怜晓眼睛一眨,敏锐的察觉到沈清舟此行进入千幽秘境应该与原始阵法一事无关,她正想要再细细询问几句的时候,一道声音雄厚的呵斥声在安静的上空响起。 “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 “嘎吱”一声,门从里面往外推,出来三道面色严肃的人影。 正是合欢宗的曾长老、崇山派的陈长老、仙剑宗的钟长老。 柳怜晓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临时布置的屏蔽阵粗陋不堪,在这三位六品阵法师面前只能堪堪抵挡一炷香的时间,她目光求救的望向沈清舟道:“帮我。” 她知道对方有一遮掩气息的法宝,能够屏蔽比自己高一等级修士的探察,也就是说如果由沈清舟使用,那么合体期以下的修士都无法找到她们的气息。 闻言,沈清舟却是眼神微眨,抱剑而立,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根本不打算出手帮忙。 柳怜晓的脸色瞬间变了,“沈清舟,你这是不打算帮我吗?” 沈清舟抿着唇道:“我行得端、做得正,就算被长老发现又如何?” 柳怜晓的眼角狠狠抽动,万万没有想到对方这个时候竟然执拗起来,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探寻的神识即将到来,她直接抱住了沈清舟的脖子,双腿环在腰身上,脸颊紧贴脸颊。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沈清舟下意识伸手护住对方,手掌紧贴着后背,肌肤温热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递,沈清舟的心控制不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面红耳赤,身体僵直责问道:“柳怜晓,你这是在干嘛?” 柳怜晓脸上的笑容越发肆意:“我仔细想过了,与其让我被三位长老发现批评一顿,不如我和崇山派高贵的寒霜仙子在此留下一段风流佳话比较好。” 说完,她耀武扬威的在沈清舟的脸庞上落下一吻,笑得越发张扬,仿佛寒冬凌冽中的蔷薇花无比绚烂。 沈清舟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不断起伏,一字一句道:“柳怜晓。”可下一秒却已经发动起法宝。 三位长老展开神识搜寻了一会,却没有发现人影。 陈长老蹙着眉头道了一声:“奇怪,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曾长老则是看着窗外垂眸沉思道:“或许是春天快到了吧,附近有些发/情的野猫。” 钟子车眨了眨眼道:“今夜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这破阵之法等到了明日进入秘境再说。” 陈长老点着头道:“也好。”现在他们就算是计划得再多,也不如实地探究一番。 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悬挂于窗外,等到脚步声离去才分开。 回屋后的沈清舟忽然发现镜子中自己右脸颊鲜红的唇印,这才后知后觉对方刚刚为什么笑得这么厉害了,她咬牙切齿的伸出手指狠狠擦拭,直到红色的胭脂印记消失全无。 次日,苏木禾用早膳时眼睛一直盯着沈清舟,目光探究。 沈清舟受不住这目光,咳嗽一声道:“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苏木禾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庞,指着沈清舟腰带上不知何时缠上的红色璎珞珠子,用着发现新大陆的神情,好奇询问道:“师尊,你这腰带上的珠子看着好眼熟,我记起来了,跟怜晓昨天那套衣裙上的装饰一模一样。” 沈清舟面色一凝,手指一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将珠子摘下,面不改色的道:“是你看错了吧。” “啊?不会吧?”看着刚刚下楼的柳怜晓,她立马询问道:“怜晓姐,那珠子你说是不是一模一样?” 柳怜晓笑了一声,从沈清舟的手中夺过珠子,细细端详了一会道:“当然不一样了。” “不过......”她语气故意停顿了两秒:“一向洁身自好的寒霜仙子应该不喜欢这么艳丽的颜色吧?” “莫非是晚上去偷香窃玉,交缠之际才留了下来。” 一听闻这等八卦话题,不少修士的目光纷纷聚集。 苏木禾更是“哇”了一声道:“师尊,我是要有师娘了吗?”她乐呵呵的道:“应该是个漂亮姐姐吧。” “不漂亮。”沈清舟语气冷淡道:“不仅不漂亮还心肠歹毒、诡计多端。” 想到昨晚面颊上的唇印,她又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还特别不知廉耻。” 说完,她手指轻点,柳怜晓攥在手中的红色璎珞珠子瞬间被灵力碾压,化作灰尘消散在空气中。 柳怜晓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一半,苏木禾则是缩了缩脖子,识趣的抱着自己的碗筷悄悄远离。 眼看争吵一触即发,二楼传来一前一后两道声音。 “崇山派弟子听令,一刻钟后于酒楼外集合,前往千幽秘境。” “合欢宗弟子听令,一刻钟后于酒楼外集合,前往千幽秘境。”《 》 6、第六章 千幽秘境之所以命名为千幽秘境,是因为它位属于千幽山,高耸入云、寸步难行。 不过好在两派带来的弟子最低修为也在筑基期之上,都可御剑飞行,直登山峰,抵达秘境入口处。 为了防止有其他修士偷偷潜入,率先抢夺里面的天灵地宝,秘境一旦被发现,就会上报宗门,调遣附近的高品级阵法师进行封印。 因着这个秘境是崇山派和合欢宗共同拥有,因此两派都分别派人封印,只有拿出相应的信物才能够解封。 这是合作、也是提防。 进入秘境之前,曾长老看着面前年轻的弟子们道:“诸位,秘境之中,危险莫测,需得小心为上,切不可鲁莽行事,浪费了此番机缘,不过若是机缘落在你手里,自然得与天争、与地斗、与人抢,切莫胆小怕是污损了我合欢宗的名头。” 底下的合欢宗弟子们听到这番论调,不由得眼神一亮,看向崇山派弟子的目光中也露出几分竞争之意。 崇山派的弟子们也个个昂首挺胸,以同样的目光回看,战意斐然。 不出意料,秘境之中两派弟子若是争夺同一宝物,也不会手下留情。 能够争取到这个机会的人,都是合欢宗内比较拔尖的一批苗子,因此曾长老又指了指一弟子手腕上打结的红绳,多嘱咐了几句:“等会我会与崇山派的陈长老一起将你们传送进去,这千丝红绳在传送过程中千万不要摘下,只有这样你们才会被传送至附近同门的落脚点。” 面对陌生的秘境,同门之间相互抱团取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因此不少弟子都点着头,只是目光隐隐间都落在了柳怜晓和方兴平的身上,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期盼。 曾长老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却也没有多意外,毕竟修仙界向来都是以强者为尊,实力弱小者想要与强者组队,多得几分照拂,也是人之常情。 说完,她向着柳怜晓和方兴平两人走去道:“一众弟子中,唯有你二人的修为最高,这千幽秘境是第一次开放,自然也是你们的机缘,不过至于其他的,你们就不要管了。”话说到最后,她看向两人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警告。 柳怜晓和方兴平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曾长老话语中的意思,这是不愿意他们插手有关于原始阵纹的事情,于是四目相对,点头称是。 站在一旁的穆薇薇则是满眼希冀的望向曾长老,虽说她才刚入金丹,但也是一众弟子中唯三的金丹期修士,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曾长老拂袖而去,对她没有半点叮嘱,她心头顿感一阵失望。 “二师姐,这是有话想要跟曾长老说?”柳怜晓看穿穆薇薇嫉妒的想法,故意挑眉道。 “我才没有。”穆薇薇咬牙切齿的道,然后紧挨在方兴平的身边。 一副闲杂人等,莫要挨边的姿态。 柳怜晓知晓穆薇薇不喜欢自己,倒是没有在意,只是这一幕却落在不少崇山派弟子眼中。 片刻后,不想曾长老竟然去而复返,狠狠将穆薇薇呵斥一顿。 穆薇薇被批得眼中含泪,眼尾发红,愤愤不平的跑向柳怜晓道:“别以为沈清舟会永远护着你!” 这话听得柳怜晓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件事和沈清舟有什么关系。 只是对方突然提到此人,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偏转过去,落到对方身上。 她堂堂元婴期大能前辈此时却与一众弟子混站在一起,正低着头仔细检查着苏木禾腰间的储物袋。 她耳朵一动,暗暗掐诀,很快听清楚两人的对话。 “师尊,你就放心吧,你给我的法宝、丹药、符箓我都收好了。” “要是有我对付不了的,我就立马服下疾风丹,穿上飞翼靴逃之夭夭。” 苟无形在旁边好奇的看了一眼,语气夸张的啧啧道:“小苏啊小苏,你这是打死卖丹药的吗?这么多丹药,你吃得完吗?” 他摸了摸下巴,不禁感慨道:“若是叫柳怜晓吃掉,炼化其中的灵气,怕是能就地化丹成婴。” 苏木禾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道:“没办法,谁叫师尊最疼我爱我呢?这等福气,你们羡慕都羡慕不来。”说完,她又双手挽着沈清舟,语气亲昵的道:“师尊,我无以为报,只能晚上给你暖被窝了。” 暖被窝......柳怜晓偷听到这,心中嗤笑一声。 沈清舟睡的可是千年寒冰髓玉床,能够让她的修炼速度提升两倍,一个筑基期小丫头片子哪怕是脱光了衣服都暖不了。 在崇山派中,沈清舟素有宠徒狂魔之称,对苏木禾是出了名的好,因此周围的弟子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不过合欢宗不少弟子还是头一次见到,纷纷一阵牙酸。毕竟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就算是弟子,也被划分了不同等级。就拿普通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而言比较,前者只是单纯的挂一个名号,得到一些通用的修炼秘籍和修炼资源,但是后者却是要传承衣钵的,继承独门秘术的,自然不能同日而比。 不过这些亲传弟子大多是天资优越者,且能力出众。 可苏木禾却只是水火木三系灵根资质,修为只在筑基,自然引来了不少闲言碎语。 “这么多符箓和丹药给她一个小小的筑基期真是浪费了。” “就是就是,听说她筑基期的修为都是硬生生用丹药堆上来的。” “我去,难道她不害怕积累丹毒、有损日后晋阶吗?” “你想多了,她吃的丹药可和你的丹药不一样,都是极品品质,就算有丹毒也是微乎其微的。” “这待遇也太好了吧?沈清舟是不是把苏木禾当成自己的媳妇在养了?” “我看八成是,搞得我都想要给她当徒弟了。” “要是怜晓姐有这么多的修炼资源,怕是也能够晋级元婴了。” ...... 听到这话,柳怜晓目光扫过苏木禾身上繁多的法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酸涩之意。 于修炼一道上,她天资不差、勤奋不缺,偏偏就栽到了修炼资源上。 如果她想要的资源,沈清舟也能够全数奉上...... 她摇了摇头,立马将这个荒谬的想法压在了心底。总而言之,她是绝对不可能屈尊给沈清舟当徒弟的。 她微咳一声,收敛心神,开口制止道:“好了,别说了,准备一下随我进入秘境之中吧。” 柳怜晓积威甚重,一句话落,其他合欢宗弟子也不敢再开口,规规矩矩的排队站好,听从对方的指挥踏入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的秘境入口。 将一众弟子全部都送入秘境之中后,曾长老看向其余两位长老道:“我们也早点进去吧。” 话毕,几人很快服用下一颗降灵丹,他们原本元婴期的修为也退至金丹九品修为,跟在手拿图纸的钟子车身后,一前一后进入了秘境中。 他们修为深、手段多,移动的速度非常快,目不斜视的越过山谷、河流,最后在一片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密林前停下,明明现在刚好正午时分、阳光普照,可面前这一片密林却阴冷潮湿得过分,像是把所有的热量都直接吸收了一般,透露出阵阵寒意,哪怕是动用神识也根本勘测不了其中的危险。 仔细看会发现周围的野兽骨头和人体尸骨比比皆是,像是专门被人丢出来,以此起到震慑威胁的作用。 不过很显然,曾长老三人都是元婴期修为外加六品阵法师,这点雕虫小技不足以将他们困住。 “看来原始阵纹应该就在里面。”钟长老手中拿着地图,不停比对,最后用着确定十足的口吻道。 曾长老则是凝眉微蹙,快速施法打出几道法决,很快一个八卦阵盘在她脚下呈现,随着她挪动的步子不停闪现,她很快得出结论道:“这应该是个幻境。” 她并不擅长破解幻境,因此目光偏向了另外两人道:“陈长老、钟长老,你们谁来?” 崇山派的陈长老笑了一声道:“我破除幻境的手段都是老三样了,不如让我见识见识钟长老独创的七星连环破阵法吧。” 他话虽然说得谦和,但细品之下还是能听出一些轻视。 面容憨厚的钟长老似乎没有听出其中深意,笑呵呵的道了一声,抬手鞠躬道:“那我就在此班门弄斧了。” 曾长老则是抬头看了一眼明朗的天空,提出质疑道:“钟长老,我记得你这七星连环破阵法,需得借助星宿的力量吧?” 钟长老笑了一声道:“所谓七星是指荧惑、太白、太阳、太阴、辰星、岁星、镇星这七颗星辰,一般人会认为这七星只出现在夜晚,但事实上他们从始至终都存在,只是晚上发现的几率更大一点罢了。” 这近乎如出一辙的表述语,让躲藏在树后的柳怜晓身形一愣,眼神中闪过不可思议的眸光。 这难道是单纯的巧合吗?还是说这位钟长老机缘巧合下看过大师兄编纂的阵法书? 她咬着唇,大胆探出头来,却从对方的起手式、布阵角度、布阵方位,乃至八卦布阵旗的数量都看出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忽然,幽蓝色的星光闪过连成一线。 在砰砰砰的爆炸声中,幻境被破开,露出密林真实的面目,里面竟然弥漫着一股乳白色的雾气,明明粘稠得都快要滴出水来,却偏偏如同薄纱一样清透,更可怕的是,这些雾气还会吞噬入侵者的神识。 陈长老见多识广,面色惨白捂住口鼻,发出预警道:“这是噬魂瘴气,状似无形无味,却十分歹毒。以我们的修为若是在里面待上一天一夜,吞噬的就不只单单是神识了,而是魂魄。” 他眼睛一转,看向曾长老道:“这情况地图上根本没有提及过,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上报宗门,再徐徐图之为好。” 曾长老抿紧嘴唇道:“就这么撤离怕是宗内不满,不如闯一闯这瘴气,哪怕是绘制出新地图供后来人参考也好。” 陈长老显然是持相反意见:“这可是噬魂瘴气,哪怕是分神期前辈深陷其中,也不能安然无恙的脱身。” 曾长老也毫不相让,语气加重道:“那我们就这样落荒而逃?下一次进入千幽秘境的可不只是我们两个宗门了。” 就在两人氛围僵持之时,钟子期忽然开口道:“曾长老、陈长老,其实你们不必忧心,我前几年偶得一固魂阵法,正好可以让我们出入这噬魂瘴气中,免受侵害,不过功效只有半日。” 他神色严肃道:“半日之后,无论我们是否找到原始阵纹,都必须离开这片密林。” 闻言,曾长老眼神一亮,陈长老则是将信将疑的道:“你为何如此费心?按照我们的约定,你只协助我们破阵,原始阵法中宝物你不可收取。” 钟长老笑了笑,眼神中爆发出一股炙热,右眼更是青光连连:“我这一生尤爱阵法之术,能够见到原始阵纹已经是三生有幸,比起里面的宝物我更愿意参悟阵纹,早日到达七品阵法师之列。” 此话一出,陈长老心中倒是没有异议了,毕竟面前这人是个公认喜欢阵法的痴儿。 见两人都同意自己的提议,钟子车便把绣着固魂阵法红色法囊递给了二人。 正要进入之时,钟子车忽然脚步微顿,狠狠皱眉,转过头来,眼神凌厉道:“是谁在那里?” 躲藏在树后的柳怜晓瞬间呼吸一窒,心跳如擂鼓。 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布置的敛气阵不知何时被噬魂瘴气侵吞,所以露出了破绽。 临行之际,曾长老才特意叮嘱过她不要让她插手阵法之事,要是现在出去......柳怜晓的额头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心也七上八下的乱跳起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一道人影慢慢在空地中现出身形。 “钟长老,是我。” 这熟悉的声音让柳怜晓眉心一跳,心中更是疑惑满腹。 沈清舟? 她怎么会在这里?《 》 7、第七章 “沈清舟,你怎么会在这里?”很显然对于这个问题好奇的不仅仅只有柳怜晓一人。 沈清舟指了指腰间的罗盘,道:“是它带我来这里的。” 陈长老显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见沈清舟回答得模糊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蹙着眉头道:“你确定,是在这片密林里面吗?” “不错。”沈清舟重重的点着头,陈长老蹙了蹙眉头,表情显得有几分难为。毕竟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三个人分属不同的门派,相互合作、相互制衡,但眼下沈清舟的出现无疑是打破了这平衡。 当然,钟子车这人他没有放在眼里,更多的是考虑曾长老的想法。 “非得进去?”陈长老犹犹豫豫的道,心里面有几分不情愿。除此之外,沈清舟身份特殊,背景雄厚,他也不愿意对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意外。 不然这件事传回宗门,就算宗门明面不说,暗地里的敲打肯定也少不了。于他而言,这就是个烫手山芋,根本就不愿意接手。 然而,沈清舟笃定十足的话语却斩断了他的对话。 “不错,非得进去。” 陈长老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正思索着条件怎么说服曾长老,钟子车冷不丁的看向沈清舟追问道:“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闻言,柳怜晓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心道这钟子车莫非早就发现她了? 出去还是不出去?正当她犹豫的时候,耳旁传来了沈清舟淡淡的声音:“不止。” “柳怜晓,你也出来吧。” 柳怜晓身子一僵,没想到沈清舟居然直接叫破了她的名字,这种时刻就算她不想出去也得出去了。 她只好撤掉阵法,显现出身形,深呼吸一口气从树后面走出来,讪笑着打着招呼:“曾长老、陈长老、钟长老,好巧。” 紧接着,她不着声色的瞪了沈清舟一眼。 当然,在场人都是人精,巧不巧这番说辞心中都各有定论。 与柳怜晓预计的差不多,曾长老面色一沉,眼中跳动着怒火,冷声质问道:“柳怜晓,你怎么也出现在这里?我当初说的话,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原始阵纹是你一个金丹期弟子能够肖想的吗?” 柳怜晓绞尽脑汁,正欲想出一番完美的解释时,万万没有想到沈清舟开口了。 她踱步至柳怜晓的身前,道:“曾长老怕是误会了,柳怜晓之所以来到这,与我有关。” “秘境落地时我和她恰巧相遇,结果不幸被玄级九品的兀鹫一起叼走,一番缠斗后才侥幸脱身。紧接着她和我结伴而行,我跟随着罗盘的指引才来到这里。” “那你们怎么事先躲藏起来?”曾长老目光严肃的发问道。 沈清舟似乎不惧,正色凛然的解释道:“我们以为是幻境,所以才看到你们的身影,秘境之中自然是小心为上。” 闻言,其他三人竟然都点了点头,认可了这番说辞。 柳怜晓在后面则是听得目瞪口呆,沈清舟脸不红、心不跳,给出的解释更是滴水不漏,若非她自己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同沈清舟冒险,她都以为自己真的经历了这一遭,才来到此地。 而不是靠着事先洒在曾长老身上的药粉寻味而至。 陈长老看着忽然多出来的柳怜晓,转念一想,这也是件好事。 他们崇山派多带一人,合欢宗也多带一人,正好两相抵消,于是主动开口道:“既然机遇使然,你们两个也跟着我们见识见识这噬魂瘴气,若是有幸找到原始阵纹,你们也可观摩观摩,增长一番见闻。” 话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曾长老也不好再说其他的,只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这个提议。 而钟子车则像是隐形人一样,对于新增加的两个人也没有异议,只是将绣着阵法的红色法囊依次递给了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 柳怜晓笑盈盈的接过道:“多谢钟长老。” 对方眼神忽然一顿,一向憨厚的脸上居然闪过一抹冷幽的光芒,只是那神色变化太快,让柳怜晓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亦或是,她本身就对这位钟长老不待见,因此脑海中臆想出了敌意。 一番安排妥当后,五人便进入了雾气弥漫的密林中。 前面三位长老并排着打头阵,柳怜晓和沈清舟却是有意无意放慢了脚步,凑成了一排。 柳怜晓看着沈清舟忽然低声笑了一下道:“没想到向来高风亮节的寒霜仙子,居然也会撒谎,真是个稀罕事。” 这噬魂瘴气古怪得很,什么都能够吞噬,包括声音。所以即便距离长老们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但柳怜晓还是有恃无恐的拆穿了沈清舟的谎言。 沈清舟眼神警惕,跟柳怜晓肩碰肩,面不改色的道:“我没有撒谎。” 柳怜晓眉头一挑,嗤笑道:“怎么?有本事撒谎,却不敢承认,你可不是这等小人。” 沈清舟仍旧是语调冷清的重复道:“我没有撒谎,我在渤海秘境中确实是与你一同被玄级九品的秃鹫叼走,我来到此处确实是受罗盘的指引,可我也没有说这些事情是一日之内发生的。” 闻言,柳怜晓瞬间理清楚了对方的逻辑,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但从某个层面上而言,对方确实是没有撒谎。 她看着对方腰间的罗盘,想起昨晚的话题,饶有兴趣的询问道:“你的宗门任务是什么?” 沈清舟抿紧唇道:“这与你无关。”说完,她语气停顿一秒:“你是合欢宗的人。” 言下之意,这是外宗人所不能知道的。 柳怜晓知道沈清舟有些认死理的性格,倒也没有恼怒,只是一路上过于安静,她想要跟人说说话而已。 这片密林极其古怪,他们一行人都是修仙者,灵力附身、脚力出众,现下估摸着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左右,这周围两边的风景却大同小异,不是树就是树,顶多粗壮高矮不一。 若不是前面还有三位长老领路,柳怜晓险些以为自己早在其中迷路了。 就这么想着,她赶忙看了一眼前面,见白衣翻飞,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清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严厉起来,目光直视着她道:“你其实不应该来这里。” 柳怜晓最不喜这样被教训的口吻,冷嗤一声道:“我为何不行。”是个人都知道,这千幽秘境中的原始阵纹才是最有价值的。 凡有原始阵纹在的地方,必有上古原始阵法,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天灵地宝。 若是她有幸能够夺得一件,突破元婴期修为也是势在必得之事。 而这,也是她之所以进入千幽秘境的主要目的。 沈清舟薄唇轻吐,目光冷冽:“真是又恶毒又愚蠢。”说完,对方竟然加快步伐,一副不想要与对方同行的模样。 柳怜晓蹙着眉头,神情不悦的道:“沈清舟,你这是干嘛?” 她再一抬头,眼神瞳孔骤然一缩,前面三位长老的身影竟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刻,她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正当她迷茫无助之时,一个身穿白衣温润如玉的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语气温柔的道:“小师妹,你怎么了?” 这熟悉的声音,瞬间让柳怜晓心生依赖,眼神亮晶晶的道:“大师兄!” 她语气委屈的道:“大师兄,我好像迷路了,沈清舟竟然抛下我离开了。” 白衣修士笑了笑,像往日一样伸出手蹲下身子摸了摸柳怜晓的脑袋,好声好气的安抚道:“小师妹别怕,大师兄带你出去走好不好?” 柳怜晓忙不迭的点头,脚下突然出现一条蜿蜒小路,她牵着对方的手一蹦一跳着。 几乎成实质的白色雾气将她整个人围绕、吞噬。 * 沈清舟看着前面树林中几乎相差无几的分岔路口,蹙紧了眉头,面上略带不安。 她尝试着用追踪魔气的罗盘指路,用排除法选出一条安全性更高的道路,可上面的指针却到处摆动,反而让她思维更混乱。 她瞥了一眼坐在树下的柳怜晓道:“你说我们现在该走哪条路,才能够找到长老们?” 等了半天,她却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不由得一阵诧异,尤其是看到对方眼睛一闭,似乎陷入了睡眠状态中。 她眉心一跳,心中有种隐约不详的预感,她半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两个不太明显的酒窝道:“柳怜晓?你睡着了吗?你快点醒醒。” 正当她想要运用其他更有效的手段时,对方忽然睁开了双眼,对着她笑颜如花。 直接扑到她的怀中,语气满是依赖和信任。 “大师兄,要抱抱。” 这六个字一出,沈清舟浑身一僵,面沉如水,周身的温度更是骤降。 “柳怜晓。”她目光冷冷的盯着对方,一字一句的道:“你好好睁眼看看,我到底是谁?”《 》 8、第八章 柳怜晓猛地被推开,只觉得一头雾水,随后又不满的撅起嘴唇道:“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呢?你不就是你吗?” 她忽然仰着头,朝着对面人的脸颊敷衍的亲了一口道:“大师兄,你别生气了,快带我回家吧。”这附近太安静了,甚至是安静得有些诡异,她有些想念那些宠爱着自己的师兄师姐们和热热闹闹的院子,想要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好的扯了扯对方的袖子。 沈清舟看着柳怜晓的举动,眼神中的怒火跳动得更凶了,向后撤退几步,语气跟冰碴子一样:“没有想到,你竟然喜欢方兴平那个浪荡公子哥。” 柳怜晓越听越糊涂,根本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更不懂一向好脾气爱骄纵自己的大师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语气还这么不客气,她一阵委屈控诉道:“大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有哪个阵法不会了?我教你就是了,不需要用阵法眼的那种。” 听到这,沈清舟的眼神划过一抹诧异,据她所知方兴平辅修的术术是炼丹术而非阵法。 莫非对方还有其他的大师兄? 想到这,她略微心平气和了一阵,随即又开口问道:“你的大师兄是谁?” 柳怜晓瞪圆眼睛,道:“就是你啊。”她嘟着嘴道:“大师兄,你再这样戏弄我,我就去跟二师姐告状了。到时候你就算给我买再多的糖葫芦,我都不会理你了。” 沈清舟听着对方纯真娇蛮的语气,忽然察觉到其中的端倪之处。眼前的柳怜晓不像她以往见到的那般防备,反而是问什么回答什么,心思单纯得像个小孩一样。 她这下子总算是确认对方似乎是陷入了幻境中,并且将她认错成其他人。 若想从幻境中挣脱出来,只有两个办法。一靠中幻术者主动识破幻境,看穿真伪,二靠外力,比如她手中的九转清心丹。 她拿出丹药,却没有立马给对方服用,而是冷不丁的问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柳怜晓当即肯定的点头道:“有....唔......”一颗黑色壮实的丹药,忽然被沈清舟动作不耐烦的塞了进去。 沈清舟拿出的丹药自然是效果斐然,一刻钟后柳怜晓的眼神恢复了清明,手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却半点记忆都没有。 她看向站得远远的、浑身散发着冷气的沈清舟询问道:“我刚刚这是怎么了?你离我这么远干嘛?” 沈清舟冷哼一声,道:“你刚刚中了幻术。”说完,又指了指脸上、脖子上鲜红的印记。 柳怜晓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道:“难不成我把你打了一顿。” 沈清舟目不斜视,语气嫌恶道:“没有,只是对我又亲又摸。” 柳怜晓:“......”她吞了吞口水,想说不可能,又觉得对方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脸上的神色宛若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最后摸了摸鼻头,弱弱道:“不好意思,应该是我把你当成别人了。” “我不是想要亲你的。” 空气瞬间沉默,随后飘来两个字。 “呵呵。” “.....” * 言归正传,柳怜晓对自己莫名其妙中了幻术的事情,还是心存疑窦。 要知道她本身就是实力不俗的阵法师,对这方面比寻常人更敏锐,现在她一个堂堂阵法师中招,沈清舟却安然无恙? 古怪,实在是太古怪了。 听到柳怜晓的分析,沈清舟则是盯着周围白色的雾气,面色平静的表示道:“或许是这瘴气的缘故。”她粗粗估计了一下道:“我们已经在里面待了两个时辰了,况且你才金丹修为。” 柳怜晓摇着头,绝不接受这样的理由,“钟长老的阵法术应该没有这么弱。”而且,她们原本紧跟着三位长老,又提前知道此地凶险,怎么可能就这么凑巧“一不小心”跟丢,她也“一不小心”中了幻术? 忽然,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拆开了阵法师递给她的红色锦囊,果不其然,摸到了绣在里面的幻阵,顿时冷下了脸色。 沈清舟也解开自己系在腰间的红色锦囊进行比对,蹙着眉头道:“看来这钟长老是故意针对你,没有想过带你穿过这片密林,寻找原始阵法。” 柳怜晓忽然似笑非笑了一声,眼含深意的道:“你真的觉得只是钟长老吗?他们没有参与吗?” 柳怜晓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沈清舟心知肚明,她说的是谁。 她摇着头道:“陈长老不是这样的人,我听师尊提及过,那只是一个七品原始阵法罢了。” “罢了?”柳怜晓嗤笑一声,语气讥讽道:“堂堂寒霜仙子享受着崇山派和世家丰厚的资源供奉,当然看不上这点修炼资源,但是其他人可没有宗门的扶持、优越的身世,为了那么一点修炼资源当然得拼尽全力。”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我。”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不好受,柳怜晓的语气自然也不好。 沈清舟抿紧了嘴唇,没吭声,忽然将自己的储物戒摘下来递给了柳怜晓。 “你这是干嘛?”柳怜晓没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我为之前说的话道歉。”沈清舟语气认真的道。 “可怜我?” “不是。” “那我以什么身份立场,白白拿你的东西?”柳怜晓心情忽然好转了许多,眉头一挑,语气戏谑道:“我可不是你的亲亲小徒弟。” 一阵低低的声音忽然传来:“我也没把你当成徒弟,而是......”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身影忽然急匆匆从右边岔路口冲了出来。 男人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像个落魄的小乞儿,因为带着手铐、脚铐的缘故,他行动不便,直接被树桩绊倒,神色惊恐,眼泪更是不断滚落。 看到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更是不住磕头,大喊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不过片刻,对方额头上已经砸出鲜血。 柳怜晓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对方身上竟然穿着千机阁的紫色外门弟子服,且赤裸出来的胳膊、脚腕、大腿处均有恐怖的刀疤伤痕,她心中一阵诧异,正准备细细盘问,沈清舟腰间的青色罗盘却忽然发出“嗡嗡嗡嗡”的声音。 沈清舟脸色一变,一手握罗盘,一手持剑,站在柳怜晓身前冷冷道:“你是魔修?” 柳怜晓顿时吃了一惊,魔修?面前这个外门弟子竟是魔修? 可从对方身上,她半点都没有察觉到魔气。 要知道,魔修与道修不同,不仅仅是因为修炼体系不同,还因为堕入魔道的魔修大多都是凶残狠辣之人,他们依靠血气修炼,因此他们在的地方往往杀伐无数,生灵涂炭,且没有任何良善之心。 近年来,通灵大陆灵气隐隐呈现匮乏之势,因此堕入魔道的魔修也越来越多,两者摩擦不断,更有传言曾有千机阁的前辈预言,第三次魔修大战即将到来。 鉴于形式严峻,仙道盟曾规定,所有修士一旦见到魔修,必须不问缘由、斩草除根! 柳怜晓也在历练途中见到魔修,可无不是戾气满身之认,从没有见到这样可怜的魔修。 是陷阱吗?这附近是不是有他的同伙? 她在心中狠狠的敲了一个问号。 不过身体却十分诚实的后退几步,撤到安全距离,眼神警惕道:“你是何人?快点报上名来。” 那人却像是疯魔一样磕头,根本不说话,眼神中全是死志。 柳怜晓却心知肚明,对方这是根本不信任她们,亦或是觉得她们根本帮不了,所以不如求一死。 她抿紧嘴唇,指着一旁的沈清舟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崇山派的沈清舟!冰系灵根、天生剑骨,更是天道的宠儿。” “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止一个吧?其他人难道也和你一样,但求一死吗?”她语气顿了顿,从腰间抽出红月鞭道:“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立马成全你的。” “沈.....沈清舟?”那人眼睫毛颤动了两下,似乎将柳怜晓的话真的听了进去,半信半疑的抬头道:“你真的是沈清舟吗?” 沈清舟将手中的本命剑放下道:“不错,我就是沈清舟。” “我叫方回,本是千机阁的外门弟子,是从矿坑里面逃出来的,那里的监工根本就不是人,我们整日被鞭打.......” 柳怜晓拧紧眉头打断道:“那里是哪里?千幽秘境吗?” 方回摇着头道:“不是,是***” 柳怜晓蹙着眉头,看着对方嘴巴一张一合却根本没有听清地名,正想要细细询问,身边的沈清舟却忽然环住她的腰身,后撤十米。 还来不及询问,方回整个人就如同烟花一般,肉身被炸得粉碎,鲜血流满一地,滋啦滋啦的作响。 片刻后那块绿盈盈的草地立马变得枯黄,还散发出作呕的恶臭味,若不是沈清舟发现及时,她怕是也会被一同炸掉,而不只是受了惊吓那么简单。 而让她面色更难堪的是沈清舟染血的肩头,和突然出现的三名眼神凶狠的魔修。 柳怜晓心中更是咯噔一声,糟了,她们中计了!《 》 9、第九章 “方回是跟你们一伙的?”柳怜晓盯着面前的两男一女问道。 为首的红发魔修听到这话当即嗤笑一声,语气不屑道:“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我认识的魔修中可没有这种软弱的人,既然他想要死,我就好心的成全他。” 他身后身材相对瘦削的魔修则是不住点头,嘿嘿一笑道:“老大,你真的是太善良了。” 身姿妖娆、风情万种的女魔修则是盯着柳怜晓和沈清舟的脸庞仔细看了一会,那种犹如毒蛇盘踞的目光,让柳怜晓狠狠的皱起眉头,打心底里面不适应,眼神戒备的望向对方。 随后又从沈清舟的储物戒中拿出止血药粉,洒在对方肩头上。没办法,情况紧急,只能简单处理一下,这三名魔修来势汹汹,看起来并不想要就这么放过她。 而她心头也是一阵纳闷,千幽秘境是由合欢宗和崇山派的高品级阵法师封印的,按理来说,除了她们两派的弟子,应该不会有其他人进来。 可偏偏这群魔修却出现了。 沈清舟也一并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千幽秘境?” 女魔修呵呵笑了一声道:“当然是有人邀请我们进来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笑得一脸邪气,忽然转头看向那个身材壮实的红发魔修,嗔怪道:“老大,她们两个人的脸都长得好漂亮,我这张脸现在变得好难看。” 红发魔修名为石鲁,闻言将女魔修殷胭脂搂在怀里,笑着道:“既然你喜欢,就把她们两个人面皮剥下来,换着戴就是了。” 殷胭脂娇羞一笑,柳怜晓和沈清舟却感觉骨头一寒。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中不知藏着多少杀孽,也不知道有多少貌美的女子惨遭毒手。 邹烨则是眼睛一转,主动请缨道:“老大,这两个人一个金丹六品修为,一个金丹九品修为,就让我来为殷姐出力,你们在旁边看着就好。” 听到这话,柳怜晓抿紧了嘴唇,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观这三人的神情姿态,主动开口应战的男魔修显然是三人中实力、地位最低微的。 可谈起金丹九品修为却也是一副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很显然对方应该跟曾长老三人一样是压制修为进入这千幽秘境之中的,真实修为或许还在沈清舟之上。 她心中一沉,若是一人,她和沈清舟联手还可以拼一拼,偏偏是三个人。 眼下这局势,她俨然成为了沈清舟的拖累。 思及此,她的眼睫毛快速的眨动了几次,目光转向了沈清舟,蠕动嘴唇,还没有将心里话话说出口,就看到沈清舟语气坚定道:“我不会抛弃你一个人离开的,生我们一起生,死,我们一起死。” 柳怜晓劝说的话瞬间卡在喉咙中,不进不退,最后只能怒瞪对方一眼,薄唇轻吐道:“你是不是傻?你不是说我恶毒至极,讨厌我吗?为何还要救我?” “他们可是比你修为还高的魔修。” “嗯。”沈清舟承认的点点头道:“当你罪不至死,好好管教就行。” 柳怜晓心口一噎,但终究还是为对方这番话泛起阵阵涟漪,从腰间抽出了红月鞭,空气中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不战而败,不是柳怜晓的作风,即使知道对面魔修的修为和手段远高于自己,但她还是想要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于是她抢占先机,挥舞着鞭子率先向对方攻去,不同于花里胡哨、身姿优美的进攻动作,她更讲究实际效果,因此动作快而狠,残影叠出,长鞭的尖刺倒立着,像是某种上古凶兽的利齿一样,寻找着机会将敌人狠狠缠绕、啃食。 一时间邹烨只觉得身边有数百条红蛇在自己面前缠绕,密密麻麻的将他笼罩其中,一时之间眼花缭乱。不过面对这危险的一幕,他也仅仅微微抬眸,朗声道:“雕虫小技。” 他手中祭出一柄血色长剑,快速挥舞,如游鱼一般穿梭其中,一时之间两人竟然不相上下,耐不得对方分毫。 殷胭脂看到这一幕,眼底浮现一抹嘲讽:“不是吧?邹烨,你居然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给压制住了,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闻言,邹烨只觉得面皮一阵辛辣,手上动作微顿。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恰恰是这一分神的功夫,沈清舟的寒光凌冽一剑已经冲着他的眉心袭来,他浑身一颤,被剑身的极寒之气慑住,只觉得一阵不寒而栗。 尤其是对上沈清舟冷漠如霜雪的眼神,里面满是杀意。 他下意识想要逃跑,却不知何时杂草丛生、密密麻麻的困住他的双腿,让他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面色惶恐的大喊道:“老大,快救救我。” 一个黑色不起眼的布袋忽然飞过来,瞬间膨胀变大,不仅拦下了沈清舟这致命一击,甚至还反弹攻击。 柳怜晓急忙后退,却忽然听到女魔修柔媚至极的声音,“漂亮妹妹,你别跑那么快呀。”眼波流转间,她脑子一阵混沌。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百合花簪断成两截,滚落在地上,与沈清舟随身携带的防御玉牌交叠在一起。 而拦在她身前的沈清舟则是狠狠咳出一口心头血,面色苍白,身体颤抖,眼睛微闭,显然是元气大伤。 殷胭脂则是急急忙忙的走过来,捏着沈清舟的下巴左看右看,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幸好、幸好,这张清冷至极的极品脸庞可不能够有半点损伤。” 邹烨自从成为元婴期八品修士后,还没有过刚刚那么狼狈的时候,眼神狠毒的看向沈清舟道:“殷姐,你把她的面皮剥了后,就给我吧。” 殷胭脂显然是了解对方的变态爱好,摸了摸下巴眼神唏嘘道:“这样的妙人制作成试药人真是可惜。” “你敢!”柳怜晓咬牙切齿的道:“你若是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你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事实上,她并不是在大放撅词,身为阵法师若是她不计代价,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办不到的。 柳怜晓的话语似乎引起了红发魔修石鲁的兴趣,他眼神玩味道:“看来你们的感情很好啊。” “你们是什么关系?” 殷胭脂在一旁娇笑一声,状似好心的提醒道:“若是回答得好的话,老大说不定会放过你们的。” 柳怜晓嘴唇绷紧,各种答案在脑海中转悠了一圈,还是带着一抹期盼和侥幸开口道:“道侣。” “我们是道侣关系。” 她转过头,故意躲开了沈清舟诧异的眸色,不过好在对方连连咳嗽,却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怪不得,她肯为你受伤,你也肯为她出头。”石鲁脸上笑意更甚,不停拍着手掌赞叹道:“这样的感情可真美好。”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他眼带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残忍:“你们谁先剥下对方的脸皮,我就放谁走。” 话毕,一柄匕首落在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面前,发出清脆的“砰”声。 邹烨笑得一脸阴恻恻,看向石鲁恭维道:“不愧是老大,心肠真是太好了。” 殷胭脂矫揉造作的“哎呀”一声道:“可这两张面皮我都想要,怎么办?” 石鲁将殷胭脂搂在怀里面道:“这有什么的,我刚才看到这秘境中还有不少宗门弟子,到时候我再赔十张给你就是了。” 闻言,柳怜晓咬紧了牙关,拳头紧握,但转瞬间她忽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大颗大颗的流出来。 对面三名魔修忽然被柳怜晓这奇异的举动吓到,殷胭脂更是蹙眉道:“老大,她不会是疯了吧?”她撇了撇嘴唇,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游戏还没有开始玩呢。” 柳怜晓此时停住了笑声,看向石鲁道:“我笑的人是你,亏你喜欢玩弄人心,却不知道自己被人玩弄了。” 石鲁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紧握拳头道:“你什么意思?” 柳怜晓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是钟子车邀请来的吧。” 看着对方瞬间警惕又微妙的神情,柳怜晓立马明白自己赌对了,曾长老此人最循规蹈矩绝不可能勾结魔修,陈长老惜命也不会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果不其然,石鲁开口道:“你怎么知道?” 柳怜晓没回答只是反问道:“你们觉得他真的只会对原始阵法本身感兴趣,不会对里面的法宝动心吗?” 紧接着,意味深长的道:“他是阵法师,你们三人之中却没有阵法师。” 石鲁本就是猜忌心强烈之人,柳怜晓的话正中他下怀,不过他面上却是嗤笑一声道:“怎么,你难道也是阵法师?” 柳怜晓挤出一丝苦笑,看了一眼重伤的沈清舟:“不然,我和我的道侣怎么会招致杀身之祸?” 邹烨皱着眉头道:“老大,这女修说的话可信不得,别忘了我们是魔修。” 柳怜晓面不改色道:“魔修如何、道修如何,有利益便是朋友,我要我道侣平安无事,你要阵法中天灵地宝,我们互不冲突。” “对了。”她轻飘飘的道:“出秘境之前,麻烦你们把里面所有的道修全部杀光,这样我们会更安全。” 石鲁眼神阴恻恻的瞥了一眼柳怜晓,忽然哈哈大笑拍着柳怜晓的肩膀夸赞道:“以你的心性,不如和我一起当魔修,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只是金丹六品修为。” 柳怜晓扯了扯嘴角道:“修为再高又如何,和道侣双宿双飞才是我的心愿。”她语气顿了顿道:“对了,你还得帮我一个小忙。” 她的视线径直落在了殷胭脂的身上。《 》 10、第十章 殷胭脂被柳怜晓的眼神看得一跳,心中更是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石鲁大方一笑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帮你的。” 对于石鲁的回答,柳怜晓倒是不意外,毕竟对方现在看中她阵法师的身份,自然会有意示好和让步。 柳怜晓微微一笑,看向殷胭脂伸出两根手指道:“我需要两张脸皮。” 闻言,殷胭脂心中一阵不满,这每一张脸皮都是她好不容易才收集来的,自然都十分珍爱,再者对方开口就是要,又不是借用,她就更不乐意了。 于是她抱着石鲁的手臂,娇滴滴的撒娇道:“老大,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啊。”言下之意,便是想要拒绝了。 邹烨语气不善追问道:“你要殷姐的脸皮干什么?还是两张?”他嗤笑一声道:“难道你们要用吗?” “不错。”面对对方的质疑,柳怜晓干净利落的点了一个头,随后目光直直的越过石鲁道:“钟子车之前在追杀我们。”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向来点到为止,三名魔修立马知道了柳怜晓的真正用意。 钟子车前脚追杀,他们救下,若是让钟子车发现又会平添许多波折和猜忌。 所以这两个女人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伪装易容成他人。 虽然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但殷胭脂还是轻咬着薄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愿。很快她眨着眼睛,娇笑一声,眉眼间满是媚意的追问道:“可是妹妹,我记得你也是阵法师啊,给自己布置一个有易容术效果的阵法不就行了吗?也不用来抢我的宝贝吧。” 柳怜晓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但望向殷胭脂的目光却像是在看白痴一样。 沈清舟则是在旁边低低咳嗽一声,语气淡漠的提醒道:“钟子车是六品阵法师。” 阵法师的品级,从一到九,能够晋级成为六品阵法师,就说明对方阵法实力不俗,对阵法的敏感程度也远超常人。 若真是顺应了殷胭脂的想法,引起怀疑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听懂这其中嫌弃无知的意思,殷胭脂的面色瞬间涨红起来,整个人像是煮熟的大虾一样,发觉石鲁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也带了一丝不耐烦。 她抿了抿嘴唇,却也不敢再贸贸然的出声,最后她听到石鲁一锤定音道:“胭脂,不过是两张脸皮而已,别斤斤计较,要以大局为重。” 话语中的呵责之意很是明显,明显对方是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殷胭脂面色瞬间难看起来,心中更是一阵委屈,却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拿出自己的储物戒开始挑挑拣拣起来。 邹烨站在一边看向柳怜晓的目光中快速的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将目光挪到殷胭脂的身上笑着安慰道:“殷姐,你别不高兴,到时候我多给你找两张漂亮的脸皮回来,反正这合欢宗的美人多得是,总能够挑得出几张衬心如意的。” 他本来眼睛就小,笑起来就只剩下一条缝,本来身材就瘦得跟竹竿一样,讨好的姿态露出来,气质也变得无端猥琐起来,面相就更难看了。 殷胭脂心里面也知道邹烨对自己的那番心思,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心情更差了,磨磨唧唧挑了半天也没有挑出两张。 正在这时,她感受到柳怜晓紧盯的视线,冷下脸庞语气不耐烦的道:“你看什么看?” 柳怜晓轻呵一笑,目光落在殷胭脂的脸庞上,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道:“其实依我之见,还是你脸上这张最好。” 在殷胭脂瞬间仇视的目光中,她挑了挑眉头,一字一句道:“毕竟任谁也不会想到,我会是你。” 说完,她的目光又瞥向了石鲁,语气慢悠悠的道:“石兄,你说呢?” 石鲁的态度暂且不提,殷胭脂面上却一阵扭曲,心中更是一阵窝火,拳头紧握。 对面这个女人未免也太蹬鼻子上脸了! 她指着柳怜晓的鼻尖道:“你.....”她一时气结,这才发现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柳怜晓眨了眨眼,善解人意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慕容怜晓,我道侣我从我的姓,叫做慕容清舟。”说完,她看了一眼脸色由白转红,耳根红透几欲滴血的沈清舟,笑容不断加深。 可怜的寒霜仙子,一向高高在上,怕是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占过口头便宜吧?甚至迫于当前的形势,只能用快速眨动眼睫毛方式,进行反抗,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直线,身体更是宛若紧绷的琴弦,这样如临大敌的模样,反倒是透露出坚强伪装下假面的脆弱。 柳怜晓心中的恶趣味因子也不断上升,也不知道她现在立马弹奏一声,这只漂亮的古琴是否会立马断弦? 事实上,柳怜晓不仅仅是这样想的,还是这样做的。 她状似怜爱的低下头,嘴唇轻抚过对方的额头,眼神中更是无限柔情。而这蜻蜓点水的一吻,果不其然让沈清舟无法接受,整个人身体僵直,她抱在怀里面像是一块木头,原本耳根的红已经蔓延至修长的脖颈处,呼吸也变得急促几分,目光紧盯着攥着长剑的手,不敢挪动分毫。 看着这秀恩爱的一幕,殷胭脂心中更气愤了,她手指着柳怜晓的鼻尖,抬高音量斥责道:“慕容怜晓,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说完,她将目光投向石鲁,嘴角撅起。 邹烨也立马冷声道:“慕容怜晓,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几分,殷姐正在戴的脸皮你居然也敢肖想,区区金丹修士,看我出去后怎么收拾你。” 殷胭脂听到这话心中的气这才顺了几分,但很快她却发现现场气氛弥漫着一股死一般的沉寂。 随即,石鲁低低叫了一声:“胭脂。” 仅仅只是两个字,但殷胭脂已经明白石鲁的意思,她不由得感到一阵透心寒,只能勉强笑了一声,看向柳怜晓,恋恋不舍的摸着自己的面皮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让给你.....” 话还没有说完,柳怜晓就打断道:“算了,这张看起来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好人,我和我的道侣都不喜欢,还是算了吧。” 殷胭脂心中好不容易才取舍一番,结果自己珍爱的这张脸皮又被对方贬得一无是处,瞬间气得脸红脖子粗,也心知肚明对方做这一切妥妥就是在报复! 报复她刚才的所在所为! 可看着石鲁一脸戏谑的态度,却始终不出声,她咬紧牙关狠狠的将两张脸皮砸给对方道:“呵呵,那你们就戴这两张吧,一看就是好人。” 两张脸皮都是普普通通的面容,五官虽然端正,但是却找不到记忆点,属于扔进人海中就自动消失的那种。 在殷胭脂眼中自己这两张脸皮奇丑无比,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脑子一抽就保留下来的,而对于柳怜晓而言,这样能够降低存在感的脸皮却是求之不得。 她之所以要向殷胭脂讨要这两张脸皮,一是因为害怕与钟子车相见之时,暴露身份,再次惹来杀身之祸。 二是因为,沈清舟的身份绝对不能够让这群魔修知道。正所谓树大招风,这些年沈清舟作为崇山派乃至修仙界中优秀年轻小辈的金字招牌,含金量可见一斑。再加上魔修和道修近年来摩擦不断,若是让这群魔修得知她的身份,恐怕现在就不是和钟子车汇合老老实实的破阵,而是想方设法的将沈清舟带回去,成为某次战役的谈判品。 可想而知,这种情形下的沈清舟,一定会经历不少非人的折磨。 沈清舟虽然讨厌她,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沦落到这种田地。 戴好这两张脸皮,又换掉了宗门弟子服,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的存在感瞬间降低不少。 柳怜晓想了想又不放心,将一个敛气屏息阵塞进了沈清舟的胸口中间,感受对方紧盯的目光,她低声解释道:“我这不是想要吃你的豆腐,而是放在这个位置比较妥当。” 沈清舟嗯了一声,忽然抬手放在柳怜晓的胸口前,甚至还揉捏了一把,像是在试探触感一般,在柳怜晓疑惑发问前,她主动开口道:“我知道,这才算是吃豆腐。” 柳怜晓:“......”若不是她清楚的看到对方脸色平静、眸色干净的模样,真的会误以为对方这个举动别有深意。 她低咳一声,有些无奈道:“倒也不用这么活学活用。” 看着沈清舟还是有些苍白的脸皮,她想了想站起身,朝着石鲁摊开了手。 石鲁懒懒的抬起眼眸,眼神似笑非笑的道:“干什么?” 柳怜晓毫不客气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一瓶复灵丹。”沈清舟储物戒中虽然有不少极品丹药,但一个金丹九品修为的修士拿出来,实在是太惹眼了一些,也会让沈清舟真正的身份暴露,所以她给对方治疗时都是用的都是自己储物袋中的物品。 只可惜,她向来是个贫穷的修士,除了金疮药、解毒丹等必备品之外,丹药更是寥寥无几。 思来想去,将算盘打到了石鲁的头上。 石鲁摸了摸下巴,啧啧一声,笑道:“我发现你这小修士真够大胆的,要了胭脂的脸皮还不够,还要我的丹药。” 他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如同寒冰封层一般,明明黝黑的眼睛竟然闪烁几点红光,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快扔出两枚丹药,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到了柳怜晓的手上,大度道:“看在你这么疼爱你道侣的份上,这丹药就给你了。” “只是.....”他话锋一转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道:“只是这其中一枚复灵丹好像被我掺毒了,我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他饶有趣味的道:“不如让你的道侣帮我试一试毒吧。” 两颗丹药浑圆饱满,都是正宗的土褐色,丹香四溢,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区别。 殷胭脂看着这一幕,笑得一脸邪气,长长的红色指甲抵住鲜艳欲滴的红嘴唇,催促道:“慕容怜晓,快选一颗吧。” 邹烨的语气中也透露着满满的恶意:“快选一颗吧。” 柳怜晓看着面前两颗丹药,瞬间压力倍增,心知肚明他们这是故意的。 他们或许在乎自己的阵法之术,但并不在意自己道侣的生死,明明周围都是寒意十足的瘴气弥漫,可她的手掌心却出了一层黏腻湿热的汗水。 这一刻安静极了,脑海中一阵血液上涌,在耳膜边一遍遍冲击,提醒着她,让她快点做出选择。 是这颗,还是那颗? 沈清舟的性命取决于她的一念之差。《 》 11、第十一章 看着柳怜晓为难的模样,殷胭脂的心情可谓是愉悦到了极点,又再一次催促道:“慕容怜晓,你快点啊,你的道侣再不吃这复灵丹,伤势就更加严重了。” “怜晓,你把丹药拿过来吧。”轻柔的、含着温情的语调就像是天鹅羽毛拂过紧张的神经,但是却让柳怜晓有些不适应的歪了歪脑袋,一层鸡皮疙瘩更是从后颈部往胳膊处蔓延。 心中更是暗自嘀咕着,沈清舟不愧是沈清舟,这角色代入得也太快了,心理素质妥妥的。 仿佛她们两个人真做了道侣一般,话语中充满了亲昵、依恋之意。 可分明,她最常听见的是对方冷漠含冰的语气,似乎跟她从不认识,也没有半点情分可言。在她的弟子苏木禾面前,还总会爆发几次争吵,寒霜仙子的名号爆改岩浆仙子。 俗话说,做戏做全套。面上虽然如此嘀咕着,但是柳怜晓却立马听从沈清舟的话,拿着两颗丹药走到了对方的面前,俨然一副妻管严、耙耳朵,老婆是天、老婆是地、老婆就是人生之光的模样。 而沈清舟则是看了一眼这两颗丹药,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左边的一颗,准备服用。 这果决迅速的模样,让柳怜晓心头一惊,用胳膊挡了一下道:“沈.....小舟,你不再好好选一下吗?” 这石鲁性情阴阳不定,极爱玩弄人心,她可不觉得对方拿出的这两颗丹药都是无毒的。 沈清舟轻声道:“不用。”看着柳怜晓一脸担忧的模样,她含糊道:“我有经验。” 经验.....什么经验? 柳怜晓脸色空白了一阵,瞬间想起面前这个人可是大名鼎鼎的沈清舟!对方的师尊乃是崇山派的八品丹修,对方从小在丹药堆上面长大,在外人面前一丹难求的丹药在她手中却如同不值钱的糖丸。 毫无防备的被秀了一把,柳怜晓面部神经一阵痉挛,心中不断痛骂对方不愧是资源咖。 吃丹药、尤其是极品丹药的经验确实是比她多得多,所以哪怕身为剑修,但是在耳濡目染、亲身体验的经历中,也能够轻而易举区分出这两颗丹药有毒与否。 对面的殷胭脂和邹烨两人,眼睁睁的看着沈清舟服下丹药,却没有任何毒发的迹象,脸上难掩失望的神情。 反倒是率先提出这个狠毒主意的石鲁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盈盈恭贺道:“慕容,看来你的道侣运气挺好的。” 柳怜晓皮笑肉不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她手指摩挲着另一颗有毒复灵丹的丹纹,又想到沈清舟刚刚告诉她,这颗丹药极有可能出自合欢宗炼丹师之手,心头不禁隐隐升起一个不详的念头。 她语气顿了顿道:“下次,你要是还来挑战我的底线,我肯定不会轻饶过你的。” 柳怜晓的话,石鲁就像是看到了猫伸出凶狠的爪子一样,不但不害怕还觉得有趣。 对方敢爱敢恨的真性情反倒是对了他的口味,呵笑一声,再次感叹道:“你这样的性子,真的该跟着我当魔修的。” 柳怜晓站在一旁置之不理,石鲁见游说不动,只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补了一局道:“希望这从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丹药,你的道侣吃下去不会膈应。” 闻言,柳怜晓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不悦,脑海中那把悬而未决的利剑也猛地劈了下来! 她早该想到的,钟子车既然早就想好要背叛合欢宗、崇山派,肯定会斩草除根。 曾长老和陈长老信任对方,又毫无防备,怕是处境堪忧。 回想着刚才那颗复灵丹,她心中的猜想已经滑向最不乐观的一面。 若不是身亡,对方储物戒中的丹药怎么会出现在石鲁手中呢? 各种未经证实的猜测轮番上场轰炸着柳怜晓的理智,让她心神不安、呼吸一滞,正要开口质问时,却被沈清舟握住了手掌,冰冷的肌肤立马染上一层暖意。 “没事的,我没事的。” 柳怜晓理智瞬间回归,明白现在可不是闹翻的好时机,只能冷哼一声,又伸出右手摸了摸对方的沈清舟道:“委屈你了。” 在外人看来,柳怜晓刚刚一刹那的失控完全是觉得自己的道侣受委屈了,并没有其他含义。 沈清舟手指虚虚搭在柳怜晓的左手之上,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两个人手掌始终交叠,没有分开,她微微垂眸摇头道:“没有,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并不是在夸大其词,石鲁给出的复灵丹是难得的四品丹药,对元婴期及其以下修为的修士都有显著的疗伤效果,沈清舟刚才略显苍白的脸色,现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柳怜晓点了一下头,这才察觉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过分靠近,她下意识想要后退两步,沈清舟却突然像是全身没了力气靠在了柳怜晓的肩头上,抬起头时脸上赫然带着羞意。 还不待开口解释,柳怜晓便安抚道:“没事,你应该是刚恢复灵气,经脉受到冲撞所导致的。”她扶住对方的腰身,权当自己是个拐杖:“你靠着我多休息一会就是了。” 沈清舟嗯了一声,眨了眨眼睫毛,将全身的力量挪了过去。 柳怜晓很是体谅对方现在虚弱的处境,右肩刚刚受伤中毒,就硬吃了自己反弹回来的一剑,肯定是伤到根本。 不然凭借沈清舟向来倔强的性格,肯定是离自己有多远就有多远,又怎么可能像是只小猫咪待在自己的身边? 一时之间,她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痛骂方回和面前三名魔修。 最开始的时候,她就不该存着一丝良善之心,直接将方回杀掉,便不会被对方口中所说的矿坑、监工一类的话语迷惑,也不会因此遭了道,现在不得不和这三名魔修绑在一起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 饶是殷胭脂不喜柳怜晓,可看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秀恩爱的模样,又看了看跟自己离得有十万八千里的石鲁,还是撅起了嘴唇,半是羡慕半是嫉妒道:“你们感情可真好啊,天天腻歪在一起不腻吗?” “当然不了。”柳怜晓灿然一笑道。 “呵呵,别装了,我就不相信你们不会吵架。”殷胭脂继续发问道。 “这有什么的,床头吵架床尾合。”柳怜晓继续道:“大不了在床上多玩些新鲜花样就是了,凡人没有灵根,倒是对这一类奇技淫巧琢磨得甚多。” 她挑着眉头,语气骄傲又自豪的道:“你要是需要,我也可以不吝赐教。” 殷胭脂本是想要挑拨离间两人的感情,没想到却正脸吃了一盆狗粮,干脆闭上了嘴唇,闷闷说了一声:“不用了。” 紧接着,脸上越发郁闷,埋怨道:“这钟子车怎么还没有来啊?邹烨,你快去催催。” 柳怜晓赢回一句,则是心满意足收回目光。 紧接着就看到了沈清舟冷冷的谴责目光,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偏偏开口时,对方却声音颤抖泄露了气场,:“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柳怜晓心中只觉得痒痒的,口中的说辞立马转了个弯,附身低耳,义正言辞的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说这话的是慕容怜晓。” 她将这话在心里面回味了一番,为自己编纂出如此完美的理由,顿感自豪。 本来就是这样! 这些骚/话都是慕容怜晓、沈清舟的道侣说的,跟她一小小合欢宗弟子柳怜晓又有什么干系呢? 不知道是不是气急了,沈清舟愣是挣脱沈清舟的搀扶,远远走至一旁,身子微微颤抖着幅度,背对着柳怜晓,目光始终不朝对方偏转。 柳怜晓为了不脱离人设,只能在一旁一遍一遍说着道歉的话哄着。 一炷香后,踏踏踏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瘦削单薄的身影踩着薄雾出现,柳怜晓眼神一缩,手指微颤。 来人正是——钟子车!《 》 12、第十二章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看着姗姗来迟的钟子车,殷胭脂撇了撇嘴角,娇柔的语气中全是不满。 钟子车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憨厚老实的赔笑一声,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刚才有点麻烦事耽误了一会,不过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正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对面多了两个陌生的身影,面上虽然还笑着,但却多了几分警惕,右眼青光频频闪烁,望向石鲁语气迟疑道:“石兄,这两位是.......” “哦,这我两个认识的漂亮妹妹。”石鲁语气漫不经心,玩味一笑,又指了指柳怜晓着重强调道:“她也是六品阵法师,正好帮帮你的忙。” 在场人都是人精,又岂能不明白石鲁这番话的真正含义。 这位女阵法师是来帮忙还是取代,心中自有定夺。 身为其中本应该是唯一一个阵法师的钟子车更是面色一凛、眼神一变,目光紧盯着柳怜晓,透露出与朴实憨厚的脸皮截然不同的狠辣与冷意,随即语气冷淡道:“石兄,你这样做可不厚道。” 他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话......”他忽然嗤笑一声,目光直视、语气坚定道:“我们干脆就别合作了。” 他就不相信对面的阵法师破阵实力还在他之上?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凝固紧张起来,静得落针可闻。 而引发这一切矛头和争端的柳怜晓,则是扶着沈清舟在一旁笑呵呵的看戏,坐看鹬蚌相争。当然,她也不觉得石鲁会被钟子车三言两语就威胁到,被逼着放弃与自己同行的念头。 她笃定,这么爱玩弄人心的魔修,早就有了应对之法。 柳怜晓想的不错,听完钟子车警告又威胁的话,石鲁不仅面不改色,还邪气一笑,脸上全是胸有成竹的笃定:“是吗?你确定不跟我们合作吗?” “就你那点寿元,能够在二十年内找到下一个原始阵法纹供你参悟,成为七级阵法师?” 殷胭脂的脸上也多了几丝嘲讽:“更别提这还是八级阵法师沈月兰留下的阵法。” 邹烨也毫不留情的嘲笑道:“你要是不想合作,就从现在开始等死吧。”要知道修仙界资源越发匮乏,这种品级的阵法就算是有心人搜寻,起码也得寻找个两三百年。 钟子车面色一阵苍白,身体一阵颤抖,不可置信道:“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了! 虽说他是元婴期,却只有五百年的寿元,这些年来如果不是他在阵法术一道上痴迷研究、不断突破获得额外的寿元,他怕是早就成为了一捧黄土。 只是他将此事一直都隐瞒得很好,别人怎么会知晓? 像是看穿了钟子车的疑惑,石鲁只阴邪一笑,摸了摸下巴道:“这世间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邹烨双手抱臂,仰着头十分不屑的道:“如果不是知道这一点,我们才不会和你这种道修合作。” 一旁的钟子车神色越发难看,柳怜晓和沈清舟心中的震撼也不小。 两人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钟子车会胆大包天的背叛合欢宗和崇山派,也要跟魔修合作。盖因他的三系灵根修炼资质太差劲,这些年又无法得到足够的修炼资源进行突破,所以只能仰仗他一向得意的阵法术。 不知为何,柳怜晓心中有些闷闷的。 钟子车缺修炼资源,难道她就不缺了吗?她目光闪烁的瞥了一眼沈清舟手上的储物戒,想到里面满满的存货,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很快又变得越发郁闷起来。 沈清舟注意到柳怜晓火热的目光,鸦羽浓密的眼睫毛一眨,不含往日眼神中的半分冷淡,反倒是眼尾微微发红,偏过头克制了好一会,这才轻轻扯了一下对方的袖口,低声道:“沈月兰确实是我曾曾曾祖母。” “不过她不是八级阵法师,而是九品阵法师,当年就渡劫成仙了。” “!” 柳怜晓现在眼神中不止是郁闷了,而是嫉妒了。 天道宠儿这四个字更是瞬间挤占她的脑海。 要知道修仙者与凡人不同,繁衍子嗣一事上十分艰难,这也就导致不少人对自家后辈十分宠溺。像这种级别的阵法师,就算在外面留下了什么宝物,也更希望是自己同族的血亲得到,通过血缘监测的阵法后,攻克的难度也会大大降低。 换句话说,本来柳怜晓还在苦恼要是真的帮石鲁一行人破阵进入了原始阵法,对方会不会卸磨杀驴。现在她却巴不得能够快点破阵带着沈清舟进入里面。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感受着柳怜晓别有深意的目光,沈清舟蹙起眉头,面露不解。 柳怜晓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了一句感慨:“若是有人能够娶了你,肯定是三生有幸。” 闻言,沈清舟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含冰,往后退开几步,拉远了与柳怜晓的距离。 柳怜晓:“.......”她摸了摸后脑勺,不明白自己一句真心实意的夸奖怎么就换来了对方的横眉冷对? 心里面更是嘀咕着:对方这个脾气也太臭了,一会冷冰冰一会阴晴不定,以后娶了她的人有得受折磨了。 言归正传,石鲁和钟子车的对峙以前者碾压性的优势结束。 当然,为了安抚钟子车,石鲁再次保证他们只对阵法之中的天灵地宝、灵丹妙药感兴趣,对里面的阵法书绝无其他的想法。 钟子车本就是为了阵法书而来的,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接受这个条件。 他轻咳一声,看向柳怜晓的眼神中终于没有了刚刚明面上的敌意和不善,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怜晓做出恭恭敬敬的姿态道:“钟大师,我叫慕容怜晓。虽然我也是六品阵法师,但晋级时间不久,等会破阵肯定还要仰仗你。” 钟子车再不济也是元婴期修士外加六品阵法师,在仙剑门担任长老也有一定的地位,但是在刚刚却被魔修三人抓住把柄羞辱得够呛,现在看面前的女阵法师态度如此谦卑,脸上的表情也好了不少。 高傲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便算打过招呼了。 只是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眉头紧蹙,眼神直直的望向柳怜晓,反复认真打量:“等等,你说你叫慕容怜晓?” “你姓慕容?”他试图从对方神情中找到一丝端倪和异常,但这是一张能够掩盖人真实情绪的脸皮,对方自然无所察觉。 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面上却微微挑了挑眉头,露出兴趣盎然的表情道:“钟大师,莫非你认识姓慕容的故人?” “没什么,只是这个复姓在修仙界似乎并不常见。”他一笔带过,一副不想要深入交谈的模样。 “而且.......我没有姓慕容的故人。”他语气骤然一顿,右眼青光乍现,狞笑一声:“只有姓慕容的敌人。” “是吗?”柳怜晓握着储物袋中想要飞出来的小布偶,语气调笑道:“钟大师,难道你就不怕我就是那个姓慕容的敌人吗?” 这句话语气自然,更像是调侃,钟子车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语气笃定的道:“当然不怕......”他一字一句的道:“因为我喜欢斩草除根。”《 》 13、第十三章 几乎是霎那间,漫天的血意从他的身上喷涌而出,柳怜晓望着对方青色的右眼,眼神中露出一抹深刻的恨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攥着手指发白的骨节,点头赞许道:“钟大师,你可真厉害。” 如果说之前的七星连环爆破阵只是让她怀疑,但现在对方毫不避讳的承认有慕容姓氏的敌人,以及......以及对方那只阵法眼,这一切的巧合都指向了同一个事实。 钟子车就是当年杀了她师兄师姐们、屠戮她门派的三人之一! 分明是她师兄研究出来的七星连环爆破阵,现在反倒成为了他独创的阵法! 分明是他在月夜下犯下屠杀的罪行,反而倒打一耙说慕容家族是他的敌人。 最最可恨的是——他身上所谓后天觉醒的阵法眼,分明就是运用夺眼之术从她大师兄身上取走的! 这桩桩件件都让柳怜晓恨不得现在立马杀掉钟子车,食肉寝皮!尖锐如刺的痛意,更是在心里面不断蔓延,眼底阴沉一片。 但她也心知肚明,现在不是闹翻的好时机,她的师兄受了这么多委屈和痛苦,她绝对不能够让钟子车死得这么简单。 深呼吸一口气后,面对沈清舟担忧的目光,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笑得比哭得还难看,让沈清舟越发担心,看向钟子车的目光也不善起来。 “好了,别磨蹭了,我们快走吧。”殷胭脂百无聊赖的逗弄着自己肩头上的五彩小妖雀,语气不耐烦的催促道。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跟上。 虽说是钟子车领路,但明眼人的看得出来,这五彩小妖雀一直都飞在最前面,殷胭脂并不信任钟子车,所以留了一手。 只是—— “砰”、“砰”、“砰” 高空中又是三个青涩的小果子精准无比的砸在柳怜晓的脑袋上,虽说不算太疼,可她的面色黑了一层,看向殷胭脂嘴唇蠕动道:“殷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果子三番两次,还独独落在她一人身上。 殷胭脂眨着眼一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小彩喜欢你吧,还特意摘果子送给你。”她柔媚的语气一点一点拉长:“谁叫你长得太漂亮了呢?” 五彩小妖雀是殷胭脂的宠物,如果说这幼稚的举动没有殷胭脂指使,柳怜晓半点不相信的。 她目光扫过一圈看戏却不出言制止的人,握了握拳头,在心中警告自己,眼下不适合节外生枝,最好是忍下这一时之气,之后再徐徐报复。 然而下一秒,一柄长剑冲天而起,将五彩小妖雀困住,紧接着凄厉的鸟叫声响起,一根根彩色的羽毛也从空中落下。 “慕容舟,你在干什么?快点住手!”看到这一幕的殷胭脂瞬间心急了。 沈清舟语气冷冷的回应道:“我的剑也很喜欢这只小妖雀,正在和它玩。” 闻言,殷胭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阻止之时,已经晚了! 看着光秃秃的五彩小妖雀变成小肉雀掉入自己的怀中,心中更气了,她恨恨的看着两人道:“行,我们走着瞧。” 柳怜晓则是颇为惊讶的挑了挑眉头,没有想到沈清舟竟然会为了她挺身而出。 沈清舟语气淡淡道:“谁让你是我的道侣呢?”闻言,柳怜晓不由得心中一阵佩服,对方扮演这个人设真的是太敬业了。 言归正传,小插曲落幕后,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原始阵法纹面前。 让柳怜晓颇感意外的是,原始阵法纹就在刚刚方回出现过的那条小路上。 那个绝望得一心想要求死的魔修,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一捧鲜艳的血色依旧在草地蔓延,附近的野草沾染一点残余,却没有能让任何人停下脚步。 “到了,就是这里了。”钟子车指了指前面那座怪异的倒三角形小山道,小山上面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阵法纹路,或许是因为时间久远、备受侵蚀的缘故,哪怕是在刺眼的日光下也显得黑沉沉的,像是坚固的铁链一般将这座小山一圈一圈的缠绕。 柳怜晓微蹙眉头,奇怪,这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禁锢,而非保护。 她上前一步,想要努力辨认上面具体的阵法纹路以此来获得一些提示,但很快她就发现最多只能前进两米。 之后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便将她与小山隔绝出一米的位置,她敏锐的察觉到其中蕴含着复杂深奥的阵法之力,如果冒冒然强攻就会被里面强大的力量无情绞杀。 在场其他人也发现了这其中的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能靠近?”邹烨语气急躁的道,这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感觉并不好受。 殷胭脂则是在空气中一阵摸索,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又看到石鲁朝她摇了摇头,只能不情不愿的放弃强攻的想法,转头看向钟子车半信半疑道:“你能够破开吗?这似乎是七级阵法。” 石鲁倒是好整以暇的摸了摸下巴,面上看不出一丝急迫的样子,相反流露出几分高兴的意味。 柳怜晓先是不解,但很快又有几分了然。 这阵法品级越高,也就意味着里面的收获越大,干完这一票够他们躺平许久。 “当然。”钟子车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面上也带了一丝骄傲:“我研制出来的七星连环破阵法就是专门用来破解这种高品级阵法的。”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讥讽,而石鲁三人眼神中的贪欲已经遮掩不住了,看向钟子车催促道:“那你快点破阵。” 如当初在密林外一样,钟子车如法炮制,祭出阵法旗摆放在七星星宿的方位上,借着星光的力量串联成一条银线开始破阵。 砰砰砰的爆炸声响接连响起,空气墙也一阵阵晃荡,露出水漾的波纹状,钟子车见状心中更是一喜,立马又祭出四五袋上品灵石,加大了攻势。 其他人眼神中满是期待,而柳怜晓却挪回了目光,心中嗤笑一声。 用灵石的力量冲击算是破阵之法的常用之术,避免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衰的局面,只是这钟子车敢自称七星连环爆破阵的创始人,却连最基本的一点都没有弄清楚。 七星连环爆破阵之所以命名为七星,借助的就是七颗星宿的力量,灵石的力量不仅不会起到辅助的作用,反而占据了星轨输送星之力的用途。 破阵失败,不过是必然的结局。 果不其然,虽然钟子车破阵的派头声势浩大,但是除了空气墙阵法频频闪现外,根本没有出现一丝一毫松动的痕迹,反倒是最后钟子车控制不住阵法的力量,炸得魔修三人组尘土飞扬、灰头土脸。 反观早有先见之明的柳怜晓两人站得远远的,如同遗世而独立的仙人,干干净净的没有沾染到分毫。 其他人的脸色也从刚才的一脸期待,变成了失望和埋怨。 “钟老头,你不是说自己独创的七星连环爆破阵法很厉害吗?” “不是说能够越级破阵吗?怎么连连这个阵法都破不开。” 石鲁更是眼神晦暗不明的道:“该不会是你在故意藏拙,耍我们吧。” ...... 听着这群人的奚落,钟子车面色更是难堪,他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一向无往不利的破阵法门居然攻克不下了,他抿紧嘴唇道:“等等,我再用阵法眼试试。” 他双指并拢,咬开血液涂抹在青色的阵法眼之上,表情痛苦又狰狞,那只浑圆的阵法眼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像是冲破眼眶的束缚,却在血液滴入的时候,不得不安分下来。 紧接着浓厚的青光瞬间弥漫开来,所有人眼前都像是蒙了一层青纱一般,偏偏刺眼得很,瞳孔失焦,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 只能够听到碎石击飞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视野终于清晰,刚才纹丝不动的空气墙也显现出实质的凝感,宛若蜘蛛般的裂纹密布其上。 仿佛只差这最后一击了。 这显而易见的突破性进展让魔修三人组满意的点了点头,钟子车倒像是被伤得不轻,右眼不断流出娟娟的血液,发出铁锈般的血味,整个人的脸色也苍白了不少。 殷胭脂看了一眼,不解道:“用阵法眼破阵,需要这么费力吗?” 柳怜晓心道,如果是用自己的阵法眼当然不会如此。偏偏这钟子车是用的她师兄纪谦安的上品阵法眼!像这种天生的上品阵法眼本就有灵,不愿意被钟子车掌握,每次他使用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钟子车没有回答这话,只是神情虚弱的吞下一颗丹药道:“我已经破了大半阵法,剩下的只要你们强攻即可破阵。” 殷胭脂摸了摸手中的小肉鸟,眼神中闪过一抹算计道:“这阵法之后肯定危险重重,我们得团结一致才是。” 她看向柳怜晓道:“反正你们在破阵上没有出力,这个机会就让给你们,到时候进去我们也会保护你的。” 邹烨点头附和道:“不错,殷姐说得对。” 殷胭脂的心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柳怜晓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并没有出声的石鲁,明白自己要是真的这么做了,进去之后可不是被保护,而是被伤害。 因此,她粲然一笑道:“既然钟大师已经尽力了,那剩下的阵法就交给我破阵吧。” 柳怜晓从小跟阵法接触,耳濡目染,最擅长洞悉阵法弱点,以巧力破之,与她看似温润如玉实则破阵暴力的大师兄截然不同。 面前这个七品阵法,固若金汤,她现在只是金丹修为,想要破阵不是易事,但事实上如果只是想要进去,那么她能够施展的方法和手段就海了去了。 最简单的,只要布下一个九宫八卦阵,顺着生路走进去即可。 再不济要一点沈清舟的血,制作铭文阵法牌也能通过。 但种种手段,都一一被柳怜晓否决,然后向着钟子车勾勒出一抹过于明媚的笑容,道一声:“钟大师,还请你指教。” 钟子车眉心一跳,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 只见身穿白衣的女人,手指轻点自己的眼眸,双眼之间乍现出一抹柔和青光。 紧接着她祭出阵法旗,在众人惊讶不已的目光中,同样布置出了七星连环爆破阵! 几乎是霎那间,银色的星光涌动,砰砰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开裂的阵法勉强承受三击后,“轰”地一声倒塌,若干阵法盘从空气中掉落下来,以一种臣服的姿势,汇聚在柳怜晓的脚边倒三角形上的小山原本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也像是受到了惊扰,竟然开始悉悉索索犹如黑蛇一样舞动退缩。 事已至今,明眼人都看出来柳怜晓的阵法实力分明是在钟子车之上。 钟子车有阵法眼,可她同样也有阵法眼,且就算是外行人都看得出来她的青光更纯粹闪耀,阵法眼的等级也更高,且使用起来不如钟子车诸多限制和痛苦。 甚至就连布置阵法的起手式都更干净利落,威力更大。 一时之间,说七星连环爆破阵是对方独创的,还差不多。 石鲁眯了眯眼,忽然冲着柳怜晓眨了眨笑道:“义妹,没想到你的阵法术这么厉害啊?我们能够进去,你功不可没,等会要是遇见什么宝贝,你可以先挑选一件。” 面对石鲁释放出的好意,柳怜晓断然不会拒绝,无视沈清舟探究的目光,她点着头道:“谢过义兄。” 钟子车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却是一阵失神,喃喃自语道:“天生极品阵法眼,没有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很快,他眼冒精光,眼神嫉妒又凶狠,冷声质问:“你是什么时候偷学我的七星连环爆破阵的?” “还不快点如实招来!”《 》 14、第十四章 偷师学艺,还是独创阵法,这在修仙界算得上是一宗不可饶恕的罪过了。 面对钟子车暴怒的质问,柳怜晓不慌不忙,反倒是神情无辜的后退两步,咬着嘴唇不解的询问道:“钟大师,你在说什么呢?我哪里偷学了你的阵法?” 她眼尾微微下垂,白皙的侧脸被灿烂的金色阳光照拂,脸庞上细腻的绒毛也清晰可见,纵然容貌并不出色,但从已经微红的眼眶却能够一眼洞穿她的委屈。 相较之下,钟子车却是一副咄咄逼人、不肯饶人的模样。 在场几人目光对视,眼神交换,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沈清舟看着这柳怜晓瞬间委屈的神情,先是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在做戏,但饶是如此,看到这一幕她还是默默上前,护在柳怜晓身前,维护的话脱口而出:“钟大师,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 “这阵法我以前就看到过我.....”她语气微微停顿:“我妻子用过。” “这可是我独创的!整整耗费了我百来年的心血。”钟子车狰狞着面色,根本就不相信这个借口。 “啊?”听到这话,柳怜晓的睫毛根部不停眨动,似乎是抓住了什么重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道:“这七星连环爆破阵若不是阿舟粘人,一贯喜欢缠着我,我也不会用了一个月才想出来。” 说完,她语气一顿,目光挪向钟子车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关心:“钟大师,你怎么琢磨了这么久?”她扬起状似单纯又清澈的笑容,神情疑惑的发问道:“你真的是六品阵法师吗?是不是已经退步了?” “.....”钟子车气得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声线都颤抖了起来,指着柳怜晓道:“你个信口雌黄的无知小儿!” 柳怜晓娇笑一声,摸着自己的脸庞道:“你个夸大其词的废材老儿。” “你!!!”钟子车瞬间目眦欲裂,面容扭曲,牙齿摩擦发出“咯咯咯”让人胆战心惊的声音。 他是三系灵根,资质平平,在修炼一道上早就没有了指望,因此将全副精力都寄托在阵法之术上。阵法不仅是他的希冀也是他的骄傲,然而这人却在他最擅长的一道上毫不留情的打击。 他刚才强行动用阵法眼,本来就受了内伤,现在情绪不稳,一口心头血直接喷了出来,看起来伤势更严重了,转头看向石鲁,眼神意味不明的道:“石兄,这阵法可是我帮忙破开的。” “现在我身受重伤不说,独创阵法还被偷学,还要受这个黄口小儿的侮辱,你得帮我才行,不然.....”他语气中的威胁之意甚重,颇有几分玉石俱焚的意味。 闻言,沈清舟的脸上露出一抹担忧,轻轻的扯动了一下柳怜晓的袖子,这是让她寻觅机会赶紧离开。 现在还没有进入秘境之中,就得罪了钟子车。若是进入之后,对方肯定会施展手段报复。 柳怜晓则是微微一笑,嘴唇轻轻蠕动,吐出两个字。 【没事】 明明这件事因她而起,更事关她的安危,可她却如清脆松竹一样挺拔站立,眸中带笑,黝黑的眸光中浮动着碎金的光,浑身散发出一种强大的自信感,让人觉得她稳操胜券,一切尽在掌握中,轻而易举的赢得旁人的信任和依赖。 沈清舟则是面部神经一阵痉挛,若不是察觉到对方手指微微曲起,已经触碰腰间的红月鞭,她差点也被对方镇定自若的表现欺骗了。 不过其他人不如沈清舟似的了解柳怜晓,见她身子挺拔,毫不退缩的模样,又想到她刚刚破阵时的干净利落、轻松自然,看了看此刻深受重伤的钟子车,想法自然变了又变,以往的轻视、不屑消失不见,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哈哈,钟老弟,你说你想要怎么办呢?”石鲁脸上虽然笑着,但眼神中却快速的掠过一丝厌烦。作为一个最善于玩弄人心的魔修,他此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威胁。 而钟子车已然犯了这一点大忌,却浑然不觉,整个人沉浸在被柳怜晓妖孽天赋碾压的嫉妒和愤怒中,原本应有的理智和冷静也逐一消失。 “她偷学我独创的阵法是大忌,我只要她的一双极品阵法眼赔罪!”钟子车手指关节握成拳头状,用力挤压着,咔嚓咔嚓作响,眼神中的贪婪如跗骨之蛆顺着柳怜晓的脊背不断攀爬,如毒蛇一样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只等着时机合适,就直接吞吃。 他在心中已然想好,上品阵法眼虽好,但哪里能够比得上极品阵法眼呢?不仅能够无视各种高品级阵法的屏蔽,看穿弱点还没有时长限制。 若是他成功取得沈月兰的阵法书参悟,加上极品阵法眼的辅助,晋级成为七品阵法师不过是手到擒来,自然也能突破寿元的限制。 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越发肆意,眼底闪过狂热,看向柳怜晓的眼神也变得越发阴冷。 听到这个条件,石鲁也不意外。 毕竟在场人都不是傻子,钟子车对阵法之道的狂热多少门清。 因此,他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的看向柳怜晓道:“慕容怜晓,你同意吗?” 柳怜晓眸子骤缩,脸色立马苍白了下去,扭头深情款款的看向沈清舟,修长白皙的脖子被拉长,像是引颈而歌的白天鹅,光影浮动下,她眉眼间的脆弱和伤心暴露无疑,但很快又深呼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点坚定道:“这七星连环爆破阵真的不是我偷学的,但义兄的处置我甘愿接受。” “只是......只是......”她嘴唇嗫嚅道:“我的道侣与此事无关,我希望这场无妄之灾到此结束,义兄能给我一个护我道侣周全的承诺。” “我被人诬陷不要紧,但我不能让我的道侣受这样的委屈。” 这一番话低低沉沉,夹带着哽咽的腔调,让人只觉得情深义重,就连之前跟柳怜晓结下仇有过矛盾的殷胭脂,都面色动容红了眼眶,拉着沈清舟的手感叹道:“她对你可真的是爱得深沉啊,自己都护不住还想着你,真是个情圣。” “.......嗯。”沈清舟低下头,尽量压制住脸上的抽搐、痉挛的表情,不给对方的表演拆台。 这哪是情圣,分明就是个骗子罢了。 听到义兄两个字,石鲁也惊讶得微微抬头,却正好撞入对方清澈纯净饱含信任的眼眸中。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人初见时精明好胜,好似一块铜墙铁壁一样难以攻克,但现在居然真的像是把他当成了义兄一般对待。 “你怎么会......” 像是已经知道他心中的疑问,对面的女人嘴唇紧绷微微翕动,眼角一滴泪也从脸庞划过,却又立马抬手擦去,低着头声音哽咽的催促道:“义兄,你动手吧。” “你快把我的阵法眼挖掉,让钟大师别生气了,我刚才已经看过了,里面还有诸多阵法。虽然我能够看穿阵法弱点,凭借你们的实力也能够强攻下,但肯定不如钟大师出手轻松。” “义兄,我不会恨你的,你有和我兄长一样的红色长发,很英俊、很好看。” “我想多看两眼,再深深记住。”回想着自己温润如玉的大师兄,柳怜晓眼底的眷恋和涟漪层层泛起,还带着几分控制得当的想念。 可她内心,却在冷冰冰的倒数着。《 》 15、第十五章 3、2、1! 果不其然,石鲁的眼圈红了,将柳怜晓搂入自己的怀里道:“义妹,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石鲁的妹妹。” “哥哥从此以后宠着你,不会再让你死掉了,叫我大哥就好。” 警报解除!她点着头,悄悄将致幻阵撤掉,挪到储物袋中,顺从至极的喊了一声:“大哥。” 心中则道,这三人各有各的怪癖。 殷胭脂喜欢收集别人的漂亮脸皮、石鲁喜欢乱认妹妹、邹烨喜欢将人制作成药人。 她稍稍反推,便知道石鲁以前应该是有个疼爱的妹妹却不幸死亡,利用致幻阵的功效,让石鲁潜移默化的将对妹妹的愧疚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怎么算都不是件亏损的事情。 而状况外的邹烨看着这神转折,百思不得其解。 “?” 老大不是要取走慕容怜晓的阵法眼,平息钟子车的怒火吗? 怎么突然之间就认了个妹妹? 这难道就是天下掉下个林妹妹? 相比于邹烨的疑惑,钟子车则是变得出奇愤怒,眼神阴恻恻、语气不善道:“石鲁,你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咬牙切齿道:“我帮你们辛辛苦苦破阵,要的只是她一双极品阵法眼罢了。”他一字一句的道:“偷学这种事,可是大忌。” 石鲁点着头,冷哼一声,语气不明的重复道:“不错,偷学这种事,可是大忌。” “所以......”他话锋一转,冷然一笑道:“你为什么要偷学我妹妹的七星连环破阵法,还要说这是你独创的呢?” “作为教训,你这只阵法眼我得挖掉给我妹妹赔罪才行。” 闻言,钟子车心头一哽,一脸不可置信,紧接着猛地提高音量道:“石鲁,你这是在倒打一耙!你这是在污蔑我!”他气得浑身发抖。 站在一旁的柳怜晓微微诧异挑眉,没有想到石鲁居然会对自己这么维护,不过这对她而言却是一件实打实的好事。 只是......看着钟子车如此理直气壮,将七星连环破阵法据为己有,她就只觉得一阵可笑。 若不是她知晓事情真相,怕是真的会被对方这幅模样骗过去。 某些恬不知耻的人明明就是个小偷,但偏偏偷得久了、用得久了,就让他横生一种自己才是主人的错觉。 真真是可笑至极! “钟大师,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这七星连环破阵法是你独创的,那敢不敢对天发誓,如若有半句谎话,那么就立马魂飞魄散、身死道陨、千年内转世不得为人。” 铿锵有力的话语和坚毅果决的眼神,让钟子车心中忽然打了一个冷颤,眼神一阵飘忽不定,急忙别过头,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为什么要发这种誓?” 他心知肚明,这七星连环破阵法是怎么来的,他不过是欺名盗世之辈,况且对天发誓就是对天道发誓,万事万物都瞒不过天道的眼睛。 他怕是前脚发誓,后脚就被天道劈得魂飞魄散。 柳怜晓眼神中快速掠过一丝讥讽之意,很快挺直腰背,吐字清晰的道:“但我敢。” 她脸上带着的那张脸皮很是平凡,五官中甚至找不到一处值得夸赞的地方,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冽然,像是一瓶好酒,酣香醇厚,让人无端相信她的品行和举止。 反观,钟子车眉宇之间的心虚之意实在是太过强烈,在场人都没有办法忽视。再加上他们本身历练不少、经验不缺,也立马瞧出些支支吾吾的端倪。 殷胭脂嗤笑一声道:“钟老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道貌岸然之辈,口口声声说别人偷学,原来你才是那个小偷。” 与被束缚在条条框框、墨守成规、谨言慎行的道修不同,魔修更讲究随性恣意,因此说话做事更直来直往,也不会太计较后果。 邹烨眼神中也露出一丝鄙夷:“啧啧,你们道修满口仁义道德,结果做出来的事情比我们魔修还不如。” “我就说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能够晋级成为六品阵法师,原来是偷学的。” 石鲁则是不紧不慢的道:“钟老头,你必须得承认,这世界上就是有天才的。” 说完,他满是戾气的脸上充满了骄傲和自豪:“比如我妹妹,你就算是早出生百年都赶不上。” 不得不说,石鲁最善于玩弄人心,一下就捏住了钟子车最在意的七寸,当即又被气得吐血一口,神情扭曲神经质的摇头,一个劲的强调道:“不,不,我才是在阵法之道上最有天赋的人。” “你们在撒谎!” “而且我不是小偷,七星连环破阵法只是我从一本阵法书上学到的罢了。” “哦?”柳怜晓语气凉凉、眼神冷漠,盯着那只不属于他的阵法眼道:“不是你的东西,你就敢学?你就敢用?” 钟子车心中“咯噔”一声,似乎是察觉到多说多错的处境,瞬间抿紧起嘴唇,不再开口说话。 石鲁则是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柳怜晓道:“妹妹,你别生气。” 话音刚落,一道凄厉的叫喊声响彻天际,刺耳的音波在耳边不断游荡、回旋! 腥臭、甜腻的鲜血味在空气中弥漫,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滴答滴答的声音混合着石鲁的脚步声传来,他鲜血遍布的右手五指间则抓着一只青色的、跳动的、活生生的眼睛,像是膨胀的气球一鼓一鼓的,还带着呼吸的频率,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 “妹妹,这只阵法眼你收下吧。” 感受着上面传来的熟悉气息,柳怜晓心中一阵激动,但面上却推拒道:“大哥,我已经有了极品阵法眼,这只上品阵法眼就给你吧。” “不用了。”石鲁摇着头道:“阵法一术上,我没有天资。” 一旁的邹烨见状,眼神一亮,舔了舔嘴尖,正准备开口索要。 下一秒却见柳怜晓笑容满面的看向自己:“邹大哥,你是想要我大哥给我的阵法眼吗?” 感受到那不远处锋利的眼刀,邹烨赶忙摇着头道:“没有、没有,慕容妹子这是老大一片心意,你还是快收下吧,等会我们一起进入这阵法之中收集宝贝。” 闻言,柳怜晓这才无奈收下,只是目光落在了痛苦呻/吟/的钟子车面前道:“大哥,这人我们就留在外面吗?”《 》 16、第十六章 “你有什么想法?”按照石鲁的想法,他现在已经跟钟子车决裂,自然是不想要将对方带入阵法中。 没把对方杀了都算是好的了。 此话一出,柳怜晓摇着头,薄而红的嘴唇微微上翘,勾勒出一抹邪气满满、蛊惑人心的笑容,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挥动:“大哥,这样对他未免太仁慈了。” “要是让他留在这里,岂不是给他逃生的机会。” “再说了.....里面有很多阵法,到时候可以让他以身试法,我们也能少些危险。” 石鲁听到柳怜晓的话,眼神极为满意的点点头道:“还是妹妹厉害,我就说你适合当魔修。” 柳怜晓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深而密的眼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不停眨动,掩下她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言笑晏晏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她语气微微停顿拉长两秒道:“大哥,听说魔界是个好地方。” 石鲁听出了这话外之音,立马兴奋道:“呵呵,那的的确确是个好地方,等出了秘境我再好好跟你介绍介绍。” 柳怜晓状似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给钟子车喂了一颗止疼的丹药,他整个人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了红润,气息也平复了许多。 殷胭脂不解的道:“慕容怜晓,你干嘛给他喂丹药?” “怕他死了,等会没有人给我们探路。”柳怜晓这话听着像是好心,但一联系上下的处境,却让人觉得一阵后怕。 钟子车现在只剩一只左眼,硕大的眼球死死的望着柳怜晓,看着对面兄妹情深的戏码,冷冷嗤笑一声,声音怨毒又薄凉:“慕容怜晓,你别得意!” “你以为石鲁是真的认你当妹妹吗?不过是看中你的阵法术罢了。而他们进去拿完宝贝之后,你就没有了利用价值......”钟子车撕心裂肺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一道疾风已经将他的嘴巴割伤,血淋淋的伤口一直蔓延至他的右脸庞,像是一只蠕动的大蜈蚣,看起来十分可怖。 一道语气幽幽的话语传来,石鲁的脸上满是关切:“妹妹,这种人挑拨离间的话,你可一个字都不能够相信啊。” 柳怜晓唇角勾勒,笑着点头,刻意将声音压低压柔,语气亲昵又信任道:“当然了。你是我大哥,我当然是信你的。” 背转过身的那一刻,僵硬的弧度才收敛起来,连同那一抹讥讽。 她心知肚明,钟子车说的就是事实。 她和石鲁两个人看似一拍即合,哥哥妹妹的叫着,实则后面全是利益交缠。 她想要折磨钟子车,为大师兄为自己的门派报仇。而石鲁从始至终要的是一个实力低微却无所图谋但是阵法实力高深的阵法师。 钟子车错就错在不应该在她这颗明珠面前迫不及待的暴露自己身受重伤的事实,不然石鲁也不会下定决心踹掉他,而选择自己。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被抛弃是再正常不过的决定。 一行人不再磨蹭,开始进入倒三角形的小山内。 里面是漫无边际的黑,伸手不见五指,普通火把根本无法点燃,耳边还传来似有似无的滴水声,脚踩的石质岩层也有微微的晃动感,就好像有人拿着锄头一铲子一铲子的挖着。 虽然不至于立马掉落,却还是让人有些提心吊胆的。 神识虽然能够放开,但触及的范围只有堪堪一米,再多的就像是触碰到坚硬的大理石,根本无法延伸。 施展神识耗费灵气和精力不说,还不如夜明珠照射的范围更广,于是几人索性直接收回。 面前只有一条供两人并行的长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前行的道路,其他人别无他法,只能选择暂时前进。 注意到沈清舟下意识的抿紧了双唇和郁郁寡欢的表情,柳怜晓有意识的落后几步,选择与对方并行。 鉴于两人的道侣身份,倒是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只是引来几道调侃的目光。 柳怜晓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厚,再加上自己深情人设不倒,自然是目不斜视,大大方方的握住沈清舟的手,左右环视后,低下身子轻声道:“你怎么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间,弥漫起一小股桃红,沈清舟下意识想要躲开,只可惜狭窄逼仄的通道却让她避无可避。 “没什么。”她轻声道,可表情和肢体动作却不是那么回事,甚至露出防备的意味。 柳怜晓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紧握着沈清舟的手握,形成桎梏,一字一句道:“你怕我?” “没有。”沈清舟这话说得短而急促,不假思索的否认反而印证了她的心虚。 柳怜晓咬着唇,一字一句的看向对方低声解释道:“我知道你不喜我和和他们合作,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是各取所需。” 沈清舟点着头,低声道:“我知道。” 话虽如此,但两人之间的氛围还是在转瞬间变得滞涩、不流通起来。 两个人像是隔着一层隔膜、罩子对话,两人的真实想法都被隔得远远的。 柳怜晓不由得皱起眉头,一种说不清道不清的烦躁感涌上心头,脸上虽然仍旧带着笑意,却明显笑不达眼底,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沈清舟眼神中则是闪过一丝黯淡,刚才柳怜晓的所作所为反反复复在自己眼前重现。 柳怜晓的舌灿莲花、心狠手辣、心思歹毒,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过了。 可看着前面捂着空洞洞的右眼低咒不停,痛苦面目狰狞,全身蜷缩不断抽搐只能被邹烨拖行的钟子车,她骨子里面却打了一个寒颤。 她并不同情对方,毕竟这人对柳怜晓存有杀意,还试图谋取她的极品阵法眼。 但对待这样的人,一杀不了不就行了吗? 何至于.....这么折磨对方。 她们现在的行径和那些魔修又有何不同呢?《 》 17、第十七章 “到了。” “我们好像到了,妹妹你快点过来看看这个阵法怎么破解。” 前面空旷的大厅里面传来了石鲁兴高采烈的招呼声。 柳怜晓扭头看了一眼面色冷冷的沈清舟,道:“我去前面瞧瞧,有什么危险你躲远一点。” 沈清舟的语气忽然变得硬邦邦起来,宛若寒冬的坚冰一般,躲开柳怜晓关怀的目光,低着头道:“我不会有事的。” 柳怜晓被沈清舟疏远冷漠的态度刺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酸酸麻麻的。 兼带着之前那股隐秘的、仿佛可以飞上天的气球被刺破,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洞穴里面不透光,只有夜明珠柔和的光线四散开来,洒落在柳怜晓的脸庞下,浓而密的眼睫毛微微眨动,像是腾飞的蝴蝶翼一般,在白皙的面孔下投下一片近乎青色鸦羽,眉宇间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脆弱和伤心,但紧接着她低头呵呵一笑,笑容中带了点自嘲和讥讽,目光直直的看向沈清舟道:“是啊,你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论修为,对方可是元婴期前辈,不知道甩她这个金丹六品修为多少截。 论法宝,她全身上下就算是搜刮干净了加起来还没有她宝贝徒弟一根手指粗。 论家世,她只是一个被灭门且身负血海深仇的孤儿,对方却是千年修仙世家备受宠爱的独女。 就连她引以为傲的修炼天赋,也在对方这个天道宠儿面前不值一提! 她嘴角弧度越发上扬,讽刺的意味却越发明显。 她刚刚怎么会冒出那样荒诞的想法,想要在这阵法之中,在这危险的魔修三人组面前,护住对方的安危。 可事实是,沈月兰乃是她的血亲,这个阵法怎么会对她不利呢? 她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个耳光,嘲笑着自己那些不可言说的痴心妄想。 沈清舟也察觉到柳怜晓表情上细微的变化,面色一凛,心知肚明自己说错话了,也伤害到了对方的自尊心。 “怜晓,我......” 只可惜那些急于解释的话语,很快被柳怜晓重重的、踏踏踏的脚步声所覆盖。 道歉的话语也随之消失在对方逐渐远去的身影。 沈清舟微抿着唇角,心中闪过一丝后悔。 “小丫头,你用不着跟她道歉。”钟子车呵呵一声,因为长时间的痛苦哀嚎,嗓子眼干涩声音也变得粗粝嘶哑。 他看了一眼离得远远的其他四人,眼冒精光、语气蛊惑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和你这个道侣分明就不是一路人,还是早点分开为好,不然反受其害。” “是....是吗?”沈清舟眼睑下垂,又想起海长岭死亡的谜团,神情中透露着茫然和不确定。 “当然了,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钟子车声音幽幽,又向着沈清舟靠近两步,低声道:“看她这行事诡谲、作风狠辣的风格,早晚道心不坚定、要堕为魔修。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杀了她,夺取她的极品阵法眼给我,还有她的阵法术.....”充满贪欲的眸色频频闪现。 “——啊!我的手!” 钟子车看着自己的右手被一柄长剑狠狠刺穿,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凄厉惨叫声,看向沈清舟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 因为身受重伤、寿元将近的缘故,他整个人过于瘦削,手掌也如同干枯的树枝一样,配上凶狠的目光,更像是变异了一般。 而这声音也吸引了本来围在柳怜晓身边的魔修三人组。 看到正在解阵的柳怜晓眉心一跳,眉头缓缓蹙起,邹烨立马笑嘻嘻的道:“慕容妹子你别担心。” 在石鲁示意的目光下,他继续道:“你专心破阵,我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 片刻间,他便来到了沈清舟的身前,好言好语的询问道:“妹媳,你没事吧?”他看也不看钟子车手掌上偌大的、不断喷血的口子,不由分说的拳打脚踢道:“老东西真是不安分,让你惹事、让你惹事。” 听着钟子车口中吐出来的话语,他拼凑出真相,盯着对方血流不止的伤口,轻蔑的、冷笑一声道:“竟然挑拨慕容妹子和妹媳之间的关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就是!”殷胭脂也摸着下巴,不满的发声道:“谁不知道她们两个人情比金坚、伉俪情深、举案齐眉、情投意合、琴瑟和鸣、比翼双飞、相濡以沫、鸾凤和鸣、如漆似胶、双宿双飞、百年好合.....” 长廊距离大厅的位置不算远,这些形容词柳怜晓自然听得是清清楚楚,只是忽然间莫名涌起一股尴尬,摸了摸鼻子,却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话阻止。 那什么.......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怪就怪她之前塑造的深情爱老婆的人设太好了一点,竟然让两位不相干的配角入戏如此之深。 她尬得脚趾拇扣地,尤其是和沈清舟冷冷清清、面无表情的模样对视上,鸡皮疙瘩更是直接起了一层,偏偏那种无语到头皮发麻的感觉还沿着她的脊背不断攀爬。 她干脆转过了脸来,视而不见,紧接着低下了头,长长深呼吸一口气,安抚心中那股羞耻感,试图让脸上的红温快速降下来, 而这一幕落在石鲁眼中却是对方被钟子车污蔑自己与道侣之间的关系而动怒,俨然已经生气到脸色发红发涨的程度,却因为自己的嘱托,还是尽力的深呼吸一口,平复自己的情绪,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阵法上,打出一道又一道的阵法决。 石鲁心中微微触动,看向柳怜晓的目光也动容了两分,他伸出手拍了拍柳怜晓的肩头,露出欣赏的目光道:“妹妹,你果然是把我这个大哥放在心上的。” “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妹媳,至于那个钟老头——” “——老大,我已经给这个钟老大喂下了五毒丸,一点一点啃食他的内脏,他不能轻易开口了。” 听到远处邹烨传来的声音,石鲁满意的点点头,用着老大哥的姿态,神情严肃的保证道:“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嗯。”这种莫名其妙晋升为团宠亦或者动物园内珍稀品种的感觉,不由得让柳怜晓的眼角抽了抽,脸部神经更是一阵痉挛。 三个恶名昭著的魔修团宠一个道修,这像话吗?《 》 18、第十八章 柳怜晓心里面虽然这样吐槽着,面上却露出感动十足的目光,嗓音微微压低,带着轻微颤抖的弧度,好似心弦被波动一般:“大哥.......”刻意停顿两秒后,她抽了抽鼻子,明亮的室内光线照射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头和眼角。 “你对我真好。”最后这句话几不可闻,但站在对面的石鲁却听得清清楚楚,点着头理直气壮的又带了点无可奈何的宠溺态度道:“谁叫你是我妹妹呢?” 柳怜晓微微一笑,勾勒着欣喜的弧度,默默加快了解开九曲连环阵的速度。 她怕自己要是再不解开,这兄妹情深的戏份能够让她这个当事人恶心得直接吐了出来。 只听到“咔擦”一声,柳怜晓手中原本复杂无解的九连环瞬间被拆分,一抹萤火虫大小的明黄光点不知道从哪飞了出来。 它灵活的躲避着石鲁三人的追捕,飞至最高空,紧接着这光点越来越大、越发明亮,到最后竟然延展成一幅画。 画中的女人白衣胜雪、容颜绝丽,长发飘飘,一轮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宛若天上的仙子,遗世而独立,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柳怜晓除了对方高冷孤傲的姿态,她甚至还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淡淡圣洁的光辉。 容貌与沈清舟更有六七分相似。 她眯了眯眼睛,目光扫过面前几人,忽然伸出一只手。 尽管在场众人都只知道这画中的女人不过是一缕残余的神魂罢了,但是她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强大,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压迫感十足的威慑力和上位者气息,让人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口。 在对方无形的气势压迫下,众人更是跪拜一片。现在看着女人忽然伸手的动作,更是一脸的不解,面面相觑后,在良久的沉默中,石鲁咬了咬牙,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柳怜晓。 柳怜晓:“.....”呵呵,这可真是她的好大哥啊。 或许是过于长久的等待,让画卷中的仙子生气,重重冷哼一声,柳怜晓立马察觉得骤降的温度,甚至于地面都开始凝起一层淡淡的薄冰,并朝着四角岩壁不断延伸。 见状,柳怜晓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一声。 传闻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仙子一怒,人界动荡。 对方虽然是一缕神魂,但是要对付他们这几个在秘境中最高修为只有金丹九品的魔修/道修,只不过是对方动动手指的事情罢了。 “仙子,莫非你要的是九连环吗?”她瞥了一眼正好滚落到沈清舟脚边的一物,提高音量道:“小舟,快拿过来。” 心里面却暗暗祈祷着,希望沈月兰能够认出沈清舟假面下的真身。 凭着那一丁点的血脉关系,能够大度的饶过她们一回。 柳怜晓微微抬眸,冲着沈清舟使了一个眼神。 当然.....如果这一招行不通的话,她已经悄悄占据距离大厅出口最近的位置。 最起码,她眼神颤了颤,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把沈清舟安全送出这个阵法才行。 尽管......对方可能并不需要。 画卷上的沈月兰看着一步步上前的沈清舟,垂眸凝视了一会,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真实身份,眼神中的疏离和冷漠褪去了两分,摆手道:“算了,这个小玩意给你玩吧。” 一阵五彩的霞光的闪过,刚刚被拆解开的九曲连环又重归原样落在了沈清舟的手上。 细细一看,还进行了升级,从五品品阶变成了七品,且拥有防御、攻击两种形态。 在场其他人不由得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看向沈月兰的目光更是渴求。 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七品阵法,而且还是小玩意!可见对方手中的宝物奇多,石鲁心中也越发后悔。 早知道这么简单,他自己就把这九曲连环献上去了,现在却白白让妹媳占得了这个便宜。 若是柳怜晓知道石鲁心中所想,肯定会狠狠嗤笑一声。 沈月兰之所以大方放过还赐下宝物,那是因为沈清舟姓沈,跟对方同宗连脉,骨子里流着同姓的血液。 沈清舟恭恭敬敬的道谢,画中的女人却露出一丝疲惫和不耐烦的模样,开口道:“血月。” “你来跟她们讲讲规矩吧。” 话音刚落,一股腥甜黏腻的血液气息弥漫而至。 柳怜晓眼神看着画中的女人瞳孔猛然骤缩,不仅仅是对方眼神中对沈月兰格外的痴迷和眷恋,还因为对方竟是个魔修!《 》 19、第十九章 名为血月的女魔修虽然身着一袭样式简单的红裙,但如果留心就会发现,布料花纹和沈月兰身上的如出一辙。 褪去了眸中的爱慕和依恋后,她看向柳怜晓等人的目光就要冰冷许多,像是凿不透的寒冰一般,画卷中盈盈透出的黄白暖光落在沈月兰的身上是圣洁谪仙,落在她五官立体的面部轮廓上却只觉得深藏不露、危险气息十足。 她就像是一柄本身血气充盈、邪气满身的魔刀,现在主人一离开,就不屑压制,眉眼之间都是不耐。 柳怜晓相信,若不是沈月兰亲口嘱咐,让对方介绍这阵法中的规矩,对方早就拂袖而去,根本懒得在这里搭理她们。 而石鲁等人跪在下面,更是面面相觑,眼神对视中全是疑惑不解。 他们身处魔界,自然对魔修信息知道得更多。 要知道这血月可是他们魔界中赫赫有名已经飞升的魔尊之一!实力凶悍、性情不定,总而言之不是个好招惹的人,可现在又怎么会对一名道修俯首称臣呢? 邹烨更是悄悄抬头确认,想要辨别画卷中女人容貌的真伪,可下一秒一道血色月弧以极快的闪过,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立马以头抢地,磕得额头满脸是血,不断求饶:“血月大人饶命、血月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乱看了。” 血月这才冷哼一声,随即冷淡又敷衍的开口道:“你们既能入月兰的阵法,那便是身怀机缘之人。” “阵法之中留下的东西,只要你们有能力便可以应取尽取。” “只是......”她语气顿了顿道:“个人的机缘,都是天道注定的,不可强求。” 明明这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在场人说的,但柳怜晓心里面却忽然“咯噔”一声,总觉得对方意有所指,目光也暗搓搓的看向了自己。 她眨了眨细长的眼睫毛,握紧了拳头,薄而浅的上嘴唇勾紧,露出一抹轻蔑至极的笑容。 天注定?呵呵,可她偏偏不信。 人定胜天,才是她的人生信条。 随着血月最后一句话落下,她的身影也随着画卷的消散而消散。 而那颗明黄色的光点忽然一分为三,慢慢扩大。 那是三个泛着黄光的供成人可进出的洞口,边缘处在空气中荡漾着水波纹,恰似明媚午后波光粼粼的湖面干净透彻,正正好映出洞中之物。 柳怜晓心下了然这应该是传送洞口,她粗粗扫了一眼过去,前两个分别是沈月兰曾经留下的药园、书屋。 药园郁郁葱葱、各种在外面根本看不到的灵植在这里却像是不要钱一般,杂乱的生长着。 书屋四面都放着三层的大书柜,各种各样的玉简塞得满满当当的,除却占据大半的关于阵法外的玉简,剩下还有不少其他术术的基础玉简,甚至连天文地理、远古见闻、奇闻杂谈都纷纷涵盖,藏书量不可谓不丰富。 但最吸引柳怜晓兴趣的却是第三个洞口。 里面黑乎乎,根本看不出一丁点事物的轮廓,像是被笼罩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又像是深渊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引诱着无知又自信的人不停往下跳跃,盯久了甚至还会产生一股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感觉,惹得柳怜晓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全身细胞都叫嚣着让她不要轻易踏进。 可理智却告诉她,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这里面的东西说不定加起来比前面两个山洞中的东西还要贵重。 发现血月离开的事实后,在场人尤其是邹烨猛地松了一口气,胸口不断起伏着,后知后觉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种堪堪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但看着陡然出现在面前的三个洞口,心中又涌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念头,心情上上下下的起伏着。 紧接着与殷胭脂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他们应该先进哪个洞口。 钟子车掠过不提,他一双眼睛虽然死死的盯着中间的书屋,但也心知肚明,他在这几人眼中没有发言权。 就算是说了也是白说,暴露了自己的贪欲之心,还会平白无故招来一顿毒打,况且他承受着五毒的噬心之痛,不如闭嘴为好。 邹烨和殷胭脂两个人难得意见相左,争执不下。 一人觉得应该先进第二个洞口,毕竟沈月兰最出名的便是阵法之术,那些玉简他们若是能够带出去,肯定能够大赚一笔。 一人则是觉得药园就在前面,他们应该先行采摘,反正这些灵草灵药他们肯定用得上。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竟然齐齐看向柳怜晓,让她进行评说。 柳怜晓感受着石鲁远处传来的幽幽目光,瞬间压力增大,心中更是无语凝噎。 表面上只是要她给出一个意见,实际上是石鲁在忖度她的贪欲之心。 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她认真思考、认真回答的时候,就被判下了死刑。 她心里面涌上一股淡淡的恶心感,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分毫,反而是转头看向石鲁笑道:“我觉得还是听大哥的吧。” 她皮肤白皙,转头一笑的时候唇角弧度也跟着上提,黝黑的眼神里面满是真挚,看起来全身信任、别无二心的模样,察觉到石鲁的目光若有若无的飘过沈清舟手上的九曲连环阵,她怔楞了一下,随后瞬间开悟,赶忙将九曲连环阵递过去道:“不过不管进入哪个洞口,我觉得都很危险。” “这九曲连环阵就应该让大哥这样的用,好保证我们的安全。” 石鲁皱着眉头,假惺惺的推拒道:“这怎么能行呢?这可是弟媳的东西,而且是七品品级啊。”他重重咬音,不断强调着。 柳怜晓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这个王八蛋既然心里面知道,那还要明抢? 可连面上仍旧是笑盈盈的模样,一脸大气的道:“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大哥的,一家人就不要见外了。” 说完,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红月鞭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道:“就是....就是我这鞭子使用太久,都......哎,不过谁叫我们是一家人呢?” 话还没有说完,石鲁眼睛一转,咬了咬牙摸出一条玄级三品的九魄玄月鞭道:“妹妹,你说得对,我们都是一家人。” “这九魄玄月鞭就当哥哥送你了。”他心中暗道,反正这鞭子他已经用不上了,但若是能换回一个七品阵法怎么看都是捡了个大便宜。 殷胭脂在一旁看着酸溜溜的道:“玄级三品,都够你用到元婴期了,你这大哥对你可真好啊。” “是啊,大哥不愧是我大哥。”柳怜晓接过面前这条不论从品级还是威力都比以前更厉害的长鞭,一个劲的点头。 随后,将九曲连环阵递了过去。 紧接着离得远远的,眼神中露出看好戏的眸光。 * 石鲁等人对阵法不熟悉,根本不知道九曲连环阵的特殊性。 虽然状似环环相扣的九连环,但是不像其他阵法一样,从别人那里夺走就可以使用。 事实上,早在刚才沈月兰升级的时候,她就帮沈清舟认主了。 而其他人若是贸贸然抢夺..... 下一秒,果不其然,噼里啪啦的银质撞击声响起,宛若高频率的铃铛震动一般,紧接着九曲连环阵法上的环犹如风火轮一个个飞了出来,对着石鲁发起了攻击。 尽管石鲁反应很快的闪躲着,但因为距离过近,第一下攻击没有躲过,只能硬生生的抗下,不偏不倚正好打中脸上,瞬间青紫一片肿成一个大馒头。 石鲁一边狼狈不堪的闪躲着,一边咬着唇面色铁青的询问道:“慕容怜晓,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一旁看热闹的钟子车呵笑一声,忍不住开口道:“这九曲连环阵早就认主了,自然不会听别人差遣。” 闻言,石鲁动作一顿,向着柳怜晓投去一抹又急又怒的目光道:“这是真的吗?” 那目光如利剑般锋利,如鹰隼般犀利,仿佛要刺穿人的心脏一般。 柳怜晓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后知后觉的道:“原来它早就认主了啊。” 说完,她一脸焦急的两手一摊,无助的询问道:“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石鲁气得面红耳赤,被柳怜晓装傻充愣的模样差点逼得吐出一口血来,他只好越过对方,将目光放到了沈清舟身上,语气缓和了些道:“妹媳,麻烦你把这九曲连环阵收回去吧,看来还是它跟你有缘分。” 沈清舟看着柳怜晓向着自己微微点了一个头,这才道了一声好。 紧接着,她薄唇轻吐道:“回来。” 本来还在排列组队试图发动进攻的银环,忽然安静了下来,像是被大人教训的小孩般乖乖的重新飞回沈清舟的手中。 乖顺听话的模样,与之前无法无天嚣张攻击的样子,简直是两个极端。 吃下复原丹后,石鲁脸上的伤虽然好了,不似刚才那般狼狈,但看向柳怜晓的目光却变得阴恻恻,眼底一缕缕精光四射。 柳怜晓装作浑然不知的模样,凑近嘘寒问暖。 站在后面的沈清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幻视有人故意凑近在老虎嘴边拔牙。 她抿了抿唇角,低声好心提醒道:“不要玩火。”她看得出来,石鲁眼神越发的不耐烦,若不是那三个山洞没有进去,还有用得着柳怜晓阵法的地方,恐怕对方早就动手了。 柳怜晓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黝黑的眼眸倒映在一片光影中,眨动着修长的眼睫毛,玩味一笑,伸出骨节分明的食指轻轻摇摆晃动,一字一句道:“这可是野外。” “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沈清舟不由得微微愣神,明明柳怜晓脸上带的这幅脸皮平平无奇,眉眼骨相之间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亮点。 可她这么轻佻一笑,便有一种顾盼生辉的明艳感,再加上她嗓音微微压低,带着一种清脆的磁和妖娆的魅,怎么看......怎么都蛊得慌。 不知何时,她的脸颊开始升起两抹红晕,对视后又慌不择路的低下头错开对方的眸光,心神更是微微一颤。 她忽然笃定起来——对方肯定是对她使用了魅术!《 》 20、第二十章 一阵商量之后,石鲁拍板决定进入药园。 对于这个决定,柳怜晓并没有觉得有太多的意外。这也算不上几人短视,他们到底不是阵法师,自然不明白沈月兰书屋里面留下的阵法玉简到底有多珍贵。 况且,他们就算是拿到了也没有办法参悟,倒不如进入药园,尽可能多的将里面的珍贵灵植灵药采摘出来,也算是不耗费进来的一番精力了。 不过柳怜晓发现,这几人倒是不约而同的跳过第三个黑黝黝、散发着危险之气的洞口。 像是察觉到了柳怜晓的心思,沈清舟低声警告道:“别去那里。”她抿了抿嘴唇,说出自己的直觉道:“里面装着的不是好玩意。” 柳怜晓微微挑眉,想到沈清舟与沈月兰血脉相通,询问道:“你看到了?” “不。”沈清舟摇着头道:“我是感受到了,它好像在呼唤我。”她抿着嘴唇,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道:“反正你别去。” 柳怜晓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石鲁几人进入药园时,心里面还在琢磨着沈清舟刚刚的那番话。 莫非.....是什么了不得的活物吗? 一想到这里,她眼神一转,开始打起了算盘。 药园里面的药材基本上都是五百年以上的品质,石鲁等人看到的时候,眼都直接红了一圈。 要知道修仙界资源匮乏,魔界的情况也不逞多让。 这么多药材无论是自留还是拿出去卖,都算得上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石鲁面上还强装着一副见多识广、波澜不惊的模样,但殷胭脂和邹烨两人表现得激动多了。 “这个药园的品种真的是太多了,居然连极难培育的紫河草都有。” “灵气如此充足,怪不得这里的药材长得这么好。” 柳怜晓则是默不作声的盯了两眼土地上发现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红色花纹轨迹,她本以为是特殊栽培的土壤,可稍稍站远一点,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有。 正正好对应八卦阵中为??乾(西北)、坎(北)、艮(东北)、震(东)、巽(东南)、离(南)、坤(西南)、兑(西)??的八个方位。 她眼神中划过一抹精光,唇角微微勾起,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 “你和妹媳两个人不去摘吗?”石鲁站在一旁,露出探寻的眸光询问道。 柳怜晓心道,又来了。 这个石鲁又来试探了。 不过面上她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只是摇着头道:“大哥,不用了,我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说完,她拍了拍腰间新换上的九魄玄月鞭,成功的看到石鲁的脸上一白,脸上的笑意褪去了不少。 说完,她又好心提醒道:“大哥,一般像这样的药园应该有灵兽看守才是。” “要不要我帮你在储物戒上多加一个封印阵?” 钟子车嘶哑难听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小心她在给你加的封印阵里面动了手脚。” 看着石鲁沉默不开口的样子,柳怜晓面色一僵,紧接着会意的摸了摸鼻头道:“大哥,我的封印阵练习得还不太好,下回吧、下回。” 说完,她慢悠悠的看着已经缓过气来的钟子车,冲着他挑衅的笑了笑。 钟子车嗤笑一声道:“看来他们也不怎么信任你,我随便说句话就不搭理你了。” 柳怜晓不言不语,继续微笑。 钟子车被这笑容笑得头皮发麻,眼皮微颤,一脸狐疑道:“慕容怜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语气顿了顿,话语却透露着与笑脸相反的阴寒冷酷:“我只是笑你傻、笑你笨。” 她背对着沈清舟,用力戳着钟子车那只已经空洞的右眼道:“这么些年,我大师兄的阵法眼是不是格外好用?” “连他独创的七星连环阵法就敢拿去盗用,真的是胆子不小。” 她一字一句,语气怨毒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你吗?” 一张漂亮的脸皮一闪而过,却让钟子车感觉到无比熟悉,最后瞬身颤抖,不可置信的瞪着柳怜晓,极速喘息,最后像是看到厉鬼索命一样发出尖锐的叫声。 “慕容怜晓.....你是慕容怜晓。”因为恐惧,他牙齿发出咯咯咯的颤抖声,眼皮神经质的跳动着。 “是啊,这些年我老是记着那一百零八条人命,一刻都不敢放松。”柳怜晓轻描淡写的说着,眼神却利得像是一把刀子一样,“你以为我会让你好过吗?” 紧接着她腰间的鞭子自动弹飞,绕着钟子车脖子一圈一圈收紧,像是红色巨蟒一般,让他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而柳怜晓则是目光凉凉的拿着一把匕首插入钟子车的喉咙,语气幽幽、眼神晦暗道:“这样的话,你就应该不会再乱说话了吧?” 钟子车喉咙一阵喷血,却忽然古怪的低低的笑了起来,眼睛充血鼓起,手指紧抓着柳怜晓的胸襟,用着思若游线的气音道:“就算你杀了我和海长岭又如何?” “那天屠掉你师门的是我们三个人,那人才是我们中的主谋者。” 听到这话,柳怜晓牙关咬紧,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的怒火道:“是谁?那个人是谁?” 她要杀掉这个人,为师兄师姐们报仇! 钟子车“呸”了一口血沫,吐在了柳怜晓的脸上,眼神中满是恶意、嘲弄和愉悦,嘶哑的声线像是快要断掉的琴弦一般,咬字用力道:“是你这种金丹小儿永远也触碰不到的人。” “是已到渡劫期修为的崇山派掌门——杜松!” “这绝不可能!” 柳怜晓瞬间眸色赤红,下意识反驳,手握匕首无意识的一刀刀接连刺下,尽管身下的人早已是血肉模糊一片。《 》 21、第二十一章 沈清舟低蹙着眉头,看着眼前这片灵气旺盛、生长繁盛的药园,心中一股古怪之情萦绕在心头,挥之不散。 她的师尊乃是渡劫修为的陈书亦,也是崇山派的丹峰长老,想要炼制丹药,一靠炼丹之术,二靠药材本身的品质。而有些药材因为生长条件严苛、成功率极低,所以数量稀少。就算是在市面上花大价钱求购,也是供不应求。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频繁发生,每一位炼丹师都会在出入秘境的时候特意寻找珍稀药材的种子,进行培育,长年累月下来,满满从几块药田变成了药园。 而每当她的师尊闭关炼丹时,药园里面的药材都是由她亲自照顾的。 因此,她清楚的知道这些药材生长到底有多不容易,尤其是本身品相等级越高的药材,所需要耗费的灵气就越庞大,除此之外,这些药材还格外娇气。 除草、驱虫、浇水......等等日常事项不提,某些药材特殊还需要格外把控温湿度和土壤粘度,避免与属性相冲的灵植混种在一起。 可现在,极寒草和极焰草相隔不到一米,喜水的幽兰竹和喜旱的定天竹紧密相连,互为天敌的绝情花和深情草互相交缠...... 沈清舟眼眸转动,定定站在药园之外,只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她本以为是自己陷入幻境之中,所以才会出现这么离谱又奇怪的一幕。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幻境能够启动的原理很简单,总而言之就是勾起人们心中的贪婪之欲,并且在以假乱真的幻境中得到满足,使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但沈清舟不同,她从小就在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天灵地宝、灵丹妙药堆上长大,早已见多识广,眼界早早拓宽。 所以,即使是面对这个灵植丰富的药园,她也只是因为其数量繁多微微抬了抬眸子,眼中没有多余的波澜。 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抿了抿唇角,蹲下身,大拇指和食指向下插/入土壤中,好似一节白嫩的竹笋凭空生出,底下的黑壤衬得她的手指肌肤越发白皙。 像这种肥力优渥、能够提升作物存活率的四方黑壤,是用来建设药园常见的土壤之一。 湿湿的、黏黏的,用力一按压,似乎能够挤出水一般,指腹表面也留下一层淡淡的黑色。 这和她印象中四方黑壤的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但不知道为何,沈清舟心中不安的感觉反倒是越发浓烈起来,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这不对劲! 甚至连她的本命流璞轮回剑也像是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剑身轻微的晃荡起来,似是在提醒主人保持警惕。 沈清舟眼眸微微眨动,站起身来环顾着四周,寻找着异样的来源,大拇指和食指无疑是的摩擦着,忽然一股浓烈仿佛如铁锈般的血味开始在她鼻腔周围迷茫。 这刺鼻又浓郁的味道,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头晕目眩,有种此刻身处修罗屠场的诡异冰冷感。 她深呼吸一口气,忽然感觉指尖传来冰凉的液体流动感,她低头一看,瞳孔瞬间一颤。 只见刚才触碰到四方黑壤的两根手指指腹上,竟然在滴答滴答的留着鲜血,刚才残余的、薄膜似的黑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更骇人的是,她清楚的看到眼前的四方黑壤涌动了起来。 不像是整块药园的土壤因为经历某种地壳运动而从地下翻涌上来,更像是四方黑壤下遮盖着一滩滩浓郁粘稠的血水。 沈清舟的目光忽然一顿,一个黑乎乎的鼓囔囔的小肉团突然涌了上来,又大又圆的,随着涌动的弧度,不断靠近。 那直视紧盯的目光像是带着某种忧伤怨毒之色,看一眼就令人汗毛直立、毛骨悚然。 沈清舟强迫自己转过头来,不去看那些翻涌出来的更多物体。 比如白色的骷髅架子、被侵蚀了一半的身份铭牌、半只断裂的掌纹等等。 想起还在药园中努力采摘灵植的魔修三人,她抿了抿嘴,正想要开口提醒,可下一秒眼前的一幕幕,却让她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一向爱美的殷胭脂不知道因何缘故,双眼赤红,像是中了邪一般,竟然双手抓挠着自己那张面庞妖娆美丽的脸,双眼无神一个劲的小声念叨着:“这张不漂亮了、这张不漂亮了,我要最漂亮的脸皮、我要最漂亮的脸皮。” 染着豆蔻红胭脂水粉的尝指甲出乎意料的锋利,在她那张漂亮的脸庞下留下一道有一道的血痕,甚至在最后直接撕落一块,露出血肉模糊的模样,可她却像是不知疼痛一般,反而为这进度满意的咯咯笑起来,嘴角弧度不断上提,像是被人操控的无知觉的木偶人一样,眼眸光频频闪现,古怪又偏执。 石鲁和邹烨两个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向最爱面子、擅长玩弄人心的彪形大汉石鲁,此刻居然跌坐在药园,像个小孩一样痛哭流涕,捂着自己的心口,一个劲的说:“不要让我选、不要让我选。” 他整个人全身冒汗、衣服裤子浑身湿透,像是刚刚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语气一会高亢一会乞求,和面前的空气不断的争执着。 邹烨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空气绳绑住,眼神呆呆、神情麻木,紧接着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摸出一个个看起来就凶残的五毒,一边语气平静的呢喃着:“我不要做药人。”一边面不改色、速度不减的将形状可怖闪着幽绿色的虫子塞进自己的嘴里。 这诡异又恐怖的画面,一次次冲击着、挑战着、考验着沈清舟的生理和心理承受能力,面色白了又白。 一种反胃呕吐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似乎已经明白了四方黑壤下的那些血水和残肢是怎么来的了。 沈清舟出入过的秘境不少,遇见的危险更是不计其数,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怪异诡谲的一幕,一抹寒意悄悄从脚底往上蔓延,一层鸡皮疙瘩也攀附在手肘间。 残余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退,看着药园内的三人,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庆幸。 幸亏,她和柳怜晓都没有进去。 但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空。 沈清舟转头望去,柳怜晓手握匕首,残忍又凶狠的刺进钟子车的腹部,喉咙处已经溢出涓涓的血液。 她整个人仿若入魔般,目眦欲裂、眼眶发红,一道紧接着一道,血液迸溅、喷射在她的脸上、手上、衣服上。 红衣变成了血衣。 “柳怜晓,你快停下!这里不安全,我们得快点出去。” 见柳怜晓不听劝阻,她手指一翻,直接打落对方手中的匕首。 下一秒,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下颌骨传来疼痛欲裂之感。 背对着阳光的柳怜晓,此刻眸色张扬赤红,眼神中满是被打断的不悦和掩藏不住的戾气,她微微俯身,白皙修长的脖脖恰到好处的弯曲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手指用力,再次将沈清舟的下巴抬高,嘴角微勾却不含一丝笑意和温度。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森冷。 “就连你也要阻止我吗?” “沈清舟。”《 》 22-25 第22章 接吻/情蛊现/出秘境/中情蛊/晋级 沈清舟看着面前瞳孔血色, 神情越发偏执疯狂的柳怜晓,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看到她额头眉间一抹绚丽张扬的红点开始蔓延,扭曲着、蠕动着、交缠着,像是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般在皮肤白皙的眉目间开始占据自己的领地, 红色魔藤的花纹形状也一点点显形, 越发衬得她的脸庞妖冶又艳丽,不似人间。 她心头一颤, 盯着柳怜晓一字一句道:“你入魔了。” 说完, 她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已经血肉模糊成一片的尸体。 不过与其称作尸体,不如说是被匕首戳穿的一块烂肉形容得更加具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单纯的反击, 而是一场盲目宣泄自己情绪的不理智的举止。 想到石鲁三人刚刚的下场, 她抿了抿唇角, 深深蹙眉,试图劝说道:“你不该这样的”你现在得快点冷静下来。 可惜沈清舟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被柳怜晓急急打断, 语气轻呵,讥讽一笑道:“那我应该怎么样?” 钟子车是她的仇人! 那可是整整一百零八条人命!她亲爱的师兄师姐们! 每次不幸入睡,她总会梦到被屠杀的那一晚, 滴滴答答的血液像是流不尽一样顺着台阶蜿蜒而下,也侵湿了她原本的人生轨迹。 她之所以活到今天、努力修炼,就只为了一个目的。 复仇! 门派灭门之仇不得不报!更何况还是一个偷换走她大师兄上品阵法眼,甚至盗取他新研发阵法的欺名盗世之辈! 她没错、她没有错! 这样的想法犹如浪潮一般, 铺天盖地般拍打而来,极品阵法眼也因着这思绪闪现, 让她本就赤红的眼眸更红了一层, 捏着柳怜晓下巴也不断用力, 而她白皙修长的脖子往下俯看,弯曲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忽然用着低若蚊呐、闷闷不乐的声音道:“反正你瞧不上我。” 与此同时,身上的阵法之力暴动,刚才还只是被禁锢在药园里面涌动的血液,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竟然在空气中快速凝结成红色的铁链,四面八方都有,像是从天而降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正在从药园中心出发,向着她们缓缓靠近。 柳怜晓刚才说的话,轻得就像是天上的鸿毛一般,沈清舟根本没有听清,再加上耳旁不断传来红色铁链悉悉索索封锁区域的声音,眉心更是一跳。 更糟糕的是,头顶天空那片区域竟然出现了裂缝! 沈清舟眨了眨眼,再三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也就在意味着,这片空间在自我毁灭,或许是本身的阵法机制又或许是柳怜晓入魔状态下引起的。 沈清舟的面色越发凝重起来,眼神着急的看着面前的柳怜晓道:“柳怜晓,你快冷静下来,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的。” 她尽可能忽视天空裂缝和红色铁链不断逼近的压迫感和威胁感,忽然感觉到九曲连环阵一阵发热一边探索,一边沉着冷静的道:“你现在跟我一起念这静心抱守决。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 似乎是情况紧急的缘故,一贯气质清冷、神情冷漠的寒霜仙子那张冰块脸的面庞也会因为呼吸急促,染上一层薄薄的浅红,像是漫天的火烧云好看极了。那张薄而浅的嘴唇开开合合,柔软鲜红的舌头不断吐露,莹润的水光不断闪现,目光更是直直的望向某处某人,清亮如水的眸光简直要将人溺毙在这温柔泉中。 那被迫向上拉伸的白皙颈部线条,像是引颈高歌的白天鹅,嘴唇仿佛念叨着祭祀词,眼神中带了点连当事人都不清楚的献祭、乞求意味,直击心灵。 柳怜晓眼神一颤,怜爱之意涌上心头,手指力道一松,印着两根红色手指印的下巴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的面前,宛若某件被自己被标记的物品一般。 自己的、被标记的她在唇齿间不断念叨着、重复着这两个词汇,原本围绕在她身边沸腾的阵法之力也开始逐渐平息,心中那点空空如也的地方被塞满,嘴角也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忽然之间,她发现沈清舟上衣在刚才不断的挣扎中,也变得松松垮垮,胸口处露出一点盈盈的、诱惑人心的一点白,若隐若现,仿佛再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可以一览无余。 清楚的认知到这个念头后,柳怜晓浑身* 僵硬,逃避式往后退了几步,却很快发觉全身一阵燥热不堪,一抹欲念更是充斥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像是被浸泡水的木耳一样开始膨胀又膨胀,无法复归原位。 刚才沈清舟一字一句说她入魔的画面又映入眼帘,她很快不再挣扎和抗拒,嘴角的笑容反而越扩越大。 目光也从刚才带着血光的戾气,转换成更深层浓郁幽深的欲念。 她忽然觉得柳怜晓刚才说得没错。 她不是入魔了吗? 魔修就应该肆意妄为、为所欲为! 随着静心守境的口诀不断吐出,沈清舟看着柳怜晓眼中的血气不断消散,不仅后退着松开了辖制她下巴的力道,还平息了身上暴动的阵法之力,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道总归让对方冷静下来。 尤其是她发现手中的九曲连环阵居然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传送阵法,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更是安稳的落在了肚子中。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她能够在这个空间破碎之前,发动九曲连环阵中的传送阵,就可以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但起码能够逃过这一生死劫难。 她将全身的灵气疯狂的输入传送阵法中,精力集中时冷不丁察觉到一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直觉告诉她,她被人盯上了,那是一种在暗中被不断觊觎的目光,似有生命力一般不断抚摸过她身上每一寸裸/露的、没有裸/露的皮肤,让人不寒而栗,她心中一阵警铃大作,还没等回望探究之时,忽然发现头顶投下来一片阴影。 正是柳怜晓! 她低着头,越靠越近,近得两个人几乎都可以看到彼此眼神瞳孔下的投影。 【怎么了?】 她眼神不解的询问着,因为口中仍念着静心抱守决,所以选择用神识传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楚的知道对方已经在入魔边缘的缘故,沈清舟忽然觉得面前的柳怜晓变得有些陌生,并且一举一动充满了魅惑之意。 说起来,合欢宗之所以能够在修仙界四大门派中有一立足之地,全靠她们宗门内的顶级修仙内功法——双修大法。 食色性也,食欲和情欲本就是人的本性,阴阳结合、双修之道,也符合天地道义。 因此,两个情投意合的人双修,也是能够提升修为的好法子,体质合适比得上苦修十年。 所以合欢宗内不管男修还是女修,在不少人眼中都是香饽饽,甚至也会有人自荐枕席。而且,合欢宗的修士也是与其他宗门修士结成道侣最多的,可以说哪哪都是姻亲都不为过,在各宗各门中自然也能说得上话。 听说,只要一旦双修过的合欢宗修士,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骨子里面的媚意根本遮掩不住,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间都能够摄人心魄,勾得人心痒痒的。 沈清舟虽然听说过种种,但和柳怜晓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忽略对方合欢宗修士的身份。 可现在对方这样一点一点的逼近,原本就漂亮好看的脸庞一格一格的在自己的面前放大,那种美丽更是被无限放大,原本定力极佳的沈清舟都在此刻呼吸紊乱了一瞬,嘴上念出的静心口诀也加快了频率。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马后撤,远离这个危险的距离,可她的目光也控制不住的落在柳怜晓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双腿站立在原地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浓密卷翘的眼睫毛在她白皙的脸庞下投下一片鸦羽,抬眸闭合的一瞬间就变成一把勾人小扇子,头上的束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开了,如丝绸一般顺滑的黑发扫过她的脸颊,一股不知道是发香还是体香的淡雅味道充斥鼻尖,而对方的嘴唇更是鲜红夺目,像是一颗肉质饱满的鲜果颤颤巍巍的抖动着,让人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一口。 她艰难的眨着眼,错开这视线,清楚的明白,这不太对劲。 她深呼吸一口气,正欲咬下自己的舌尖唤回理智时,一根修长白皙如玉一般的手指却轻轻的抵在了她的红唇,然后手指一曲,像是条灵活的蛇钻了进去,正正好卡在她牙齿和舌尖张合的弧度,像是个天真烂漫、求知欲旺盛的小孩一般,并用力的往湿湿软软的唇壁戳了戳。 再戳了戳。 “!” 沈清舟眼神诧异的抬起头,眉头早已皱成了八字。这种口腔被异物充斥、堵塞的感觉着实令人不好受。 尤其是敏感的舌尖,将长度、纹路、细腻光滑的程度都品尝得一干二净,因为长时间微张,生理性的口水也在不断往外溢出,尽管她努力避免,但手指也不幸被淹没其中。 她眼神中越发不悦,但更多的却是难为情和羞愤,她直视着面前俯身的女人,口齿不清道:“柳怜晓,你在干干嘛?” 她顶着生死压力努力输送灵气打开传送阵,现在都快完成三分之二了,对方不帮忙却还在这里捣乱! 相反,沈清舟嘴角的笑容却不断扩张,心情很好的眯了眯眼睛道:“烦人的声音总算是停了。” 她忽然郑重其事的道:“我觉得你的舌头,应该用来做另外一件事。” 刚才那股窥探的目光又重新降临,甚至还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情/欲! 沈清舟表情一愣,看着柳怜晓似笑非笑的暧昧眼神,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起来,心中更是“咯噔”一声,全身血液开始凝固。 她本以为已经神智清明的柳怜晓根本就没有回来,她猛地察觉到对方眉心间原本的一点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朵开得荼蘼、栩栩如生的彼岸花。 邪气、诡异又魅惑。 根根分明的微微摇摆着。 正在沈清舟陷入此刻震惊的情绪时,天空中裂缝忽然加快了坍塌的速度,整片空间红色的铁链也加快侵占的速度。 沈清舟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镇定。 传送阵法马上就要成了,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柳怜晓现在是不清醒的状态,她也不能跟着不清醒。 下一秒,她脸上的怒火如薄春如的雪一般快速消融,冲着柳怜晓眨了眨眼睛一笑:“你说的是这件事吗?” 说完,她轻轻试探着、触碰着、吸阭着唇腔中的异物。 眉眼上挑间的媚意,是柳怜晓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这是沈清舟?那个一向眼高于顶与她针锋相对的沈清舟?柳怜晓先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但很快眼神中流露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容,细究起来还有几分悲伤。 原本疑惑的眉眼间也在一瞬间舒展。 她明白了!她入魔了! 所以这是幻境! 幻境中的沈清舟自然能够如她想象的那般展现出顺从、喜欢的模样,甚至还会这套主动勾引人的法子。 她忽然嘴唇紧抿,心中又喜又怒。 喜的是,她可以对对方为所欲为,虽然只是在幻境中。 怒的是,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这些,真正的沈清舟可不会这套,破坏了对方在她心中的形象。 但不管怎么样,几个念头在脑海中不断翻滚后,身为现实主义者的她,还是默不作声的将指尖从唇舌的包裹中取出,右手极为自然的搭上对方的腰身,语气淡淡的指责道:“嗯,但是还不够。” 如火一般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张刚刚已经被蹂/躏/过、过分充血的唇色,目光像是触手一般,沿着身体弯曲的弧度,从上至下不断攀爬着、检阅着。 沈清舟:“”尽管她知道对方这是入魔状态,还是忍不住磨了磨牙。 放下自尊,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她的最大极限,结果还不够? 简直是欺人太甚! 正在这时,传送阵阵法快速亮了起来,还差最后一点灵气就能够灵气成型。 看着不断坍塌的空间,她看向柳怜晓,指了指阵法,眼神急切道:“帮帮我。” 还差最后一点灵气了! 柳怜晓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眨动,会意的点点头,紧接着身子低下,目标落到了柔软的那一抹红。 “我说的不是这个!”沈清舟又羞又恼的躲过唇边的亲吻,却正好阴差阳错落在了脸颊上。 湿湿润润、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全身涌了上来,她两颊通红的瞪了对面人一眼,整个人红得像被烤熟的大虾,咬牙切齿的说出两个字:“阵法!” 柳怜晓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刚才的帮帮我到底究竟是何意,她顺从的将灵气注入阵法中,却不肯做亏本生意,扭头尝到那抹甜,嘴角笑意更深。 沈清舟:“”她面无表情的抹了一把脸,这人是小狗吗? 忽然,阵法光亮一阵闪烁,白光乍起,宛若天光大作。 沈清舟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她看不到背面,原本纯洁无瑕的白光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红,并且不断向上飘逸。 从远远看去,这灿烂的白光被一分为二的分割,一白一红的光芒下分别将沈清舟和柳怜晓的身影笼罩。 * 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柳怜晓捂着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困惑,与此同时,各种画面像是拼图一样纷纷向她砸来。 她和石鲁三人进入药园了。 那是个古怪的药园,里面有阵法。 后面回忆起自己杀掉钟子车的画面,柳怜晓眼神瞳孔一缩,眼神中满是震惊。 她怎么会在冲动之下,用匕首一刀一刀刺死对方,关键是那时候她半点记忆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情绪操控一般,没有半点理智。 现在钟子车死了,他口中的话也无从查证。 崇山派的掌门杜松真的是她的灭门仇人,当年的罪魁祸首吗?她抿紧了嘴唇,在心里面深深的打了一个问号,又像往日一样,将这些事情压在心底。 随后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画面,沈清舟被自己捏着下巴,语气肯定的道:“你入魔了。” 她心头一惊,浑身更是打了个激灵,立马敛神闭目,看着体内那颗流光溢彩的金丹活蹦乱跳没有沾染上任何魔气的模样,她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如今道修和魔修摩擦不断,她身为合欢宗弟子倘若入魔,怕是走出这秘境之后,面对的就是宗门无穷无尽的追杀,从此之后她连躲避都来不及,又何谈复仇。 稳住心神后,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夜明珠,却发现这片空间极其古怪,拿出的一瞬间光线就被瞬间吞没,至于她掐诀而来的火焰也是同样的待遇。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周围有个阴森森的东西,露出饥肠辘辘的食欲,连仅供照明的光线都贪吃。 想到这,她背脊一凉,一股寒流从脚上窜到了脑袋上,胳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忽然觉得这片空间的温度开始下降,有种越来越冷的感觉,好在灵气可以正常运转,还不至于让她被冻得冷飕飕的。 她眼睛转悠着,思索着、寻找着能够离开的办法,心中更是幽幽叹气,也不知道沈清舟现在在哪。 是不是和她一样被困在这片黑暗中。 “过来。” 忽然,一道幽深的、雄厚的、庄重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像是天外来音显得飘忽不定,又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和石块,有种闷闷、压抑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直无法视物的黑暗空间多了一道纯白的光束,像是引路的探照灯般,吸引着她的视线,蛊惑着她前进。 “过来。” 照旧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是声音却褪去了一开始的庄严,像是母亲亲切的招呼和呢喃,让人全身心的放松和信任。 “过来。”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宛若情人般温柔如水的呢喃声,正盈盈的望着你,期待你前进。 柳怜晓却置若罔闻,明明刚才还在着急的寻找着出路的她,此刻不慌不忙的坐下来,甚至露出悠然慵懒的模样,直接躺下闭上了双眼——开始睡觉! 似乎是嫌弃那束光源太明亮,她不满的撇了撇嘴,手掌向上抬起,覆盖在眼睑处。 呼吸声逐渐开始绵长和均匀,俨然一副陷入深度睡眠中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甚至还能隐隐听到类似于牙龈咬断的声音。 而刚才还在循循善诱的声音似乎也多了几丝急躁和不耐烦,比起刚才的召唤甚至说像是道命令。 “过来,快过来。” “我能够实现你一切心愿。” “你想要的,我都能够给你。” 话说到后面越来越短促急切,像是显示着飞快倒数的计时器一般。 柳怜晓这时候才像是被吵醒了一样,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吐出一行字:“我懒得过去,干脆你过来吧。” “” 对面陷入沉默中,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古怪的要求。 柳怜晓却一副既然如此,那我马上就睡过去的模样,又施施然的闭上了双眼。 沉默半响后,她耳边响起了那道声音,只是声音中充满了妥协和无奈之意。 “那我把你送过来。” 柳怜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中却呵呵一声,眼神中划过一道精光。 幻境、声音蛊惑仅仅凭借这些小手段就想要在她班门弄斧,简直是小儿科。 这片空间似乎是任由对方进行操控,不过眨眼间,柳怜晓就进入了一道密室。 说是密室也不太精准,更像是被废弃的小房间,只是中间高台供奉着一个古铜色的盒子,上面落满了灰尘,重重叠叠的阵法纹压制其上,但尽管如此,似乎因为年代久远、灵力飘散的缘故,不少阵法纹呈现褪色、残缺状。 盒子本身严丝合缝的边缘也露出一条残余的缝隙。 眸光微闪间,她与一双赤红的兽类双眸对上,冰冷、凶残、戾气、阴毒虽然仅有芝麻大小,但柳怜晓心中却“咯噔”一声。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不像是个好东西,与此同时一股不详的预感也缓缓升起。 果不其然,熟悉的声音从那个盒子里面传出来。 “你来了。”那道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稳重和自如,像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般,诉说着语重心长的话语,还隐约带着一股威压。 本来根据指引找到这里的人,都会心存敬畏。 但因为柳怜晓刚刚那一套骚操作,这点敬畏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警惕。 “你是什么东西?”柳怜晓向后撤退了几步,退至了安全距离后,谨慎的开口道。 “我不是个东西。”话刚一出口,那道声音就觉得有些怪怪的,它顿了顿补充道:“我是个东西。” “”不对、还是不对劲。 理不清其中语序的声音明智的选择放弃这个话题,开口道:“我其实是一只远古时期天生地养的蛊虫,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比如”它似乎深谙人心,竟然在这一刻停顿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道:“比如那个叫做沈清舟的道修。” 说完,它那双赤红的眸子竟然露出了通达人性的调侃意味,“对方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 “我可以帮你得到她。” 听到这话,柳怜晓脸上一黑,十分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翻了个白眼道:“沈清舟?她?” 她嗤笑一声道:“真是可笑,我得到我的死对头干嘛?想要天天被她用剑戳着教训吗?” 闻言,那蛊虫陷入了沉默之中,一脸不可思议的道:“这不可能,你的心明明就”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怜晓不耐烦的打断道:“明明就拇指大小,居然还擅自揣摩我的想法。”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道:“但是不好意思,你猜错了。” 她抬高音量,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道:“我对沈清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说完,她摸了摸下巴,语气嘲讽道:“你说你能给我想要的东西,结果却连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猜不准。” 啧啧两声语气词落下,愣是从通体黑色的蛊虫身上看到了一抹怒气,赤红的眼眸也不停的转动着:“这不可能,你的心明明就是这样想的。” 见柳怜晓不仅不相信自己,而且还质疑起自己的业务能力,蛊虫十分不满:“你只是在嘴硬而已。” 柳怜晓不以为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答非所问道:“明明挺软的呀。” “” 忽然身边轰隆隆一阵作响,一面清晰十足的镜子出现在柳怜晓面前,细细一看,里面出现了两个人影——正是柳怜晓和沈清舟。 蛊虫将刚才两人接吻的画面投放其上,观看着两人激动的动作,冷哼一声,像是抓住把柄一样,一脸激动道:“你还说你不喜欢她。” “你都伸舌头了!” 蛊虫循循善诱道:“其实我本是一只情蛊,只要你将母蛊留在体内,子蛊下到她的身上,她就会渴求着你的目光和亲昵,自然而然的爱上你。” “只要子蛊在,她就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它语气幽幽的蛊惑道:“那么,她就是你的了。” “!!!” 事实上,柳怜晓对情蛊说的话,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为镜面中拥吻的两人太过熟悉而感到震惊,瞳孔放大。 两人的动作神情、穿衣打扮、甚至连细微的肌肉反应,她都找不出其中的端倪,她恍恍惚惚、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一阵面红耳赤,脸颊发烫。 荒唐、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她和沈清舟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呢?更重要的是,她又怎么可能在接吻的时候急不可耐的伸出舌头呢? 于是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对方的小把戏。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眨了眨眼眸,心道这幻术实在是太逼真了,自己差点就被忽悠了过去,她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语气平平的道:“不过是你投射的幻境罢了,你骗不了我的。” “”蛊虫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嘴硬之人了,它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她心中的渴望。 这明明就是一眼就能够看清楚的欲望。 劝说无果后,它只能不抱希望的继续蛊惑道:“那如果是为了复仇呢?” 果不其然,对面女人的话语中的轻蔑之意更胜了:“你不过是一只情蛊,能干什么?” 她哼笑一声道:“你要是有若干只也成,我也能让所有爱慕我的人为我所用,替我讨伐复仇,可你偏偏只有一只,你说我到底该给谁下,才能完成复仇。”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蛊虫还是有一种被羞辱的憋屈感。 它咬着牙,眼珠里面的红光频频闪烁道:“你的敌人不是崇山派的掌门杜松吗?你可以直接下到他的身上,让仇人爱上你,为你所用,难道不好吗?” 听到这话,柳怜晓捂着胸口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最后连眼泪都掉了出来,随后刻薄的评价道:“天真。” 先不说她确不确定杜松是她的灭门仇人,就算是,她一个合欢宗的人也不可能随意出入崇山派,更别谈找机会见到时不时闭关修炼的掌门了。 而且对方已是渡劫期修为,对别人的恶意很敏感,她若是像个愣头青一样傻傻的将蛊虫下到对方身上,怕是还没有靠近就被对方身上的威压碾压死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金丹罢了,这其中的修为差距堪比登天。 蛊虫这时候也像是反应了过来,可它还是不甘心的磨了磨牙,继续开口道:“可你修炼总得需要庞大的资源供养吧。” “中情蛊之人,会对你唯命是从,并且资源献上修炼资源。” “到时候,你再徐徐图之,总能够报仇的。” 柳怜晓眼神一眨,心中“咯噔”一声,不得不承认对方这番话说过了自己的心坎上。 她自诩自己天资不差、勤奋不缺,但是自从金丹期后,修为提升的速度就越来越慢。反观,本来和她同一起跑线的沈清舟现在已经晋级元婴,倘若是论点正经的,她还得在沈清舟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喊一声前辈。 而造成两人如此大的差距,不就是因为庞大的修炼资源吗? 若是她也有这样的供养者,也不至于她头上能够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百合发簪也要从沈清舟的徒弟手上得到。 修仙一道中,天赋固然重要但是机缘也不可或缺,其中的道理也十分简单。 机缘,便是资源。 而她,想要很多很多资源,最起码是能够供给她到元婴期的资源。 毕竟她可没有给沈清舟叫前辈的癖好。 想到这,她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动容的表情,反倒是眼神微咪,语气质疑又审视:“你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蛊虫一听这话瞬间炸开锅了,在盒子里面也发出翻腾的声音,最后道:“你知道沈月兰和血月吗?” “嗯哼,当然知道了。”柳怜晓心道,这里的阵法主人就是沈月兰。 蛊虫轻描淡写的道:“她们是我上一任的主人。” “!!!” 面对这重磅消息,柳怜晓面色惊疑,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沈月兰看着就是那种正道谪仙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用这种邪祟之物。 这句下意识的提问似乎激怒了蛊虫,立马抬高音量道:“怎么不可能,就是因为她们飞升了,才把我留在这里了。”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忽然想起血月看向沈月兰眼神中的迷恋和爱慕,之前潜藏在心中的谜团却在瞬间悄然解开了。 觉得蛊虫的话,也多了几分可信度。 怪不得一个道修、一个魔修会在一起,还是两抹寄存在画卷上的残余神魂罢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对方这是在暗戳戳的秀恩爱。 “带我走吧,你不会后悔的。”像是看出了柳怜晓心底的动摇,蛊虫压低嗓音,语气蛊惑的开口道。 柳怜晓眼睛不停眨动,长长的眼睫毛垂落,敛下了心中的沉思。 忖度后,她深呼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所以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声音清脆宛若雨敲竹板一样干净利落。 “只要打开那个盒子,把我放出来就好。”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个阵法纹覆盖的黄铜盒子。 她一步一步的走过去,青色的极品阵法眼暴起,掠过一道道的精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些阵法纹在她触碰到的一瞬,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在拼命阻止她的举动一般。 “咔嚓”一声响。 出乎意料的,盒子并没有柳怜晓想象中那么牢固,轻轻开合便打开了,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和滞涩感。 这种感觉十分不美妙,就像是她已经使出了挪动泰山的力气,却发现根本没有派上用场,而她也心知肚明,危机并没有消解掉,反而是藏起来了,并且会在日后的命运轨迹中给她重重的一击。 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抗拒不了蛊虫说的资源诱惑。 所以,她心甘情愿吞下日后命定的苦果。 将这些心思压在心底后,她深呼吸一口气,伸出白皙柔嫩的右手掌。 通体全黑的蛊虫轻轻一个跳跃,落在她的手掌心,满是戾气的红色小眼珠露出一点罕见的笑意,声线愉悦的道:“我总算是出来了!” 话音刚落,柳怜晓忽然发现这片空间开始轰轰烈烈的坍塌,仿佛这里就只是为囚/禁蛊虫而建设的一样。 现在蛊虫离开,这里自然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性。 紧接着,一点红光在她眼前弥漫,将她整个人全身包裹,意识也陷入了混沌之中。 而等她费力睁眼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在秘境出口处,旁边是哭得撕心裂肺的一众合欢宗弟子。 方兴平低垂着眼眸,神情压抑,脸色格外难看,而跟她一向不对付的穆薇薇却扯着她的袖口,眼眶红红的,看得出来已经哭过一场。 别别扭扭的道:“小师妹,谢谢你为曾长老报仇,你好好休息。” “几位长老已经赶来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处理吧。” “???” 听到这话,柳怜晓眨着眼睛,神情中充满不解。 她什么时候为曾长老报仇了? 但很快,她又敏锐的从中提取出一个消息。 曾长老,死了。 那位性格严厉古板,但是向来公平公正的女长老,真的死了。 虽然早在和石鲁三人交谈的时候,她心中便隐隐升起这个猜想,但被证实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 一股萧瑟的寒风将她全身包围,心生一股寂寥之情。 修仙路上的残酷她向来一清二楚,但物伤其类的感触却在此刻变得比往日越发鲜明。 她从不畏惧自己的生死,但她害怕的是,若是自己有朝一日死去,灭门之仇无法报,只能让罪魁祸首四方逍遥,而她无颜愧对那死去的一百零八条亡魂。 “小师妹,那残害曾长老的魔修三人你有没有”方兴平低沉悲伤的话语在柳怜晓的耳边响起,她点着头,干净利落的道:“死了,他们都死了。”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不妨碍蛊虫刚刚传音告诉她。 柳怜晓虽然不明白几人为什么死了,但是笃定蛊虫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她,因此说得一点都不心虚。 “听说他们都是元婴期修为,小师妹你是怎么杀掉他们还得到了这根鞭子的?”一旁的穆薇薇反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弟子也安静了下来,眼神中带着旺盛的求知欲。 而方兴平则是定定的看向柳怜晓,眼神中一抹怀疑一闪而过,远处赶来的长老也恰巧投来目光。 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自然明白有人对她起疑了。 毕竟曾长老魂牌破碎,只能够留下死前最后几秒录像,但更多的细节却不得而知。 仔细想想,她一个金丹期修为的弟子不仅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还带着杀害曾长老魔修的武器,怎么看其中都有猫腻,引来长老的怀疑也是极为正常的一件事。 但她面上也没有因此显露分毫,也好似没有察觉到这些窥探和审视般,压低声音开口道:“我一进入秘境就误打误撞和曾长老他们会和了,破掉阵法之后,那些魔修突然冒出来杀掉曾长老,而我则侥幸躲进了阵法之中,逃过一劫。”她眼眸低垂,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似是在回忆着那惨痛的一幕,脸上表情哀伤,喉咙中还带着几分哽咽:“如果我当时跟上去帮忙,或许或许”她身上散发着浓厚的愧疚、自责气息,眼睫毛快速的眨动着,似有泪光闪烁,瞬间又勾得旁边几个弟子赶忙红着眼睛出声安慰。 “柳师姐,这不是你的错。” “柳师姐,曾长老不会怪你的。” “就是,可恶的是那几个魔修。” 方兴平眨了眨眼,忽然转头看向身后一位胡子花白的男长老。 那位长老看着眼角湿润,不断擦拭泪水的柳怜晓皱紧了眉头,一脸不悦的道:“在这里哭哭啼啼作甚?你继续说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和魔修达成了什么交易?之后他们怎么又死了?你一个金丹期却活着出来了,阵法之中到底藏着什么宝物?” 这接二连三如疾风骤雨般不客气的提问,瞬间引起了周围低级修为弟子的普遍不满。 毕竟柳怜晓在众多弟子心中天资不差、修为奇高,因此也很有声誉。 现在她历经生死好不容易替曾长老报仇回来,现在却落得这样被盘问的下场。 而柳怜晓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抹了抹眼泪,嘴角弧度弯了弯,却怎么看怎么悲伤,语气低低道:“没有想到葛长老竟然是看我的,觉得我和那些魔修是一丘之貉,才苟延残喘下来。” 此话一出,拥簇在旁边的众人纷纷怒瞪着葛长老, 隐藏在人群中的方兴平也不由得微微叹气,这葛长老不仅人长得丑,连提问的话术也这么生硬,真是个废物,怪不得只能一直当刑罚堂的副职。 葛长老也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先是心虚的咳嗽一声,但很快又挺起胸膛,目光凶悍训斥责骂道:“看什么看?我问的是柳怜晓,又不是你们。” 柳怜晓低低咳嗽一声,语气温和的劝慰道:“大家散开吧,我没事的,别为了我得罪人。”此时落日的余晖打在她的脸庞上,白皙光滑的皮肤细腻,就连脸上的绒毛也清晰可见,整个人身上像是散发着一层圣洁的金光一般。 而这话乍一听像是劝解,但实际上就跟浇在柴火棍上的油一般,刚才众人还在勉强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现在直接炸开锅来,纷纷维护柳怜晓炮轰起葛长老。 “柳师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不安抚就算了,还怀疑她。” “就是就是,宗门里面怎么会有你这种长老?” “我想起来了,你曾经跟柳师姐有过过节,所以现在处处针对她。” “真的是为老不尊,不要脸。” 穆薇薇也撅起嘴唇不满道:“葛长老,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小师妹可是帮曾长老报仇的人。” 一瞬间,葛长老就像是被海水不断冲击的乱石,根本找不到一道可以反击的口子,只能色厉内荏一个劲的强调道:“我是遵照宗主的命令前来询问的。”他目光如炬的看向柳怜晓试图拿捏道:“你快老老实实告诉我,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这不客气的话就被淹没在众人一句又一句的斥责之中。 柳怜晓心中哼笑一声,玩味的看着对方狼狈辩驳的模样,眨了眨眼* 见好就收道:“葛长老,我是个孤儿,生是合欢宗的人,死是合欢宗的鬼,我把合欢宗当成我自己的家,自然会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可你刚刚的态度,哎” 那低低一声的叹气像是直接砸在葛长老的心口上,在众人目光谴责的压力下,他不得不难为情的道歉着:“刚刚是我错了。” 柳怜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叙述,掐头去尾、胡乱编造了一个她逆天好运躲过药园幻境、其他三名魔修却因为贪欲之心被困在其中,她趁机复仇的故事。 并且牵扯出六级阵法师钟子车勾结魔修,偷取别人的阵法眼的丑事。 气氛烘托到了这里,柳怜晓现在不管说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质疑,她也顺利的蒙混过关。 其他人更是纷纷惊愕,钟子车竟然是个这么恶毒的玩意。 可以说,曾长老之所以死亡跟对方有着莫大的关联。 而待在柳怜晓身上的蛊虫默默看完这一场大戏后,总算是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蛊惑对方失败了。 这人比它还会玩弄人心。 先示弱赢得众人同情,又集中火力对准葛长老输出,最后半真半假的编造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居然还让不少人频频点头,看向她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敬佩。 高!实在是太高了! 应付完葛长老剩下的关于细枝末节的提问后,柳怜晓向着崇山派那边的弟子扫了一眼。 对方和他们一样都损失了一个长老,附近的两个长老也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只是她目光环视一圈,眉头蹙了蹙,看向面前的穆薇薇一脸不解的询问道:“沈清舟呢?” 怎么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穆薇薇摇了摇头道:“没看到,不过她应该没事吧。”她用着羡慕的语气道:“毕竟她可是沈清舟。” 柳怜晓抿紧了嘴唇,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忽然秘境中居然发出轰隆隆、似要坍塌的响动声,脚踩的地面也像是禁不起摇晃一般,网状的纹路沿着四面八方裂开。 “秘境要倒塌了,快撤退!”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 见状,柳怜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手指尖轻弹了一下蛊虫询问道:“沈清舟还在秘境中吗?” 蛊虫哼哼一声道:“你不是不喜欢她吗?难道还关心她的死活?” 柳怜晓理直气壮的道:“我只是想知道我的死对头死了没有。” “”蛊虫嘴角一阵抽搐,再一次领会到了对方的嘴硬。 在柳怜晓等不及要冲进去的时候,它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了:“放心吧,她没事,她很快就出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灰尘散尽,沈清舟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柳怜晓这才顿住前进的脚步,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目光霎时间收回,像是不经意间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与此同时,沈清舟也注意到柳怜晓投来的目光,见对方平平安安、毫发无损的模样,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当时九曲连环阵发动,她被送到了另外一间书屋,却不见柳怜晓的身影。她本想再次发动九曲连环阵出去,最后还是顿住了脚步,将书屋那些关于阵法传承的玉简全部收了起来。 虽然她用不上,但某人总归是用得上的。 之后,她就出现在原始阵法入口处,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柳怜晓的身影。 直到秘境最后呈现出坍塌之势,她才不得不出来。 想到这,她眨了眨眼,刚想要向着对方的方向走过去,却被哭得一脸梨花带雨的徒弟苏木禾拦住了步伐。 她脸蛋圆圆的,哭起来更是一鼓一鼓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在两侧的腮帮子,她扑到沈清舟的怀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师尊,你总算是出来了,我好害怕你和陈长老一样回不来了。” 这是她头一次和沈清舟在秘境中分开历练。 在她心中,沈清舟是无所不能极其强大的存在,可现在她却经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离死别,而且还是跟自己有过接触、熟稔的人,再加上沈清舟迟迟没有出来,神经不断紧绷,直到沈清舟回来的那一刻才总算是松懈下来,整个人也绷不住直接吓哭了。 沈清舟眼眸无奈的低叹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柳怜晓给编的发髻,尽量不破坏发型道:“我这不是没事吗?我现在已经出来了。” 苏木禾抽抽噎噎的抬头,抹了抹眼泪道:“可我就是怕呀。”说完,她又嘀咕道:“你都不知道怜晓姐居然遇到魔修了!幸亏她运气好,不仅帮曾长老报了仇,还死里逃生出来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微微一愣,但很快嘴唇又紧抿起来,心知肚明柳怜晓撒谎了。 也把她在里面摘得干干净净的。 她有心想要找柳怜晓好好聊聊,可等她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苏木禾后,对方背对着她,身上也散发着疏离、冷漠的气质。 就好像秘境中一切,都没有存在发生过。 那些黏黏糊糊的亲吻和拥抱也是假的。 可分明对方说过,她是她的道侣的。 想到这,沈清舟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也染上了一抹阴影,头朝下,修长白皙的脖颈弯曲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心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这里的秘境不断坍塌,为了安全起见,合欢宗和崇山派两边的长老决定带着这些弟子撤回万江酒楼,随后返回宗门。 至于剩下的事情,就由留下来的长老观察后处置。 毕竟像这种新开发的秘境很快坍塌的事情也极为少见,肯定要好好调查出其中的缘由,排查隐患。 * 万江酒楼内。 与刚开始要进入千幽秘境中的兴致勃勃、意气风发不同,酒楼内的气氛变得一片寂静,众人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低迷和颓废。 不少低修为的弟子本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在秘境中好好历练,兴许还有机缘夺得天灵地宝、灵植草药,结果现在收获寥寥无几不说,连领队的长老都死了一个。 修仙路的残酷忽然毫不遮掩的展露在诸位弟子面前,回到房间后沉思,心中更是一番翻天覆地的心理冲击。 当然也有人适应良好,心态平衡,但终究是少数人。 还有人则是从这件事中察觉出些许的端倪,从三名魔修嚣张的行事风格中想得越发深远。 道修和魔修之间摩擦冲突不断,下一次大战是不是很快就会爆发? 虽说这件事已经汇报给仙道盟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仙道盟只会把这件事压下来,只等来日时机成熟的时候,才可能慢慢清算。 因着这次魔修突然出现的事件,被派过来的长老格外小心谨慎,坚持要等宗门支援的力量抵达后,才护送所有的合欢宗弟子返回宗门,且只能在白天离开。 而这样的打算似乎和崇山派的长老不谋而合。 因着这一点,所有人都必须在万江酒楼度过一晚。 这里的灵酒灵菜依然美味,但众人早就没有品尝的心思,大多数都是草草吃完便返回房间,等着明天一早早点回去。 苏木禾看着心不在焉,目光总是落在二楼窗子一侧,摸了摸下巴,忽然嘿嘿一笑道:“师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怜晓姐说啊?” 她主动请缨道:“师尊,我跟怜晓姐的关系可好了,要不要我帮你?”说完,她眼神中的八卦欲根本就遮掩不住,兴致勃勃的询问道:“师尊,你和怜晓姐在秘境中是不是发生点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情。” 她语气调侃,眼神更是暧昧的眨眨眼。 沈清舟一脸无语的眨了眨眼眸,干脆果断的拒绝道:“没有。”她顿了顿,想起在药园秘境中发生的一切,只觉得似梦似幻,好像已经是昨日往事一般,再次冷冷冰冰的开口重复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木禾瞪大眼睛深呼吸一口气道:“这怎么可能?” “要是没有发生什么事的话,你们两个人的气氛怎么会这么古怪?”不是以往的针锋相对,更像是一种心有灵犀的互相避开。 只要有怜晓姐在的场合就看不到师尊,反之亦然。 “你们肯定是”语气笃定的话语,忽然渐渐消失在一双冷幽如寒潭的眸子中,与此同时后脊背一股寒意窜上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却听见沈清舟语气斥责道:“不好好提升你自己的修为,却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费心思,今晚你去后院好好练剑,我在一旁指导你。” “!!!” “不要啊,师尊,现在真的很晚了,我想要睡觉来着QAQ。”只可惜平日里撒娇卖萌的王牌招数,到了现在却通通失去效用。 苏木禾只好不情不愿的抱着剑跟在沈清舟的身后。 此时此刻,柳怜晓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脑海中回想着沈清舟贴心安慰苏木禾的一幕,心里面像是多了几块沉甸甸的石头一样,怎么想怎么都不是滋味。 她将储物袋的无脸小布偶拿出来,坐在一块香香的丝巾之上,用手指尖勾着小布偶的手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语气苦恼的道:“二师姐,我觉得好难受啊,我是不是生病了?” 说完,她将小手掌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受着柔软的布料拂过自己的额间,就好像自己小时候生病那样,二师姐总会用手掌关怀的探寻着温度。 忽然,蛊虫的身边传来:“主人,我已经帮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怜晓有气无力的打断道:“所有人都已经看过了吗?确定没有遗落的吗” “当然。”看着对方心不在焉的模样,蛊虫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你要是想要和沈清舟见面,你就去见呗。” 它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这么别别扭扭的。 很快它的耳边传来了柳怜晓斩钉截铁的声音:“我不想要和她见面。” “”嘴硬,全身上下就这一个部位邦邦硬。 身为能够蛊惑人心的蛊虫,它能够看到一个人心中欲念深处隐藏的东西,可它偏偏就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嘴硬之人。 想起前几次被冷嘲热讽的结局,它抽了抽嘴角也难得继续劝说,话题一转道:“所有人我都看过了,我觉得适合当你资源供养者的就只有两个人。” 柳怜晓兴致缺缺的抬眸道:“是哪两个人?” 蛊虫兴高采烈的道:“一个是你的大师兄方兴平,他身上的法宝也不少,人也大方,而且也很喜欢你这张脸。” “另一个就是你不喜欢的沈清舟。”出于某种不能够直说的恶趣味,它在不喜欢三个字上重重咬音。 “”柳怜晓没有错过这一微小的重音变化,白了蛊虫一眼。 蛊虫则是权当做没有看到一样,继续开口道:“我的建议是,干脆选择方兴平,他和你同宗门,起码方便一点。” “再不济就是沈清舟。” “你觉得怎么样?” 蛊虫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心中却心知肚明,柳怜晓嘴上说着不喜欢沈清舟,实际上却对她爱得深沉,肯定会选择对方。 而它只需要静静等候在这里,坐等对方打脸就可以了。 听到蛊虫这一番话,柳怜晓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眸光一阵闪烁,最后狡黠一笑道:“我觉得都不好。” “什么?”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蛊虫难得吃了一惊。 “不错。”柳怜晓点着头道:“我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是谁?”听到这话,蛊虫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你这么关心?”柳怜晓挑了挑眼眸询问道。 “当然了。”蛊虫开口道,毕竟到时候它会一分为二,化成母蛊和子蛊,它当然关心它另外一个主人了。 柳怜晓没有回答,只是忽然站起身来,打开了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下面正是后院,此时一棵桃花树下,有一位女子正在舞剑,翩若惊龙、游刃有余。 簌簌的桃花跟随着风力不断在她身边徘徊,看上去仿若美神降临。 看到这一幕,蛊虫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不是沈清舟吗?” 柳怜晓摇着头,指了指在旁边畏畏缩缩抱着剑,满脸不情愿的圆脸女人道:“我说的是她,沈清舟的亲传弟子苏木禾。” “她?她能够成为你的供养者吗?”蛊虫支起自己的头颅,语气中充满了迟疑和不信任。 与此同时,抱着剑看着师尊指导的苏木禾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尖,目光向着四周转悠着。 但很可惜,并没有找到在背后偷偷骂她那人。 反倒是耳边传来堪比恶魔的声音:“小苏,你来试试。” “”苏木禾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拖长音调道:“好的,师尊。” 而沈清舟缓缓收剑,发现不知何时,刚才那扇紧闭的窗户已经打开,脚步也变得轻盈了几分。 面对蛊虫的质疑,柳怜晓难得耐心的解释道:“你可不要看不起她。” “她是沈清舟最最最疼爱的亲传弟子,而且仅此一个。” “她要什么,沈清舟就会给什么,所以四舍五入,情蛊下到她的身上跟下到沈清舟的身上没差。” 蛊虫听着这番强词夺理,只觉得心中一阵不妙,它沉默良久后开口:“既然都没差,那为什么不直接下到沈清舟的身上。” 柳怜晓理直气壮的道:“我和她是死对头,我可受不了到时候她看向我黏糊糊的目光。” “” 蛊虫彻底沉默了,只好妥协道:“那也行吧。” 一抹烛光照亮在它的身上,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它的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整只虫像是蛇蜕皮一样,艰难的从一个壳子里面褪了出来。 本来就小小的一只蛊虫,现在只有针眼大小。 它语气虚弱、声音孱弱,还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抽气声:“你现在取出你的两滴心头血,滴在我和那只子蛊身上。” 柳怜晓低蹙着眉头,端详凝视着面前这一层蜕下来的虫茧,没动。 毕竟一滴血十滴精,更何况还是修行不易的心头血,要是被不明所以的人拿走,能够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察觉到对方心中满满的不信任,蛊虫当即就要暴走了,心中更是默默的吐了一口血,心道自己到底是倒了什么大霉,才会遇上这个处处跟它不对付、还不信任它的主人。 它不得不用着虚弱的气音继续开口道:“让你滴心头血,是为了让你签订契约,以后你就可以掌控种下子蛊的宿主。” “真的就只有这一个作用。”许是因为蜕皮一层的缘故,它原身鲜亮血红充满戾气的眸子也变成一层淡淡的浅红,整只虫看起来威胁也小了许多。 柳怜晓仔细端详后认定对方没有撒谎,这才笑了笑道:“我当然是相信你了。” 蛊虫:“” 这是相信我的样子吗? 言归正传,在蛊虫的催促下,柳怜晓很快取出了两滴心头血分别滴了上去。 母蛊像是吃下了什么大补之物一样,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头好了不少,而子蛊的变化就更大了。 本来只是一层干瘪的皮,但鲜红明亮的心头血滴进去后,就像是用液体撑起了整个躯干。不过眨眼间,一只新蛊虫就诞生了。 不过这只子蛊跟母蛊相比起来呆呆愣愣的,明显没有开智,只会站在原地不动,但饶是如此它还是下意识的距离母蛊近一点、再近一点。 与此同时,她心中还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子蛊身上有一条无形的线连接在母蛊身上,只要只要她想,她便可以操控子蛊。 再联想到以前蛊虫说的那些话,柳怜晓心里面也渐渐摸到一些底了。 怪不得子蛊的宿主会渴求她的目光和青睐,原来靠的就是子蛊对母蛊这样诡异情感的连接。 蛊虫嘶哑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 “三天,你只有三天时间。” “如果不把子蛊种下去,你就会受到反噬,修为永生永世都不得再晋升一步。”听到这话,柳怜晓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根本不敢怀疑这其中的真假。 毕竟对于一心渴求修为提升的她而言,这简直就是握住了命门。 她抿了抿嘴唇,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将子蛊收入储物袋中道:“我知道了。” 母蛊点了点头,它这一次分裂耗费了它太多的精力,整只虫也觉得无比虚弱,不似往刻精力充沛的模样,直接钻进柳怜晓的脖子处青色鼓起的血管里面睡着了。 两天后,柳怜晓应苏木禾的邀约前往崇山派拜访。 她将储物袋中的黑黢黢只有手拇指大小的子蛊拿捏在手中,细细端详,却忽然有些犹豫不决。 难道她真的要给苏木禾种下情蛊吗? 平心而论,对方虽然是沈清舟的亲传弟子,但性格不错,每次见到她也很热情的招呼。 她也挺喜欢对方的。 现在她却要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给对方种下情蛊成为自己的修炼资源的供养者。 为了复仇,她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像是察觉到柳怜晓心中的动摇,母蛊再次从血管里面钻出,用着阴沉沉的音调提醒道:“别忘记了,这子蛊三天之内要是不种下,你就会被反噬。” 闻言,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最后还是捏了捏储物袋中小布偶的手掌,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是她不对,日后若是复仇成功,她会好好弥补对方的。 邀请柳怜晓来崇山派做客的人虽然是苏木禾,但事实上却是柳怜晓主动提出的。 借口也是现成的,对方在千幽秘境门口哭得如此伤心,她自然要来好好安抚对方情绪,顺便帮对方编个好看的发髻。 苏木禾为人单纯,不疑有她,自然是高高兴兴的发了邀请函。 但除此之外,柳怜晓还有别的目的。 虽说钟子车在临死之际告诉她,害得她宗门灭亡的罪魁祸首是崇山派的长老杜松,但是她却是半信半疑。 毕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对方说谎的几率也很大。 不过她眼眸一眨,视线落在了一块绿盈盈却断裂了半块的身份铭牌,上面的字迹要么模糊不清,要么残缺,仅仅凭借上面的盘龙花纹,她根本无法辨认。 像这样大小不一、样式不同的身份铭牌几乎各门各宗都有,更新换代的速度也一直很快。所以即使柳怜晓拿到了这身份铭牌,却一直按兵不动。 但不论是真是假,现在她起码从钟子车的口中得到了一个找寻的方向。 如果能够证明这身份铭牌是崇山派以前用过的,那么凶手的范围也可以缩小。 虽然不能够精确到某个人身上,但是最起码不用和以前一样,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 “怜晓姐,你来了!”看着柳怜晓手里面提着食盒,苏木禾心里面一喜道:“你人来就是了,干嘛还给我带吃的。” 柳怜晓看出了对方的嘴馋之意,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调侃笑道:“你那天哭得这么凶,我当然得用点东西堵住你的嘴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食盒。 “是凡间御芳斋的桂花糕!”闻着眼前浓郁的桂花香气,苏木禾瞬间眼前一亮,高兴的扑进柳怜晓的怀里道:“怜晓姐,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这些凡间的小食最好吃了,可师尊却说里面有杂质,非不让我吃。”她一边吐槽着,一边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紧接着露出心满意足的模样。 柳怜晓笑了笑道:“你喜欢就好。”说完,她语气顿了顿,“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这是我在秘境中捡到的,是崇山派的身份铭牌吗?” 紧接着她状似不经意的拿出一块绿色的身份铭牌,是湖绿玉的质地,在阳光下还会折射出透亮。 但遗憾的是,明显残缺了一半,下面显示姓名的部分完全消失。 苏木禾大大咧咧的接过身份玉牌,也没有多想,腮帮子一边鼓鼓的咀嚼着桂花糕,一边凝视端详道:“这盘龙花纹还挺眼熟的,应该是我们门派的身份铭牌,这玉石我们后山多得是,开采也很频繁。” 听到这话,柳怜晓心头狠狠一颤,紧接着询问道:“能够看出具体是哪代弟子的吗?” 苏木禾又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最后摇着头,不好意思道:“怜晓姐,这我就看不出来了。” 看着柳怜晓满脸失望的样子,她眼睛一转,沉思一会开口道:“不过我记得师尊那里好像有本书籍,记载过,我可以去找找。” “你要是不急的话”苏木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怜晓略带歉意的声音打断。 “不好意思,小苏,你能帮我去找找吗?” 她眼睛盯着对方一口没喝的茶水,心道若是对方此时离开,她也正好把子蛊下进去。 只要对方喝进去,那么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完成了。 苏木禾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着头道:“怜晓姐,你等我一会,我去我师尊的房间找找。”末了,她还特意补了一句:“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对方眼神亮晶晶的样子,柳怜晓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走。” “要走也是给你编了新发髻再走。” 得了这句话,苏木禾那颗不安稳的心总算是放在了肚子里面,笑容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身影快速消失在柳怜晓的视野之中。 柳怜晓刻意等了一会,又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监视一类的阵法存在,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手脚麻利的将子蛊放进茶杯中,里面浸泡着颗颗饱满的梅花,子蛊小小一只泡在里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觉不了。 此刻,沈清舟看着突然出现在书房认真找书的苏木禾,眼神中划过一抹疑窦之色。 “你怎么会在这?”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苏木禾忍不住身体一颤,讪笑一声道:“师尊,你不是去看望师祖了吗?还没走吗?” 她摸了摸下巴,又自顾自的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书看的。” “是吗?”听着对面错漏百出的答案,她眼眸中全然都是不信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奋了?” 自己的徒弟,她自己知道,整日只想着玩乐。 苏木禾昂起头,作哭泣状道:“难道我就不能勤奋一回吗?” 沈清舟眼眸抬起,却没有多说什么。正当苏木禾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的时候,一道冰冰冷冷的声音落下:“既然你今天如此勤奋,那你就在书房里面好好努力。” 话音刚落,沈清舟的身影消失在书房中,苏木禾心中也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一道看不清摸不见的空气墙出现在她的面前,阻隔着她出去的道路。 苏木禾哭丧着脸,欲哭无泪的大声敲击喊道:“师尊,师尊,你快放我出去啊!” “怜晓姐还在我的山洞那,她还等我回去给我编新发髻的。” 听到这话的沈清舟眸光闪了闪,却依旧没有给苏木禾解开禁制,只是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苏木禾的洞口处。 柳怜晓没想到苏木禾一去就去这么久,等得差点连花儿都谢了。 此时听到洞口处传来踏踏踏的脚步声,于是赶忙招呼道:“小苏,你终于回来了。” “快点来尝尝我给你泡的这杯梅花茶,味道淡雅别致,是我专门从东极岛带回来的特产。”她心里面暗暗嘀咕道,更重要的是快点把里面的子蛊喝进去。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外面的人却迟迟没有进来,犹豫着、踌躇着。 恍惚间,柳怜晓额头一滴冷汗都冒了出来,差点以为对方是看穿自己的阴谋所以才不进来。 不过好在片刻后,她的眼前还是如约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咳咳,小苏,你快来尝尝我给你泡的这梅花茶。”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茶杯亲自递到了对方的手上,然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侧转过脑袋,可眼角余光却频频盯着对方的动作。 因为心虚加心急的缘故,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对方不如以往热情开朗,也不像平日里絮絮叨叨个不停,眉目间是她少见的冷凝气质,坐下来的时候身子挺拔如同一颗松柏。 见苏木禾虽然将茶杯接过,但只是用大拇指摩擦杯口,没有喝下,柳怜晓越发心急了。 面上却呵呵笑了一声,看着她手中空无一物,话锋一转道:“小苏,你不是说去书房帮我找书吗?这是没有找到吗?” 闻言,回想起苏木禾忽然之间的勤奋,沈清舟眼神中当即划过一抹了然,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低头垂眸的样子,倒是看上去有几分难为情。 柳怜晓则是大度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脸体谅的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师尊小气,不准你进去书房。” “没事,你有机会再帮我查一查吧。” 她自以为是的宽慰着,却根本没有发现对面人的脸庞却瞬间黑了一瞬,身上骤然散发出阵阵冷气,连带着洞穴里面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感受到这体温的变化,她当即眸光一转,故意打了哆嗦道:“小苏,你这洞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了。”她指了指对方眼前摆放的茶杯,再次劝说道:“你喝口梅花茶暖暖身体吧。” 闻言,沈清舟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盯着面前的茶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从她进入山洞开始,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这已经是对方第三次劝她开始喝茶了。 她沉默了一会,目光直直的看着柳怜晓,薄唇轻吐道:“非喝不可吗?”毕竟她知道的柳怜晓,可不是爱喝茶的人。 或者说,对方根本就不会把用来修炼的宝贵时间浪费在这些闲情逸致上。 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到这,她的眸光又犀利了两分。 冷不丁被这么直截了当的询问,柳怜晓的心中瞬间“咯噔”一声,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几分僵硬和勉强,鼻尖也沁出一抹冷汗,她讪笑一声,避开对方探寻的眸光,心里面直嘀咕:这苏木禾往日里都大大咧咧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跟她师尊沈清舟一模一样。 心中虽然这么吐槽着,她面上却打着哈哈,转弱道:“没有、没有,你要是不想喝就算了。” “只是”她语气顿了顿,脑海中斟酌着词汇,继续道:“只是这是我从东极岛带回来的特产梅花茶,我想要让你尝尝。” “你知道的”她的语气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分伤感和愁绪:“我没有几个真正能够交心的朋友。” “你要是不想喝就算了。” 女人一如既往穿着鲜艳明亮的红裙,头戴百合花发簪,永远是人群中最为夺目的聚集点,可嘴角时常张扬灿烂的笑容此刻却微微下垂,显得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的望过来,一抹若有若无的水光潋滟,但很快低下头,露出修长白皙的颈脖曲线,眼睫毛像是振翅的蝴蝶快速颤抖着,想要掩藏住自己这一脆弱的片刻,蕴含着真挚情感的声线足以打动人心,也让人提不起半点怀疑。 坐在对面的沈清舟此刻全身僵住了,胸口处也快速升起一抹愧疚的神情。 柳怜晓在合欢宗的处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看似她被收为长老的亲传弟子,但是该长老名下却有四五位徒弟,能够赐下的修仙资源也寥寥无几,只能靠自己抢夺机缘。 桌面忽然传来茶杯碰撞桌子清脆的“咔嚓”声,等柳怜晓再次投去目光的时候,发现苏木禾已经乖乖的将那杯梅花茶一饮而尽。 她眼中的笑意不断加深,唇角荡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弧度。 太好了!情蛊终于种下了! 她心中不由得为自己刚刚炉火纯青、毫无破绽的演技,而啧啧称赞。 她就知道对付这种同情心过盛的小姑娘,示弱卖惨的招数就是最好用的。 喝下去的一瞬间,沈清舟陡然察觉到一股异常,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口腔钻进了她的嘴巴里面。她微微蹙眉,本以为是花瓣茶渣,用舌头轻轻在唇腔里面扫荡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忽然心口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与此同时她清清楚楚的感知到有一个小虫子钻进了她的心脏里面,并且还在不断深入。 霎时间,她“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右手手掌一翻,灵气附着于上,放置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但不知怎么的,她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全身瘫软无力,如果不是左手正好扶着石桌桌面,她几乎都快要站立不住,眉头高高蹙起,脸上痛苦的神色越发明显,尽管她紧紧咬住下齿不想要在柳怜晓面前露出半点失态的模样,但破碎的呻吟声还是从唇齿之间溢出。 柳怜晓则是被苏木禾这一幅模样吓住,赶忙扶住对方,关切的询问道:“小苏,你怎么了?” 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面不停询问着蛊虫:“这是怎么回事?小苏怎么会这么痛苦。” 与柳怜晓语气中的焦急不同,蛊虫反应平淡、声线平静,听起来有种习以为常的残酷感:“正常,种下情蛊需要一个过程,等会就好了。” 柳怜晓:“” 挑了挑眉头,眼神中露出一些不信任。 真的等会就好了吗?正当她迟疑着是不是要给对方找点丹药吃吃的时候,她忽然发觉苏木禾整个人的身子变得滚烫起来,像是被人放置在火堆上不停的炙烤。 原本因为痛苦而迅速苍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两团明显的红晕。此时此刻,沈清舟* 只觉得自己像是误闯了一片荒芜的大漠,头顶炙热的太阳不断散发着热量,将她全身的水分一点点逼干,像是要把她烤成人干,她的喉咙也一片干哑,只能艰难看着面前的柳怜晓,眼神迷茫的发出求救:“热我好热,我需要水。” 听到这话,柳怜晓赶忙将茶杯拿起来,递到对方的眼前,急急忙忙的催促道:“快、快喝水。” 向来高冷的沈清舟此刻眼角发红、眼含泪光,浑身瘫软的趴在柳怜晓的胸口间,没有了以往拒人以千里之外,难以接近的模样。 反倒是像是柔软的小猫咪,可以随意任由人戳拿捏扁。眼前青色茶杯里面的水不停的晃荡着、吸引着她,而手掌之下冰冰凉凉的温度更是让她不断贪恋,脸蛋越埋越深,只为了那一点点扩大的接触面积。 她听着柳怜晓的话,长而翘的眼睫毛快速眨动着,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的脸庞,像是在郑重其事的思考她话语中的意思,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黑黝发亮的眸子一转,动作带着几分果断,踮起脚尖吻上了柳怜晓。 “!” 猝不及防的柔软触感让柳怜晓惊讶的瞪大了双眸,而对方还在伸出红色的舌头,像是舔舐糕点一样,不断变化着角度啃食。 力气一会大一会小,若不是柳怜晓咬紧牙关死守城门,可能早就被敌人攻打了进去。 她胸口更是快速聚集着怒火,可看着苏木禾那懵懂无知的肉肉脸蛋时,怒火又像是被针扎的气球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心知肚明,这一切都不能怪对方。 只是用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浑身贴在她身上的苏木禾用力撕下来,额头处的青筋隐隐跳动着,将茶杯中的水抵住了对方的唇部,一字一句道:“小苏,你还是喝水吧。” 说完,将对方扶到床边,往后退了两三步,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清舟咬紧下唇,心中一阵委屈,刚才只是积蓄在眼眶的泪水此刻像是泄闸的洪水一样,不断流淌,打湿了脸庞。 “怜晓”那股从身体处莫名传来的火焰烧掉了她以往的高傲和自尊,也烧掉了以往的克制和理智,像是被弃养的小猫一样语气虚弱的叫喊着。 她心中更是一阵委屈。 明明就是对方更冰更舒服,比喝水管用多了。她如此聪明的选择了这个办法,对方不仅没有夸赞她,反而离她远远的。 这太不公平了。 更何况,她们明明是道侣的关系来着。 听着躺在床上的苏木禾软绵绵的叫着她,柳怜晓心中只觉得一阵无奈。 尤其是对方那眼神中抛弃的谴责意味实在是太过强烈,让她整个人背转过身,不敢与之对视。 “蛊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揉了揉自己不停跳动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绪乱糟糟的。 怎么莫名其妙的,苏木禾就开始吻上她了呢? 在她心中,对方只是个单纯的小女孩罢了。 蛊虫轻飘飘一句道:“正常,她渴望你的目光和青睐,自然想要和你身体接触。你的拥抱、接吻和身体,于她而言都是莫大的奖励。” “子蛊在她体内越久,她受到的影响也越严重,等到了后期每天见不到你都会承受钻心之疼。” “现在正在种情蛊,反应难免大一些,等会就会变得正常起来。”蛊虫颇为得意的道:“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就连宿主本身都轻易察觉不到,她只会认为是自己爱上了你。” “” 柳怜晓的脸快要裂开了,整个人像是卡带了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可你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 她本以为只是渴求目光这种程度罢了。 听到这话,蛊虫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我可是情蛊,本就是依托情/欲而生的。” “那”像是知道柳怜晓提前要说什么,蛊虫语气凉凉的打断道:“一旦种下情蛊就是不可逆的,如果你让我现在停止的话,那她只会当场死去。”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只好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部咽进肚子里。 只是听着对方陆陆续续的呼唤声,柳怜晓还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背对着坐过去,冲着苏木禾伸出了一个一个小拇指头,塞进了对方汗腻腻的手掌心 蛊虫平直的语调难得出现无语的情绪,开口询问道:“你这是干嘛?” 柳怜晓低着头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全部蜷缩起来,回答道:“你不是说我的身体都是对她莫大的奖赏吗?所以我伸出一根小拇指让她握着解解馋。” 蛊虫:“” * 半刻钟的时间悄然溜走,苏木禾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只是手掌还紧紧抓着柳怜晓的小拇指,不肯挪动分毫。 忽然,蛊虫开口道:“主人,情蛊已经种好了,她脑海中也不会有这段记忆。” “好了?” 柳怜晓眨了眨眼正准备询问,就发现苏木禾施施然的睁开了双眼。 她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已经发麻发胀的小拇指,右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小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清舟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瞳孔开始缓缓聚焦,随后落在了柳怜晓的脸庞上,吐字道:“还好。”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发现润润的,不如之前干渴。 但这样的念头一冒上来,她就更觉得奇怪了:她的嗓子什么时候渴过? 她刚刚不是在和沈清舟喝梅花茶吗?怎么突然就躺在床上了。 听着苏木禾将心中疑惑问出声,柳怜晓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看来蛊虫说的是对的。 对方脑海中真的没有了刚才那段记忆。 她随口乱编了一个理由搪塞道:“可能是你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吧,我带回来的梅花茶本来就有安眠助睡的效果,所以刚才小睡了一会。” 想到蛊虫口中所说的情蛊效力,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火热,迫不及待的想要实验起来。 她低下头,神情有些低落的看向苏木禾道:“小苏,我最近的运气真的是差到家了,千幽秘境中的原始阵法我都进去了,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出来。” 女人站着的位置,正好斜斜的投落下一道光束,黝黑的瞳孔中浮动着破碎的金光,看起来沮丧又低落,却还要强撑着自我安慰道:“不过好在我还是保住了一条命。” 她冲着对面的苏木禾露出惨白一笑道:“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下次应该不会这么倒霉了,就是可惜了秘境中的那些阵法哎” 沈清舟的眼睫毛快速眨动着,看着柳怜晓垂头丧气的模样,心莫名被一只手狠狠捏住,整个人也难受起来。 她舔了舔嘴唇,将从阵法书房中带出来的、有关阵法的玉简全部放置在了面前的石桌上道:“这些你都拿去吧。” 看着石桌上堆叠成山的玉简,柳怜晓整个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她发现里面不乏高阶阵法玉简的时候,神情更激动了。 对于一位阵法师而言,这简直就是犹如灵石一般的大补之物。 她眼睫毛狠狠的颤动着,好半天才听到自己从喉咙里面艰难的挤出一句话:“这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沈清舟语气肯定的道:“对,这些你都拿走吧。”她本来就没有修炼阵法术,当初将这些收起来也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给对方。 现在,这个时机正正好。 柳怜晓只觉得自己的魂都在天上开始飘了,但是理智还是短暂的占据了上风,她吞了吞口水十分困难的将自己粘附于上的眼珠子收回,拒绝道:“这这不好吧?这些阵法玉简实在是太珍贵了。” 如果是市面价,最起码都可以换回来几千枚上品灵石,若是送到拍卖会,价格就更高了。 “而且”她深呼吸一口气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高阶阵法玉简?” 要知道苏木禾迄今为止,只是个筑基丹的小修士罢了。 沈清舟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极其自然的说道:“是师尊给我的。” “哦。”柳怜晓忽然拉长了语调,摸了摸下巴道:“原来是从她手上拿的。”她刚才的推拒之心,瞬间消失,理直气壮的将面前这堆玉简收了起来。 然后笑盈盈的看向苏木禾道:“那你的师尊最近还给了你最近用不上,但是我用得上的东西呢?”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说是这东西的原主人是沈清舟,柳怜晓心里面的愧疚之感全然消失,并且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大肆打劫一番。 以往,她为了面子肯定不会把这些话明晃晃的说出来,毕竟到时候沈清舟知道了,一定会被对方小瞧。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苏木禾身种情蛊,自然不会把她做的这些事情说出去。 沈清舟垂眸沉思了一会,拿出了柳怜晓现在急需的蕴灵丹,里面含着大量的灵气能够助对方快速修炼。 整整一瓶蕴灵丹握在手中,柳怜晓乐不可支,冲着苏木禾眨眼笑道:“小苏,你对我可真好。” 明亮如葡萄的大眼睛眨落,显得面前漂亮的女修俏皮又可爱,还带着一点蛊惑和诱人,让人根本舍不得挪开眼珠子。 她嘴角浮现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借着苏木禾之口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道:“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柳怜晓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感叹这情蛊的效力居然如此之大,这么腻得慌的情话苏木禾居然也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口。 来此最大的目的达成后,她便提出了离开,只是叮嘱对方若是有机会就帮她查一查那身份铭牌到底是哪一代的。 听到这话,沈清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窦之色,但还是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看着柳怜晓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后,她才回到了自己的山洞。 “师尊、师尊,我错了,你快点放我出去吧,怜晓还等着我那。”苏木禾欲哭无泪的用手锤着空气墙,看到沈清舟的身影更是语气焦急的大声求救道。 沈清舟站立在她的对面,语气不咸不淡的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她送走了。” “哈?”听到这话苏木禾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眼神瞳孔猛地一缩,紧接着面上闪过一丝担忧,期期艾艾的道:“师尊,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沈清舟:“没有。” 她话题一转道:“柳怜晓要你帮忙查什么,身份铭牌是不是在你的手中?” 苏木禾低下头支支吾吾的左顾右盼,明显一副不想要回答的样子。 沈清舟冷哼一声,身上的寒气不断释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同龙卷风一样向着苏木禾席卷而来,苏木禾浑身发冷,当即“扑通”一下跪下,将翠绿色的身份铭牌递过去道:“师尊,这就是怜晓姐要我帮忙查的东西。” 她心里面则是一个劲哀嚎道,怜晓姐不是我不帮你啊,而是生气的师尊实在是太恐怖了,她根本就藏不住了。 身份铭牌自动飞到了沈清舟的手掌中,她低头仔细端详、手指摩挲着断裂的边缘,她能够看出上面的盘龙花纹很眼熟,但具体是哪一代的却不得而知。 或许她的师尊知道。 她眨了眨眼,转身就要离开,后面传来了苏木禾呼天喊地的叫声。 “师尊、师尊,等等,你还没有放我出去那!”看着对方渐渐走远的身影,苏木禾心急如焚的喊叫着。 “你不是要勤奋学习吗?就留在这好好努力。”一道冰冰冷冷的声音落下,闻言,苏木禾眼神变得有些生无可恋了,心中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拙劣的借口,结果把自己坑害了。 半响,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悲伤道:“师尊也真是的,最起码也等我多吃几个桂花糕。”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似是在回味刚才那美味一般道:“还是怜晓姐带过来的糕点最好吃。” * 另一边,回到合欢宗的柳怜晓根本不知道苏木禾因为她的缘故被关书房了。 她一回来就急急忙忙被宗主召走,她心里面一阵七上八下,脑海中更是回想着自己那天的说辞是不是有什么纰漏。 结果见到宗主后,她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宗主因为她替曾长老报仇的行为,不仅口头表扬,而且还赐下了七转神木枝。 她心中不由得一喜,有了苏木禾供给她的蕴灵丹,再加上本身灵气庞大的和她灵根属性相符的七转神木枝,她起码能够将金丹六品的修为提升至金丹九品。 机缘一到,也能够像沈清舟一样化丹成婴,晋级成为元婴期。 想到这一点,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开怀了几分,真心诚意的道了一声谢。 而宗主则是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关的问题:“除了那三名魔修外,你在秘境中还遇到过其他人吗?” 不知为何,柳怜晓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方回这个名字,但神使鬼差的,她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她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方回口中那些矿坑、奴隶、监工那些事不过是当时的诓骗之语。 从宗门大殿离开后,柳怜晓便迫不及待的闭关了。 她心中更是有一种冥冥的预感,这次闭关应该会很顺利。 诚如柳怜晓所言,在修仙一路上,她天资不差、勤奋不缺,独独差的就是那一点资源。 但现在资源已经补齐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先给自己摆了一个六品聚灵阵,然后将小布偶从储物袋中挪出来,放在了她一眼就能够看到的位置。 她笑着道:“二师姐,我要闭关了,你帮我看着点。” 不知是风动还是眼花,那无脸小布偶居然真的点了点头,柳怜晓唇角间的笑意更深了。 此前柳怜晓也为自己收集了不少修炼资源,但论及珍贵程度却远远比不上苏木禾给的蕴灵丹和宗门给的奖励七转神木枝。 蕴灵丹虽然只是三级丹药,但效果却很霸道,一颗丹药蕴含的灵气相当于一百块上品灵石,里面一共有五颗,她还可以叠加使用。 不像拥有类似功效的丹药,效果虽好,但是却只能够使用一次。 更关键的是,苏木禾手中的丹药是沈清舟赐下的,必然都是极品丹药,就算是多次服用,也不会在身体里面留下丹药的污垢掺杂。 至于七转神木枝,效用就更神奇了。 它原型是凡间观音像中净水瓶的树枝,因此拥有巨大的灵气,而且还有聚灵转气之用,能够将周围附近普普通通的空气转化为高品质的灵气。再叠加上她本身还绘制出来的聚灵阵,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深呼吸一口,将自己的心情调整至最平和的时候,手中的法决不断掐动,手势繁琐熟练,速度更是快到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一颗蕴灵丹含在唇间往下吞咽,霎时间就像是引爆的引线一样,铺天盖地的灵气向着她的全身涌来。 而在这风暴之中,她体内的金丹快速的旋转着,不断压缩又压缩,仿佛巨大的海浪一般,推着沈清舟从金丹六品的修为开始不停的进阶。 合欢宗内的人也发现猛地发现空气中的变化,里面的灵气被人劫掠一空,并且还是朝着同一个方向。 穆薇薇眉头紧皱道:“这是谁在闭关修炼,居然这么霸道?”紧接着,她嘟着嘴一脸不满的看向身旁的方兴平道:“大师兄,你怎么看得这么入神?” 方兴平揉了揉额头道:“我是在看这灵气运行的轨迹方向。”他目光望出去,凝神道:“那里好像是小师妹的住所。” “什么?难道她已经在突破元婴期了吗?”穆薇薇脸上是满满的错愕之情,但很快又否定道:“这不可能,她虽然厉害,但也只是金丹六品修为。” 要知道,不少人都是修炼到金丹九品,大圆满的境界才着手突破元婴的。 她心里面暗自嘀咕道:柳怜晓就算是天资再逆天也没有逆天到这种程度吧? 方兴平抿着唇,看向天空忽然暗下来的一块云彩道:“不太清楚,不过”在穆薇薇又惊又愕的神情中,他说出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的推断:“如果她一口气晋级到金丹九品,还有余下的灵气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突破到元婴期。” 从金丹六品,突破到元婴期? 听清楚了这话中的意思,穆薇薇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颤抖了一瞬,心里面也升起了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咬着下唇,昂头望去道:“大师兄,你觉得柳怜晓会成功吗?” 她从来都不知道对方的资质已经出色到了这种地步。 方兴平摇了摇头道:“应该不太可能。” “真的吗?”穆薇薇猛地抬头,像是忽然意识到话语之中幸灾乐祸的意味太过明显,她的声调又变了变,语气担忧道:“小师妹怎么会失败呢?” 方兴平凝眸沉思一会开口道:“她应该是准备不足,或者说就连她都没有想到晋级元婴期的时机来得这么快。” 要知道,想要晋级元婴期并不是简单的将修为提升至金丹九品就可以,还需要修炼自己的心境。 总而言之,就是需要一个心境磨合的时机。 但这个时机什么时候到来,谁都说不清楚,甚至有不少金丹九品的修者直到寿元耗尽都没有等来这个机会。 穆薇薇也是一点就通,当即眼神一亮道:“怪不得这些灵气被掠夺得这么凶猛,原来是这样。”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语重心长的道:“小师妹还是太着急了一点,修为晋级可是大事,她怎么准备得如此不充分呢?” “可惜了,她现在在闭关,我们也进不去,不然我身上这些灵石也可以给她应急用一用。” 她正长吁短叹的时候,方兴平忽然开口打断道:“说完了吗?” 穆薇薇看着有些不悦的表情,这才低下头讪讪的摸了摸鼻头,心中的喜悦倒是没有减损半分。 山洞中,柳怜晓身上的修为还在不停的暴涨,甚至已经逼近了金丹九品修为。 而她本人也从快速晋级的轻松感,变得警惕了起来。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她虽然天资不俗,但每次晋级还是会感到有一点难度,就像是爬小山一样,虽然不太累但总归是有的。 可这次小山像是被不知名的外力全部推平,她晋级得太过轻松,甚至她已经停不下来了。就在她思考的间隙间,庞大的灵气像是罩子一样精准将她网住,为她晋级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修为也变成了金丹九品。 之后灵气就像是力竭一般,变得稀薄起来,就像是一只燃料充足的锅炉,水咕噜咕噜的冒泡,但是现在却把水直接烧干了一般。 而糟糕的是,她现在不仅还需要水,而且还需要比以前数量更庞大的水。 她全身的经脉就像是水管一样叫嚣着更多的水用填补,然而事实是灵气匮乏,只能够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泡声,根本无法满足。 蕴灵丹现在只剩下一颗,但就算是她吃下也于事无补。聚灵阵虽然仍然发挥着作用,但是方圆百里的灵气几乎被掠夺一空,已经没有灵气可以汇聚。 至于七转神木枝,因为过度使用,现在已经呈现出枯萎衰败之势。 忽然间,她眉心一跳。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她倒吸一口冷气。 是雷劫! “大师兄你看,那是什么?”穆薇薇指着天边飞来的七彩云朵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那七彩云朵虽然远看很美,但那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却让人心头一颤。 方兴平抬起眸,语气凝重道:“是七彩雷劫。”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看来这次小师妹是在劫难逃了,我得赶过去看看。” 闻言,穆薇薇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七彩雷劫?那不就是素有天才杀手之名的七彩雷劫吗? 看来这回柳怜晓是真的要死翘翘了,想到这她看着视野中消失的方兴平急急忙忙的赶了上去道:“大师兄,等等我,我也要看小师妹是如何渡劫的。” 与此同时,合欢宗不少人也发现了这一幕异常,对视一眼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往柳怜晓闭关的山洞赶去。 就连不少崇山派的修士都发现了这漂浮过来的七彩雷劫。 “嘶,这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居然招来了七彩雷劫。” “要知道沈师姐当年渡劫的时候,就是这,简直是危险重重。” “是啊,要是能够活下来以后仙途肯定一片明亮。” “切,你们怕是想多了,这七彩雷劫可是著名的天才杀手,死于之中的可数不胜数。” “就是就是,一般人可不像沈师姐一样拥有这么多的宝物。” 沈清舟眼眸一眨,感受到空气中的不安分以及灵气的暴躁之意。 她蹙了蹙眉头,看着七彩雷劫飘去的方向,忽然脸色一变,心脏更是“砰砰砰”的跳动起来。 糟了!渡劫的人是柳怜晓!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63402087投雷[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柳怜晓,你怎么在这? 远处的七彩雷劫越逼越近, 不似刚才缓慢移动的速度,七彩霞光不断变化着看起来瑰丽奇幻、漂亮至极。但每一个看到的修士,脸色却齐齐一变,眼神对视中都是如出一辙的畏惧和恐慌。 毕竟每一个修仙者都听说过七彩雷劫的天才杀手之名, 每隔百年修仙界但凡有点名气的天才修士都会被它收割走七八成, 堪称天才的葬身之地,心中更是不由得为这位渡劫的修士暗暗捏一把汗。 而作为渡劫人的柳怜晓, 虽然面色不显, 但心中此刻是慌乱的。 化丹成婴,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但不少修炼至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都卡在这个节骨眼少则十年多则数百年, 乃至寿元耗尽的那一天。 因此, 她虽然准备充分, 但也应对到晋级金丹九品的灵物和丹药。 也不知道是该说她幸运还是倒霉,别人苦苦寻觅的渡劫时机,就这么顺其自然、顺水推舟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但糟糕的是, 她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度过这道雷劫,陷入了要法器没有法器,要丹药没有丹药, 甚至连灵气都没有窘境。 雷劫移动的速度很快,柳怜晓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已经到达她周围,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第一道雷劫就会降下来。 这七彩雷劫和普通的雷劫不一样, 会足足劈下七道,而且每一道颜色都不一样, 呈现顺序与彩虹从内到外的颜色一般无二, 分别是红橙黄绿蓝靛紫, 且威力是翻倍增长的! 也就是说,哪怕柳怜晓想要咬咬牙,硬着头皮靠着自身修炼的**渡劫,也顶多只能强撑过三道,至于后面四道雷劫足以将她整个人劈到粉身碎骨、身死道陨、神魂消失。 一想这,一层黏腻的冷汗划过柳怜晓的湿热的额头上,嘴唇也下意识的开始咬紧,脑海快速旋转着,却怎么也想不出破解出的办法,原本镇定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焦急。 她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心乱了。 渡劫过程中,心一乱,则心魔生,不仅无法成功渡劫,还会给下一次渡劫生出隐患,留下厚厚的壁垒层,并且随着晋级失败的次数不断变厚。 从刚开始鸡蛋薄厚到大理石的薄厚,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就没有了突破元婴期的可能,最高修为也只能止步金丹。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她的眼睫毛不停的颤抖着,像是欲死而生的蝴蝶快速振翅,在绝境中寻找着方法。 忽然,端坐在香巾上的无脸小布偶手指似有似无的动弹一下,系在柳怜晓腰间的储物袋袋口一松,一块块阵法玉简突然从中冒了出来。 因为柳怜晓闭着眼,重新回到心流状态的缘故,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现,从储物袋钻出来的都是高品级的玉简,以天乾地坤的方位,恰好将她围绕其中,在半空中游动着,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布置精良的阵法正在运行着。 柳怜晓的极品阵法眼似乎是感受到了被包裹着阵法之力,主动的冒了出来,青光一阵阵闪现,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阵法也像是受到感召一般,身上散发出微黄的光点,连接成一片。 刚开始还很暗淡,但越来越明亮,柳怜晓整个人被包裹其中,暖黄的光束中,她白皙的脸庞衬得如美玉一般,百合花发簪反射着温和不刺眼的光芒,在她的脸庞下落下一道阴影。 她闭着眼,紧抿着唇,浓密的睫毛像是小梳子一样整齐排列着,透露出一股淡然恬静,刚才脸上焦急的神情全然消失,不知怎么的,甚至还隐约有种庄严肃穆之感,好似正在进行着某个仪式一般,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哪怕是一道浅浅的呼吸。 此时,柳怜晓整个人则是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她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正位于浩瀚星空中,抬眼望去,繁星璀璨,仿若镶嵌在夜幕上的宝石,一闪一闪着亮光。 而银河则如同一道熠熠生辉的银色丝带,横跨天际,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给人以一种强烈的视觉震撼,让人深感自己的渺小与无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以一种与肉身分离的游魂形式来到这片瑰丽奇幻的空间,耳边甚至还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某种召唤的声音。 “过来。” 循着声音的源头处,柳怜晓挪动着步伐,小心翼翼的前进,不或许是飘荡更为准确。 她的面前也很快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个身着白衣气质清冷、目下无尘、仿若谪仙的女子——沈月兰。 她看着对方那张相似的脸庞,像是在透过对方看着其他人,但很快她又眼神一眨,收敛住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恭恭敬敬的朝着面前人深深鞠躬道:“沈前辈。” “嗯。”沈月兰微微垂眸,冷冷淡淡的应答了一声,手指间冲着前面那片星光一点道:“你来看看吧。” 看?看什么? 柳怜晓心中的疑惑还没有说出口,面前沈月兰的身影已经消散,宛若青烟一般逝去。 紧接着,她眨了眨眼眸,发现面前的星光一阵变化,里面出现了一面镜子,镜中全是沈月兰施展布置七级阵法的时刻。 起手式、爆破点、设置点讲解得清清楚楚,她眼眸中的青光一阵闪烁,求知若渴的看着这镜子中的一幕幕,受益良多。 要知道这可是九级阵法师亲自教学,一般人不,就算是十般人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柳怜晓虽然从小待在宗门内耳熏目染,但因为年龄太小,并没有正式的、系统的接触过阵法知识,再加上灭门惨案发生后,就更没有“师父”一类的角色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一直以来都是看书自学。 好在她的天赋不错,市面上的阵法书籍不仅能够看得懂个七七八八,而且还能够举一反三,阵法实力一日千里。不过她心知肚明,在合欢宗内她单灵根的修炼天赋就已经足够扎人眼球了,所以选择隐藏自己的阵法实力,一直以三级阵法师的面目示人,但实际上已经突破成为六级阵法师。 而想要更进一步,市面上的低阶阵法知识就算柳怜晓天资再好,再会融会贯通,但如果没有大量的高阶阵法进行观摩、练习,她也不可能突破。 这也是为什么钟子车当初会因为原始阵法,答应合欢宗和崇山派如此苛刻的条件,这些七级阵法往往都不会在市面上流通,就算是偶有流通,价格也是意想不到的高昂。 在柳怜晓的预计中,她可能会花费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够摸到突破七级阵法师的门槛,但是现在她却得到这一场机遇,能够观摩九级阵法师炼制阵法的全过程。 她本身对于阵法的领悟力就极佳,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看不懂,慢慢的就开始在脑海中琢磨,一遍又一遍的模拟着、并且寻找着这些七级阵法的共通一处,在这个过程中,她的阵法实力也不断在提升。 待在柳怜晓身上的蛊虫也感知到这一变化,红色的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着,心里面却道:这柳怜晓的机缘也太深厚了。 要知道像这种能够观摩九级阵法师炼阵的机会,往往只有那些实力雄厚的修仙大族中的小辈才有。而她非亲非故,却得此机缘,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在柳怜晓洞穴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修仙者,站得远远的,神情各异,目光或是羡慕或是惊讶或是深深的妒忌,穆薇薇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七彩雷劫降下,柳怜晓渡劫时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但看着现在迟迟没有前进一步的七彩劫云,她蹙紧了眉头,眼神中是深深的不解,扭头看向旁边的方兴平道:“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她语气顿了顿,抬起头满脸狐疑的道:“这七彩雷劫是不是坏了?” 话音刚落,一道又急又厉的雷电瞬间朝着穆薇薇的方向劈了下来,直径有碗口大小,带着雷霆声势的浩荡之威,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穆薇薇双腿发软,根本就来不及避开,只能双眼含泪的看向一旁的方兴平道:“大师兄,救我。” 方兴平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好端端的,你招惹这雷劫干什么?”明眼人一看这七彩雷劫迟迟不挪动,肯定是有什么变故发生,偏偏她还要这么大声的吐槽,怪* 不得要被劈。 话虽如此,他还是及时的挥舞着扇子,将穆薇薇送离至远方,正好避开了这道雷劫,心中也不由得庆幸,幸好这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紫色雷劫,所以威力不算大。 被当着众人的面这样教训一番,穆薇薇的脸也瞬间涨红,嗫嚅着开口道:“大师兄教训得是,我再也不乱说了。” 下一秒,天空中突然闪现异象,只见东方一角,一朵紫色的劫云忽然而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在七彩雷劫的前面,降临至柳怜晓的洞府上方,雷光滋滋作响,紫色的弧光不断闪烁。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嘈杂的议论声也就此响起。 而沈清舟正是这个时候带着自己的徒弟苏木禾赶到的。 “这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修士突破元婴期时有两朵劫云存在。” “这七彩劫云就让人应付得够呛,更别说还来一朵劫云了。” “就是啊,要我看,柳怜晓这回是非死不可了。” “可惜了,柳师姐单灵根的修炼天赋,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苏木禾脸色担忧的道:“师尊,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心急如焚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得立马把这些上品灵石送过去?” 沈清舟眼眸眨了又眨,看着排排站等着劈的劫云,面上一阵难看。 但很快,她又深呼吸一口气,发现其中的端倪道:“我们再等等看。” “等?还要再继续等吗?”听到这话,苏木禾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眸,但目光对上那坚定的眼神,也只能乖巧的站立在一旁。 人群中,也有识货的修士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一口道破:“不对,这不是修为渡劫的劫云,而是术法劫云。” 他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调了:“柳怜晓这是要突破成为七级阵法师了!” 此话一出,空气中传来接二连三的抽气声,看向柳怜晓洞穴的目光更是变了又变。 合欢宗内不少修士都知道柳怜晓此前的修为不过金丹六品,可却不知道她居然也是一名六级阵法师。 在不少人的眼中看来,她能够一口气修炼到金丹期大圆满,并且得到碎丹成婴,突破元婴期的时机,已经是天道垂爱、机缘深厚了。 但天道于她的偏爱显然还不仅仅于此。 若是柳怜晓成功晋级,便是修仙界屈指可数的七级阵法师,到时候她在宗门内的地位都可以和一般的长老相提并论了。 倘若她要是能够在七彩雷劫中存活下来,晋级成为元婴期修士,那么前途不可限量!宗门也会主动给出若干好处,只为了拉拢这样的天才人物。 其他人能够想到的,穆薇薇也能够想到,她面色铁青,眼神中是根本遮掩不住的嫉妒之情。 方兴平站立在一旁,风水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脸上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远处,只见几抹身影急匆匆的御剑赶来,从深蓝色的宗门服可以看出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 柳怜晓仍旧身处在那片星空中,除却眼前的画面转变,那些璀璨的星星仿若静止挂起的壁画一样,没有丝毫变动,她自然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呆呆的维持着一个姿势,可眼眸中青色的眸光却不断流转,像是一块流光溢彩的青色宝石。 柳怜晓很喜欢现在的状态,像是海绵一样不断的吸收着眼前的阵法知识,并且慢慢形成自己的感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总算是动了,手指一挥间,那些星星竟然变成了阵法纹路点,紧接着她快速在自己的身体上施展着阵法,恍惚间,她听到一阵清脆的“咔嚓”声。 那是从六级阵法师突破成为七级阵法师瓶颈破碎的声响。 她嘴唇微微勾勒,唇边的笑意也不断加深。 成了!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身处在洞穴之外的一片空地。抬头望去,是一朵早就虎视眈眈的渡劫术法云!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七八道紫色的雷电已经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朝着她一同劈了下来,根本不给她一丁点可以喘息的机会。 下落的速度更是又急又猛,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囚笼一样,要将她困死在原地,让她无法逃生。 柳怜晓不慌不忙,祭出一个阵法盘,转瞬间一个玻璃罩子一样的东西出现,任凭雷电如何击落,都没有摇晃半分,只在周围留下深浅不一的狂躁裂缝,碎石一阵滚落,呈现地动山摇之势,就连本身离得比较远的修士们,这时候都左右摇晃起来。 而身处震感最中心的柳怜晓却纹丝不动,只是慢悠悠的祭出阵法旗开始填补起防御阵法的裂纹。 就这样,边躲边补,最后一道雷劫落下后,一片金光在她的身上撒下,衬得她眼眸发亮,瞳孔内金光一阵浮动。 在没等旁观人发表三言两语,就只见早就等候在一旁的七彩劫云迅速登场。 金光刚刚散去的那一秒,一道红色的雷劫已经瞄准柳怜晓开始劈落。 周围人都为在这一秒或吃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时候,柳怜晓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往后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从腰间抽出九魄玄月鞭发起一阵猛冲,在众人“此人疯了”的目光中,直接挥舞着鞭子,迎着雷劫而上。 红色的雷光将她整个人笼罩,眼眸却在瞬间熠熠发亮,浑身爆发出令人害怕的气势。 “柳师姐这是疯了吗?” “柳怜晓这是在干嘛?想要用肉身硬抗吗?” “这雷劫的威力一道比一道大,她根本就支撑不了这么久的。” 也有一些人似乎是早早就预判出了结果,语气唏嘘道:“可惜了,本来还以为她能够渡劫成功,晋级为元婴期修士。” “看来人都是不作不会死。” 闻言,苏木禾握紧了拳头,眼神担忧的朝着沈清舟望去,嘴里面嘀咕道:“师尊,这可怎么办啊?” “怜晓姐用肉身硬抗雷劫,这不是在犯傻吗?” 沈清舟眼神微眨,用着一种笃定的语气道:“她不会犯傻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柳怜晓到底是怎么一个聪明的女子。 因此,她十分肯定对方有后招。这一点,从雷劫不断劈下,而她的眼眸却越来越亮,嘴角笑容越来越深这一点可以判断出。 事实上,沈清舟的想法并没有错。 在第四道雷劫劈到柳怜晓身上的时候,她胸口居然出现了一个阵法盘挡住了。在大家都以为这只是她不过是她瞎猫撞上死耗子,恰好撞上时,所有人都看到阵法盘在她体内快速的挪动,并且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 雷劫降下的雷电之力,全部都被那些阵法盘吸收,不像是伤害,反倒像是补充了能量一样。 沈清舟心中虽然已经有所料想,但还是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苏木禾扯了扯沈清舟的衣袖,一脸震惊的开口道:“师尊,这是怎么回事?”对方身上的阵法盘古怪异常,居然像是有意识一样不断挪动,每一次就精准的挡下了雷劫的雷电之力,并且吸收。 这妥妥简直是在拿雷劫当成免费的炼器工具啊! 七彩雷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攻击的速度和力量变得越发生猛,只可惜那可以吸收雷电之力的阵法盘已经将它死死克制住,它越是生气、越是攻击,反而对柳怜晓越发有利。 沈清舟眼眸微抬,看着在空中戏弄七彩雷劫的柳怜晓,眼睫毛一阵眨动,最后才一字一句开口说道:“是炼体入阵。” 见苏木禾眼神迷茫,表情懵懂的模样,她继续开口解释道:“就是她把自己的身体炼制成了阵法盘,因此可以随时随地调动融入体内阵法盘的力量。”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听完沈清舟的解释后,苏木禾眼神中一阵敬佩,感慨道:“真不愧是怜晓姐。” 随即,她笑呵呵一声道:“等怜晓姐渡劫成功后,我也要让她在我的体内融入几个阵法盘。” 她心道,自己和怜晓姐关系这么好,对方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 当然,她也心知肚明,自己只是个小小的筑基期,但她也不贪心,只要两三个防御阵法融入体内就足够了。 听着自家徒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沈清舟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道:“你真应该在书房里面多关几天好好用功。” “啊?师尊,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苏木禾心中涌起一阵委屈,眼神控诉的望向对方。 沈清舟面部神经一阵痉挛,用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语气加重道:“炼阵入体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凶险万分。” “首先你的体质就得无比强悍,不然承受不住阵法融入体内的痛楚,其次你还得必须是高阶阵法师,这样才能控制得住那些阵法盘为自己所用。” “最重要的是,炼阵入体的成功率极低,只有千分之一,很多妄图想要尝试的高阶阵法师最后都被活活痛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沈清舟当初露出惊骇目光的缘故,她没有想到柳怜晓居然如此“疯”,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拿去做赌注。 听到不少阵法师最后活活痛死的惨状,苏木禾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状,讪讪一笑,摸着后脑勺,露出了退缩之意道:“那那还是算了吧。” 毕竟她最怕疼了。 对于苏木禾的回答,沈清舟也不意外。 与此同时,第七道深蓝的雷劫也降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惨了,传说中那道威力最大的雷劫居然比一般的雷劫之力都微弱,又细又小,俨然一副想要走过场的模样。 最后一道雷劫还没有落下,渡劫成功的金光就迫不及待的降临在了柳怜晓的身上,而她身上那些被劈中的伤口也在暖洋洋的金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痊愈,身上的修为节节攀升。 紧接着体内的金丹飘出去,开始不断碎裂,又在金光的雕琢下,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小人,相貌、神态和柳怜晓一般无二。 这一步,就代表着她碎丹成婴,正式成为元婴期修士了。 她眸光一扫,元婴期修为的威压毫不遮掩直接外放了出去,不少低阶修士两股战战,努力抑制住想要下跪的冲动。 不知道是何人起的头,一道道恭贺的声音也此起彼伏的传来,像是浪潮般涌来。 “柳师姐,恭喜你碎丹成婴。” “柳师姐,恭喜你渡劫成功。” “柳师姐,恭喜你晋级成为元婴期。” 柳怜晓嘴角的笑容不断加深,频频点头示意,展现着自己作为元婴期前辈的和蔼。 只是目光在触及一个身影的时候,微微一顿。 苏木禾身中情蛊,发现她在渡劫的危险边缘,跑过来查看情况情有可原。 但是沈清舟怎么会过来呢? 她眼眸一转,心道:莫非是被苏木禾强拉着过来的?毕竟沈清舟对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的宠爱,崇山派上下可谓是有目共睹。 不知为何,想到这一点后,她原本渡劫成功的喜悦瞬间被冲淡,嘴角笑容的弧度也开始减半,紧闭的后槽牙也暗戳戳的磨了磨。 不就是一个亲传弟子吗?有必要这么宠溺吗 沈清舟看着柳怜晓本来平静喜悦的神色,在望向她的时候陡然变得难堪起来,心像是莫名的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唇腔里也翻涌上酸酸涩涩的情绪,她用舌尖顶了顶,勉强抑制住这种低落的情绪。 尽管仍旧保持着面不改色的姿态,但她却心知肚明,自己不应该出现这里。 她被柳怜晓讨厌了,所以对方不欢迎她的存在。 那些亲切的招呼声和指尖触动的温暖,都不是留给她的,而是她的徒弟苏木禾。 她,应该走了。 想到这,她从储物戒中拿出装好上品灵石的储物袋伸手递给苏木禾道:“你记得把这个交给柳怜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对了”她语气顿了顿道:“你别说是我给的,不然她不会收下的。” 本来还在积极寻找着忽然落在自己后背上两道灼热视线的苏木禾,突然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她开口道:“师尊,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她还没有找到是谁想要谋害她来着,那仿佛火烤的如芒刺在背的感觉,让她笃定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 这种事,还是请师尊帮忙才对。 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清舟已经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只剩下她站在原地,不解的摸着自己的脑袋。 柳怜晓眼眸微垂,自然也察觉到沈清舟离开的身影,心中就更不满了,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 见到她后,连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觉得难受吗? 她有这么难看吗? 她本想要追上去询问,可几名长老却笑眯眯的将她团团围住,拖住了她的步伐。 “怜晓,你这洞穴都被雷劫破坏了,我给你换一个吧。” “怜晓啊,你看你现在都是七级阵法师了,横竖也得担任阵法峰长老一职。” “怜晓,当年你师尊收你为徒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是个好苗子,你果然不负众望。” “就是就是,我可是在宗主大人面前把你好好夸奖了一番。” 等柳怜晓好不容易把长老们都应付打发走后,同门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又一个个上来恭贺,她心中不由得低低叹了一声,但饶是疲于应付,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破绽。 终于清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 “小苏,你还在这啊。”柳怜晓瞥了一眼在自己面前的苏木禾,心中感叹不愧是情蛊。竟然让对方心甘情愿的站在这里,等候她这么久。 苏木禾在旁边等得双腿都快要酸软了,如果不是师尊有令,她早就回门派了。毕竟这里是合欢宗,其中也没有她相熟的人可以插科打诨,又不好妨碍其他人恭贺,只能百无聊赖的站着原地苦等。 不过这些话,自然用不着和柳怜晓吐露。 她嘴角浮现起一抹笑容,笑呵呵的道:“怜晓姐,我有东西要给你。”说万,她将满满一袋子的上品灵石递了过去:“恭喜你成功晋级成功元婴期大能。” 要知道,上品灵石无论是作为修仙界中通用的货币,还是修炼资源,都用处多多,十分珍贵,更别提这鼓鼓囊囊的一袋,少说也有一两百了。 柳怜晓笑着道:“小苏,谢谢你,不过还是算了,这些上品灵石你自己也用得着。” 看着对方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她继续道:“你上次给我的玉简就已经帮了我大忙。”有一说一,如果不是那些阵法玉简突然被激动,她也不会有幸得到沈月兰的阵法传承,从而阵法实力飙升,从六级阵法师晋升成为七级阵法师,最后又成功渡劫成为元婴期修士。 “我我上次给的?”苏木禾眨了眨眼,眼神有点迷茫。 心道自己上次给的玉简不是有关于凡间美食杂记的内容吗?难道看这些美食玉简能够提高渡劫成功的概率? 正在苏木禾还迷迷蒙蒙的时候,蛊虫陡然察觉到一阵不对劲,冷不丁疑惑出声道:“哎?” 它怎么没有从面前这个人身上感受到子蛊呢? 明明那天晚上它是看着宿主种下情蛊的。 “怎么了?”听到蛊虫疑惑的声音,柳怜晓开口询问道。 “没、没有。”感应到子蛊现在身处何方后,蛊虫努力抑制住嘴角的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坏心眼的回答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子蛊莫名其妙跑到了沈清舟的身上,但是它已经期待嘴硬异常的柳怜晓得知真相时候的样子了。 一想到这,它红色的小眼睛笑得直发颤,整个虫更是笑颠倒了。 柳怜晓:“”真的是莫名其妙。 看着面前身种蛊虫的苏木禾,她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当做奖励开口劝道:“你快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等会晚点我再去找你。” 苏木禾乖巧的点点头,转身出了洞穴。 片刻后,柳怜晓看着藏在床边上的灵石,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她打开储物袋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里面的上品灵石比她预估的还要多出一倍不止。她哑然失笑,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全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苏木禾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哪怕再受宠,平日里能够攒下一两百上品灵石已经是不易了。 但这里面却有足足四五百块。 也就是说这灵石应该不是苏木禾给她的,而是沈清舟给的。 她心中顿时像是喝了一口蜂糖蜜一样,只觉得甜滋滋的。 * 子时初,万籁俱静。 崇山派,丹峰,碧华水池。 沈清舟低垂着头颅,沿着青石板缓慢的移动到了水池边上。 因为一直练剑到深夜的缘故,她全身大汗淋漓,发丝黏在额头上,可一想起白日里柳怜晓对她的态度,她仍然觉得有些郁郁寡欢,只想泡在温热的水池中,洗去身体的脏污,也洗去自己一身的疲惫和倦怠。 她刚刚脱下外衣,忽然就听到水池传来“咕噜”一声响,这碧华水池因为结构特殊的缘故,偶有奇怪的声响发出,所以她也并没有在意,修长白皙的手指尖开始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的解下前襟。 可骤然间,这水声越来越大,清澈的月光折射下,似乎还能够看到一道影子投下,她脱下衣服的动作一顿,立马合拢,目光警惕盯了过去。 下一秒,人影冒出,墨黑色的长发在空气中一甩,滴滴答答的水珠重回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张惊艳十足的脸缓缓出现在沈清舟的面前,红色衣裙摇摆,宛若蛊惑人心的曼珠沙华。 沈清舟不可置信的轻呼一声道:“柳怜晓,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Apollo投雷 第24章 沈道友,别那么小气嘛 今晚群星璀璨, 月明如水,清冽的月光洒落在水池中,宛若披上一层薄薄的轻纱如梦如幻,又因为碧华水池本身就是温水池, 底部有好几层铺设开来、持续不断的火石加热, 白色的水蒸气也缓慢向上,为眼前的这一幕增添了几分缥缈仙意。 而突然冒出水面的女子全身上下仅着一条红色衣裙, 布料单薄, 入水后迅速被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优美而曼妙的身体曲线, 墨黑色的长发顺直而下犹如瀑布一般, 发尾末端的水滴落在水池中, 荡起一片涟漪。 修长白皙的颈脖此时因为用力而微微拉长,犹如引颈向上的白天鹅高雅而圣洁。那张足以令人惊艳侧面的脸庞,在澄澈的清冷月光映衬下, 犹如一块纯天然,还未开发的美玉一般,闪烁着莹白的光亮, 看起来就像是这片水池中孕育而生的水精灵,干净、单纯、柔软,显露出一副无害的姿态,让人心生好感也根本挪不开眼。 她手肘微微向上弯曲, 撩了撩有些遮挡额前的碎发,袖口忽然往下滑落两分, 露出了一节如藕状的白皙小臂, 看到岸边的来人后, 也不躲不避,反而是站定着在原地。 月光恰恰好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着她出众的骨相轮廓,一抹无声的、充满邪魅之意的笑容骤然显露,眉头更是一阵跳动,长长的眼睫毛一阵眨动在白皙的脸庞上投下一片阴影,黝黑的眼珠中带着浓厚的蛊惑、甚至是勾引之意。 倏然间,一簇火苗像是直接从沈清舟的胸口开始噼里啪啦的炸裂开来,不受她掌控、也不由她说停,脑海中只剩下那一抹笑和手肘露出的那一抹白。 与此同时,她整个身体还窜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喉咙也变得越发干咳,明明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明明已经不是凡人了,可她的呼吸却变得越发急促,全身不由自主的发红发热、进入了一种罕见的高温状态。 她抿紧了嘴唇,全身绷成一条直线,皮肤像是受到刺激一般,战栗着,像是在渴望着某样难以诉说也无法明说的欲/求,本就黝黑的瞳孔颜色越发浓黑,变得晦暗不明。 这是不正常的! 沈清舟的理智不断在尖啸,提醒着自己的主人,可是身体却言不由衷,反应越发激烈了起来。 胸口内本是喷浆的火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烧成了一把熊熊大火,让她整个人都备受煎熬,然而对面的罪魁祸首却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抵着自己的唇部,露出一抹天真又无辜的表情,一脸不解的道:“沈前”像是意识到不妥一样,她促狭着眸光,玩味一笑,右手手指尖勾着自己湿漉漉的鬓边长发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修士了,该称呼你为道友更合适。” 她语气故意停顿了两秒,紧接着开口道:“沈道友,你没事吧?你的脸看着好红哦。”说完,她呵呵一笑,眼神中却是满满的调侃,不紧不慢、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自己死对头的狼狈时刻。 沈清舟的脸忽然黑了下来,一下子就明白这是对方故意为之的举动。 此刻那一抹熟悉的、张扬的笑容,仿佛曼珠沙华的化身一般,因为那热烈目光的养分浇灌,开得越发的灿烂热烈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念动着静心抱守诀,原本陷入混沌的神台变得清明了起来,眼神冷冽、目光犀利,一如她之前气质冷清宛若冰山上盛开的雪莲一般。 那些炙热的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沸腾情绪也像是找到了可以缓解症状的冰块物体,尽管胸口仍旧发热发烫,但全身的温度已经冷却了下来,也找不出刚才半分的红潮和欲梦残留的痕迹。 她虽然仅着一件白色的里衫,但面色冰冷,姣白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披了一层铠甲一般,神圣而不可侵犯,看向柳怜晓更是目光如炬,再次发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怜晓歪着头,直视着沈清舟故意露出懵懂无知的神情,开口道:“沈道友,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呢?”因为白色的水蒸气上升的缘故,她的眼眸湿漉漉的,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轻轻一眨,便滴落鼻尖,顺着优越的骨相不断掉落,蔓延过唇间、下颌,顺着修长白皙的颈脖落入锁骨处,紧接着又隐入更深的沟壑处。 明明只是一个极为正常的举动,但是沈清舟胸口那股火苗却像是被人平添了一把柴火,烧得更猛更旺了,她呼吸一促,眼眸光中更是闪过一片晦暗,嘴唇暗暗抿紧,绷成一条直线。 “这是崇山派,不是合欢宗,只有丹峰的人才能够进入这碧华水池中浸泡。”话刚一出口,沈清舟怔了怔,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居然如此干哑。 内心更是嘶吼着,想要白白的、嫩嫩的、湿润的东西充盈。 察觉到这一变化后,她眼眸眯了眯,不动声色的往后撤了几步,只为离柳怜晓更远。 听到这个问题,柳怜晓笑呵呵的道:“是啊,我不是崇山派的弟子,但我是小苏的好朋友。”不知为何,她忽然将最后三个字重重咬音,整个人突然往前倾,整个人站立了起来。 一阵水声哗啦中,她紧盯着沈清舟的双眼,一字一句的强调道:“是关系非常、非常好的朋友那。” 沈清舟的脸色忽然变了,不知道联想到了哪里,冷下音调,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小苏今年才十六岁。” 一番试探下,对面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柳怜晓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彻底糟糕透顶。 是啊,对方只有十六岁,且只有筑基期修为。 她在心中冷哼一声,若是没有这些限制,不正好满足仙道盟关于举行合籍大典的规定吗? 她白皙的手指尖抵着鲜艳的红唇,冷不丁开口道:“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把腰牌给了小苏,我也没有办法让她带我进来。” “再说了”她眨动着双眼,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按压在唇上,仿佛在逗弄一颗饱满欲滴的果子般,“你不也来是泡澡的吗?” 她伸直曲线漂亮、皮肤白皙的手臂,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冲着沈清舟眨了眨眼,勾了勾手,语气蛊惑道:“你要跟我一起吗?” 一瞬间,一股酥酥麻麻的痒痒感,从柳怜晓的心尖升起。心脏更是砰砰砰的跳动着,心中莫名出现一道诱惑的声音,鼓动着耳膜,不停的说着:“答应她、答应她。” 沈清舟双手拳头紧握,愣是无比艰难的从嗓子眼里面挤出一道拒绝的声音:“不了。” 她闭了闭眼,心中只冒出一个想法。 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说完,她转身离去,若是细看会发现她的脚步还有些许的匆忙,不似平常那样的淡定。 然而下一秒,一道灵气忽然从水中蹿出来,沈清舟只觉得脚边一阵湿漉漉的打滑,几乎是猝不及防的,整个人直接落入了水中,这一刻实在是发生得太快了,她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预想中的“扑通”声并没有在耳边响起,她整个人反倒是落入了一个湿热的怀抱中,她下意识的挽住对方的脖子,水花激溅,冰冰凉凉的落在她的脸上。 紧接着身下温热的、不容忽视的肌肤温度透过一层薄薄的、湿湿的里衣传来,让她整个人尴尬的、不安分的扭动着。 一股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脑袋上空盘旋而来,戏谑、调侃又玩味:“沈道友,我只是邀请你同我一起泡澡,你怎么投怀送抱呢?” 她啧啧一声,眼眸中的笑意不断加深:“还这么迫不及待,哪里还有半点寒霜仙子的清冷风范?”话语微微上扬,像是带了把撩人的小勾子一样。 听到这话,沈清舟整个人红得像是烤熟的大虾一样,耳根也几近红透,而更糟糕的是,往日她还可以凭借面不改色的冷面进行遮掩,但是全身仿若灼烧的温度,却在肌肤相亲中一点一点传递。 这也就意味着,她说的每一句谎言都会面临着百分百拆穿的风险。 她下嘴唇咬了又咬,几乎要咬出一道血痕,闷闷烦躁、咬牙切齿的声音这才从她的口中传出:“柳怜晓,你这个登徒浪子,快点放我下来!” 闻言,柳怜晓松开住钳制住沈清舟纤细腰身的手掌,在沈清舟面前双手摊开,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黝黑的眼珠子不停的眨动,定格在对方环绕脖子上的两只手肘,一脸委屈的道:“一直抱着我的人是你。” 说完,她又抬高了音量,义正言辞的澄清道:“你可不要误会,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刚刚只是——嘶——” 柳怜晓倒吸一口冷气,捂着小腿处被踢疼的地方,皱紧眉头露出痛苦的神色,诉苦道:“沈清舟,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救命恩人?”沈清舟松开挂在柳怜晓颈脖上的两只手臂,嗤笑一声,一字一句的挑着眉头反问道:“难道我会被这点池水淹死吗?” 看得出来,沈清舟真的是气急了,眼神一眨不眨的怒瞪着柳怜晓,她的本命流璞轮回剑盘旋在两人头顶,发出剧烈的破空声,仿佛下一秒攻击就会降临。 而柳怜晓看着这一幕,则是——看呆了!!! 因为掉落进水池的缘故,沈清舟全身都湿透了,白色的里衫也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不知道对方的衣服是什么材质,一入水竟然呈现出光滑的、丝绸面的反观,看上去薄薄的一层,再加上明亮的月光照耀,隐约可见白皙的肌肤。 若是细细探究着看便能一览无余。 又因为对方生气的缘故,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上升起两朵红晕,与整日里被禁锢在高冷的面目中的模样大为不同,显得格外灵动而生气。 这种感觉就像是对方没有再拿出虚假、冷漠的假面,反倒是触及到内心真实的性格秉性,因此她们两人的距离显得格外的近。 对方在这月色中,也显得格外的美。她的心剧烈的颤动着,眼神中是难掩的惊艳之情。 忽然她面色一整,神情肃穆,一步一步的朝着沈清舟的方向走去,水声哗啦啦的作响,她身上红色衣裙的衣带也跟着水的浮力开始飘荡,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悄然形成一个包围圈。 不偏不倚,正好将沈清舟一人围住,依依不舍的、眷恋似的,又因着水纹波动悄无声息的贴近沈清舟的腰身。 仿佛在暗处窥视着的猛兽,只要瞅准时机,就会把自己的猎物拉入洞穴中。 仅仅只需要那么一个时机。 看着柳怜晓脸上调笑的表情全然收敛,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本正经的神态,她眉头一皱,眼神环顾着四周,多了几分警惕和提防。 莫非是有危险降临?这种隐隐的、急需证实的不安感,让她整个人处于焦灼的状态中,奈何她怎么看怎么都没有发现,哪怕是放出了神识。 见柳怜晓已经逼近她的身前,两个人的距离几乎是近到面贴面、手抵手,她抿紧了唇,神色不安的开口道:“发现了吗?” 敌人到底在哪里 冷不丁听到沈清舟这一发问,柳怜晓整个人怔楞了一下,但紧接着又点着头,目光直直盯着她的头顶回应道:“嗯,发现了。” “!” “在哪?”沈清舟眨动着双眼,追问道,空中沈清舟的本命流璞轮回剑发出一声剑啸,像是在警告着藏身于浓* 厚黑暗中的敌人。 要么速速退去,要么一战到底! 看着对方如草原上的小兔子机敏的竖起耳朵,往四周转动着双眸的、防备着的可爱模样,柳怜晓整个人心都快要化掉了。 白白软软的小兔子已经够可爱了,更别提还是眼前这只湿漉漉不慎掉进水中的兔子。 “你低一下头。”听着柳怜晓的话,沈清舟不疑有她,只当原来敌人是藏在了白雾缭绕的水下。 心中还道了一声,难怪!怪不得她刚才四周环顾都没有见到半点身影,她刚才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藏身点。 很快,她又集中精力,放开神识往水下找去。 忽然,耳旁传来了柳怜晓低柔的嗓音。 “可以了。” 可以了什么可以了? 难道是敌人已经被对方解决了吗? 柳怜晓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却见对方冲着自己一笑,大拇指和食指处夹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飘落的翠绿叶子,语气慢悠悠的道:“可以了,叶子我已经帮你取了下来。” 沈清舟:“” 她定定的望着那片叶子,面色扭曲了一瞬,很快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冷的面具再次破碎,定定的看着面前的柳怜晓,语气不善的道:“你是在耍我?” 听到这话,柳怜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道:“我没有啊。” “我真的在你的头顶上发现了一片叶子,不知道是从哪飘落下来的。” 沈清舟:“”一想到刚才的如临大敌,她只觉得一阵可笑,额头青筋隐隐跳动着,脸上一片冷然,浑身都嗖嗖的散发着冷气。 本命流璞轮回剑也在瞬间落在了她的手上,架在了柳怜晓的脖子上。 锋利的剑刃只需要那么轻轻的一用力,白皙柔嫩的脖颈处就会流出涓涓的血液,若是再用力一些,便是人头落地。 看着寒光烁烁的长剑,柳怜晓倒是不慌不忙,反倒是冲着沈清舟挑了一下眉头,挑衅意味十足,就像是在说,你真的会杀了我了吗? 还没等沈清舟作出决定,外面却传来了一阵熟悉呼喊声。 “怜晓姐、怜晓姐,你在这吗?” “师尊好像来了,你快点离开吧。” 来人正好是两个都相熟的苏木禾。 沈清舟眼神一眨,还不待说话,手中的本命剑忽然被夺走,腰身被某人狠狠的握住,与此同时一股力量从顶部传来,让她整个人不得已钻进了水下。 她瞥了一眼旁边,果不其然,拽她的人正是柳怜晓。 她紧蹙着眉头,不满的凝视着对方, 柳怜晓嘴角无声的笑容不断加深,挑了挑眉头,一道神识传音很快落在了沈清舟的耳边。 【难不成你想要被小苏发现,我们两个人在这个水池中衣衫未整、搂搂抱抱在一起?】 沈清舟的嘴角抽了抽,可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又不得不抿紧了唇,承认对方说的是对的。 这样子成何体统暂且躲一躲吧。 苏木禾提着灯笼在碧华水池边上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番,可奇怪的是,本该在这里泡澡的柳怜晓却消失不见。 甚至连师尊沈清舟也没有看到半点影子,她摸了摸后脑勺不由得嘀咕一声道:“奇怪,我刚才明明就听到了师尊本命流璞轮回剑的剑啸声,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她不信邪,又沿着碧华水池边沿走了一圈,却还是一无所获。水池面平静无波澜,只有姣姣的月光洒下,倒映在水面之上。 一切都是那么安宁、祥和,仿佛根本没有人存在一般。 “难道师尊和怜晓姐已经在这碰上,去其他地方打了起来?”一无所获的苏木禾一脸费解,只能根据目前的现状推测起来。 说完,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哎,肯定又是师尊先动的手,真不知道她对怜晓姐这么大的敌意干嘛?” 此话一出,潜藏在水面之下的柳怜晓已经憋不住笑意了,眼神促狭的望向沈清舟,像是在说:你看,你的徒弟多了解你。 刚才她们确实要打了起来,也的确是沈清舟先动的手。 沈清舟的面色越发冰冷,狠狠的剜了对方一眼,脚上更是悄悄用力。可惜,柳怜晓早有防备,根本不给她踢中第二次的机会。 不仅如此,她还提前预判,握着了沈清舟的右小腿,眼神玩味,手指不停向下摸索,白皙光滑的肌肤在她掌心不断摩挲着,像是找到了某样可心的玩具一般,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可她把玩的细致程度被却超乎了沈清舟的想象。 她面上一阵潮红,又羞又恼的想要挣脱出来,可对方握住脚踝的力量却出奇的大,狠狠瞪了几脚后,都没有找到逃生的办法。 本命流璞轮回剑她虽然可以召唤,但是那动静太大了,必然会引起人的怀疑,她没办法,只能咬着唇不停的忍受。 等到水面之上,踏踏踏远去的脚步声传来时,她连话都不想要开口,薄唇倾吐两个字,将本命剑召回自己的手掌中,纯白色的光芒从剑身溢出来。 柳怜晓明白,对方这是想要动真格了。赶忙松开手掌,嬉笑一声道:“沈道友,别这么小气嘛,你的腿又白又直又长,挺好看的。” “多让我玩一玩又怎么了?” 下一秒,水池中掀起一道道蕴含着冷冽剑意的惊天骇浪,声势浩大且都是朝着同一人攻去。 柳怜晓虽然拼命逃窜,但是水池再大又能有多大呢?很快她无处可躲,猛烈又密集的浪潮攻势却仍旧继续,孜孜不倦的上演着追逐战。 柳怜晓心道一声不好,沈清舟是单系冰灵根,却也能够如同水灵根一样掌握空气中的水分,好巧不巧,这碧华水池中又全是水,她无疑是落入了对方的主场。 “沈道友,手下留情啊。”她侧身一个翻转躲过攻击,嘴上却还在贫。 沈清舟重重冷哼一声,手掌一翻,攻击的速度更频率了。 柳怜晓眼眸一转,忽然冲着沈清舟狡黠一笑,沈清舟的心底也涌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只见柳怜晓借助着水池的岩壁,竟然瞄准她扑了过来,腰身再一次落入了被人掌控的局面。 还不等她挣扎开来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响,似乎是灯笼落地滚动的声音。 惊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再次炸响。 “怜晓姐、师尊,你们你们这是?” 苏木禾目瞪口呆的看着被环绕腰身紧紧抱住的沈清舟,又看着她们两人的长发相互交缠,脸庞红晕升起、气喘吁吁的模样,一瞬间明悟了。 她忽然蹲下身,将灯笼捡起来,收起八卦欲十足的眼神,露出一抹识趣的笑容,道:“怜晓姐、师尊你们继续、继续。” 她背转过身,欲盖弥彰的强调道:“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下一秒,她撒着脚丫子就跑开了,只看背影就知道她有多么的兴奋。 沈清舟:“” 她握紧了拳头,脖子一格一格的转向身后的柳怜晓,眼神中全是熊熊怒火! 【作者有话说】 周一上夹子,晚上十一点再更了,啵啵[奶茶] 感谢读者Apollo投雷 第25章 不如就让……谣言成真 “柳怜晓!!!”沈清舟一字一顿, 目光直视着面前的柳怜晓,每个字眼都像是从喉咙里面硬生生挤出来的,三颗火石也直接落在了对方的面颊上,每一颗都带着滚烫炙热的温度。 一想到往后的谣言, 她额头处的青筋也一点一点的冒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尽管努力压抑, 但胸口中的怒火还在不断蔓延。 “怎么了?”罪魁祸首这个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 甚至冲着沈清舟俏皮的眨了眨眼,露出无辜的、一无所知、天真无邪的模样。 沈清舟差点咬碎了一口牙, 深呼吸一口气, 继续开口道:“你这样, 让我怎么办?” “木禾肯定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会有很多谣言产生。”到时候她一个人根本就无法澄清。 而一切的一切都怪对方突发奇想、举止亲昵的抱住她的腰身,又恰恰好被苏木禾目击。 “原来沈道友是害怕谣言啊?”柳怜晓眉头微微蹙起,捉住锁骨间的一抹黑色碎发, 修长白皙的手指间缠绕,盈盈如水的月光下,浓墨的黑发展现出丝绸一般的顺滑和乖巧, 搅动的频率忽急忽慢,一副正在认真思考、想要给出解决方法的模样。 忽然,她冷不丁开口,目光直直的望向沈清舟道:“既然这样的话, 不如就让谣言成真。” 表情严肃,显得十分正式。 而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也让沈清舟呼吸一窒, 心律加快。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和因为激动而血液倒流声, 不停的冲击着耳膜,让她忽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连身体都微微颤抖,手指尖得不断绷直,才能够缓解心中因为这句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甚至她脑海中已经控制不住的幻想起来,她们两个人年龄相当、修为相当,且都是修仙界四大门派之一的弟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既然这样的话,举办合籍大典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是嫁妆上才欠缺不少,不过她背后有家族和师尊的支持,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她心神一片晃荡,用极快的速度将林林总总都在脑海中转悠了一圈后,沈清舟眨了眨黑长的眼睫毛,冰冷的脸庞也有了几分缓和,可等她抬眸对上柳怜晓脸上笑意,察觉到几分玩味和调侃后,一瓢冷水像是从天而降一般,稀里哗啦的泼灭了她刚刚的幻想,也像是在嘲笑着她刚才的天真无知。 她咬了咬嘴唇,原本松弛的脸部线条骤然收紧,下颌线也变得凌厉而突出,原本已经飘至半空的那颗喜悦之心,一点一点的沉入谷底,眼眸也暗沉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在秘境之中,对方也曾说过她们的关系是道侣。那时候,她也曾像这样满心欢喜着,但后面发生的一切却告诉她,那不过是一时的玩笑话罢了。 想到这,她的心情更糟糕了,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心情一般,在半空中盘旋着的本命流璞轮回剑也发出尖锐的低鸣声,表达着主人内心中的抗拒。 本命剑和主人心意相通,本命剑的状态也与主人息息相关。 这是修仙界中所有人的共识,柳怜晓自然也一清二楚,心中升起了一抹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对方下一秒吐出的字眼就没有一个她想要听的。 “别开玩笑了,这不可能。” 冷冷清清的话语在空旷的水池中传来重复的回响声。 骤然间,柳怜晓脸上那点试探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发现灵石是沈清舟给的,便兴冲冲跑来的高兴火苗,也被浇灭。 编织般的贝齿咬下鲜艳如血的下唇,看向沈清舟的眼神中悄然划过一抹怨怼,心中更是暗暗升起一抹后悔之情。 早知道是这样,她当初就应该听从蛊虫的话,把子蛊种在对方的身上! 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狼狈的境地! 纵然心中有万分的吐槽和不满,柳怜晓面上却还是没有显露出来,挑了挑眉头,眯了眯黝黑的眼珠子,唇角的笑意依旧还挂着,俨然一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语气轻佻的道:“这样啊”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沈清舟的身上,像是一只手一样一点一点的抚摸过那些裸露出的、未经裸露的雪白肌肤,语气越发的不正经,摇着头轻叹一声道:“那可真的是太可惜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办法。”她昂着头,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龈挤出,近乎咬牙切齿的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反正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 而这一幕落在沈清舟的眼中,就更加证实了对方此前说的那四个字只是一场荒诞的闹剧,不入流的玩笑话,只是她走心罢了。 她心情越发的沮丧,却仍旧不愿意在对方面前显露出半分真实情绪,叫人看见狠狠嘲笑一番。 易碎的真心,已经根本经不起这再次的捉弄了。 柳怜晓干脆利落的甩出沈清舟想要听到的八个字,只觉得水池的温度骤然升高,白色的雾气像是不断叠堆的轻纱一样,一层层的重量加码,也让她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待不下去了! 她嘴上轻啧一声,干脆利落的起身,掐了一个法决后,入水变湿的红色衣裙在灵气的作用下,水蒸气迅速蒸发,重新变得干爽起来。 一步、两步的就要这样离开沈清舟的视线范围之外。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还没有等她自己想清楚,身体已经自发行动,从水池中跳出来,正正好落在柳怜晓的前面,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柳怜晓往左,她也跟着往左。 柳怜晓往右,她也跟着往右。 “怎么?”柳怜晓挑了挑眉头,洁白的月光落在她那张过分漂亮却有些苍白的脸庞上,薄而浅的上唇微微勾勒,眉宇间透露出既凉薄又玩世不恭的笑意,语气调侃道:“沈道友这是改变主意了?还是想要邀请我同床共枕?” 沈清舟一直都知道,柳怜晓无疑是漂亮的,即使是在美女如云的合欢宗,也依旧是人群目光的中心。 可不同于早早同人双修、初尝云雨过的合欢宗修士们,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浓浓魅惑之意,像是糜烂至极、颜色艳丽的合欢花,随时随地的能够勾起人欲念、娇柔、怜惜的美。 柳怜晓则是锋利的、带刺的、富有攻击性的,她就像是生长在极寒荒岛中也不愿意向命运轻易屈服、怒放的红色鲜花,浑身充满着向上的、蓬勃的生命力,眼神更是因为这种特质而不断闪耀光芒、摄人心魄,让人由衷的佩服和折服。 她眨了眨眼,想要避开这抹惊心动魄的美,却发现自己连挪动步伐都办不到,整个人像是木雕一样伫立着,只要能看到就足够了。 哪怕只是远远的。 而这一瞬,她的私欲涌起,压倒了不断上浮的理智,点了点头,闷闷的“嗯”了一声:“你今晚去我的洞府内睡觉。” 这意想不到的回答,让柳怜晓整个人都懵逼了。 她眨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对方,目光更是一脸探究。 难道沈清舟这是被夺舍了吗? 晕晕乎乎中,她忽然眨了眨眼,想起了一个可能:“蛊虫,是不是你把子蛊种在了沈清舟的身上?” 不然沈清舟怎么会邀请她一起睡觉?而且还是去对方的洞府。 蛊虫:“” 想起对方非同一般的嘴硬性格,它选择答非所问:“母蛊和子蛊是一对,也只能绑定一个宿主。” 柳怜晓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口气,但看着眼神定定、面不改色的沈清舟,忽然后知后觉,并为此找寻到了理由。 对方根本就没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之所以会让她留宿一夜,大概率是害怕她大摇大摆出去,正好坐实了两人在一起的谣言。 与其这样,不如将谣言扼杀在萌芽中。 想通这一点后,柳怜晓心中不由得有几分低落,但她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分毫,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天空中一轮皎白的月光悬挂于高空,柳怜晓和沈清舟一前一后的走在青石路板上,在月光的照射下,两道人影被歪歪斜斜的拉长,最后亲密无间的融合在一块,彷如爱侣一般,难舍难分。 * 两个人在隐身阵法的遮掩下顺利的离开了碧华水池,来到了沈清舟的洞穴。 柳怜晓虽然从来没有来过,但是从对方的个性中也能够推测出简约、单调的风格。 一进入,便是一张冷冷清清、坚硬非凡的青石桌,凳子两三只,上面摆放着一壶茶水和两个杯子。 远处是通体白玉的千年寒冰髓玉床,正孜孜不倦的冒着层层寒气,床榻周围悬浮着凝结的冰花,霎是好看。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哦,还有一个紧靠着石头壁的木柜子,不过摆得远远的,一看就不常用。 柳怜晓:“”她目光环视了一圈,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你徒弟三分之一洞穴摆放的东西都比你这多。” 若不是平日还需要在千年寒冰髓玉床打坐修炼,她敢笃定对方是连一张床也不会留给自己的人。 沈清舟没有理会柳怜晓的吐槽,淡淡开口道:“够用就行了。” 有床能睡、有凳子也能坐。 至于其他的,她并不想要,有这闲功夫,不如修炼。 柳怜晓也从对方的话语中,明白了这意思,心中倒也升起了对方就是这种人的想法。 沈清舟虽然天资卓越、有师尊疼爱、背后家族宠爱,但她并没有像那些仙二代们因此放纵自己,懈怠修为。 哪怕,她本人比他们有资格太多,可她还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上,摒弃那些多余的杂念,矜矜业业、一刻不停的修炼。 所以哪怕是人才辈出、天才奇多的修仙界,只有她是同辈中遥遥领先的第一人,且名副其实。 她抿了抿唇角,敛去多余的心思后,一脸邪魅的望向对方,目光露骨的挑了挑眉头道:“我们这是要一起睡吗?” 毕竟,床只有一张。 闻言,沈清舟的脸色瞬间爆红,她咳嗽了一声道:“不,你睡床,我打坐修炼。” 柳怜晓:“” 她看了看那坚硬的石凳子,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强忍住发表意见的欲望,直接躺在了千年寒冰髓玉床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寒冷,反倒是因为玉床的质感,还有一点温温的感觉,她一躺上去,周围的灵气就几乎接近实质,整个人像是掉进了灵气池中,舒服得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隐隐的暗香在空气中飘荡,她轻轻抽动着鼻尖,能够判断出那是腊雪的梅花香气,原本还在紧绷的神经,也一点一点开始松弛下来。 许是今天渡劫太累了,又许是今晚上和沈清舟你来我往的交锋,睡意也由此昏昏沉沉的袭来,柳怜晓眼一闭,就再也承受不住周公的召唤,歪头睡去,鼻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规律。 看到这一幕,坐在石凳上的沈清舟眼睛一眨。下一秒,洞穴内的火把齐齐熄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看着一脸安然的睡在自己床榻上的柳怜晓,沈清舟没有像刚才那样继续修炼,反而是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悄站在对方身前。 身为元婴期修士,即使是在黑夜中,沈清舟的目力同样惊人。 她能够清清楚楚看到熟睡中的柳怜晓,没有了以往针锋相对、冷嘲热讽的模样,整个人反倒是显得异常乖巧,像是一只总爱伸出爪子的凶悍猫咪,这时候不仅收起爪子,甚至还露出了任由人随意揉捏的、不设防的模样,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上扬、苹果肌用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窝。 那个小酒窝圆润而饱满,却像是猫尾巴一样,扫过沈清舟的心,一股麻麻痒痒的感觉也随之传来,清冽如许的眼眸也转瞬间变得晦暗如深起来,胸口也因为脑海中忽然升起的念头滚烫灼热。 沈清舟眨了眨双眼,蹲下身来,俯下头,伸出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虚空一点,目光凝视着对方那浅浅的笑窝,宛若一股清泉一般,让人情不自禁想象荡漾的波纹。 下一秒,一种软软的、弹弹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紧接着,那张向来冰冷的、不苟言笑的脸庞,竟然笑得如同稚子一般张扬,眼眸弯弯、满含笑意根本不遮掩半点。 真可爱啊。 沈青舟在心里面如此感叹着,嘴角笑容不断上扬、勾勒,犹如暖阳一般,以往眼神中的寒冰全然消融。 直到手掌心下的人儿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声,歪头避开,她才停下动作。 梅花味的安神香仍旧在空气中浮浮沉沉,时间越久味道越发浓郁,面前人睡得也越发安稳,呼吸平稳、眼眸紧闭。 看到这一幕,沈清舟清澈的眼眸隐晦的打量着,一个想法也在脑海中产生。 目光定格在了对方薄薄一片唇上。 扑通、扑通,沈清舟清楚的听到了自己耳膜中跳动的心律声,手指尖紧张得发颤。 但浓厚的黑夜给了沈清舟无与伦比的勇气,她不再像刚才那样遮遮掩掩,目光反而变得越发大胆、热烈。 细长白嫩的手指尖像是一阵微风般划过鼻中、鼻尖,然后重重的落在目的地,手指力道开始不断加重,眼神中划过一抹抹暗光。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攀爬上对方白皙细腻的掌心,久久不愿离开。 下一秒,十指紧握,掌心相对。 像是两株紧密缠绕、命运相连的藤蔓一般,不断的盘旋绕上,只为了能够紧紧拥抱彼此,永不分离。 原本只可能在睡梦中的一幕也梦想成真了。 可即便如此,沈清舟的心里面还是产生了一股深深的不满足感。 明明内心的野兽已经冲破了束缚着自己的牢笼,可它还是在不停的嘶吼着,龇牙咧嘴、脾气狂暴。 不行、还是不行。 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即使喝下了葫芦中的水,却也只能解得了这一时的渴,满足不了身体对于冰凉水分的渴求。 她黝黑的眼神越发加深,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 像是冥冥之中受到了指引一般,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面,膝盖越发向下弯曲着,头也缓缓下垂,对方那张惊艳十足的脸庞,一格格的在自己眼前放大。 而饱满红润的嘴唇,则是占据了大半视线。 她滚了滚喉咙,吞了吞口水,眼睫毛微微颤动着,现在距离已经近到了能够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倾吐到她脸上,产生一层薄薄的水雾感。 此时此刻,她应该犹豫着、踌躇着,就像是决定王朝兴衰的皇上举棋不定着。 可事实却是,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带着一种梦想成真的急迫感,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血液在耳膜里面倒流。 呼吸停止、时间凝固。 只有薄薄的两张嘴唇不断靠近,宛若蜻蜓点水一般,迅速分离。 沈清舟捂着狂跳的心脏,一阵心悸,却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慵懒睡姿下越发放纵。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短暂的嘴唇相碰,拉长了触碰的时长,试探着露出一条软软的、水光覆盖的舌头。 正准备着发动着攻击时,她却忽然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下一秒,两人四目相对。 而她的舌头已经舔上了对方的嘴唇,对方眼神清明的深深皱起了八字眉,低声道:“沈清舟?” 死一般的沉寂开始蔓延。 沈清舟呼吸一紧,身体一僵,心脏也随之漏跳了一拍,神情中带着几分焦急和慌乱,脑海飞速的运转着,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解释当下荒诞无礼的一幕。 然而下一秒,还不等她远离解释,对方反而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柳怜晓抱上了床。 放置在腰间的双手,像是紧密的盘扣一般,死死的将掌心下的那一节锁死,并且力道还在不停收紧,脑袋正正好放在了沈清舟的颈窝。 像是察觉到了对方挣扎的力道,柳怜晓半睁半避上眼,嘟囔一声道:“奇怪,怎么在我的梦里面也这么不老实?” 沈清舟眼眸一转,心中一松,只觉得老天爷着实眷顾她。 对方竟然以为这是梦境!刚才只是叫了她一声名字,没有多余的意味。可沈清舟还没有来得及为这般好运而庆幸的时候,就忽然听到了“啪啪啪”的声响。 那是温热手掌打在她屁股发出的声音。 柳怜晓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不老实就得打一顿。” 沈清舟:“!!!” 白皙的耳根已经染上一层薄红,她整个人更是又羞又怒。 柳怜晓竟然将她三岁孩童一般,打她的屁股! 这可是她连幼时都没有过的待遇。 牙齿磨了又磨,满腔的怒火却无从发泄,只能伸长颈脖,然后轻轻的在对方的耳根上留下一抹牙印,这才勉强平息了怒火。 温热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传来,饶是冰系单灵根的沈清舟也久违的感觉到一股温暖之感,身为元婴期修士,她就不需要像筑基期以下的弟子那样和凡人一样吃饭睡觉,体内不停运转的灵气足够保证她的精神奕奕。 可不知为何听着身边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只觉得内心一片安宁,很久很久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的睡意,突然袭来。 她看着面前睡容恬静的柳怜晓,心中只觉得吃下了一颗蜜枣,两人的左手直到现在也十指紧扣。 * 柳怜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和踏实了。 她本就是修士,不再如同凡人时候那样每天需要大量的睡眠。而且,每次她不幸睡着后,梦境中的画面都如出一辙——全是那天灭门之时的惨状。 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台阶流下,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能够梦见和大师兄、二师姐等人在一起愉快玩耍的琐碎事件。 可像今天一样,一夜好梦,甚至梦到了沈清舟主动亲吻自己画面,却几乎全无。 想到这,她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就连体内的灵气也因此受到影响,运行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只可惜,等她睁开双眼后,只瞧见空空如也的室内。冰冷的青石板凳上,也空无一人。 “沈清舟?”柳怜晓抿了抿唇角,环顾着四方,试探着开口问道。 洞穴外,很快传来一道活泼十足的应答声,但并不是沈清舟的。 踏踏踏的脚步声不断靠近,苏木禾端着水盆和洗脸巾走进来,眼神八卦的道:“怜晓姐,你终于醒了啊。” 她嘻嘻一笑:“你昨晚上肯定累坏了吧。” 这宛若事后关怀的模样,让柳怜晓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她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怎么不给我熬点红糖水补一补呢?” 苏木禾一脸受教,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道:“那我等会就去熬上,怜晓你好好在床上休息休息。” 柳怜晓:“”这孩子怎么连好赖话都听不明白呢? 看着对方急急转身就要离开的身影,她赶忙叫住道:“小苏,你师尊去哪里了?” 苏木禾:“一大早就被师祖叫去了,应该到中午才会回来吧,昨天”她摸了摸下巴,冲着柳怜晓暧昧十足的笑了笑,十分得意的道:“我就猜到了师娘肯定会晚起,所以专门过来守着。” 师娘这个陌生又新奇的称呼,让柳怜晓眉心跳了跳,心中暗道:还怪好听的。 她不仅没有澄清昨天晚上发生的乌龙,反倒是真的摆出一副师娘的架子,开口询问道:“小苏,我那天交给你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闻言,苏木禾愣了愣,心道那身份铭牌都被师尊抢走了,现在不是师尊在跟进这件事吗?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师尊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怜晓姐,她心中揣测着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因此搪塞的含糊了一句道:“还在查。” 听到这话,柳怜晓虽然感觉到一阵失望,但也不能不理解,谁叫她交出去的是个残缺的身份铭牌呢? 她抿了抿嘴唇看向苏木禾道:“小苏,那就麻烦你了。” 苏木禾心虚的应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扯开话题,满眼好奇道:“怜晓姐,你和师尊是什么时候就成了的?” 在她的印象中,两个人一直是针尖对麦芒的状态。若是见面,冷脸、吵架甚至是打一场都不足为奇。 但现在却在一起了。 柳怜晓看着洞口渐渐明亮的光线,忖度着沈清舟应该不会回来这么快,心中的恶趣味骤然升起,冲着苏木禾勾了勾手道:“来,你坐近一点,我细细跟你讲。” “好呀、好呀。”对于听八卦的事情,苏木禾极其热心。 一炷香后,她整个人被大量的信息冲击得七零八乱,眼神呆滞,神经混乱,嘴巴张大差点能塞得进一个鸡蛋。 “所以”她吞了吞口水,艰难的上述“事实”进行总结和归纳,“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师尊对你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因为你三番两次的拒绝,你们才闹翻了。”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眼神中还有些许质疑:“师尊原来是这种强取豪夺的人吗?” 已经洗漱完的柳怜晓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没办法,谁叫我天生丽质遭人喜爱,就连你的师尊也沦陷了。” 她啧啧一声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房子点火,噼里啪啦的烧起来了,所以别看她外表冷清,实际上在我面前就喜欢卖乖装哭。” “卖卖乖装哭?”苏木禾神情冷冷的重复着,只觉得这和她认识的师尊简直是两模两样。 她脑补了一下清冷矜贵的师尊突然流泪哭泣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爬起,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还是她认识的师尊吗? 忽然,洞口外传来一道冰冰冷冷,夹带着碎冰的声音,顷刻间森森寒意更是席卷整个洞府。 “是吗?” “我又是怎么在你面前卖乖装哭的?” 闻言,柳怜晓表情一凛,心中“咯噔”一声。 不好! 背后胡乱编排,还被正主逮住了。 点真的是太背了!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时间调整为晚上九点啦[摊手][摊手][摊手]如果有变化会再通知的 顺便补一下入v首章的资料引用:*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源自百度《 》 25-30 第26章 移情别恋? 柳怜晓讪笑一声, 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的道:“那什么,我只是开了个玩笑罢了。” “!” 听到这话的苏木禾惊讶的瞪大双眼,有些无语的抿了抿嘴唇, 怪不得她刚刚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她就说师尊怎么可能是喜欢卖乖装哭的人, 这简直跟人格分裂一样。 沈清舟凉凉的看了一眼柳怜晓,随后转头看向苏木禾道:“木禾, 你先出去, 我还有事要跟柳怜晓谈一谈。” 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氛围的变化,她一个劲的点头道:“好的, 师尊。”话还没有完全落下, 她的身影就快速消失在洞口。 柳怜晓看着面色冰冷的沈清舟, 尴尬的哈哈一声, 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道:“沈道友,多谢你昨晚收留我在这里睡一晚,不过你既然已经回来了, 那么我也应该差不多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撤离洞口,生怕沈清舟因为刚才的话想要找她秋后算账。 毕竟, 她可不觉得沈清舟有什么事是需要和她谈谈的。 听到这话,沈清舟的眼眸光一闪,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你还记得方回这个人吗?” 冷不丁听到沈清舟提起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柳怜晓原本想要发动阵法迅速离开的脚步骤然一顿, 瞬间皱紧了眉头,脱口而出道:“那个骗子?” 柳怜晓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道:“师祖刚刚把我叫过去询问千幽秘境里面发生的事情。” 柳怜晓眉头一挑, 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了解沈清舟, 对方是不会无缘无故就岔开话题的。 “不错。”沈清舟点了点头开口道:“千幽秘境自毁,留下的长老经过细致的排查后发现有一个矿坑存在,里面蕴藏着一条极品灵石脉。” 闻言,柳怜晓心中骤然一惊,要知道当今修仙界资源匮乏,一条极品灵石脉至少可以开采出上万吨极品灵石和若干其他高品质灵石。 不客气的说,完全可以养活一个小门派了,就算是修仙界的四大门派也不会想要轻易放过的。 她迫不及待的追问道:“那条极品灵石脉”像是提前知道柳怜晓关心什么,沈清舟当即开口解惑道:“已经被挖空了。” 挖空了听到这个回答,柳怜晓心里面“咯噔”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方回这个名字。 【我叫方回,本是千机阁的外门弟子,是从矿坑里面逃出来的,那里的监工根本就不是人,我们整日被鞭打】 对方当时诚惶诚恐的话语仍旧回荡在她的耳边,当时她相信过,却因为石鲁等人的出现,认定只是诓骗之语。 但是现在看来柳怜晓的眼神快速眨动着,心中只觉得自己像是窥探到了什么隐秘一般。 所以,真的有个令人生不如死的灵石矿洞,还有残暴的监工存在。 而千幽秘境中发现的那个矿洞很有可能就是曾被开采过的其中之一,所以方回才会在那里出现。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柳怜晓忽然目光一顿,停下思考,眼神却直直的凝视着沈清舟。 沈清舟微挑眉头,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语气的起伏程度不大:“你是在怀疑我说谎?” 柳怜晓摇着头,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道:“你没必要骗我。”更何况留下来在千幽秘境中排查的人,又不单单只是崇山派的长老。 出现极品灵石脉矿洞的事情,她只要回到合欢宗随便找个人就可以打听到。 她摸了摸下巴,语气沉吟道:“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宗门任务是什么?”对方的宗门任务等级似乎很高,以至于陈长老即使不满沈清舟跟随着进入密林,还是同意同行了。 沈清舟抿着嘴唇,一字一句的道:“斩杀魔修。” 闻言,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颤,沈清舟居然一开始就知道千幽秘境中有魔修? 是石鲁他们吗?这个念头一上浮,很快就被柳怜晓自己给否决了。 石鲁等人行事嚣张跋扈,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可以推断,他们的修为早就在元婴期之上,就算崇山派再托大、再看好沈清舟,也应该多派几个帮手过来才是。 所以这个魔修—— 霎时间,两个人眼神四目相对,异口同声的说出那个相同的答案。 “要斩杀的魔修是方回。” 这也就意味着发布宗门任务的这个人,极有可能知道千幽秘境藏有极品灵石脉矿洞的事情。 柳怜晓倒吸一口冷气,这才觉得千幽秘境的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各方势力都混迹其中,此时的她如同在迷雾中穿梭,找不到半点线索。 她不抱希望的看向沈清舟询问道:“你知道宗门任务是谁发布的吗?” 沈清舟摇着头道:“是匿名发布。” 这个回答倒是在柳怜晓的预料之内,毕竟背后之人应该没有这么蠢才对。 很快,她敛了敛心神开口道:“你师祖把你叫过去,就是让你去追查这件事吗?” 沈清舟摇了摇头道:“师祖是让我不要参与这件事,并且给了我大量的修炼资源,尽快晋级出窍期。” 刚刚才突破元婴期的柳怜晓:“” 不知为何晋级成功的喜悦,在对方凡尔赛的言论下开始烟消云散。她摸了摸鼻尖,努力抑制住内心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干巴巴的说了一句:“那挺好的。” 原本她想要追查下去的决心也散开,只剩下一个念头:修炼!修炼!她要压倒对方! 回想起柳怜晓离开前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沈清舟的冷面如冰雪消融般,嘴唇微微勾勒,然后把苏木禾叫了过来。 她将一个装着若干修炼资源、价值不菲的储物袋递给对方道:“你把这些给她,她应该还没有走远。” “她?谁啊?”苏木禾原本还泛着迷糊,但对方犀利如鹰隼的目光飘过来,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道:“师尊我知道了,这些都是给怜晓姐吧?” 沈清舟可有可无的点了一个头。 苏木禾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解的开口询问道:“师尊,你刚才不是在跟怜晓姐谈事情吗?怎么不亲自交给”剩下的话,在冷冷冰冰的目光中阻塞,卡在了嗓子眼上。 苏木禾也识趣的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面上笑笑道:“我知道了,就跟上回一样。”心里面则是暗暗嘀咕道:这两个人是不是又吵架了,还是这是一种新型的秀恩爱的方式。 她忽然联想到柳怜晓早上问她的问题,又道:“对了,师尊,身份铭牌查到是哪一代弟子的吗?我上次想了想,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长老他们那一代的。” 她没有料想到听到这话的沈清舟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眉头也高高皱起,语气警告的道:“木禾,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就到此为止,以后不要继续追问了。” 苏木禾鲜少听到沈清舟这么严肃的语气,一时之间还有些觉得委屈,咬了咬嘴唇开口道:“师尊,我不是自己想知道,我只是帮怜晓姐问问” 沈清舟抬了抬手,止住了对方剩下的话道:“她那边我到时候会亲自跟她说,你就全当不知道。”稍微缓和一点的语气很快安抚住了苏木禾低落又沮丧的心情,她乖巧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尊。” 紧接着她快步离开,想要早点追赶上柳怜晓的步伐。 但事实上,柳怜晓并没有走多远就碰上了苟无形。 对方性格洒脱、性格豪爽,因此修仙界五湖四海的朋友也是出了名的多,见到柳怜晓后,还热情的打着招呼。 “怜晓,你怎么在这?”说完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柳怜晓,用着极其八卦的语调道:“我没看错的话,你这是刚从沈清舟的洞府里面出来吧?” 柳怜晓面不改色的撒谎道:“你猜错了,我是从小苏的洞府里面出来的,我来找她有点事。” 听到这话,苟无形眼神中的八卦欲瞬间熄灭了一半,摇着头道:“那个小丫头肯定又是让你来编发髻的,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好好修炼。” 柳怜晓轻笑一声道:“小苏毕竟还小嘛。” 事实上,在修仙界十六岁已经不算小了,但是谁叫苏木禾备受沈清舟宠爱。 因此,她有不那么快速长大的资格。 听到这话,苟无形笑了笑道:“她的身世确实还挺可怜的。”他啧啧一声感叹道:“她本是一小宗门之女,也应该是千娇万宠着长大,结果偏偏被人灭门。” 闻言,柳怜晓脸上的笑容减淡不少,心中也没有了想要寒暄的意思,点头附和道:“那确实是挺惨的。” 她刚准备想要开口告辞,前面的岔路上忽然出现一名身着紫色纱裙的苗条女修,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摇曳生姿,单单只是一道背影就让人浮想联翩,她旁边则有一位着青蓝色的外门弟子,毕恭毕敬的为她引路。 许是注意到了这边注视的目光,她微微侧脸歪头,脸上很快露出一抹笑容轻声招呼道:“苟师兄。” 温柔如水的声音,让苟无形很是受用的眯了眯眼,点头回应道:“余师妹。” 等他收回目光时,却看见柳怜晓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眼神颤动。下一秒,她额头青筋暴起,紧紧的抓着苟无形的衣领口,语气急迫的询问道:“苟无形,她是谁?” “她是谁?”她语音颤抖的从喉咙里逼出这三个字,心神则是一阵颤抖。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怎么会和她的二师姐长得一模一样呢?她手指发麻发颤、只能通过不断曲张的方式进行缓解。 莫非这天底下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苟无形还是第一次见到柳怜晓这么激动的样子,他抬起双手张开五指,一脸害怕的道:“柳怜晓,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他吞了吞口水解释道:“那是炼器峰明长老新收的亲传弟子,名叫余知鸢,单系火灵根,明长老现在正宝贝着那。”他似有似无的试探道:“你认识她吗?她性格还挺温柔的,虽然刚来崇山派,但不少弟子都喜欢她。” 柳怜晓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隆隆的炸响。 一模一样的外貌、一模一样的灵根,她的手指尖不自觉的靠近储物袋,摸着里面的无脸布偶人。 这到底是二师姐神魂转世,还是怎么一回事? 柳怜晓的眼睫毛快速眨动着,像是暴雨来临前,振翅高飞的蝴蝶,思考着自己的求生策略。 最后,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苟无形道:“麻烦你帮我特别留意一下她。” “” 苟无形眼神古怪的道:“难不成余师妹的魅力比沈清舟还大?你这么快就沦陷了。” 柳怜晓嘴角抽了抽,正想要纠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急的声音:“怜晓姐,你等等我。” 柳怜晓转头望了过去,看着气喘吁吁的苏木禾有些不解道:“小苏,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木禾嗯嗯两声点头,将满满一储物袋的修炼资源递给了对方:“怜晓姐,这是给你的。” 柳怜晓想起沈清舟要晋级出窍期的豪言壮语,倒是没有推脱,只是在心中对蛊虫感慨:看来给苏木禾种下情蛊的决定是对的。 她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就这样从天而降。 知道真相存着看热闹心思的蛊虫哼哼唧唧了两声,算是附和。 等柳怜晓走了之后,苏木禾一把揪住想要溜走的苟无形,笑盈盈的开口道:“苟师兄,刚刚你和怜晓姐在说什么呢?” 苟无形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把刚才柳怜晓失态的模样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听得苏木禾眼神瞳孔一阵地震。 “什么?你说怜晓姐看着新来的余师姐看呆了?” “还让你特别留意她的举动?” “所以,怜晓姐这是移情别恋了吗?”苟无形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嗯嗯了两声,心道这最后一句话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推断出来的。 拱火完毕的苟无形,随便胡诌了一个借口便离开了。徒留留在原地的苏木禾脸色变来变去,然后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沈清舟的面前,神情一脸哀痛道:“师尊,你快点想想办法,不然怜晓姐就要被人抢走了。” “?”沈清舟一脸疑惑的看向对方。 苏木禾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将刚才的事情说完,最后总结道:“师尊,你现在可不能够坐以待毙啊。” 听完后的沈清舟顿时冷哼一声道:“她喜欢别人,又与我何干。” 当晚,沈清舟洞府外,剑身阵阵回响。 * “小师妹,你可算回来了,师尊正等着召见我们。”一进入合欢宗宗门,柳怜晓就看到方兴平摇着山水墨画扇,笑脸盈盈的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个穆薇薇,两人看起来像是专门在此等候一般。 穆薇薇则是咬着唇一脸嘀咕道:“不就是晋级元婴了吗?有必要这么招摇吗?” 闻言,柳怜晓眼神一眨,嘴唇勾勒,笑意越发张扬肆意道:“是啊,你也知道我刚刚晋级了元婴期很高兴,所以跑各地去炫耀了。” 说完,她拍了拍穆薇薇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二师姐,我知道晋级元婴期对你不算难事,你可要勤奋修炼才是,这样才不愧对师尊和宗门对你的栽培。” 闻言,穆薇薇笑容一阵扭曲,只觉得对方的话正好戳中了自己的心窝。 她现在才刚入金丹,都还没有修炼到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至于晋级元婴期的时机,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烦人!又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变态! 看到穆薇薇面色难堪的转过头去,柳怜晓这才满意的低声笑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的方兴平,则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对视上穆薇薇控诉般的眼神,无语道:“薇薇,你怎么总是”这么笨呢? 剩下的话方兴平并没有说出来口,但是穆薇薇已经从对方的眼神中感知到了,面色更加恹恹了。 柳怜晓的师尊是合欢宗的长老,并没有什么职位,但却是合欢宗宗主的亲妹妹,因此在宗门内的地位也不可小觑。 她有两大癖好,一爱收徒二爱闭关,因此经常不问世事,就算有什么事情也都是交给方兴平打理的。 但是这一回,对方不仅出关而且还专门把她们三个人召了过去柳怜晓眼神眨了眨,心思浮想联翩,等抵达了师尊门口的时候,这才算停止。 “你们进来吧。” 三人还没有开口,洞府内就很快传来一道声线平静、没有起伏的声音。 “师尊。”看着面前穿着青色衣衫、神色慵懒的女人,三个人异口同声的招呼道。 宋锦眠应了一声开口道:“你们来了。”她目光淡淡的道:“你们都听说千幽秘境自毁后,有矿洞出现的事实吗?” 三人纷纷点着头。 宋锦眠道:“那就好,有弟子探查到这矿洞中的极品灵石曾大量出现在一座城镇交易,你们三人正巧进入过秘境,就接下这趟宗门任务。” 这一锤定音的语气让柳怜晓蹙了蹙眉头,正想要找个由头推拒一番,忽然听到穆薇薇开口道:“师尊,这千幽秘境是我们和崇山派一同共有的,难道崇山派那边准备放任不查吗?” 宋锦眠摇着头道:“不,他们也会派人来。” 听到这话,穆薇薇眼神中划过一抹希望的亮光道:“是沈清舟带队吗?” 但下一秒宋锦眠的话,却让她感到失望至极。 “不是她,好像是炼器峰的人。” 炼器峰柳怜晓定了定腮帮子,眼睫毛高频率的眨动起来。 余知鸢不正是炼器峰的弟子吗? 对方也会接下这个宗门任务吗? 思及次,原本想要当场拒绝的话在嘴巴里滚落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出来。 * 三日后,红尘客栈。 穆薇薇看着逐渐暗淡下来的暮色,有些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道:“大师兄,你说崇山派的人怎么还没有来呢?” 因为两派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因此汇合的地点定在了两派山**界的红尘客栈中。 方兴平嘴角微微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不慌不忙的摇着扇子道:“不急不急,我们约定的时间是辰时末,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穆薇薇有些不满的嘟起嘴唇道:“这崇山派的拿乔什么,居然让我们等这么久,再说了沈清舟又不来。” 柳怜晓原本正悠闲的坐着,握着茶杯品着灵茶,忽然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从门口处传来,她兴致缺缺的往外瞥了一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站起身来,茶杯从高空中坠落,摔了个精光,一脸愕然道:“沈清舟?你怎么也来了。” 对方不是说过,她的师尊不允许她探查矿洞方面的事情吗? 沈清舟并没有作答,抱剑而立,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对方的提问一样。 而这话则很快引起了穆薇薇的不满,她瞪了一眼柳怜晓道:“小师妹,你这话说得像是不欢迎沈前辈加入一样。” 她迅速展露笑颜,亲自端了一杯茶过去,朝着对方表示欢迎道:“沈前辈,你能够跟我们一同前去真的是太好了。” 方兴平则是眼神微眨,目光中划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原定的名单中根本就没有对方的名字,但很快他唇边又缓缓加深了几分笑意。 事实上,实力雄厚的沈清舟加入,于他而言算是一件好事。 而在名单上的苟无形和余知鸢则是足足迟了一刻钟才到。 “不好意思,我们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所以先叫清舟跟你们接应。”看得出来合欢宗几人脸色有些不太好,苟无形立马赔笑道。 他人脉广,几人或多或少都卖他几分面子。 穆薇薇哼哼唧唧一声:“下次注意时间。”倒也不轻不重的揭过了。 倒是临出门的时,柳怜晓面色冷冷的将苟无形堵在门内,语气严肃的道:“你怎么没有跟我说沈清舟也会来呢?” 若不是对方亲口保证余知鸢领取了这个宗门任务,她早就想法子推却了。 苟无形却是耸了耸肩膀,摊开手道:“怜晓,这件事可不能怪我。我也不知道最后关头,沈清舟会说她要来。” 说完,他眯了眯宛若狐狸一般的双眸,好整以暇的看向柳怜晓,摸了摸下巴道:“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问问自己。” 他的语气越发暧昧:“是不是这里有她想要见到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梧桐雨投雷 第27章 花花蝴蝶,正好配你 据合欢派弟子传回来的消息, 出现极品灵石的城镇名叫黑山城,地处交通要塞,四通八达,汇集了来自天南地北的道修和魔修。 因此天然成为了自由交易市场, 修仙界中很多城镇都承担了这样的功能。 但是与其他一般的城镇相比, 这黑山城只在晚上开放,每隔三个月才开放一天。 不错, 只有短短的一天, 因此这一天的黑山城极尽奢华、繁荣和糜烂,来往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灵丹妙药、绝世法器、天灵地宝、奇异灵宠……只要是你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 通通都有可能在这一天看到, 并且买下。 听完方兴平的介绍后, 苟无形点点头道:“不错, 我们门派的弟子了解到的情况也是这样的。” “因为这一批极品灵石的数量过于庞大,拍卖会才会提前流出这个消息。” 一行六人都不是磨叽的性格,坐上飞行法宝, 正好在子时末抵达。 黑山城内早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宛若另一个白昼。 城门口流通的人流量甚至大到已经得排成四路,才能够顺利通行。 穆薇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眨着眼睛,倒吸一口冷气道:“这里的人也太多了吧。”毫不夸张的说,简直能比得上一个中型门派的弟子数量,而且这些修士的修为普遍都在金丹期以上, 实力强悍如斯。 闻言,余知鸢蹙起了两条细细的柳眉, 无不担忧的道:“看来这次的宗门任务危险重重。” 可想而知, 能够镇压得住这么多数量修士拍卖会一定来头不小, 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得有关于极品灵石的消息,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她们只有六个人,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柳怜晓在旁边笑了笑,看着余知鸢那张熟悉又漂亮的脸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抚道:“余师妹,你别担心,如果有危险,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话音刚落,沈清舟不带半点温度的声线响起道:“柳怜晓,余知鸢是我崇山派弟子,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此话一出,现场空气变得有些冷凝,柳怜晓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反倒是余知鸢站出来轻笑一笑,缓和气氛道:“多谢柳前辈抬爱,知鸢在此谢过了,不过我有沈师姐和苟师兄照看,应该还能勉强应付。” 本来还在隔岸观火的苟无形听到这话只觉得没意思,不由得撇了撇嘴,岔开话题道:“那我们就先进去排队吧。” 柳怜晓、余知鸢、沈清舟三人并排,看得出来柳怜晓对余知鸢很是好奇,不停询问对方的出生籍贯、兴趣爱好、故土旧人。 而沈清舟则硬插入两人中间,却从不搭话,只是身上的寒冷之气不断散发,越是靠近她越像是靠近了一座冰山。 身后,方兴平的眼神一直转悠着,不停在柳怜晓、沈清舟和余知鸢的身上打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目露精光,嘴唇边的笑容不断加深。 穆薇薇则是一脸奇怪道:“大师兄,你刚刚笑得那么诡异干嘛?”她身上都差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方兴平展开山水墨画扇摇了摇,挑眉笑道:“啧啧,吃醋中的美人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穆薇薇:“……”叽里咕噜的,她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呢? 进入城门的速度比柳怜晓等人想象中的要快,进去之后,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矮胖褐衣男人忽然将她们拦住。 他语气笑吟吟的招呼道:“各位,来我这买个面具吧,我梁老六摊子上的面具种类可是这里最多的。”他忽然凑近,同时伸出大拇指和食指道:“看在你们男帅女美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个八折价。” 虽然对方的脸庞被纯白色的面具完完全全遮掩住了,但是不难想象面具之下那一副奸商的嘴脸。 柳怜晓扯了扯嘴角,摆手拒绝道:“算了,我不买。” 梁老六笑眯眯的道:“仙子,我这面具可不是普通的面具,除了款式多样、模样好看之外,还有隔绝神识、屏蔽修为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他语气顿了顿道:“大家都买来戴上了,难道你格格不入?” 柳怜晓抬眼望去,这才发现身边穿行的人果不其然都戴着面具,而在这周围像梁老六一样经营着面具摊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她心里面“咯噔”一声,看来这面具是非卖不可了。 沈清舟等人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转头望去,果不其然进来这黑山城的人第一件事就是买面具。 如果她们不买的话,在一个个“面具”面前倒像是显得像个异类了。 目光对视间,众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梁老六继续不紧不慢的道:“既然各位要买,那就在我的摊子上挑选吧,我这里的面具可是出了名的,不仅款式多样而且工艺精巧。” 他一字一顿道:“我保证给你们的价格是最低价。” 诚如对方所说,放眼望去就梁老六的面具摊子最大,足足有三层。 牛、羊、鹿、鸟、虎头、鱼、狮子、蝴蝶、白兔、狐狸……凡是你能够想到的动物面具都能够在他这里找到,而且造型精巧、颜色多样,一看就不是凡品。 原本兴致缺缺的穆薇薇见状,已经迫不及待的试戴起来了。 柳怜晓看着余知鸢踌躇不前的模样,开口询问道:“余师妹,你怎么不挑选呢?” 她记得二师姐最喜欢的动物就是萌哒哒的小兔子,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会喜欢。 听到柳怜晓的询问,余知鸢有些不好意思意思的眨了眨眼眸道:“这里的面具着实有些太多了,我都挑花眼了。” 余知鸢个性温和,如同一朵白莲一般,说话嗓音更是温柔,就像是暖春三月、清风拂面,抬起眸凝望的模样,就像是二师姐关切的望着幼时感染风寒的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模一样的嗓音,甚至连有时候的吐字、停顿节奏都一模样,柳怜晓不由得眼神恍惚,觉得对方真的是自己的二师姐。 她顶了顶腮帮子,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哽咽的情绪,低下头开口道:“那我帮你挑一个吧。” 环顾之后,她目光停顿落在了一个白色的兔子面具,伸出手抓在手中。 面具是由白玉质地,表面光滑如雪,即使是在晚上也透露出一层莹莹的光,兔耳朵轮廓圆润,透露着些许呆萌的气息,眼睛部位露出两个椭圆形孔洞。 正是二师姐一贯偏向的喜好。 她抿了抿嘴唇,回忆起以往和二师姐发生的趣事,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眼神也越发温柔:“余师妹,你喜欢这个面具吗?” 余知鸢勾唇笑了笑,手指尖在面具边缘摩擦着,点着头道:“喜欢的,这兔子面具很可爱,谢谢柳前辈。” “不知道柳前辈喜欢什么动物,我也帮着你挑一挑。” “我啊?”柳怜晓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苦恼的道:“我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动物。” 话音刚落,一个蝴蝶样式的面具映入眼帘。 柳怜晓一脸疑惑的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戴着纯白色面具的女人。 面具底下很快传来一道低低的、闷闷的熟悉声音,冰冰冷冷如同千年寒冰。 “花花蝴蝶,正好配你。” 柳怜晓:“……” 骤然间,身后几人憋不住爆笑起来,惊得路过的人纷纷分神,诧异的望向几人。 柳怜晓额头青筋突突冒起,强忍怒火,拿捏花花蝴蝶面具看向梁老六道:“这面具多少钱?” 梁老六笑着眨了眨眼道:“一个面具一块上品灵石,概不还价。” 柳怜晓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这要价也太贵了。” 一块面具就是一块上品灵石,这妥妥就是暴利。 穆薇薇捏着红色狐狸面具,无语吐槽道:“你这完全是奸商!” 苟无形勾着嘴角,试图降价道:“老板,我们六个人都买了你的面具,就不能便宜一点吗?” 梁老六摇着头道:“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不信你们到处去问问。” 沈清舟蹙了蹙眉,直接甩出十枚上品灵石,梁老六顿时喜笑颜开,又拿出一卷册子朝着沈清舟卖力推销道:“仙子,你再看看这册子,里面不仅有黑山城内的地图而且还详细的记载今晚各种不同的大型活动。” “走过路过不容错过,只需要二十枚上品灵石就可以带走。” 闻言,柳怜晓当即翻了个白眼道:“你还真的是把我们当成冤大头了吗?”不过就是个小册子罢了,居然妄想卖她们二十枚上品灵石。 梁老六摇着头道:“这位仙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是把你们当做朋友才拿出来售卖的,一般人我都不拿出来。” 柳怜晓:“一般人也买不起吧。” 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他叹息一声,用着信誓旦旦的语调道:“你们要是不买的话,肯定会后悔的。” 听到这话,余知鸢身形一顿,有些犹豫的道:“沈师姐、苟师兄,我们是不是该买一本啊?” 柳怜晓摆手道:“用不着,不过是奸商的套路罢了。” 穆薇薇一脸气愤的点头道:“不错,那梁老六就是个奸商。”她还在为一枚灵石一个面具的高价而耿耿于怀。 余知鸢欲言又止,但是看其他人没有发表异议,也只好闭上嘴巴。 黑山城出乎意料的大,远超柳怜晓等人的想象,向前走了一段路后,处处都是密集的人群和叫卖的嘈杂声,几人跟着一路前行,倒像是只没头没尾到处乱转的苍蝇。 穆薇薇有些受不了,拉着柳怜晓的袖口开口询问道:“小师妹,我们现在到底是去哪里呢?” 她们对这里的地形根本不熟悉,也不知道是何缘故,这里街尾巷口特别多,仿佛蜘蛛网的构造,四通八达,能够通向各个不同的地方。 但对于柳怜晓一行人而言却不算是好消息,这里没有明显的指路牌也没有所谓的地图,每每转过一个巷口,就是一个新的、陌生的地方。 柳怜晓没有回答,倒是沈清舟薄唇轻吐出三个字:“拍卖行。”毕竟极品灵石就是在拍卖行拍卖的,在柳怜晓的印象中,这种大型拍卖行肯定是占据城镇中最好的地段,可她现在却越走越迷糊。 苟无形哎呀一声道:“当初就应该听余师妹的把那小册子买下来。”他拍着大腿一脸叹息道:“那小册子上肯定有记载。” 沈清舟微微蹙着眉头,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一名穿着锦衣华服,手拿折扇的男子却忽然将她拦下,眼神中全是风流调侃之意:“这位仙子,你要想去拍卖行,可以让韩玉韩公子带你去啊,他正是拍卖行主家的二少爷。” “一般人就算是找到了拍卖行,没有邀请函也是进不去的。” 说完,他转头扭向后方,挪开距离,露出来一位看起来风流倜傥、头戴玉冠的紫衣男子——韩玉。 韩玉手持冰* 晶玉骨扇,冲着沈清舟挑了挑眉头,他面相不差,只是从眉目之间看得出来纵欲过多,眼神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浑浊之气,一看便是修仙二代中的纨绔子弟。 此时此刻,看向沈清舟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明显的色/欲。 虽说沈清舟带着纯白色的面具遮掩住了面容,可她的气质太过出众,如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冰山美人,因此没有人会质疑她面具下的美貌。 闻言,穆薇薇眼前一亮道:“那可真的是太好了,有了这位韩公子领路,我们就可以直接进拍卖行了。” 而柳怜晓的眉头却死死皱着,像是能够夹死一个苍蝇一般,尤其是看到两个人凑近亲密交谈的模样。 苟无形忽然低低咳嗽一声,提前预警道:“怜晓啊,在这关键时刻你可以不要捣乱。” “捣乱?”柳怜晓低低嗤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捣乱呢?”说完,她在对方一脸担忧的表情走了上去。 “沈仙子,不瞒你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想要进拍卖行我肯定会帮你的。”说完,韩玉露出“你我都懂的”表情,语气轻佻开口道:“只是拍卖会结束后,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喝杯茶。” 说完后,他的眼神越发露/骨,眼神在沈清舟裸露的白皙手臂肌肤外快速攀爬,黏腻又恶心。 而见到沈清舟一副无动于衷,还在认真思考的模样,柳怜晓心中就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平日里不是总喜欢对她挥剑、还喜欢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吗? 怎么对这个真正的登徒浪子,就下不去手呢? 原本笑意盈盈的韩玉忽然感觉到一股如芒在背之感,他目光略微倾斜,就看到了另一名红衣胜血的女子,眼神中划过一丝惊艳,嘴角的笑意越发暧昧了。 一抹白月光、一抹红玫瑰,若是能将两人拿下,不知道在床上会是一种怎么样极致的快/感。 看着对方快步上前,他嘴唇一弯,做足了恭顺有礼的模样,笑容暧昧道:“若是这位仙子也想要来品茶,我自然也是欢迎的。” 柳怜晓冷哼一声道:“你想得倒是美,无论是我还是她,我劝你都早早熄了那些龌龊的心思,不然你就会如同这玉一样粉身碎骨。” 说完,她手指尖朝着对方玉冠轻轻一点,“咔嚓”碎裂的声音瞬间响起,紧接着就是美玉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的情形。 韩玉还是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么扫面子,整个人的脸色顿时难堪极了,眼神冷冷的盯着柳怜晓,像是阴狠黏腻的毒蛇一般,叫他逮住机会就会被狠狠的咬下一块肉下来。 他身边的小弟则是一脸大惊失色,用扇子指着柳怜晓的鼻尖道:“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我看你们拍卖行是不想要进去了。” 柳怜晓耸了耸肩膀,无所谓的道:“不进就不进,我又不稀罕。” 那小弟还想要再说什么,却忽然被韩玉拦住,对方语气冷幽的威胁道:“女人,你给我记住了,我保证你今晚不可能离开黑山城。”若不是在城内禁止打斗,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女人。 柳怜晓呵呵一声道:“那你记住了,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魔修石鲁的义妹,慕容怜晓。” 说完,她便带着剩下一群人潇洒的转身离去。 韩玉身边的小弟则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解的道:“石鲁是谁?难道在魔界很有名气吗?” 韩玉则是攥紧了自己的手心,看着离去的那一抹身影,眼神中跳动着怒火,一字一句道:“慕容怜晓,我记住你了。” * 柳怜晓一行人在人流密集的大街上穿行,气氛却有些压抑、低落。 “小师妹,你现在把韩玉得罪了,让我们怎么进入拍卖会?”穆薇薇咬着唇,率先忍不住开口抱怨道。 柳怜晓“切”了一声道:“这种得罪就得罪了,我就看不惯这种纨绔子弟。” 苟无形则是一脸懊悔:“早知道刚才我就应该拦着你,一怒冲冠为红颜真的是害死人。”现在不仅不能进入拍卖行参加拍卖会,甚至还得罪了拍卖行的二公子韩玉。 柳怜晓表情微变,故意避开沈清舟探究的表情,回怼道:“谁说我是为了沈清舟,是他自己把主意打在我身上,我才反击的。” 方兴平轻摇着扇子,摇头道:“小师妹,这回你的确是太冲动了。” 余知鸢虽然没有表态,但是从她紧抿的嘴唇可以看出她不赞同的态度,忧心忡忡的低叹一声道:“看来我们得放弃这个宗门任务了。” 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了。 闻言,柳怜晓低低的笑了一声,拿出略微眼熟的一本小册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指着其中一页道:“我看不一定。” “再说了,就算进入拍卖会就能如愿见到拍卖行的主人,让他告诉我们真实情况了吗?” “还不如搏一搏,参加这个品茶大会见到城主,利用许愿的机会,让他解答我们的疑惑。” “!” 看着这本售价二十灵石的小册子,众人纷纷露出震惊不已的神色。 “小师妹,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柳前辈,这个品茶大会是什么?” “柳怜晓!你有这样的宝物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七七八八的疑问像是铺面而来的海水一样,要把柳怜晓整个人都淹没一般,刚才沉闷的气氛也随之消失不见。 等声音都静了下来,她才开口解释道:“这份小册子不是我从奸商那里买来的,而是从韩玉身上搜出来的。” “至于这品茶大会”她眼神亮了亮,指着前面的风月客栈,顿住了脚步道:“这里就是举办的地方,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 原来这黑山城的城主人称茶中仙,对茶之一道狂热而痴迷,为了能够聚集所有喜欢品茶的修士,每每三个月就会举办品茶大会。 每位参加的修士,面前会摆满密密麻麻的茶水,若是能够找出茶水与茶名不匹配的那一杯且用时最短,那么这个人就可以得到向城主许愿一件事。 因着这个原因,来这的人络绎不绝,许是因为还没开饭的缘故,所有人都站风月客栈外面,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听完柳怜晓的介绍后,其他人会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柳怜晓,一脸期待的道:“所以,你是对茶一道很有研究吗?” “啊?这个啊?”柳怜晓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了笑道:“我平时也就只喝一两种茶。” “” “我平时不爱喝茶。” “我也是。” “我平日甚少喝茶。” “我虽喝得多,但是并不精通。” 在其他人有些绝望的对视下,顿感肩负重任的苟无形咳嗽一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我平日里倒是对茶道有些研究。” “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信阳毛尖、白毫银针、白牡丹、贡眉、寿眉、君山银针、蒙顶黄芽、霍山黄芽诸如此类的茶,我都一一品鉴过,应该能够区分得出来。” 闻言,余知鸢面露笑意,一脸期许的道:“那太好了,苟师兄。” 穆薇薇也抿着唇道:“看来我们之中,最有可能夺胜的人是苟师兄了。” 方兴平无不赞同的点点头,看向苟无形道:“一切都靠你了。” 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个人则是一前一后拍了拍苟无形的肩膀。 苟无形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表情一言难尽:“” 原本就感觉鸭梨山大的肩膀现在更重了。 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铃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原本密集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神情骤然激动。 天空中传来玄而又玄的声音,清楚的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品茶大会正式开始,请想要参与的修士进入风月客栈。”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Apollo投雷 第28章 你觉得我怎么样 闻言, 穆薇薇当即倒吸一口冷气道:“这风月客栈有这么大吗?”要知道在这里等着的修士非常之多。 柳怜晓扫了一眼穆薇薇,语气轻松道:“里面应该是镶嵌了不少空间阵法。”不然按照这里等待的修士人数,就算是再大的空间都没有办法完全容纳。 穆薇薇这才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 看着不断向前涌动的人潮,柳怜晓道:“我们也一起进去看看吧。” 其它人自然没有异议, 纷纷点头。毕竟像这种规格的品茶大会, 不少人都存着一番想要见识见识的目的。 诚如柳怜晓所说,这里确实是融入了不少空间阵法, 每个人一进去都层层叠叠的站在半空中, 却互不影响。 每一位进入的修士都被默认为参加品茶大会的参赛者,因此他们一进来面前就摆放着若干杯排列整齐的茶杯, 下面有一小木牌标注着名称和产地。 一眼望过去, 密密麻麻的相当震撼, 像是用砖碗块密密麻麻叠起来的茶杯墙一样。 穆薇薇当即倒吸一口冷气道:“这需要品尝的茶水也太多了吧。” 余知鸢面带忧色的点点头道:“不错, 足足有一千杯。” 被这个数量震撼到的穆薇薇,当即转头看向苟无形,眼神质疑道:“苟师兄, 你能行吗?” 苟无形一眼扫过去,发现基本上都是自己曾经品鉴过的茶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明显松了一口气道:“还有,只有千杯罢了。”他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丝信心,神经也没有之前紧绷。 方兴平则是左右环顾着,手上的山水墨画扇子不停的摇动着, 目光落在身后一位粉衣仙子身上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越发加深, 不由得感叹道:“果然人多的地方, 美人也多。” 听到这话, 穆薇薇不满的瞪了一眼方兴平,控诉道:“大师兄,你能不能专心一点,我们必须在品茶大会上拔得头筹,才能够见到城主,现在不是让你欣赏其他仙子的。” 方兴平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摊手道:“这不是有无形兄在吗?更何况,我对茶道根本就一窍不通。”说完,他眉头微微一挑道:“无形兄,你可有信心胜过这位粉衣仙子。” 话音一落,在场人的目光纷纷望了过去。 那戴着面具的粉衣女子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却看得出温婉可人的气质,不过派头却是一等一的。身后跟着数十名女婢,端盆漱口递毛巾,俨然一副大家的模样。 听到这话,苟无形当即望了过去,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欣喜的神色道:“没有想到清茶仙子也来了,别看她是女子,但是她对茶道的研究跟她的美貌不相上下。” 说完,他眼眸眨动:“我都有些怀念起以前跟她品茗论道的时光了,不过。”他笑了笑道:“她不是我的对手。” 柳怜晓眼眸一转,指了指旁边一群穿着同款同花纹的七个老头道:“我看那几个人也挺厉害的,听说还是什么品茶盟的长老。” 苟无形顺着柳怜晓的视线望过去,吃了一惊介绍道:“没想到南徒七茶君也来了,不过”他深呼吸一口气,一脸认真的握拳道:“不过我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倘若我全力以赴,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柳怜晓对苟无形信心满满的模样很满意,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个白胡子一大把,眉头上有两点的老头也应该不足为惧。” “眉头上有两点??”听到这形容词,苟无形吞了吞口水,眼神瞳孔一颤,看着被不少人围住的白胡须老人,面露难色,随即逐渐演变成一种绝望:“怎么会连北冥茶圣都来参加这次的品茶大会。” 他不似刚才斗志昂扬仿佛充气球的状态,反倒跟浑身泄了气一般,低垂着头一个劲的念叨着完了完了。 柳怜晓当即不满的皱起眉头道:“苟师兄,你怎么能够灭他人志气,长自己威风呢?” 沈清舟抱剑在旁,赞同的点点头道:“柳怜晓说得不错。” 苟无形抹了一把脸,摇了摇头,不报任何希望一般的笑笑道:“那是因为你们不品茶,根本不知道北冥茶圣的恐怖之处。如果说这世界上的茶叶有一万种,那么北冥茶圣就喝过一万零一种。” “我们肯定是没戏了。” 柳怜晓拍了拍苟无形的肩膀道:“苟师兄,你不能这样妄自菲薄。”她语气沉沉的强调道:“你还是有机会获胜的。” 听到这话,苟无形的眼神中瞬间燃起一抹希望,昂起头,满怀希冀的询问道:“怜晓,你真的相信我?” “不错。”柳怜晓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语气坦然道:“万一你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呢?” 沈清舟沉思一会,点头表示同意:“确实是有这种可能。” 苟无形:“”呸,他就不应该相信对方,真的是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来。 还有沈清舟,看着冷冷清清人模人样的,结果妻唱妻随,偏心眼柳怜晓。 他扯了扯嘴角,一脸恶狠狠的道:“反正你们不能够全指我,你们也得出出力。” 柳怜晓耸了耸肩膀,指了指自己的花花蝴蝶面具,用着理直气壮的语气爱莫能助道:“我一个花花蝴蝶,片叶不沾身,更何况是茶叶呢?” “所以只有你能够挑起我们两派的希望了。” 沈清舟则是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与苟无形的距离,在对方无比期待的目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加油,两宗的希望。” 苟无形:“” 果然,他就不应该对这两个人抱任何希望。 很快,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预示着比赛开始。 按照规则,只要从上千杯茶水中找出不符的那一杯就可以按铃,判断成功且用时最短时间者便是此次品茶大会的胜者。 “叮叮叮”的铃声响起,苟无形瞬间觉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横亘在心间。但很快他又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清茶仙子也好、南徒七茶君也罢,甚至是北冥茶圣都好,他都有必须要打败这些人的理由。 敛去了脑海中多余的杂念、做足了一番心理准备后,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手指尖刚碰到茶杯,他就听到周围一声按铃声响起。 下一秒,“砰”地一声,半空中红花洒落,只听高台上着黑衣男子高兴尖叫道:“恭喜0578号修士,在最短时间内选出错误的茶水,拔得头筹获得面见城主并向他提出要求的一次机会。” “??!” 这就结束了! 苟无形身体瞬间一僵,他都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到底是谁这么厉害? 等等这个号码牌怎么这么耳熟,他低头看向自己的0576号,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扭头望去,眼睛一格一格的放大。 穆薇薇还在旁边晕乎乎的,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方兴平反复确认道:“大师兄,这就结束了吗?是我们赢了吗?” 这胜利实在是来得太快,太轻而易举,让柳怜晓周围所有人都感觉像是一脚踩上了棉花,像是一场幻梦一样。 沈清舟则是眨了眨眼,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疑惑,据她所知对方对茶之一道并不精通。 反倒是余知鸢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恭喜道:“没想到柳前辈这么谦虚,对茶道这么了解,竟然能够抢先苟师兄一步,成为此次品茶大会的最终胜者。” 柳怜晓笑了笑还没有开口,就看到苟无形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咬牙切齿的道:“柳怜晓,你不是说你不会茶道的吗”他刚才在脑海中细数了自己的敌手,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输给柳怜晓! 一想到这,他气得差点把握在手中的茶杯直接摔碎。 既然对方如此厉害,那之前那些语重心长的嘱托和期待又算是什么? 柳怜晓冲着苟无形眨了眨眼,笑得既纯良又无辜道:“苟师兄,我的确不会喝茶,也不精通茶道。但是”她漫不经心的道:“我知道东极岛的梅花茶是什么味道。” 她捏着手中的白瓷茶杯抿唇喝了一口,啧啧一声道:“论口感、论味道,近乎是一模一样,无可挑剔。” “但这回味太甘甜了。”她摇着头,眼神中闪过几分怀念的神色道:“你们没有去过东极岛,不知道那里终日严寒,哪怕是精心呵护日日夜夜用灵泉水浇灌,也长不出这么好、味道这么甜的梅花。” 闻言,方兴平啧啧一声,目光掠过柳怜晓那张漂亮至极的脸庞道:“难道长得漂亮的人,就如此受到天道偏爱,运气就这么好?” 千分之一的几率都让对方撞上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闻言,抱剑站在一旁的沈清舟眼眸一眨,却不认同这番话。 柳怜晓……她的运气从来不太好,能够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与他人相比付出了诸多努力。 苟无形抽了抽嘴角,无话可说。 而在场其它听得这一番解释的修士,却深感一阵不公平,纷纷开口议论着。 “什么嘛?还以为是真才实学,原来是踩狗屎运了。” “早知道可以瞎蒙瞎猜,我也可以随便喝上一杯。” “要我说没有这个女人捣乱,夺魁的肯定是北冥茶圣。” “那也不见得,我看南徒七茶君也是有备而来。”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绝于耳,甚至还有很大一部分人要求重新开赛。 站在高台上着黑衣的中年男子显然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的道:“按照城主制定下的规则,0578号修士已经夺魁,其他客人可以离开了。” 但显然,其他人全都不买账,现场嘈杂宛若凡间的菜市场一般。 忽然,一道清冷的剑意声响起,沈清舟站在柳怜晓的身旁,目光直指人群中的一人道:“北冥茶圣,你怎么看?” 这声音、这本命剑,北冥茶圣转动着眼珠,瞬间猜测出了面具之下的人是谁。 他呵呵笑了一声,对着众人抱手作揖道:“依我之见,实力也是运气的一部分,这位小友能夺得魁首,正说明她跟黑山城城主有着极其深厚的缘分,他们两人合该见一面。” “我们再等上三个月,参加下一次的品茶大会即可,到时候再较个高下也好。” 闻言,其他人心中虽有不满,但是听北冥茶圣都这么说,也只好无可奈何的叹气一声。 柳怜晓则是施施然的鞠躬回礼道:“多谢北冥茶圣仗义执言,那么北冥茶圣、南徒七茶君、清茶仙子不好意思,承让了。” 看着柳怜晓在万众瞩目中不卑不亢的说出其他精通茶道之人的名字,苟无形呼吸一滞。 果不其然,数道面色青紫之人的冰冷目光朝着自己投来,他张了张嘴似要解释一般,但很快又无力的闭上嘴,将话全部卡在喉咙眼。 余知鸢站在一旁善解人意的安慰道:“苟师兄,你放心,你的为人品行大家都知道的,以后你好好解释一番就是了。” 苟无形摆了摆手,一脸绝望道:“不用了,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盯着房梁,深呼吸一口气道:“有时候,真想要像她这样没脸没皮一番。”站在台下那么多道冷然的目光下,愣是面不改色、笑意盈盈,这到底是何等强大的心理素质啊。 见现场的形势终于稳定下来,高台上带着纯黑面具的的中年黑衣男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冲着柳怜晓毕恭毕敬的点了一个头道:“这位修士,请我随去见城主大人。” “至于其他人”他的目光在沈清舟等人身上转悠了一圈,给出一张腰牌道:“还请你们在这个房间等候一番。” 察觉到其他几人眼神中的担忧,柳怜晓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你们就安心等着吧。” 余知鸢则是轻咬着嘴唇道:“柳前辈,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柳怜晓点着头道:“我知道。”亦步亦趋的跟上了中年男子的步伐后,又穿过一道又一道的走廊,最后终于在一道客栈门前停下。 “沈修士,请进。”中年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柳怜晓眉头微微挑起:“你不一起去吗?” 中年男人语气起伏没有半点变动:“城主大人说了,今晚能够见他的人只有品茶大会的胜者。” 柳怜晓微点着头,却从这句话中听出来一点其他别的意思。 她勾了勾唇,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心道看来那本小册子上介绍的没有错。 黑山城城主对茶之一道很是痴迷,甚至还自称茶中仙。 进去之后,客栈里面的布置和柳怜晓想象中茶杯满地、仙气飘飘的模样截然不同。 对方似是被各种堆积如山的竹简淹没,她进去的时候,对方还在埋着头拿着毛笔批阅着。 这位黑山城的城主大人和其他人一样都带着面具,也是同样的纯黑款式,将面貌遮挡得严严实实。 不过从他花白的头发可以看得出,对方并不算年轻。 柳怜晓不知不觉放轻脚步声,准备趁着对方忙碌的时候,多观察观察,没有想到下一秒,对方突然停下笔,抬起头,眼神中划过一抹诧异,紧接着兴致勃勃的道:“没想到这一次品茶大会的魁首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友。” 他兴趣盎然的追问道:“不知道小友叫什么名字,出自哪位名茶家之后,可入宗门拜了师吗?” 闻言,柳怜晓眯了眯黑眸,躬身鞠了一躬道:“小子只是无名小辈,无门无派,也无师尊。不过别人都叫我慕容怜晓,茶中仙也可以叫我这个名字。” 听到这一声茶中仙的称谓,黑山城主身上愉悦的气氛越发浓厚,他用着看小辈一样的眼神看向对方道:“慕容小友可不要自谦,你绝不是什么无名小辈。” 他索性丢下用来批阅的毛笔,站起身慢慢踱步在柳怜晓的面前道:“据我所知,这次品茶大会来的名家大师不少,就连北冥茶圣也来了。” 他语气顿了顿看向柳怜晓的目光越发欣慰:“你连他都能够击败,可见你对茶道的热爱和诚心,以后你绝对不会是区区无名之辈。看在你这么自谦的份上,我允许你可以向我提出两个要求。” 闻言,柳怜晓眼眸中一阵精光闪烁,开口道:“我慕容怜晓不是这么贪心的人,只要茶中仙能够答应我一个要求就可以了。” 黑山城城主一脸欣赏的看向柳怜晓,频频点头道:“你尽管说,我肯定会满足你的。” 柳怜晓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才不慌不忙的提出要求道:“听说今晚的拍卖会上有一批极品灵石被拍卖。” “哦?难道你是想要这些极品灵石?” 柳怜晓摇着头道:“不是,我只是好奇是谁拥有这么多的极品灵石,并且还舍得拿去拍卖,所以想要见见对方。” 闻言,黑山城城主的眼神瞬间变了变,看向柳怜晓的目光也变得晦暗不明。 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点了点头道:“看在你小小年纪茶道精湛的份上,我就允了你这个要求。” 说完,他摸了摸储物戒,几枚闪烁着紫光的玉简飞到了柳怜晓的手上:“这是我珍藏的几枚茶道之说的玉简,你拿出去好好钻研钻研,要继承博大精深的茶之一道,离不开你们这些年轻小辈。” 面对对方的殷殷期待,柳怜晓半点没有露出心虚的模样,一个劲的点头道:“茶中仙的教诲我记下了,我回去之后肯定好好熟读一番。” 黑山城城主笑着点点头道:“我已经叫侍从把那人叫过来了,你在此稍等片刻。” “对了”他语气顿了顿,越发温和,摆出一副循循善诱道:“我记得你刚刚说过你好像没有师尊。”他极其不自然的咳嗽一声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闻言,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震,不由得露出了诧异至极的神色。 黑山城城主继续咳嗽道:“咳咳,你要是觉得” 话还没有说完,柳怜晓这边已经脆生生的喊道:“师尊!” 她心中则是暗道,有师尊的人是柳怜晓。 没有师尊的人,是慕容怜晓。 这十分的合理。 听到这句话,黑山城城主极为满意的嗯了一声,应答道:“乖徒儿。” 门外传来“扣扣扣”的敲门声。 柳怜晓眉心一跳,有些期待的望着进来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她想要见到的那位。 只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进来的人是刚才替她引路的中年黑衣男子。 看着对方径直掠过自己,来到茶中仙身边低语了几句,柳怜晓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她看到茶中仙眸子中跳动着熊熊怒火,像是利剑一样向她射来,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堆积如山的竹简瞬间稀里哗啦的倒塌下来,像是急急的骤雨一样敲打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后,开口道:“师尊,你怎么了?是徒儿哪里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吗?” 她在心中暗怵,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就这么翻车了。 但事实上,柳怜晓就是有这么倒霉。 黑山城城主重重冷哼一声道:“慕容怜晓,你居然还有脸叫我师尊?我可没有你这种滥竽充数的徒弟。” 他的喉咙中忽然发出一声尖尖的、像是鸟类的尖啸声,柳怜晓眉心一跳,顿觉一股危险扑面而来。 下一秒,她脚底踩着的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成蜘蛛网状开始不断分裂、下沉、坍塌,柳怜晓急急忙忙的向后退去,险而又险的避开,向着窗户的方向跑去,想要以此求得逃生的机会。 可她的想法却被茶中仙早已预判,只见刷刷刷的黑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一个个带着黑色面具的彪形大汉,已经全部把她的退路全部堵住,并且个个手拿武器、凶神恶煞。 柳怜晓立马止住步伐,往后倒退了两三步。 还没有等她想出真正的解决办法,就见一只巨大的白瓷杯子自空中出现向她砸来,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视野中一片黑暗。 只能听到周围有人低语道:“城主大人,我们把她送去哪?” 冰冰冷冷的声音传来:“就四级矿区吧。” “那她的同伴呢?” “一样。” 第29章 意中人是…… “慕容怜晓快醒醒、快醒醒。” 柳怜晓只觉得眼前一片黑蒙蒙, 视野内像是蒙了一片黑纱,一道人影在她的前面不停晃悠着,却始终看不真切,与此同时耳旁传来阵阵叫喊声。 慕容怜晓? 听到这个名字, 她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阵诧异, 难道面前这人是沈清舟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身体里忽然生出一股力气, 猛地睁开眼。 一时间天光大亮, 视野中黑点和斑驳全然消失,一道刺眼的光斑一闪而过。 看清楚面前站立的两个人后, 柳怜晓嘴唇一撇, 眼神中流露出浓厚的失望之色, 随后眼珠转动, 环顾着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身处在一个幽深寂静的地牢,只有狭窄的一方天窗透进来几道略微刺眼的惨白光柱, 让她不由得眯了眯眼。 低头一看。 豁,她扯了扯嘴角,心中暗自吐槽, 限制修为使用的玄黑色手镣、脚铐、颈镣,无一不全。 见柳怜晓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向自己,本来等着看戏的韩玉胸口中顿时燃起一团火, 上前一步越过自己的仆从韩六,伸出玉骨扇抵住柳怜晓的下颌处, 并随着他的说话声, 不断往上抬高。 他的眼神冷幽、目光黏腻似要穿透对面人的面具一般, 冷声道:“慕容怜晓,你还记得我吧?” “当然。”柳怜晓轻佻一笑道:“我们都是老相识了。” “韩玉韩公子嘛。” 女人戴着花花蝴蝶面具,嘴角的笑意不断勾勒,轻松且自在的模样,仿佛在云间漫步欣赏美景,而不是身处这令人胆寒害怕的地牢之中。 尤其是她嗓音低低,这么一字一句的咬字停顿间,竟然有几分柔媚之意,定力低的修士怕是直接被这一句话勾得快要魂飞魄散了。 可惜韩玉早就是秦楼楚馆的常客,对这样的伎俩也司空见惯,因此并没有因此而心生怜惜之情,反而是重重冷哼一声道:“这时候想要勾/引我,已经晚了。” “我说过,只要你落在我手上,我就会让你生不如死。”随着他抬扇力道的不断加深,女人白皙的颈脖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弧度,又因为头部只能被迫高昂,纤细的脖子透露出几分脆弱之意。 只要用力一拧,或者是用锋利之物轻轻一划,那么那颗头颅就像是秋收季节被踩到的麦穗一样,直接折断。 想到到时候血液喷涌出来的美丽模样,韩玉的脸上快速闪现出一抹疯狂和暴戾之色。 他忽然收起折扇,从袖口掏出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匕首 “刷”地一声,寒光一闪,在惨白光束的折射下晃动着冷幽的光斑。 韩玉眼神中的杀意也越发浓厚,他神经质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冰冷的刀刃,笑得一脸癫狂:“听说千刀万剐是最痛苦的死亡方式之一,不过我等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没有时间陪你玩了。” 他手指灵活的转动着小刀,盯着柳怜晓的脖颈,兴奋的转动着眸子,像是盯紧了自己的猎物,一步一步上前。 身边的奴仆韩六一见自家少爷这幅模样,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少爷怎么又犯病了呢?动不动就让人死。 想到外面狱卒的叮嘱,他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跪下,抱住对方的膝盖劝阻道:“少爷,这人不能杀啊。” “* 滚开,本少爷要做什么事情还轮得到你这个仆从管吗?” 意料之中的一脚落在了肚子上,韩六疼得咬牙切齿但还是没有放开,声音更凄厉了一点:“少爷,这个人跟其他人不一样,她得罪了城主大人,被亲自放话扔进四级矿区的,不管怎么样都要留下活口,不然老爷那边又要生气了。” “四级矿区?”耳边捕捉到这个消息,韩玉的眼眸眨了眨,眼神中的杀意这才退却了一些,紧接着笑得前俯后仰,看向柳怜晓的眼神中更是充满同情。 “哈哈哈哈,你到底是怎么得罪那个爱喝茶的老头了,他脾气一向不错,你居然也能被他扔进了四级矿区,活该!真的是活该哈哈哈哈!” 柳怜晓:“”她面无表情的抿了抿嘴角,心道这能怪她吗? 对方求徒弟不成,把气撒在了她身上,她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看着柳怜晓无动于衷、不想搭理的模样,韩玉却不肯轻易放过。 语气恶劣又嘲讽的开口道:“我差点忘了,你还不知道四级矿区是什么地方吧?” 他一字一句的道:“那里就是炼狱。”他高高在上的俯看着面前的柳怜晓,状似好心的解释道:“在那里,你再也感受不到引以为傲的灵气,修为也永远不会进展,每天只能拿着铁灵镐在深不见底的矿洞里面敲敲敲,采不到足够数量的灵石,连饭菜都吃不上。” “久而久之,你就会忘记你修士的身份,成为一个凡人,不”他说话的语调越发高扬,看向柳怜晓的眼神中满是恶意:“到时候为了吃喝,你会变成任人发泄的猪奴。” “更何况,你还是去到危险系数最高、监工最凶残、魔修人数最多的第四矿区,他们向来看不起你们这种道修,恐怕不出三天,你就能够真正品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听着这些话,柳怜晓垂下了眼眸,面上闪过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矿洞、监工、灵石这些零零碎碎的关键词,让她很快在第一时间想起了方回这个人。 就像是原本在黑暗中穿行着,终于摸索着看到了前面洞口的白色光源,出口就在眼前。 而柳怜晓也相信,如果她能够前往这第四矿区,那么她心中的疑惑肯定能够被解答得七七八八。 于是,她笑着昂着头看向韩玉点头道:“是吗?正好我没去过第四矿区,趁着这个机会去见识见识。” 女人的脸上永远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就像是太阳光一样刺眼,那一种尽在把握中的模样,更是让韩玉一阵生厌。 明明在他的预想中,对方应该跟那些经受不住恐吓和威胁的女人一样,惊恐落泪,狼狈不堪的乞求才对。 想到这,他眼神中一阵晦暗不明,目光飘过牢房中各种侵染着森森血迹的刑具,最后落在了火炉中烧得正好的铁烙印,嘴角笑意一阵加深,径直走了过去,然后高高举起,向着柳怜晓的方向,边走边说道:“虽然你要去第四矿区,但还是得送给你一份礼物才行。” 闻言,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鼻腔中充盈着烈火灼烧空气的味道,滚烫的火光也让空气一阵扭曲变形。 忽然,韩玉脚步一顿,看向不知道何时已经起身的奴仆韩六一脸不耐烦的扔出一包灵石道:“你出去好好打点打点一番,不管这里的动静多大,都别让人进来。” 闻言,韩六手忙脚乱的接过储物袋,一点劲的点头,只是在转身离去垂眼看向柳怜晓时,面上露出几分同情和不忍。 看着不断向自己逼近的韩玉,柳怜晓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不过在对方伸出手摘下面具的时候,却不躲不让。 原本一脸期待的韩玉,看到那张面具下平平无奇的脸,顿感失望,心中更是油然而生一种戏弄,表情鄙夷道:“你怎么这么难看。” 明明对方的气质和身材都数一数二,可样貌却平凡至极,甚至连一丁点记忆点都没有,是如果混入人群中,分分钟就能消失不见的面庞。 “是吗?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这张从殷胭脂手中讨过来的脸皮,柳怜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有足够平凡、普通,才不会被人记住。 实乃杀人越货、打家劫舍(x)的常备之物。 韩玉冷哼一声,表情阴恻恻的道:“既然你喜欢就好。”他高举着双手,想要将滚烫的铁烙拓印在对方的脸庞上。 红光下,他眼神中的恶意显露无疑。 “等等。”柳怜晓忽然开口,眼眸弯弯的望向韩玉道:“既然你看不上这张脸,那么我就把这张脸送给你吧。” “呵呵,送给我?我才不想要。”韩玉嫌弃的撇了撇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不,你想要。”低柔魅惑的语调传来,如同清风拂面又如同林间小雨,不知不自觉像是丝线一样缠绕住对方。 在韩玉浑身僵直、目瞪口呆的目光下,柳怜晓冲着对方笑意盈盈的眨了眨眼,开口命令道:“第一步,解开我的手铐。” 韩玉双眼一阵暴凸,面色铁青,拼了命的想要夺回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却只能看到自己真的如对面的女人所言,像是听话的傀儡一样,拿出钥匙帮忙解开了手铐,而他嘴巴里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 “咔嚓”一声,手铐落地。 柳怜晓转动着自己的被禁锢已久皮肤泛红的手腕,嘴唇的笑意不断加深,伸出手摸了摸韩玉的脑袋道:“啧啧,傻狗,连主人都不知道叫了吗?” 下一秒,一句低沉的、违背自己意志的“主人”瞬间说出口,韩玉眼神崩溃,看向柳怜晓的目光中充满了恨意,与此同时心里面也产生了一股畏惧之情。 毕竟这种身体不由自己掌控却全由他人支配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他全身寒毛倒立,一股寒气更是顺着脊椎不断攀爬向上。 在依次解开了对方的脚镣和颈镣后,韩玉在一脸绝望中看着自己把自己锁上,略微眨眼的片刻,对方居然掏出一块泥巴覆盖在他的脸上开始揉揉捏捏。 “唔唔唔唔唔唔唔”嘴巴像是被胶水狠狠黏住,半个清晰的字眼都吐不出来。 但尽管如此,柳怜晓却好像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唇角不断往上勾勒,好整以暇的开口道:“你在问我在干什么吗?” 她的手指不断在韩玉的脸上抚过,像是在进行最后调整精修的流程,似是满意了一般,她才取下来,摸了摸下巴,耐心的回答道:“你拿走了我的脸皮,我当然要拿走你的了。” “?”我什么时候拿走了你的脸皮? 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韩玉全身挣扎的幅度更大了,眼神透露出浓浓的绝望,扭头看向远处的韩六,试图发出求救。 只可惜对方正老老实实听从着他的命令,正守在门口和外面的两个狱卒寒暄着。 又因为这里是最深处的囚牢,周围也没有其他的犯人,所以根本没有人看到这一幕,也接收不到他求救的信号。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挑细选的牢笼反倒是把自己困住了,此时他看向柳怜晓的眼神就像是看向吃人的鬼一般,眼神中还流露出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乞求。 就在他心思浮动的这个瞬间,柳怜晓直接将自己的这张脸皮敷在了对方身上,又通过阵法改变了两人的体型。 现在她摇身一变,变成纨绔子弟韩玉。 而韩玉却成为阶下囚的慕容怜晓。 做完这一切之后,柳怜晓摸了摸下巴,还觉得差点什么。 她看着颤颤巍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出眼泪的韩玉,握紧了在火炉中烧得一片红的铁烙,不紧不慢的道:“对了,你刚才想要对这张脸干什么呢?” “我接着来送礼物吧。” 不等人回答,“滋啦滋啦”的高温接触到皮肤的声音响起,韩玉喉咙中更是发出一声尖啸的悲泣女声,整个人痛得打滚,几欲晕厥过去。 这尖锐刺耳的哭泣声,果不其然引起了外面两个狱卒的不满和疑惑。 韩六低眉搭眼的赔笑着倒酒道:“两位大哥别急、别急,再坐下来好好喝上两盅酒,我们家少爷下手是有分寸的,不会把里面的女人弄死的。” 说完,他又把另外半袋子灵石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磕碰声。 原本还着急起身的两个狱卒见状,当即脚步一顿,重新挂上哥俩好的表情,喝起酒来。 看着韩玉因为疼痛而晕厥过去,柳怜晓索然无味的停下了手,开口喊了一声:“韩六。” 远远的就传来对方一声应答,随后对方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毕恭毕敬的道:“少爷,你叫我?” 柳怜晓模仿着韩玉平时里纨绔的模样,摇着扇子嗯了一声,垂下眉头,看着地上晕厥过去的女人,面带担忧的道:“啧啧,我好像玩得太过火了,你说”她语气顿了顿,颇为漫不经心的道:“这个女人会不会来报复我?” 闻言,韩六一个劲摇头保证道:“少爷,你就放心吧。从来没有人能够从第四矿区逃走的。” “刷”地一声,玉石骨扇划开,柳怜晓大手一挥,扔出一包鼓鼓囊囊的灵石正中韩六的手心。 “干得不错。” 说完,看也不看躺在地上面容尽毁、全是滚烫灼伤痕迹,陷入昏迷的女人,大摇大摆的从地牢中走出去。 还是第一次得到少爷这么大方赏赐的韩六,不可置信的吞了吞口水,但很快面上又挂起一抹深深的笑意。 看来少爷这是准备重用他了! 怪不得这次少爷没把最受宠的韩一带过来。 他紧握着灵石,在心里面默默发誓,他一定好好为少爷效力,哪怕是脑干涂地,在所不惜! * 柳怜晓左右环视着这个地牢,大得惊人,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一眼望过去竟像是望不到尽头一样,还专门区分了好几层。 这里关押的人也格外的多。 路过那些或愤恨或绝望的身影时,她脚步微微停顿了一秒。 这些被抓来的修士,除了有元婴期这样高手外,甚至连刚入门的练气期弟子都有。 还有她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不少人她都隐约有些面熟,都是品茶大会上见过的。 虽然大会上的参赛者众多,但是修士的目力和记忆力都远超凡人,哪怕只是见过一面,也会在脑海中留下些许的印象。 想到这,她的面色陡然一变,想到还在客栈中等候她的沈清舟一行人,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们是不是也是在这地牢之中? 她伸出手捏了捏眉心,加快了查看的步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心慌的缘故,无论她怎么放出神识查找都找不到。 身后,一阵踏踏踏的小碎步跟了上来。 韩六笑呵呵的开口道:“少爷,你交代我的事,我已经查到了。” “那位沈仙子已经被送去昆仑矿坑了,因为慕容怜晓的缘故,也是第四矿区。”他看着柳怜晓骤然一紧的瞳孔,用着心腹般的口吻开口建议道:“少爷,依我看你就跟以往一样过几天再去,先让那位沈仙子在第四矿区吃足苦头来,等你再去许诺将她带出去,保准她会感激涕零的对你投怀送抱。” 第四矿区吗? 柳怜晓心中一惊,想起韩玉刚刚对此有关的所有陈述,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 对方的话,更是犹如魔音贯耳般在脑海中再次回响起来。 【那里就是炼狱。】 她的眼眸猛地一沉,将玉骨折扇“刷”地一下收起,眼神幽冷的看向韩六,薄唇轻吐道:“带路。” 闻言,韩六身体一顿,呆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古怪又不解的开口道:“带路?带什么路啊?少爷。” 而且刚刚少爷的眼神好可怕,像是有一头猛兽冲下山,想要将他吞吃入腹一般。 柳怜晓深呼一口气,知道自己刚才表现得有些太着急了。 她回忆起韩玉一贯不正经的表情,弯起了眉头,很快展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起来,眉眼之间全是风流之意,语气轻飘飘的道:“韩六,本少爷今天就教你一招。” 她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感激涕零不如英雄救美。”说完,她唇边的笑意越发加深, 一旁的韩六则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是夜。 浓稠欲滴。 狭窄的马车车厢中窗户也全然封死,看不见一丁点的光线,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此刻去通往何处。 也不知道这车厢是何材质制作成的,隔音效果极佳,无论是里面的交谈声还是外面的马车滚动声都只有那么微弱的一点。 偷听也变得了无意义。 马车中的众人个个都带着戴着脚镣、手镣、颈镣,气氛低沉,死一般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最后还是紧靠着车厢一面的苟无形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说不出的自责:“哎,都怪我,轻易相信了客栈的伙计,不然我们几人也不会中招。” 余知鸢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了过来,一如既往的温和安慰道:“苟师兄这不能怪你,我们已经足够谨慎,没有碰他们的饭菜,谁知道他们把迷晕香下在了茶杯中。” 方兴平咳嗽一声道:“合该怪我,既然察觉到客栈人数突然变少,我们就应该果断离开的。” 沈清舟抿了抿唇道:“我也有责任。”若不是她想要再等等柳怜晓,也不至于她们一行人都被抓了。 在这样沉默的、互相自责的气氛中,穆薇薇忽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你们现在怪来怪去的又有什么用?” “我连我现在要被送去哪,要被用来干什么都不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应该为了给小师妹使绊子,跟师尊主动请缨要来参加这个任务了。” 苟无形在虚空中摸了一把,试图安慰对方道:“穆师妹,你别这么悲观,或许你的小师妹什么时候就踩着五彩祥云来接你了。” 闻言,穆薇薇哭得更凶了。 “她要是踩着五彩祥云来,肯定是来接走沈清舟的。” “我就更没有戏份了。” 苟无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黑暗中,他却忽然察觉到沈清舟的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忽然有种莫名的牙酸感是怎么回事? 而穆薇薇的哭泣声,则被沈清舟一句“我让她先救你出去”降住,委委屈屈的用着方兴平宽大的白衣袖擦着湿漉漉的脸庞。 方兴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像是察觉到方兴平的嫌弃,穆薇薇理直气壮的开口道:“大师兄,难道我不漂亮就连用你衣袖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方兴平忍无可忍、眼角抽了抽道:“你擦眼泪就算了,擦鼻涕又算怎么一回事?” 看着这对师兄妹争吵起来,沈清舟冷不丁开口道:“别吵了,马车停了。” “我们好像到了。” 第30章 相信她!她会救我们的 沈清舟的话刚一落下来, 马车果然停稳不再发生轻微晃动的响声,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阵“啪嗒”的开门声和粗暴的催促声。 “你们几个猪奴快点下来!” 一直被封闭的小黑屋终于迎来了一束早晨的第一抹光亮。 既不刺眼也不明媚,反而因为才天亮的缘故,带着一种青灰蒙蒙的、惨白冷然之感, 像是在预示着某种不祥一般。 面前络腮胡的凶猛大汉手执长鞭, 怒目而视,黑色的长鞭带着锋利尖锐的倒刺, 在几人面前闪过, 最后又重重落在地面上,溅起破碎的小石子, 一副威胁十足的模样。 放眼望去, 像这样的彪型大汉, 还远远不止一个。 而穆薇薇等人的脸色则一阵难看, 在场人中,最低修为都是金丹期,又都是宗门内备受关注和偏爱的青年弟子, 现在却宛若阶下囚,还听到这么侮辱人的称呼,心中不免一阵失衡, 脸上自然也显露了几分。 死一样的寂静在空气中浮动,最后还是沈清舟眨了眨眼先钻了出去,打破了这份沉默,她神色平静的催促道:“都快点下来。” 方兴平深呼吸一口气, 强忍内心的屈辱道:“那我第二个下来。”现在形势比人强,自然是不得不低头。 但一想到猪奴这样的称号, 哪怕他平日里心胸再宽广再有修养, 还是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有朝一日, 他必定 想到这,他的眼神中飞速闪过一抹精光,拳头悄悄紧握。 沈清舟第一个下来,安安静静的站在马车旁边。许是见她比较配合,还劝导着自己的同伴快点下车,那监工也没有诸多为难,脚步一迈就转向了其他马车。 沈清舟默不作声的观察着眼前这个山谷,因为有白茫茫一片雾气浮动遮挡的缘故,根本看不清全貌,但旁边却竖着一块用极品灵石打造而成的灵石碑。 上面龙飞凤舞的,用红色颜料只写了四个字。 【昆仑矿坑】 不知怎么的,沈清舟忽然眉心一跳,脑海中也自然而然的钻出来了一个人名。 方回。 在千幽秘境中遇到的那名一心想要求死的古怪魔修。 紧接着,她目光一顿,沉沉的落在了周围十几名相同装扮的彪形大汉们的身上。 所以她眼眸光一眨,脑速飞速运转。 这些人就是方回说的惨无人道的监工吗?想起方回逃出来后一心求死的疯狂模样,她心中“咯噔”一声,不详的预感更是愈演愈烈。 她好像知道她们被抓来是做什么用的。 一向自诩洒脱的苟无形在见到不少修士都同他们一样被抓来,眉头紧皱的力道差点能把一只蚊子夹死,整个人再也不见之前轻松淡然的模样。 而其他几人陆陆续续下车后,也发现了相同的情况,联想到自己现在目前的情况,连一个僵硬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了。 穆薇薇更是欲哭无泪,在心中更是暗恨自己为什么非要执行这个宗门任务。 人群中如同沈清舟等人一样安静的毕竟还是少数,在发现自己到达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后,修士们各种吵吵嚷嚷的声音接连响起,甚至还有低低的啜泣声。 “这是哪?快点把我放开!” “大胆,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呜呜呜,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快点把我放了,否则我让你们所有人都偿命。” “我愿意出钱,多少灵石都给。” 七嘴八舌的声音接连响起,比凡间的早市还要热闹。 一个明显是这群彪型大汉的小头目一个劲的甩着鞭子,呵斥着让众人保持着安静,可惜效果都不明显,甚至还激起了反作用,人群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像是浪潮拍击巨石一般。 天空一角,不知道从哪传出来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吵吵吵,一天到晚就吵吵吵!进了我昆仑矿坑一辈子都是矿工的命,还不如从现在起省省力气。” “谁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他死。” 说完,一道褐黑色的身影从山谷门口飞了出来,那群体格强悍的彪型大汉们见状,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变换步伐,自发的为那名红发的中年老头让出一道路来。 比对方身影先到的是,对方腰带上叮叮当当撞击成一片的翠绿色玉质小葫芦,整个人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浓厚的酒味,像是在高浓度的酒水中浸泡了三天三夜一般,醪糟鼻一直红彤彤的。 人群中有人愤慨的问道:“你又是”话还没有说完,原本薄晴的天空忽然落下一道紫色的天雷,直接将对方整个人劈得魂飞魄散,尸首一片焦糊味。 对方脸上还保留着询问的神态模样,只是眼睛睁大,躺在地上再也合不上了。 在他周围的众人,又惊又骇,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中充满了畏惧和害怕。 而刚刚还吵闹一片的现场,也因为这雷霆手段瞬间安静如鸡。 见状,老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刚才的监工头头道:“阿雄,跟我学着点,对待这些猪奴用不着心慈手软。” 名叫阿雄的黑发男子,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毕恭毕敬的道:“多谢老大出手指点,阿雄记住了。” 聂老头笑呵呵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第一次,难免紧张,以后就驾轻就熟了,别怕,以后多给我找两坛好酒来就行。” 阿雄点着头道:“老大放心,我那里还有两瓶好酒,等会就给你送过去。” 见对方如此识趣的模样,聂老头满意的点点头,面上却是笑呵呵的摸着白胡子道:“不急不急。” 说完,他向着面前的众人扫了一眼过去,取下身上的一个酒葫芦,喝了两口后,一脸不满道:“商会天天压着我要灵石,结果茶老头才给我派来这么几个人当矿工,怕是没几天就要用完了。” 阿雄在旁边低声解释道:“老大,后面一批人还在运来的路上。” 说着说着,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设下了什么隔音法决。 而沈清舟则是默默咬紧了下嘴唇,心中有股幽幽发凉的感觉。不止是因为她现在的处境,更因为那两个人交谈时流露出来的语气。 这些人不仅没有把他们当成修士看,甚至连人都谈不上。这一点从开口闭口的猪奴两字就可以看出。 她抬起头深深凝视着眼前被雾气遮挡看不清全貌的山谷,觉得这里就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一般,而她们这些人无论男女老少、修为高低,都只是其中的食物而已,以至于尸骸都被吞噬。 一批吃完的,下一批也就到了,源源不断的供给着、满足着野兽庞大的食欲。 她深呼吸一口气,脑海中回想着柳怜晓一贯自信的身影,心里面才多了一丝安定。 与此同时,心中也升起一股深深的探究。 昆仑矿坑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忽然,一道好奇打量的目光落了过来,沈清舟顺势回望过去。 聂老头喝了口酒,漫不经心的问道:“他们几个就是得罪茶老头的人?” 阿雄点着头道:“是的,老大,城主大人说要把她们安排进第四矿区。” “第四矿区啊”聂老头蹙了蹙眉头,摇着头啧啧一声道:“那可真的是浪费了。” 一个元婴四个金丹,不知道能给为他挖多少灵石了。 像是听出了对方的未尽之意,阿雄低着头主动请示道:“老大,要么我还是把她们几个人调到第二、第三矿区吧。” 聂老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打个了酒嗝,摇头道:“这次就算了,当卖茶老头一个面子。” “这里就交给你负责了。”说完,他的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听着两人的对话,穆薇薇吞了吞口水,一脸害怕的扯了扯方兴平的衣袖道:“大师兄,我怎么感觉这个第四矿区不是个好去处啊?” 方兴平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推断道:“我估计那里应该是最糟糕的地方。” 他没说完的是,兴许到了那里,他们还会有性命之忧。 但在场几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也领会到了这一层意思。 穆薇薇咬着唇道:“也不知道小师妹什么时候来救我们。” 余知鸢惨白着一张脸,不抱希望道:“我们尚且如此,柳前辈可能也早就遭遇不测了。” 她语气低低道:“只希望宗门能够快点发现我们失踪的事实,然后派人来寻找我们。” 听到这话,穆薇薇的眼神中也重燃起了一抹希望,握着拳头道:“对,宗门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苟无形摇着头,语气低落道:“这希望也太渺茫了。”虽然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约定和宗门一天报一次平安,但是他们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那么宗门的人又怎么追查到这里呢?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轻声开口道:“只要有一线希望,那么就不能放弃。” “而且我相信,柳怜晓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可要是她也”余知鸢一脸担忧的道。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清舟径直打断:“那她也会想方设法来救我们。” 她一字一句的道:“上次,在千幽秘境之中,她便是如此。”初升的一抹暖阳落在了她白皙漂亮的脸庞上,眼神坚定、语调有力,有一种轻而易举让人相信的魔力。 闻言,其他人神情一凛,心中的沮丧也随着这坚定的话语驱散了不少,眼神中盈盈透露出一丝期盼。 柳怜晓一定会来救她们的。 抱着这个信念,他们跟着大部队,一步步进入了名为昆仑矿坑的山谷中。 一进入,就看到了让他们颇为吃惊的一幕。 山谷口居然有人在那里专门等着给那些修士解下手镣、脚镣、颈镣。 方兴平挑了挑眉头,一脸诧异道:“他们这么放心的吗?”要知道没有了这些限制修为的器具,他们就能够使用灵气。 哪怕筑基期的修士占据绝大多数,但是高修为的修士也绝对不止一两个,只要合作,肯定就能够逃出去。 “是啊,真奇怪啊。”苟无形点着头附和道,眼神中也带着一抹浓厚的疑惑。 不过让他们吃惊的是,即使那些修士却取下了器具,但是却没有发动攻击,反而面上快速的闪过一抹惧色,乖乖的跟着监工的步伐前进。 沈清舟眨了眨眼,语气顿了顿道:“应该是这里不能使用灵气。” 听到这话,穆薇薇和余知鸢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不能使用灵气就相当于他们修士的身份作废,体内即使蕴藏着灵气,也只能跟普通人一样。 除非除非逃出这个地方。 可是看着外面几乎五米一步的监工数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相同的绝望。 “啊?”苟无形也没有料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他神色惴惴不安的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沈清舟面不改色的道:“静观其变。”事实上,她们现在也根本做不了什么,能最大程度的保全好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闻言,其他人皆点了点头。 轮到她们五人排队解除器具后,却被旁边一名监工叫住了。 “你们五个在这里等等。”说完,他冲着面前疑惑的人解释道:“她们是要被送进第四矿区的。” 本来在提笔记录的人,手上笔一顿,随即目光扫过沈清舟等人的脸庞,有些哀叹一声:“啧啧,真的是可惜了,跟那群疯子住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沈清舟:“” 不过拖这人的福,沈清舟倒是看到了不少脸熟沮丧的面孔,还记住了对方所属的矿区。 看到最后一人的时候,她心中不由得默默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看来柳怜晓没有和她们一样被抓进来。 最起码,今天的这一批人中并没有她。 * 昆仑矿坑里面连接着无数个矿洞,四通八达,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进入了盘丝洞。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按照什么标准进行划分的,但是沈清舟却敏锐的察觉到,前面这个男监工带领她们一行人越发深入、道路也从原本的宽敞变得越发狭窄,最后只能够允许一人通过。 要不是矿洞岩壁的火把不断出现跳动着火光,沈清舟都以为对方是在找机会,想要将她们几人杀害。 不知道为什么,沈清舟总能够听到一种滴滴答答的声音,却不如水滴声清澈。而且这里的空气粘稠又湿润,不一会额头上就挂满了水珠,手心也湿哒哒的。 虽然失去了调动灵气的能力,但沈清舟还是凭借自己的眼力辨认出这里突出来的灵石层品质比之前好很多。 也就是说,这里有很大概率出现极品灵石。 而且沈清舟蹙了蹙眉心。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不是说第四矿区也有一批人吗? 刚才虽然只是路过其他矿区,匆匆一瞥,但是也能看到不少人神情呆滞的背着背篓,拿着铁灵镐不断敲击,可这里别说敲击声就连脚步声也只有他们这几个人的。 正在内心寻思着,领头的监工忽然脚步一顿,往前面那个洞口指了指道:“前面就是第四矿区了。” 沈清舟等一行人望过去,在一块岩壁上看到了用红颜料歪歪扭扭写的“四”字,中心处直接凹陷了一块,裂缝向着旁边不断延伸,像是经常被人拿重物敲击一番,才毁坏到如此的地步。 “进去以后直走就是睡觉的地方,里面有稿子和背篓,自己拿,记得每天酉时之前去洞口上交一百块上品灵石,不然就只能饿着肚子睡觉。” 见监工噼里啪啦的说完一大堆就要急匆匆的离开,沈清舟只觉得一阵奇怪,拦住对方道:“你不带着我们一起进去吗?” 哪知监工听到这句话后,竟然颤颤巍巍的摇了一个头,飞快的否决道:“不了、不了,你们进去吧。”说完,又把用灵石换取食物的规则强调了一遍,就转身离去了。 似乎也根本不害怕,她们几人到底有没有进去。 目睹了这监工奇怪的表现后,穆薇薇咬紧了下嘴唇,站在了方兴平的身后,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就像是野兽的血盆大口一样,面色一片苍白。 其他人面色也是一片难看。 沈清舟深呼吸一口气,神情凝重的道:“走吧,* 我们进去看看。”说完,她率先走了进去。 很快,耳边传来一道道狰狞窃笑的讨论声。 “啧啧啧,这是又来新人了吗?” “真不知道能抗几天。” “呀!这些人全是道修!快去把老大叫来。” “快快快,这些天又有乐子看了。” 看着眼前这群人,饶是沈清舟见多识广还是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脸色也微微一变。 紧跟着进来的穆薇薇更是控制不住尖叫一声道:“啊!” 而方兴平等人的面色也十分难看,手掌默默按在胃部,似乎是在努力控制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只见面前这些“人”个个都长得奇形怪状的,不是多长了两只手就是多长了两个脑袋。 如果就仅仅是这样的话,沈清舟等人的心里承受能力还没有那么差。 惊悚的是,这些人裸/露出来的手臂、胳膊、大腿、颈脖等等部位都密密麻麻的长满了眼珠。 且每一双眼珠都各不相同、大小不一,带着狰狞的血色,像是从别人的身上挖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浓稠的怨念之气。 他们一看过来,成千上万的眼睛也跟着看过来。 这种被长久凝视的感觉,只觉得让人心头一阵窒息。 众人也后知后觉,为什么刚刚监工死活都不愿意进来了。 * “少爷,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不然这汗血宝马就要跑死了。”韩六抓着马车的缰绳,小心翼翼的转身回头望去。 柳怜晓看着黑马确实气喘吁吁的模样,只能烦躁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先休息一炷香的时间吧。” 随即拉上马车窗帘,避开徐徐升起的日光。 阳光越发灿烂、热烈,越像是在提醒她,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沈清舟的安全也多了一分不确定性。 马车后面还拉着一个笼子,笼子里面的人正是“慕容怜晓”。这位韩公子的地位不低,柳怜晓说要把人亲自送过去,那边的管事沉思一会居然赞同了。 这一路奔袭,韩玉整个人也从昏厥的状态中慢慢苏醒。 看到此刻终于休息了,他的眼神中不由得冒出一抹希望。 “韩六、韩六,你快点过来。” “睁大你的狗眼睛好好瞧瞧,到底谁才是你家的少爷。” 他一边扯着嗓子气急败坏,一边砰砰砰的敲击着囚/禁着自己的铁笼子,铁链稀里哗啦的一阵响,发出恼人的噪音。 而这样的动静毫不意外的,让韩六一步一步的靠近。 见状,韩玉的神情越发激动,指着自己道:“狗东西,快点放我出来,前面那个人不是我,是慕容怜晓”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韩六随手拿起路边的一根木棍,狠狠的打在他的身上,神色冷然道:“被毁容的丑女人,叫谁狗东西呢?” “居然还敢说你是我家的少爷。”他语气嫌弃的呸了一口道:“我家少爷明明就在前面。” “居然还敢冒充我家少爷,我得好好给你个教训。” 说完,下手的力道越发重,虽然韩玉尽力躲闪着却被身上沉甸甸的器具所累赘,十有八九都被狠狠打中。 不一会儿,脸上、肩膀上、背部都有了明显青肿疼痛的痕迹,他整个人更是疼得不停翻滚,嗷嗷哭嚎,咬牙切齿的道:“韩六,你好样的,看我以后不宰了你。” 韩六冷哼一声,下手力道更重了,见对方疼得晕厥过去这才住了手。 远远的,前面的马车车厢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韩六,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韩六一改刚才的冷酷,屁颠屁颠的跑上前,露出一抹殷勤十足的笑容道:“公子,只是小事而已,我已经解决了。” 说完,他转身摸了摸马头查看了一下情况道:“公子,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柳怜晓眼神中露出一抹欣喜道:“好,那就快走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浱”投雷《 》 30-35 第31章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砰砰砰!” 猛烈的拳头如同暴雨一般砸在**上的声音, 在狭窄的矿洞中不断回荡。 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个人被当成人肉沙包,四肢都被人架着,从头到脚都没有一块好肉,全是青紫、泛红破皮的伤口, 两个金丹期修为的修士第一次这么狼狈。 但即便如此, 他们也没有丢掉自己的一身傲气,强忍着低头从嘴巴里面吐出一口血水后愣是暗暗咬紧后槽牙, 不让痛苦的呻/吟/声从嘴巴里面倾泻出来。 而站在旁边的穆薇薇看着这一幕的惨状, 整个人已经是哭得梨花带雨,一脸愤怒的看着施暴的几人, 尤其是中间那个紫色中年魔修, 哽咽着大叫道:“快停下, 你们快停下!你们不准打大师兄了!” 说完她冲上去, 想要制止,却被前面身材壮硕的魔修伸出一只手直接拦了回去,跌坐在地上。 失去灵力的她, 现在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凡人女子,比力气根本就比不过。 想到这,她的眼泪越发汹涌了。 余知鸢虽然没有像穆薇薇这么嚎啕大哭, 但是眼睛中也含着泪光,为给对面挨打的两人留下一丝体面,甚至连目光都专门错开。 但即使如此,那不绝于耳的挨打声却总在她的耳边回荡, 心更是一抽一抽的。 看着跌坐在地上无助哭泣的穆薇薇,她赶忙上前, 试图将对方扶起道:“薇薇, 快起来吧。” 穆薇薇摇着头, 整个人却像是陷入一场逃不了的梦魇之中,双腿颤抖着,软得跟面条一样,踉踉跄跄、失魂落魄的模样反而得到紫发红眼的魔修司空黎哈哈大笑,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愉悦道:“哈哈哈,我想的这个点子真不错。” “这群道修满口仁义道德,最讲情义,还是师兄妹的关系,就得让她们看着对方挨打才更好玩。” “今天先打师兄,明天就打师妹。”他越说越激动,不停的拍着双手,数百只瞳孔不停的转动着,冒出幽深诡异的红光,脸上却露出堪比孩童一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而他身旁的魔修们,则是一个个附和着鼓掌,并不停的夸赞着。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落在了穆薇薇的耳边:“穆薇薇,站起来,你大师兄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子。” “别忘记了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别忘记了你身为修士的傲骨,现在这个模样成何体统。” 一片泪光迷蒙中,穆薇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道身形站立在自己的面前,如青竹一般清脆挺拔,背影中又透露出一种不为万事万物而曲折的坚强。 她原本失焦的双眼慢慢聚拢,心中也因为沈清舟的话生出了一点勇气和坚定,攀着余知鸢的手一点一点的站起来,然后擦干眼泪,看向沈清舟面不改色的脸庞。 在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师尊总在她们面前夸耀沈清舟。 为什么沈清舟会是修仙界中年轻小辈的佼佼者和领头羊。 因为对方就是有一种让人相信她的魅力存在,无关于她的家世和头衔,仅仅关乎她本人。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乐呵呵的魔修司空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表情阴冷的望向沈清舟道:“女人,你把我惹怒了。” 他语气威胁的道:“我看你也想要尝尝挨打的滋味吧。” 听到这话,穆薇薇当即大喝一声,挡在沈清舟的面前道:“你们敢!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余知鸢咬着唇,一向温柔的杏眸中狠狠瞪着对方,冷下脸一字一句的威胁道:“你们要是动了她,迟早有一天是会后悔的。” “呵呵,都已经在昆仑矿坑的第四矿区,还有什么是动不得的。”说完,他冷冷嗤笑一声道:“管你是谁,今天我就非要动动你了。” 他的眼神冰冷黏腻,宛若一条毒蛇一般在沈清舟的身上上下扫视着,最后缓缓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道:“啧啧,这种自诩清高冷漠的美人,我可太知道怎么对付。” 说完,他冲着身边拥簇着的几个壮硕魔修,轻描淡写道:“去,给我把她的衣服全扒掉!我让她赤/身/裸/体的走出这个矿洞,去其他矿区也转悠转悠。” 听到这话,穆薇薇等人的脸色完全苍白一片,看向沈清舟的眼神中更是止不住的担忧。 要知道,像这样的羞辱,对一个女人而言,尤其是一个自持清高的女人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更糟糕的是,她们现在只是一个凡人,根本挡不住这群壮汉的进攻。 方兴平和苟无形的脑袋已经低下去了,似是陷入了昏迷状态中。 听到这话,沈清舟呼吸一滞,紧接着眼神冰冷的看向司空黎,手紧紧握成拳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司空黎语气嘲讽道:“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这么赤/裸身体,怕是这个矿洞都走不出” 话还没有说完,刺耳的破空声忽然传来。 只见一道又急又厉的长鞭甩了过来,犹如银白色的长舌,正中司空黎嘴巴的位置,留下一道赤红的印记。 他周围附近的眼睛也留下一道长长的鞭痕,因为恐惧还不停的颤抖着。 司空黎捂着自己的嘴巴,吃痛呻/吟一声,随即提高音量,怒气冲冲的道:“是谁!” 他一开口,裸露出的皮肤上的眼睛也跟着一同转动,并且发出“簌簌”响动的声音,面容更是狰狞难看。 但有一道比他更嚣张的男声却出现在众人的耳畔:“连我的女人也敢惹!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别说她不会放过你,我就不会放过你!” 闻言,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洞口处出现的人影身上。 男人穿着锦衣华服,左手持玉骨折扇,右手握一银色长鞭,语气冷然。 身后还跟着若干彪型大汉的监工,距离他最近的是沈清舟等人之前见过的阿雄监工,对方看起来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沈清舟的视线也跟众人一样落在了对方身上,看清楚对方那张脸后,她眼神瞳孔微微颤动,面上更是露出一丝诧异和不解。 韩韩玉? 怎么会是他呢? 穆薇薇看着洞口出现的人,眼神中的希望和期盼瞬间消散,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眸光。 “韩玉,怎么会是你?”穆薇薇这句话算是问出了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柳怜晓好整以暇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挑了挑眉头,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望向沈清舟道:“为什么不能是我?沈仙子在哪里,我当然在哪里了。” 他看着人模人样,但是眼神中的色/欲却分毫不减,穆薇薇等人只觉得心里面像是吃了一只苍蝇难受。 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更是让她们一阵窒息。 “韩玉?管你是谁,惹了我就要付出代价!”司空黎一边说着一边发狠的向着柳怜晓冲来。 柳怜晓则是将鞭子舞得虎虎生威,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她鞭子的尾部竟然泛着一层幽绿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原材料制成的,只要一触碰到司空黎身上的眼睛,就会出现“滋啦滋啦”销毁的声音,司空黎更是脚步一顿,频频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司空黎这个人的实力或许很强,但他们现在身处一个不能运用灵气的空间,诚然他身边的小弟不少,但是柳怜晓向阿雄借用的监工数量也不少,自然也被一一镇压,变成了两个人的独角戏。 而在这一场单打独斗中,柳怜晓却拥有武器,而且还是能够克制对方眼睛的武器,几招过去后,胜负输赢已经很明显了。 司空黎看着旁边根本不管的阿雄监工,面色一阵铁青,却也只能咬着唇,高呼一声道:“我输了,韩公子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知道,自己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MD!他在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惹那个女人了,真的是点背。 旁边的阿雄也劝道:“韩公子,既然教训得差不多了,就把那个女人带出去吧。” 柳怜晓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道:“还不急。”说完,她冲着司空黎冷冷一笑,缠绕在对方身上的银色长鞭还在不断收紧,他皮肤上的眼珠像是终于承受不了了一样,直接爆裂开来,喷溅出难闻恶心的绿色液体。 像是欣赏够了对方痛苦的神色一样,她才不紧不慢的道:“把衣服、裤子脱了。” “我”司空黎像是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乞求。 但柳怜晓没有给对方开口求饶的机会,冷着脸道:“继续!” 在脱到内裤的时候,柳怜晓直接甩了一鞭子打在了对方的手腕上,一脸嫌弃的道:“把你的针线包穿好,别弄脏我的眼睛。” 话一落,周围人传出来一阵低低的嘲笑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一样,而司空黎的脸上也青一阵紫一阵,最后转变成闷闷的红色,眼神更是锋利如刀。 柳怜晓全当做没看到,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沈清舟的面前,交出自己手上的银色长鞭,笑盈盈的道:“沈仙子,像这种人你犯不着为他生气。” “你好好打几鞭子出出气,不要气坏了身子。” 站在一旁的韩六十分识趣的暧昧一笑,抬高音量道:“沈仙子,我们公子为了你可是连夜奔袭,生怕你受了一点点的委屈,就想着早点带你出去。” 沈清舟额头青筋跳了跳,眼神中划过一丝不耐烦。 垂着眸,眼神落在别处,手指更是握成了拳头状,俨然一副不想要搭理的模样。 柳怜晓却一个劲的将鞭子递了过去,再三道:“沈仙子,你快拿着出出气。” 沈清舟凝视着对方,手指尖忽然一颤。 等等为什么她会从对方的动作神情中察觉到一丝熟悉呢? 还有韩玉不是喜欢用扇子吗?为什么递给她鞭子。 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忽然涌现在沈清舟的脑海中,尽管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她面上却仍然是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表情不像刚才那么抗拒,反而是沉默的接过对方手中的鞭子,然后重重一挥—— “啊!”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响起,让人有种头皮发毛的感觉,司空黎更是痛苦得所有的眼睛都皱成了一团,若不是有监工在旁边按住,他早就挣扎着躲开了。 看着沈清舟挥鞭的模样,饶是站在旁边的柳怜晓也不由得暗暗的吞了吞口水。 事实上,沈清舟挥鞭的力道不算重,也没有把对方打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但是架不住沈清舟对人体穴位实在是太了解了。 她每一鞭的力道都十分精准落在了合谷穴、太冲穴、三阴交穴这些都是用力按压就十分疼痛的人体穴位上。 现在又是专门用鞭子细细尾部的一截抽打,可想而知,这其中的酸爽度。 韩六更是小声嘀咕道:“少爷,这位沈仙子看起来可不好惹啊,你真的决定以后要娶她吗?” 柳怜晓强忍着心中的泪水,面上却跟个变态一样露出微笑,舔了舔嘴皮道:“你知道什么?本少爷就爱这一口。” “她打得越厉害,我越是喜欢。” 一瞬间,韩六看向柳怜晓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然后默不作声的后退了三步,拉远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柳怜晓:“” 直到将司空黎打得几乎晕厥过去,沈清舟这才停下了手,柳怜晓这边却没完,看着司空黎光着一身抽打得满身鞭痕的模样,努了努嘴唇,看向一旁的监工发话道:“把他带到其他矿区展示展示,让其他人知道惹了我的女人是什么代价。” 说完,她眼神凌厉如刀的扫过面前矿洞中的魔修。 监工磨蹭着没动,见阿雄轻轻点了一个头,才招呼着旁边的兄弟一起把司空黎抬起来。 阿雄眨了眨似是提醒道:“韩公子,你现在可以带着这个女人出去了。” “哎,等等,我还要跟她说几句话。”柳怜晓摇着玉骨扇不急不慢的摇晃着。 此时,阿雄脸上的笑意已经减淡了一半,眼神半明半昧的望向柳怜晓。 柳怜晓则是一副施施然站定的模样,眼神却全然落在沈清舟的身上,像是别人根本不知道她心中那点小九九一般。 阿雄深呼吸一口气道:“韩公子,那我先带着一部分监工出去,免得那些猪奴又要闹腾了。” 看着对方转身离去的模样,柳怜晓甚至还好脾气的道了一句慢走不送。 随后,柳怜晓朝着沈清舟递过去一个眼神,道:“沈仙子,我们去那边聊一聊。” 韩六原本想要跟过去,被柳怜晓一个眼神警告,瞬间如坠冰窖,只好乖乖待在原地。 估摸着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个人总算是找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那是三面的岩石壁组成的一个小空间,正好可以将她们两个人容纳。 “沈清舟”柳怜晓想要坦白真相的话语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就听到对方道:“柳怜晓,你怎么变成了韩玉?” 闻言,柳怜晓瞬间吃了一惊,摸了摸自己的脸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本来以为自己还需要不少功夫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毕竟沈清舟一直都是个严谨周密的人。 沈清舟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唇道:“你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柳怜晓:“” 言归正传,因着时间紧迫,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开口道:“我现在假扮了韩玉的身份,可以先把你带出去。” 听到这话,沈清舟摇了摇头道:“我不出去。” “为什么?”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中闪过一抹焦急道:“第四矿区不是个好地方,韩玉说过这里是炼狱,难道你忘记了那个一心想要求死的方回吗?” 原本她们两个人当初还不理解,为什么方回在逃出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求死,但只要进入过昆仑矿坑的人,就能够体会到那种绝望。 日复一日的矿工生活,日复一日的被人叫住猪奴,明明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修士,却成为比凡人还要不堪的存在。 这样的心理落差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她能够理解骤然成功逃走的方回承受的巨大压力,他甚至害怕再重新回到这样让人麻木不仁、毫无尊严的世界,不惜以死亡为代价。 沈清舟面色平静的点了一个头道:“我没有忘记。”她眨了眨眼睛,一字一句道:“正因为我没有忘记,所以我才想要留下来调查清楚这后面的幕后黑手是谁,到底是哪些商会参与了。” 看着对方正气凛然的模样,柳怜晓的眼神中却是离奇的愤怒! 她手指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想死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一样道:“沈清舟,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找死!” 她将对方心里面那点道义理念看得清清楚楚:“难道你就为了那么一丁点真相,情愿牺牲你的性命?” 她心里面忽然感觉到一阵疲惫,仿佛昨晚连夜奔袭的疲惫全部涌了上来。 对方知道,这一路上她有多么的担惊受怕吗? 结果就为了那么一点狗屁正义,就让自己身处险境! “如果我现在不去查清,又有谁去查清呢?”沈清舟不肯退让,眼神直直的望沈清舟。 “更何况,作为韩玉,你只能够平安的带走我。” 至于苟无形等人,只能徐徐图之。 即使她按照柳怜晓的想法平安离开又如何,只不过是给宗门发射求救信号罢了。 而这中间肯定有漫长的等待期,谁也不能够保证,在她离开昆仑矿坑之后,她们几人会受到怎么样的蹉跎和侮辱,或者是死亡。 死一般的沉寂在两人身边开始弥漫,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怜晓更是气急了,脸庞升起两团红晕,呼吸一阵不稳,却半天没有说出话。 因为沈清舟说的确实是事实,她本来就打算在第一时间带走沈清舟。 至于其他人,也只能徐徐图之,至于他们在这里遭受了什么,只能看个人造化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人仍旧是沉默的对峙着。 忽然,沈清舟伸出手轻轻的扯了扯柳怜晓的衣裙,轻声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仿佛高悬于空的清冷月琼,居然主动的飞到自己的手心中间。 柳怜晓的心中一阵激荡,胸口快速起伏着,心跳加速着,耳朵里面的血液也开始倒流。 迎着对方的目光,望着那双平日里黝黑冷漠,现在却带着一丝期盼的眸子,柳怜晓呼吸一窒,最后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那是当然了。” 看着对方执拗的神情,柳怜晓心知肚明自己是说服不了对方了,她只能低低叹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九魄玄月鞭递给对方道:“这个你拿着防身。” 说完,又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白瓷瓶子道:“这是那个叫阿雄的监工头给我的,专门克制第四矿区的魔修,对付他们身上古怪的眼睛很有效果。” 说完,她又从腰间、腿间摸出四把匕首,替对方在相应的位置藏好道:“这些分给穆薇薇她们,免得来拖你的后腿。” 她语气之中的嫌弃之意,根本遮挡不住。 沈清舟胸口只觉得一阵暖暖的,心更是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了一个“谢”字,然后开口道:“你趁着这个机会早点离开联系宗门吧,免得韩玉真来了,反而把你的身份拆穿了。” 听到沈清舟担忧的话语,柳怜晓笑得一脸奸滑、语气笃定道:“不可能把我拆穿的。” “为什么?” 柳怜晓摸了摸下巴,哈哈一笑冲着沈清舟狡黠的眨了眨眼眸道:“因为他现在就是我啊。” 沈清舟:“”此话一出,她总算是明白了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可万一他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了怎么办?” “所以我专门把他带来了第四矿区,让你们监管。” 沈清舟:“你还真是物尽其用。” 柳怜晓权当对方的话是夸奖,耸了耸肩膀,十分无奈的握着玉骨扇摊手道:“没办法,谁叫我这么聪明呢?” 另一边,陷入二次昏迷的韩玉总算醒了。 穆薇薇兴奋道:“柳怜晓,你总算是醒了,你这”她抿了抿嘴唇一脸不忍道:“你怎么毁容了?” 韩玉眼神冷冷道:“我不是柳怜晓,我是韩玉。” 穆薇薇:“”她看了看周围散落的矿石,专门挑了一块板砖大小的举在手上,一脸关切的道:“你肯定是失忆了,来,让我帮你砸一砸。” 第32章 不愧是柳前辈 一刻钟后, 柳怜晓和沈清舟一同回到了第四矿区。 察觉到沈清舟催促的眼神后,柳怜晓心中有些恋恋不舍,但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晃悠着手中的玉骨扇, 冲着韩六的方向道一声:“韩六, 走了。” 听到这话,韩六当即抬高音量迎合了一声, 然后小跑来到柳怜晓的身边, 只是见沈清舟还站在原地,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解道:“少爷, 你怎么没有把沈仙子带走呢?” 柳怜晓心中一阵烦闷, 心道这哪里是她不想要带走对方, 分明就是对方不想要跟她一起走。 她心情不佳, 语气冷冷道:“你要是实在好奇,我可以把你一同留下这第四矿区。” 听到这话,韩六当即缩了缩脖子, 一个劲的摇头道:“不了、不了,少爷。” 这第四矿区就是熔炉和炼狱,他疯了才想要待在那里。 柳怜晓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 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其余魔修看到沈清舟手上多出的长鞭,眼神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丝忌惮,更何况他们的老大司空黎就是因为对方才被拖出去受辱,一时之间为了自保居然纷纷散去, 只留下穆薇薇等人站在原地。 穆薇薇眨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很快明白沈清舟应该是拒绝了韩玉独自带自己出去的要求, 她一阵感动道:“沈前辈, 谢谢你为了我们留下来。” 沈清舟摇了摇头, 将柳怜晓塞给她金疮药递给对方道:“你快拿去帮他们两人疗伤擦药吧。”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穆薇薇心知肚明对方说的就是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人。 两个人因为身受重伤,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状态,全身皮肤也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 这在紧要关头,穆薇薇也没有推脱,匆匆忙忙道了一声谢,就过去帮忙擦药了。 察觉到余知鸢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有些不解的抬眸道:“怎么了?” 余知鸢咬了咬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我是想要跟你道声谢谢,虽然我知道沈师姐留下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柳怜晓。” 第四矿区现在展露在她们面前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就已经让方兴平、苟无形两人昏迷重伤。 若是设身处地,有人能够将她提前带出去,免受这里面的折磨,余知鸢真的不能够笃定自己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但是沈清舟却能够坚定拒绝。 不管对方的初心和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一举动也足够余知鸢敬佩了。 冷不丁听到余知鸢提到“柳怜晓”,她古井无波的眼眸泛起了一阵波澜,抬头看向对方道:“柳怜晓在哪?” 余知鸢往对面的岩石墙壁一角昏迷的人指了指。 沈清舟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头道:“晕了?” 余知鸢讪讪一笑,听不出对方语气中的喜怒,摸了摸鼻子替穆薇薇解释道:“柳前辈刚刚清醒了一会,但是记忆好像错乱了。” “薇薇刚才心里面一着急,就用石头砸了一下她的脑袋,结果”她语气顿了顿,面色有些难为情道:“结果有点用力过猛了。”说完,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沈清舟:“”原本她还有些事情想要问问这个韩玉的。 余知鸢又继续吐露另一个不幸的事实道:“而且,柳前辈之前不知道经受了怎么样的折磨,还毁容了。” 说完,她的嗓子眼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有些不安的盯着沈清舟。 闻言,沈清舟淡淡的点了一个头,这些事情刚刚柳怜晓之前跟她说过了。 见沈清舟一脸平静的模样,余知鸢露出吃惊的神色道:“沈师姐,你难道不生气吗?” 这表现可不太像对方。 沈清舟语气轻飘飘的道:“被毁容的是韩玉,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韩韩玉?”余知鸢的脑海像是转不动了一样,不可置信的重复着这个人名,眼神更是一阵迷茫不解。 如果说面前这个被毁容的人是韩玉,那么刚刚那个韩玉又是谁? 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她瞬间惊呼一声,捂着嘴唇神色隆重的压低音调道:“沈师姐,难道说刚刚那人是柳前辈?” 如果这样一来的话,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刚才出手相救、英雄救美的人会是韩玉了。 沈清舟点着头道:“不错,她和韩玉互换了身份,专门把韩玉扔进来让我们看管。” 虽然脑海中是这么猜测着,但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余知鸢捂着自己的胸口,倒吸一口冷气,感受着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眼神中的佩服更是无以复加。 “不愧是柳前辈。” 这胆量、这举动,非一般人能够做过。与此同时,她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沈清舟当初在马车车厢内会如此信任柳怜晓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她们救出来。 无他,对方就是有这种能力! 沈清舟低声叮嘱道:“这件事我们几人知道就行。” 余知鸢会意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沈师姐。”说完,她眼神中忽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步一步走到韩玉面前,然后蹲下身捡起一块比板砖更大的灵石块狠狠砸向韩玉的脑袋。 原本已经感觉到眩晕感逐渐减轻的韩玉,此刻又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 看到从矿洞中出来的两个身影,监工阿雄狠狠的蹙了一下眉头,脸上温和一笑问道:“韩公子,你怎么没有把那位沈仙子带出来呢?” 柳怜晓看着阿雄面上笑容实则厌恶的表情,“刷”地一下展开玉骨扇子,装模作样的叹气道:“那女人实在是太不听话了,所以我打算让她在第四矿区好好磨练磨练。” 说完,他冲着阿雄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道:“到时候,她就会听话许多了。” 闻言,阿雄点了点头,腰间翠绿色的玉坠也跟着一阵晃动,紧接着皮笑肉不笑的道:“还是韩公子想得周到,下次来肯定能够抱得美人归。” 客套两句寒暄后,两个人便分开了。 大约走了二十几步后,柳怜晓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紧跟着的韩六,紧皱眉头道:“你刚才看到他腰间挂着的玉坠吗?” 原本她只是匆匆一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却越发觉得熟悉。 直到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那玉佩上的花纹不就跟她在海长岭洞府中搜出来那枚残缺的身份铭牌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吗? “那个玉佩啊?”韩玉眼睛一转,拼命回想着,然后拍着大腿道:“公子,我想起来了!” “阿雄监工身上那个玉佩是葛老大赐给他的。”说完,他语气顿了顿,左右环顾一圈后,压低声音道:“听说他和葛老大似乎还有血缘关系,所以他才能够被提拔到这个位置上。” 听到这些话,柳怜晓眼眸中划过一道精光,往前迈的步子更大了一些。 看到这一幕,韩六一脸不解的道:“公子,你又折返回矿洞干嘛?” 难道还是疼惜沈仙子这样的妙人,想要把对方带走吗? 只可惜* ,他却完全猜错了。 看着去而复返,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柳怜晓,阿雄的眉宇之间是遮掩不住的诧异,但他面上仍旧展露着温和的笑容道:“韩公子,你这是” 他欲言又止的停顿,把话头恰到好处的递给了柳怜晓。 柳怜晓不紧不慢的摇着玉骨扇,嘴角噙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道:“我今天既然都来了昆仑矿坑,总得见见葛老大吧。” 阿雄笑了笑,话语中却全是拒绝:“最近工期赶得紧,葛老大也很忙,怕是抽不出来时间。” 听到这搪塞的话语,柳怜晓也不恼不怒,只是淡淡道:“其实这也是我父亲的嘱托。” 这昆仑矿坑挖出来的极品灵石能够放在拍卖行拍卖,就足以证明他们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 纨绔子弟韩公子的分量不够,那么就借借对方父亲的名头使一使,对方总不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卖给对方。 事实上,柳怜晓猜测得分毫不差。 听到柳怜晓这么说,阿雄的脸色虽然难堪了一瞬,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敷衍,开口道:“韩公子,葛老大这人好见也不好见,他尤爱美酒,尤其是喜欢泡着珍奇异兽的美酒,不知道你可有准备?” 柳怜晓啧啧两声,心中不由得调侃。 城内一个茶老头,城外一个酒老头,莫非两人还是师兄弟? 心中虽然如此腹诽,但她面上却没有吐露分毫,只是点点头,露出一抹淡定十足的表情,摇着扇子,微微勾唇道:“你放心,这方面我自然是有准备的。” 闻言,阿雄点了点头,让人将柳怜晓领到了矿洞上面的房间等候。 一进入,韩六额冒冷汗,一脸焦急的道:“公子,你什么时候有泡着珍奇异兽的美酒了?” 要知道像这种美酒向来是有市无价,而且葛老大还十分挑剔,品质一般的根本就入不了对方的眼。 若是贸贸然的进献美酒,反而可能会把对方惹怒,到时候老爷听说了,又得关禁闭了。 柳怜晓将韩六的担心尽收眼底,冲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道:“放心吧。”她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道:“我自有准备。”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韩六并不相信,在房间里面不停的焦急转圈。柳怜晓一阵无语,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对方赶出去了。 待着柳怜晓身上的蛊虫,一脸好奇的道:“宿主,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 它冲着摆在桌面上的汾酒嗅了嗅,酒虽然是五百年份的好酒,但若是想要满足那样的酒老头,就远远不够了。 柳怜晓微微一笑,用扇子尖端抵住自己的下巴,看向蛊虫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拉长语调道:“你不就是吗?” 不仅仅是奇珍异兽,而且还是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奇珍异兽。 后知后觉的蛊虫:“” 它面色一阵扭曲,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撒腿就跑。 只可惜,下一秒它就被柳怜晓两根手指按得死死的,紧接着一脸绝望的被投入酒水之中。 因为酒瓶是冰壶制成的,因此将它挣扎求生、浮浮沉沉的模样显露得一清二楚。 很快,外面传来韩六的声音。 “少爷,阿雄监工说你可以上去了。” “来了。”应答一声后,柳怜晓将装着蛊虫的酒小心翼翼的放入了储物袋中。 昆仑矿坑除开下面的矿洞之外,上面倒是跟小镇酒楼没什么两样,许是不缺灵石的缘故,这里五颜六色的极品灵石都被当成了装饰物,而葛老头的房间更是铺张。 这一点,柳怜晓是从对方的房梁柱都镶嵌着极品灵石得出来的结论。 不过对方无愧于酒老头的称呼,宽敞的房间竟然隔着了两边,一边是大厅和床榻,另一边竟然是个面积很大的美酒池。 一进去便是浓郁的酒香,光是闻着就有一种想要醉醺醺的感觉。至于那美酒池一片碧绿,灿烂的阳光从窗口处直射进来,有种波光粼粼的美感,旁边则是各式各样的酒杯,高的、矮的、圆的、胖的造型不一、颜色不同。 不难想象,进入这个房间的人,会每天随性的选择一个酒杯坐在旁边美美的喝上一杯,兴许喝尽兴了,还会直接泡进去。 在那一刹那,柳怜晓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四个字“酒肉池林”,也就是对方不好美色,不然分分钟就安排上了。 柳怜晓跟着阿雄亦步亦趋的前进着,穿过美酒池总算是看到坐在主厅位置上的葛老头。 看面相就是个笑面虎,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眼神笑眯眯的,实则全是打量和计算。 柳怜晓毕恭毕敬的向着对方拱手道:“葛老大。” 葛老头笑呵呵的道:“原来是小韩啊。”他眼眸一转,语气似是敲打一般:“你来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柳怜晓:“呵呵,哪有的事。”她讪笑两声,还没有斟酌出一番妥善的说辞蒙混过关,就听对方直接单刀直入,饶有兴趣的道:“我刚才听阿雄说,你手里面有泡着奇珍异兽的美酒?”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一般般的美酒你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免得坏了我和你父亲之间的交情。” 这毫不留情的话,让柳怜晓面色一僵,但很快又调整表情道:“葛老大,你这是哪的话?我手上这酒要是不好,也不敢拿来找你了。” 这话也是在变相告诉对方,她确实是有事要求对方。 葛老头笑了笑,意味声长的说了一句:“酒好,事情就好办。” 闻言,柳怜晓十分上道的把泡着蛊虫的酒递了过去。 葛老头拔掉酒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神情略带些不屑,但很快眼眸一颤,一脸吃惊的望向柳怜晓道:“这里面竟然蕴藏着一丝上古的气息?” 柳怜晓微微一笑道:“上古时期,九爪金龙确实是存在的。” 闻言,葛老头的脸色瞬间一变,神色变得激动起来:“你是说,这里面泡着的小虫子是龙卵?” 想到这,他眼神中划过一丝狂热。 柳怜晓:“”她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没有想到对面这个老头比她还会脑补。 龙卵?也不看看这玩意她能够搞得来吗? 压下了心中的吐槽过后,她决定把自己刚才想好的台词修改一番,摇着头道:“龙向来对自己的子嗣看重,更别说还是上古时期九爪金龙的龙卵了,别说我就算是整个拍卖行的人也很难寻觅到。” 看着葛老头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失望之色,她又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不过说若是说它是龙卵其实也没有错,因为它的体内确实蕴含着几分真龙血脉。” “莫非是蛟?”旁边的阿雄监工一脸疑惑的开口猜测道。 柳怜晓摇着头,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诓骗道:“蛟这种东西最多算是杂种,又怎么能够称得上是真龙血脉。” 葛老头眨了眨眼睛,像是忽然明悟一般道:“我知道了,龙生九子。”他审视的目光落在蛊虫之上,猜测道:“看它性情温顺、不爱闹腾的模样,应该是囚牛的孩子吧。” 柳怜晓:“嗯。” 在冰壶里面装死的蛊虫:“” 它堂堂上古时期的老前辈,现在居然给沦落到做孙子辈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 得到了这声应答后,葛老头一脸珍惜的将酒瓶握在手上,满足的点头道:“不错、不错,这美酒我很喜欢。” “不过就是这酒的品质太差了,之后我用珍藏的极寒冰魄酒泡,保管味道更好。” 柳怜晓笑盈盈的道:“只要葛老大喜欢就好。” 葛老头挑了挑眉头,道:“小韩,你要是遇上什么难事就尽管跟我说,我跟你父亲也是好几百年的交情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眼神明明灭灭。 但口中探查玉佩从哪里来的话,却始终卡在嗓子眼里,半天都说不来。 毕竟,作为韩玉,她完全没有理由去好奇的。 嘴唇抿了又抿,她还是改口道:“葛老大,喜欢美酒,我喜欢美人,都是同道中人。我在此只是想要讨一个小小的便利,矿洞当两天监工。” 听到这话,葛老头心中一阵不解,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再三询问道:“就当两天监工吗?” 面对着葛老头的质疑,柳怜晓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笑道:“当然,毕竟”她语气顿了顿,眼神暧昧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本来在一旁的阿雄还有些怀疑柳怜晓的目的,但听到这话后,眼神中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看来这么搞一出,都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沈仙子。 他眼神中快速的划过一丝不屑,只是面上又重新露出温和笑意的神色。 另一边,柳怜晓让穆薇薇、余知鸢留下照顾昏睡过去的方兴平、苟无形两人,看管昏迷的韩玉。 而她则是选择一个人背起背篓、拿起铁灵稿像第四矿区的腹部深入。 穆薇薇和余知鸢都不太同意,毕竟她们才刚刚得罪了那群魔修,要是想要找茬的话,完全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沈清舟自持有长鞭在手,倒是没有这么害怕,更何况她不觉得那群魔修有这么大的胆子。 第四矿区和沈清舟想象中的一样面积宽广,里面的路线更是复杂多变,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里面竟然能够听到镐子敲击石壁的声音。 这也就是意味着,第四矿区的人并非都像她刚才见到的那批魔修一样恶劣,这里面也是有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存在的。 她循着这声源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也不像之前一样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转,很快见到了一个挖矿的、长相普通的男人。 虽然对方穿着长衣长袖,脸上也没有多余的眼睛,但柳怜晓仍然能看到布料遮挡之下的其他双眼睛。 她抿了抿嘴唇,正想开口询问,却在抬头间与对方四目相对。 紧接着,她就看到对方像是被吓到一般身子一抖,眼神中快速的闪过一抹害怕,畏畏缩缩的让出他刚才挖矿的地方,去往了一个角落处。 沈清舟抿了抿唇:“” 到底他是魔修还是她是魔修? 正在沈清舟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对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欢喜激动起来,蹑手蹑脚的走过来,直直的盯着柳怜晓腰间的那根鞭子道:“那个你是不是石老大的妹妹?” 看着沈清舟一脸疑惑的表情,他解释道:“石鲁以前是我的老大,这根鞭子我在他身上见过,他说他要给他妹妹用的。” “只可惜”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真的是时运不济,万万没想到我居然会被抓到这个暗无天日的矿坑里面来。” 说完,他有些疑惑的道:“说起来,我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呢?” 柳怜晓:“” 电光火石之间,她念头一转,说出了那天和柳怜晓相差无几的话。 “其实我是他新收的义妹。” “义妹?”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嘀咕道:“石老大什么时候喜欢收义妹了?” 沈清舟轻轻咳嗽一声,话锋一转道:“你叫什么名字?胭脂姐和邹哥以前也没有提起过你。” 听到这两个人名,男人眼神中最后一丝怀疑也被打消了,道:“我叫周宇,平平无奇,殷姐她们记不住也是正常的,我跟石老大是一个地方的人,石老大的义妹就是我妹妹。” 说完这话,他忽然泪眼汪汪的看向沈清舟,语调哽咽道:“真好,没想到在这也能够见到亲人。” 沈清舟:“”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Apollo投雷 第33章 魔修?亲人? 沈清舟向来情感单薄, 根本没有体会过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情景。 更何况是“亲人”相见的场面。 好在周宇并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并没有从柳怜晓浑身僵硬的肢体动作中看出端倪。 他似乎是在这里情感压抑久了,堂堂一个大男人, 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下, 小声哭泣的声音在封闭的岩壁层中回荡,有着经久不散的趋势。 柳怜晓:“”她摸了摸饱受折磨的耳朵, 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回忆起柳怜晓一贯的处事风格,只能深呼吸一口气, 伸出一只手靠近对方道:“亲人相见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女人身形挺拔如竹、语调平静中又掺杂着一丝挂念和担忧, 伸出的手就像是黑暗无边的洞口处那一抹柔弱但真实存在的光。 自从被抓进这个昆仑矿坑之后, 周宇已经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和人正常交谈过了。 他虽是魔修, 但是比起性格普遍残忍凶暴的魔修而言,却格格不入。 懦弱、胆小、无用这些一直以来都是贴在他身上的标签,所以哪怕是跟他同类的魔修也时常看不起他、欺负他, 稍不注意便会招致一场打骂,他只能用沉默无声和默默退让才能够保护自己。 虽然他认石鲁当老大的那段日子里面,也被轻视看不起、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和在第四矿区这样沉重的日子里相比,之前的苦难都变得能够承受,甚至在记忆中被美化为幸福生活一样的存在。 所以在发现沈清舟有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时,他才表现得这么激动。 而沈清舟此时此刻看起来暗含关心的样子, 更是精准切中周宇此刻的情感需求,于是——他哭得更凶了! 他虽然不高不壮, 在身形上与其他魔修有着显著的差距, 但是也是一个成年男子, 不似刚才的小声啜泣,反而嚎啕大哭起来,像是个小孩一般。 沈清舟:“” 沈清舟的脸一瞬间木然了起来,不明白事态怎么会演变成这个进展。这一刻,她有些止不住思念柳怜晓,别的不说,在这方面对方肯定能够比她应付得更好。 一炷香后,周宇总算是止住了哭泣声,发泄过情绪后的他,比刚才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倒是看起来顺眼了一些。 紧接着,他一脸严肃的看向沈清舟道:“清舟,你既然是我的亲人,我就要指一条明路给你。” 他上下扫视着沈清舟,尤其是发现对方的皮肤上没有多余的眼睛后,明显松了一口气道:“这第四矿区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已经被这里污染了,不可能逃出去了,但是你有机会,你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蛋。” “哪怕是逃离不了,被调到其他矿区也好。” 说完,他的目光悠悠然的落在了沈清舟那张漂亮冷清的脸蛋上,语重心长的点了一下头,眼神中充满暗示之意。 沈清舟:“” 她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假装听不懂,调转话题询问道:“周哥,污染是什么意思?” 周宇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进入第四矿区的时候,应该见过那些休息的魔修了吧,那些人跟我一样浑身长满了不同的眼睛。”像是怕沈清舟不相信一样,他将左衣袖卷至胳膊处。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密密麻麻的眼睛跟随着转动投过来的冷幽视线,还是让沈清舟汗毛一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涌上了脑袋。 “我们就是被这第四矿区污染了,如果你在这里待得越久,被污染的程度就越重。”周宇一边撸下袖子,一边感叹道:“如果像我们一样全身长满眼睛,就算是出去,也会成为异类,所以逃出去意义也不大。” 随后,他看向沈清舟话锋一转道:“但是你不同,你还没有被污染到那个程度。” 闻言,沈清舟心中“咯噔”一声,现在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棘手。她本以为第四矿区被称为炼狱是因为汇集了一群凶残的魔修,并且将那些人身上的眼珠子当成一种杀戮的证据,却没有想到这背后真正的原因,居然是第四矿区本身所造成的。 她蹙紧了眉头,嘴唇绷直抿成了一条直线,继续追问道:“周哥,你知道这第四矿区的污染物质是什么吗?” 周宇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猜测应该是和魔气类似的东西,因为”他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在第四矿区能够存活的,只有魔修。” “!” 闻言,沈清舟瞬间心里一惊,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们这些宗门子弟,在第四矿区的处境变得越发危险。 她也后知后觉,为什么刚刚进入第四矿区的时候,那么人看到道修这么激动,原来是物以稀为贵。 周宇说完,眨了眨沉默了一瞬道:“说起来,清舟你不应该是魔修吗?怎么会是道修呢?” 他上前走近一步,探究的目光落在沈清舟的身上,眼眸中全是不解。 闻言,沈清舟呼吸一窒、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握紧了长鞭,脑海中已经在想如何出鞭才能够在第一时间杀掉对方,却又会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就在这气氛暗流涌动的时候,周宇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瞧,我差点忘记了,你肯定是被派过去当卧底魔修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围着沈清舟转悠着,摸了摸下巴啧啧称赞道:“你这气质看起来确实是还挺唬人的。”说完,他伸出一根大拇指,语气感慨道:“一看就是名门正派,不过在这里还是魔修好混。” 本就是名门正派的沈清舟:“” 但很快,她又眼神一颤,为对方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意思暗暗心惊。 从对方稀松平常的语气中可以推断出,魔界早就派出了大量的卧底魔修混迹在了各宗各门之中。 那么身为修仙界四大门派之首的崇山派有没有这样的卧底呢? 沈清舟长而卷的眼睫毛快速的眨了眨,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一想到崇山派中潜藏着不知道多少的魔修弟子,她的后脊背就一阵发寒。 不过并不是真魔修的沈清舟还是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并给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理由:“我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而且我们要是失踪了,宗门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所以我现在还是假扮道修为好。” 听到沈清舟说出的这个理由,面相清秀老实的周宇忽然重重的冷哼一声道:“宗门?你居然还想着指望那些人。” “这是为什么?”沈清舟看着对方一脸不屑的表情追问道,心中暗暗道,对方或许知道一些辛秘。 可惜的是,周宇却摇摇头没有再继续开口,仿佛刚才表达强烈鄙夷情绪的人也不是他一样。 反倒是又重新将话题绕回了原路:“清舟,我认识好几个监工,都喜欢你这样的气质,如果你要是看不上可以等过几天韩公子来的时候。” “韩公子?”冷不丁听懂这个熟悉的称号,沈清舟低声重复道。 周宇一个劲的点头道:“就是洛玉拍卖行的公子哥韩玉,为人最是风流,最爱美貌的女修,很有可能把你带出去。” 看着沈清舟沉默不语的样子,周宇误以为对方不相信,又继续喋喋不休的道:“这韩公子人虽然不咋地,但是架不住投了一个好胎,洛玉拍卖行是洛玉商会的直属行,地位不约而同,从矿坑里面带着一个女人也不是难事。” 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看了看沈清舟的脸蛋,眼神中满是可惜。 若是这美貌生在他身上,他早就出去了。 洛玉商会、洛玉拍卖行沈清舟眨了眨眼睛,暗暗将这些关键线索记下。 直觉告诉她,这昆仑矿坑能够存在,肯定离不开洛玉商会在后面的支持。 看着周宇一脸羡慕的模样,沈清舟眨了眨眼道:“我认识韩玉,他刚刚就想要直接带走我,不过” 回想起柳怜晓刚才苦口婆心劝告她,眼神中的担忧止不住溢出,原本沉闷的心情瞬间一松,她嘴唇一勾道:“不过我拒绝了。” “拒拒绝了?!”闻言,周宇在旁边发出惊天动地的惋惜声,恨不得当场能帮对方亲口答应。 沈清舟没有理会周宇大惊小怪最后自闭当蘑菇的模样,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岩石璧上。 说来也怪,修仙界资源匮乏也不是这最近几百年的事情,四大门派为了自救早早派出多位弟子搜寻矿脉。 可为什么昆仑矿坑独独会出现,而且还能够产出极品灵石? 她眨了眨眼,上前一步,伸出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在岩石璧上碰了碰。 出乎意料的是,和她印象中的坚硬触感不同,反倒是黏糊糊、软塌塌的,甚至像是泥土一样能够被戳穿一个洞。 她越是靠近,鼻腔中铁锈般的血味就越发浓郁。 而且她捻了捻有些湿漉漉的指尖,她刚才竟然感觉到有种游走滑动之感,就像是有生命力一般。 而旁边周宇发现她的举动,急忙阻止道:“清舟,你挖错了,像这种岩石璧是开采不出来极品灵石的。” 另一边,陷入沉沉昏迷、身受重伤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人终于在穆薇薇、余知鸢的照顾下醒来了。 虽然这里不能够使用灵力,但是却不妨碍灵气之物发挥效用。再加上柳怜晓给出的金疮药品级不低,两个人身上虽然还有红痕斑斑受伤的痕迹,但已经比刚才恐怖的模样好上太多了。 方兴平费力的睁开双眼,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被穆薇薇抱住嚎啕大哭道:“大师兄,我差点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方兴平看着自己干净的白大袖又沦为对方擦鼻涕的布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冒起,忍不住开口训斥道:“就算我死了,我都能被你气活。”他颇为艰难的抢过自己的白大袖,道:“别来霍霍我的袖子。”紧接着从胸口处扔出一方蓝色的丝巾落在穆薇薇的脸上。 与方兴平、穆薇薇打打闹闹的师兄妹氛围不同,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人看着就格外温馨多了。 苟无形在余知鸢的搀扶下喝下一杯水后,喉咙嘶哑的询问道:“这是哪?沈清舟呢?” 他略微一抬眼,就发现这里少了一个清脆挺拔的身影。 余知鸢语调温柔的道:“大师兄,这里是我们的休息房间。”紧接着,她语气不急不缓的将两个人昏迷期间的事原原本本都复述了一遍。 听完柳怜晓换脸换身份的举动后,苟无形倒吸一口冷气道:“她可真是不要命了。” 他深知贸贸然冒充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且仅仅见面过一两次的人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虽然他明白对方此举应该是为了沈清舟,但心中还是升起感动的情愫。 一旁的方兴平听完后,也无奈一笑道:“小师妹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说完,他语气冷冷的瞥向墙角的韩玉道:“幸亏小师妹把他弄进来,让我们看管他。” 不然,任由他到处出去乱说,说不定就会有人拆穿柳怜晓的真面目,让她陷入险境之中。 此时被连续爆头的韩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慢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下一秒,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看不清楚具体容貌的男人冷冷的盯着她,他缩了缩脑袋莫名感觉到一股危险,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的道:“你们你们这是要干嘛?” “我是洛玉拍卖行的韩玉,只要你们听我们的话,我会想办法把你们带出去的。”虽然已经到了如此糟糕的境遇,但韩玉语气中的傲然和不屑却没有隐藏半分,将自己的胸脯拍得连连作响。 呵呵冷笑一声,将手中板砖大小的石头高高举起,眼神凌厉道:“你说我们要干什么?” 方兴平看着面前的韩玉,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意和恨意,若不是对方偏要作死的搭讪沈清舟,并且记恨上他们一行人,他们也不会去参加品茶大会,更不会被送进这昆仑矿坑,承受那些数不尽的挨打和侮辱。 可以说,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苟无形也高高举起灵石块,道:“方兄,不用跟他废话,先打一顿再说。” 于是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会会的韩玉,就这么又晕过去了,但这一次即使在黑沉沉的睡梦中,他仍然能够感觉到全身的疼痛,萦绕不散。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 看到来人是谁,方兴平等人的脸色瞬间难堪了起来。 司空黎顶了顶舌尖,往里面瞧了一眼,面色不善的道:“那个女人呢?”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他们都知道对方说的应该就是沈清舟。 穆薇薇抿了抿嘴唇,一脸厌恶道:“这不关你的事。”她对面前这个紫发魔修升不起半点好感,如果不是这个人,她的大师兄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呵呵。”司空黎冷笑两声,眼睛扫过面前一圈人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竟然为了你们拒绝了韩公子,简直是愚蠢至极。”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的弧度,面部上的眼珠子也跟着转动,发出同样意味的眼神,继续道:“既然这样,我就还拿你们开刀。” 闻言,穆薇薇额头上的青筋瞬间跳了跳,拳头更是紧紧握着。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虽说在合欢宗宗门内,她总是被柳怜晓压一头,但事实上她本身地位和修为也不低,这样接二连三因为实力地位吃瘪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但可悲的是,她却只能咬住下唇,拼命的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因为她明白对方这个人是真的会这样做的!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吗?你打算这么做?”柳怜晓站在洞穴的逆光处,手持长鞭云淡风轻的开口道:“不过到时候我都会双倍奉还。” 话音一落,银色的长鞭像是一条巨蟒一般狠狠向着司空黎站立的方向抽了过去,在空中传出刺耳的破空声。 司空黎眼神一凌,急急躲过,尤其是看到末尾沾染的绿色的汁液后,看向沈清舟的眼神中也多了几丝忌惮。 因为这里不能够运用灵气的缘故,甭管这鞭子以前多么厉害,但现在能够造成的伤害也跟鞭子无异。 但是让他心惊的是,那专门对付他眼睛的汁液。 识时务者为俊杰,司空黎显然深谙这个道理,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后,他深呼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唇,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主动释放出求和的信号,拱手道:“沈仙子刚刚是我错了,既然你已经责罚过我了,我们就一笔勾销吧。” “毕竟我们以后还要在这第四矿区好好相处的。”说完,他语气顿了顿道:“你觉得怎么样?”他状似面色温和的吐出这句话,但是语气里面的威胁之意,却没有人会错。 沈清舟眨了眨眼睛,面色冷冷的道:“我不觉得怎么样?” 说完,她手中长鞭一挥,直接打在了对方的身上,司空黎躲闪不急痛苦呻/吟/出声。 “沈清舟,你这是在干嘛?”司空黎强忍着伤口处的疼痛,站起身来质问对方。 沈清舟语气冷淡的道:“我得罪你,你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现在向我求和,也只是一时之策,等你一找到时机就会狠狠反咬我一口。” 听到这话,司空黎的脸色黑得比锅底还难看,眼神更是明明灭灭的看向对方,面色一阵狰狞,却反驳不得一句。 无他,因为他正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一点都不留情面直接把这些话拆穿摆放在明初,连表面上的和平都不肯维持。 他咬牙切齿的看向对方道:“就算这样,也用不着抽我一鞭子吧。”对面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了解人体穴位了,只是轻轻一鞭,他本就受伤疼痛的背部,就越发疼痛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锤子拼命的敲击着穴位,让他疼得痛不欲生。 沈清舟呵呵冷笑一声,又一道凌厉的、司空黎根本躲不开的鞭子袭来。 “既然你我迟早是死敌,我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呢?” 司空黎:“!!!” 愣是足足挨了十鞭后,司空黎才一脸狼狈的离开,虽然他强撑着,但是从他裸/露/皮肤处的若干双萎靡不振的眼睛中可以看出来,他真的是疼到极致了。 几乎是大步跑着从洞穴里面离开的,生怕将性命留在了这里。 而躲藏在沈清舟身后,旁观着这一切的周宇则是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 看向沈清舟的目光更是变了又变。 嘶,他这位亲人怎么这么凶猛? 明明长得跟月宫谪仙一般的清冷仙女一般,出手却这么狠。 甚至连司空黎都只能够狼狈逃窜。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要给对方介绍人,并且怂恿对方以色侍人的做法,额头渐渐冒出了一层冷汗。 幸亏对方真的把他当亲人了,不然现在就是他被这鞭子抽打了。 “沈前辈,你总算是回来了。” “沈师姐,你回来了,大师兄现在已经醒过来了。”说完,余知鸢语气微微一顿,目光挪向周宇,语气疑惑的道:“不过,他是谁啊?” “他”沈清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对方的身份。 反倒是周宇一脸笑呵呵的自我介绍道:“我呀,我是一名魔修,石老大以前的小弟,沈清舟现在的亲人。” 亲亲人??? 听到这个称呼,穆薇薇等人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不可* 思议。 沈清舟无父无母,从小由家族长老抚养长大,怎么就突然冒出了一个亲人呢? 而且这人还是魔修? 穆薇薇语气颤巍巍的道:“沈前辈,他说的是真的吗?” 沉思一会后,沈清舟还是决定冒认下这个身份。 毕竟她们现在得罪了魔修一群人,想要知道更多的线索只能够从周宇口中获取。 见沈清舟竟然真的承认,对面几人眼神放空,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震碎了。 第34章 沈仙子,不如你从了我吧 在一片寂静无声的面面相觑中, 最后还是余知鸢最先开口,眼眉弯弯、语气温和的招呼道:“周哥,原来你是沈前辈的亲人啊。” 在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明白这位面前所谓的“亲人”一定是假身份, 不过沈清舟既然认下了这个身份, 自然有对方的道理。 她现在可不能给对方拖后腿。 看着余知鸢拼命的向着自己眨眼睛使眼色,穆薇薇也立马反应过来, 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 讪讪一笑道:“周哥,我以前没听沈前辈提起过你, 所以才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方兴平和苟无形也当即表现出欢迎的态度。 听到这话, 周宇倒是大大方方一笑道:“我也没有想过能够跟清舟再次见面。” 他虽然看着有点大大咧咧的, 却也没有那么傻, 直接把自己魔修的身份表露出来,到时候只会给自己和柳怜晓添麻烦。 在这样诡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下,他们互相交换了自己的姓名, 气氛倒是显得无比和睦。 周宇看着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个人身上挨打重伤的痕迹,从身上摸出来一个袋子,小心的控制着份量, 分别递过去道:“你们把这个吃下,很快就能够痊愈了。” 金疮药虽然有效,让方、苟两人从重伤的生死线中拉回来了,但内伤还在, 身上的疼痛也只减弱了些许。 盯着面前看不出具体成分和功效的粉末,苟无形抬了抬眼眸下意识的看向沈清舟。 沈清舟眨了眨眼睛, 心道这周宇的人品还算是不错, 应该不会给她们下套, 更何况她们人多势众,对方得罪她们也是得不偿失。 想清楚这一点后,她朝着苟无形默默的点了一个头,苟无形这才一股脑直接吞了下去。 因为这粉末无色无味,即使苟无形混合着水服用,但也没有吃出来个所以然。 不过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苟无形原本青青紫紫被人殴打的痕迹很快消失,变得光滑平整起来,更神奇的是—— 苟无形看着面前众人,一脸激动的道:“我好像感应到了灵气,灵气现在在我的经脉中运转。”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身上的内伤、外伤才会好得这么快。 苟无形说出来的话,让穆薇薇等人同样精神一振。 经历过此番遭遇后,她们总算明白了身有灵气的可贵之处,明明她们至少都是金丹期的高阶修士,但是到了这个鬼地方后,竟然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因着这一点还吃尽了种种苦头。 原本手捧着粉末,小心翼翼观察着苟无形服用状态的方兴平,听到这话后立马吃下了粉末,感受到体内熟悉的灵气开始沿着四肢百骸不停的运转、修复,他的脸上也露出十足的欣喜道:“我也感受到了灵气!” 虽然这句话有违他一向斯文稳重的外表,但是他还是想要说。 该死的! 他TM已经受够了这个鬼地方,只要有了灵气,他就有信心逃过外面那些监工的追捕,从而离开这个昆仑矿坑。 看着方兴平一脸憧憬的打算,沈清舟却并没有感到高兴。 换而言之,她不相信黑山城的城主大费周章的把她们扔进了无法调动灵气运转的昆仑矿坑,却又会在这里留下什么漏洞,让她们往里面钻。 果不其然,周宇接下来开口的一番话,让方兴平等人的心情直接沉到了谷底。 “这东西只会在短时间激发、调动起你们体内的灵气,你们根本留不住的。” 闻言,苟无形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在周宇说完这话后,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变得和原来一样。灵气照旧还在身体里面,但是却跟隔着一层罩子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驱使,都没有半分效果。 就跟刚刚进入昆仑矿坑的时候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方兴平也慢慢体会到了这一令人绝望的过程。就像是一个充满水的水球一样,现在被针重重一扎,水球里面的水就全部被放跑了。 而可悲的是,他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却没有办法进行拯救。 原本还想要效仿这个办法,重新获得灵气支配权的穆薇薇和余知鸢两人,面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沈清舟心中对这个法子本来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并且还有了类似的猜测,所以面上的情绪倒是没有改变分毫,只是目光的探究的询问道:“周哥,这粉末是什么东西?” “是我挖出来的灵石,一点一点捣成的粉末状。” 沈清舟眼神一眨,开口询问道:“能给我一半吗?”这灵石粉末虽然功效短,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服用,能够发挥出至关重要的效果。 听到这话,周宇咬了咬嘴唇,明显有些迟疑了。 沈清舟开口道:“我可以用其他东西跟你交换。”别看周宇说的这么简单,将灵石捣制成粉末状就可以使用,但她知道对方肯定还加了别的独门秘方。 周宇摆了摆手道:“这不是交不交换的问题,我把你当成亲人,怎么可能会斤斤计较呢?” “只是”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这灵石是产自于第四矿区的,是被污染过的灵石。”说完,他眼神直直的看向沈清舟,像是看穿了她的打算一般,语气劝解的道:“宁愿少用、宁愿不用,否则就会加快被污染的过程,到时候你们就算是想要出矿区也没有办法了。” 沈清舟眨了眨眼道:“我知道。” 看着对方眼神坚定的模样,周宇自知是劝不住,不再多话,给了袋子中一半的用量,并苦口婆心的劝道:“只有到了非用不可的时候,才能够拿出来。” 事实上,他就是当初的受害者之一,所以才会这样喋喋不休。 听完周宇语重心长叮嘱的一番话语,穆薇薇摸了摸脑袋,一脸困惑的道:“周哥,你到底在说什么,污染又是什么?” 随即,周宇简单的向众人重复了一遍跟沈清舟说过的话,看着一群人脸色齐刷刷惨白的模样,耸了耸肩膀道:“别发愣了,现在已经到了未时正中,你们别闲着,快和我一起去挖矿石。” “不然交不上规定数量的灵石,你们晚上就只能够饿肚子了。”本来沈清舟是打算自己先替众人挖了,但是一番实验后,才发现这里的矿石数量并没有那么好凑齐,还是得叫他们自己或多或少挖一点,凑齐每人一百块上品灵石的数量。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和周宇匆忙返回洞穴的缘故。 听到这话,穆薇薇撇了撇嘴,本来想说自己不会饿,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变成了凡人无法辟谷,嘴巴瞬间抿得紧紧的。 脸也变得有些戚戚然,她不会真的要体会饿是什么感觉吧? 要知道平常修士在达到筑基后,就能够辟谷,不需要像凡人一样需要一日三顿的吃食,只要体内灵气运转就不会有饥饿的感觉。 但现在穆薇薇抹了一把脸,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想哭却哭不出来。 至于其他人也早早的领会到了这一点,将韩玉捆绑好,又在嘴里面塞了一个烂布条后,全部都顺从的跟在了周宇的身后,去专门的工具室取背篓和铁灵镐。 只是进去后,看到空空如也的模样,苟无形一脸诧异的道:“不是说工具就在这里面吗?” 余知鸢咬了咬唇,有些不确定的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司空黎和几个魔修的身影。” 说曹操曹操到,司空黎带着几个魔修推门而入。 “啧啧,这里的工具怎么全部都没有了?”司空黎话虽然是对着身边几个魔修说的,但是眼神却挑衅的望向沈清舟一行人。 司空黎身边的人当即一唱一和道:“是啊,这里的工具怎么全没有了。” “不会是被耗子吃了吧?” “哈哈哈,这得是多大的耗子啊。” “不管了,反正我们的灵石数量已经采够了。” 如果说,沈清舟一行人刚刚只是因为余知鸢的话而产生一点猜测,但是现在猜测已经证实了。 苟无形咬了咬牙,看向司空黎,怒声道:“司空黎,快点把采矿的工具还回来。” 听到这话,司空黎颇为不屑的“切”了一声道:“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那些工具是我拿走的?明明刚刚是你们在我们的前面,工具不见了这件事明明是你们搞的鬼。” 他身边的几个魔修一一附和道。 听着对方无奈至极的话语,穆薇薇腾地一下子就火了,开口道:“司空黎,你不要脸!” 这个人居然还倒打一耙。 司空黎听到这话,和周围的魔修对视一眼后,瞬间哄堂大笑起来,拍着自己的脸,颇为得意的道:“我都是魔修了,还要脸干什么?” 倏然间,沈清舟眼神中冒起一团烈火,正要挥鞭教训教训这个无耻之徒的时候,周宇悄悄按下了沈清舟的手腕,摇了摇头。 等到司空黎几人走后,周宇才蹲在一个角落敲击了两下,听到里面空空的闷声后,露出一抹笑容道:“我就知道他们这群人只会藏在这里。” 将一块掩体的岩壁搬开后,果不其然后面是大量的背篓和铁灵镐,他挥了挥手,招呼几人快点来拿工具。 看到这一幕,穆薇薇等人的眼神中都露出一点喜意。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一向冷清的沈清舟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认了个魔修当亲人。 这亲人不仅人好,关键是真的能够帮上忙啊! 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几人拿到工具后,就在周宇的指点下学会运用一些技巧,猛猛挖矿。 司空黎听到身后挖矿的声音,面色顿时变得难堪起来,他周围的一个魔修小弟则是忽然凑近在他的耳旁说了几句。 听完后,司空黎顿时勾起一抹意味声长的笑容,拍了拍小弟的肩膀道:“这个主意好,等会你们就这么做。” 另一边,周宇看了看沈清舟等人背篓里面的灵石数量,估摸着的点点头道:“不错,不错。” 他一脸欣喜的道:“没想到你们的运气还不错,不仅开采出了上品灵石居然还有极品灵石。” 听到这话,沈清舟有些纳闷道:“极品灵石不是全出自于第四矿区吗?” 周宇一眼就看穿了沈清舟心中的疑惑,开口道:“只是有几率挖出来罢了。”但是并不等于一定。 事实上,能够挖出极品灵石的概率还是挺小的,只是第四矿区的矿工长年累月的在这里工作,所以看起来这个量才会很多。 沈清舟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远远的,似乎传来了一声鼓锣的敲响声。 周宇看着面带疑惑和警惕的几人,开口解答疑惑道:“这锣声响起,就代表着是上交灵石的点了,所有人不管采够了还是没有采够,都必须去矿洞门口集合,不然若是让监工发现就会狠狠抽打你一顿。” 周宇一边说着,耳旁的锣声就越清楚,简直就像是贴在耳旁的一般。 沈清舟在心里面暗自猜测,这应该是某种法器。 不然传播的范围不可能会这么远,还这么清晰。 沈清舟背起背篓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快点过去吧。” 听到这话,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所有矿工背着背篓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一般排在两名监工前面,粗粗看一眼过了的矿工,就会在他的背篓里面放上一根红木签,直接离开。 没有过的人就会放上一根黑木签,并且会在小册子上登记名字。 如果下一次这些矿工想要吃饭的话,就必须补齐自己的缺漏。 见周宇示意她们把背篓放下,沈清舟有些担忧的蹙了蹙眉头道:“我们就这么放下吗?不是说等会还要最终核对一番吗?” 周宇笑了笑道:“不用,让那些监工自己算吧,反正他们绝对不会给你多算一颗,我们去旁边吃饭吧,今天吃的可是好东西。” 看着旁边满满一锅像是猪食一样的酸菜炒肉和干巴巴的灰色馒头,穆薇薇皱紧了眉头道:“这也算好吃的?” 其他人也不由得露出几丝异色,饶是沈清舟这样并不注重口腹之欲的人,目光也顿了顿。 不怪他们太过挑剔,事实上平日里他们根本不吃喝,就算吃喝也必然是灵酒灵肉,色香味样样俱全。 这心里落差着实是太大了。 周宇则是翻了一个白眼,夹起酸菜炒肉放在灰色馒头上,满足的咬上一口道:“这当然好吃了,这里面可有肉啊。” 看着里面已经剁成肉沫状根本挑不出的肉,沈清舟:“” 发现几人不动弹,周宇连忙催促道:“你们快吃啊,不然等会就被人吃光了。” 虽说灰色馒头一人限量两个,但也有一些人眼珠子不停的转悠着,一看就没有打什么好主意。 而且酸菜炒肉也会有故意占便宜多夹两筷子的,只要不是太过分,旁边的监工也不会进行劝阻。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做足了一番心理准备后,开口道:“我们也去吃吧。” 毕竟她们现在是凡人之躯,如果不吃的话,晚上肯定会饿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沈清舟一行人却吃得无比痛苦和纠结,穆薇薇更是吃一口叹一口气,余知鸢将馒头撕成了一小块一小块,苟无形学着周宇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吃,方兴平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吃得一脸无可奈何。 忽然,一道急急的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一句暴喝声。 “你们几个矿工交上来的灵石呢?怎么能够坐在这里吃饭?” 突如其来的两句话,差点直接把沈清舟等人砸晕。 灵石不是早就上交了吗?更何况,她们是拿到红木签才有资格坐在这里吃饭的。 周宇站起来试图为几个人解释,但是监工却眼神蛮横的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她们几个人的背篓会是空的。” 闻言,沈清舟等人纷纷望了过去。 果不其然,正巧对应着她们编号的背篓空空如也,仿佛刚才满满当当的灵石都是幻觉一样。 沈清舟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当即转头望向一脸偷笑的司空黎,一字一句的道:“你把灵石藏到哪里去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她们才到第四矿区,唯一得罪过的人只有司空黎。 听到这话,司空黎可不打算认账,耸了耸肩膀摊手道:“沈仙子,你看我这两手空空的,又能够藏在哪里去?” “而且我站在这里,也没有动手的机会啊?”他语气挑衅道:“要是你不服的话,我们可以找阿雄监工评评理。” 看着对方洋洋得意的样子,柳怜晓的面色一阵难看。 对方能够直接说出找阿雄监工,只能证明两点。 一是他笃定,她们不能找到这批灵石的藏身之地。二就是司空黎和阿雄监工两个人还有别的交情,对方肯定会偏袒司空黎。 沈清舟眨了眨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如果是第一种还好,但如果是第二种想到这,她不由得抿了抿嘴唇,心中“咯噔”一声。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件事肯定是要调查清楚的,不过阿雄监工很忙,这件事就由我代劳吧。” 沈清舟扭头转身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锦衣华服、面容英俊的公子哥站在洞口处,冷白的光源折射在他脸庞似笑非笑的表情上,玉骨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很有风流倜傥潇洒公子哥的那位。 韩玉! 不,柳怜晓! 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清楚了光影下的人脸后,沈清舟倒吸一口冷气,眼神中全然都是不可置信。 明明按照她们两个人的计划安排,对方已经平安离开昆仑矿坑联系宗门才对。 一时之间,看着对方去而复返的身影,她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高兴,只觉得自己胸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停的蠕动,暖暖的、热热的。 不过穆薇薇等人心中却是高兴的。 说句大实话,咳咳,有柳怜晓在,她们就算是有了靠山了,也不会在这第四矿区被人随意欺负了。 而司空黎看到柳怜晓的身影,面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整个人不停的往视线边缘靠拢,眼神中还有一抹残余的恐惧之意。 毕竟这个男的实在是太狠了! 甚至连阿雄监工都只能够避开对方,不敢得罪。 有了韩玉韩公子这个身份后,事情的发展突然变得顺利起来了。原本不翼而飞的灵石突然回归,更重要的是—— 看着面前好看又好吃、热腾腾的饭菜,穆薇薇感动得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一边啃着一个猪蹄,一边不停的点头道:“不错、不错,追求人就是得按照这个标准来。” “这比刚刚那些猪食好吃多了。” 韩六在一边笑着,一边将饭菜从红色木食盒里面取出来道:“那是,这些都是我们公子特意从崇月酒楼买的,味道都是大厨做的。” “要我说,沈仙子要是从了我们家公子,保准天天能够吃香的、喝辣的。” 刚刚吃猪食吃得正欢的周宇:“” 不过他摸了摸还没有吃饱的肚子,又看了看多人份饭菜,决定弃暗投明,看着沈清舟劝了一句:“清舟,你抓紧从了韩公子吧。” “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沈清舟:“” 她抽了抽嘴角,心头只觉得一阵无语,看着其余人眼神中大差不大的意思,心头越发别扭了。 正在这时,耳旁传来一道调侃十足的声音,对方不急不慢的摇晃着玉骨扇,笑意满满的道:“沈仙子,不如你就从了我吧?” 暖白的光线下,对方那一抹笑容也有了几分格外的魅力,那双独属于柳怜晓的眸子,狡黠的转悠着像是一只小狐狸一般。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目光止不住的落在对方的身上,清楚的听到耳旁血液倒流,心跳砰砰砰跳动的声音。 柳怜晓,从来都是这么独一无二、耀眼夺目的女人。 无论身处何时何地。 【作者有话说】 要2026年了!新年新气象,晓晓和舟舟在这里祝大家事事如意啊[哈哈大笑] 第35章 她不是人 沈清舟心中的动荡暂且压下不说, 她蹙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柳怜晓,语气沉沉道:“你不应该留下来的。” 对方这一举动完全打乱了她们之前的计划,柳怜晓没有离开昆仑矿坑也就意味着宗门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得不到她们的行踪。 指望宗门救援的最后一根骆驼草也就彻底没有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玉骨扇, 盯着玉中的那一抹倒影, 轻笑一声道:“我留下来自然有我的用意。” 这话落在一旁穆薇薇等人的耳中,纷纷做出牙酸的动作。 韩六则是笑呵呵的道:“沈仙子, 我们公子可是认真的。”他巴不得早点撮合两个人在一起, 这样就能够快点离开昆仑矿坑了。 吃瓜吃得心满意足的周宇不停的向着沈清舟眨着眼睛,一个劲的示意着, 那股子热情劲恨不得自己帮沈清舟答应了。 沈清舟:“”她抬腿就走, 带着柳怜晓到了一个只有两人的偏僻地方, 冷不丁的开口道:“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正如柳怜晓了解她一样, 沈清舟也十分了解柳怜晓。既然当初对方答应了她,就不会无端反悔,毕竟这关系到一行五人的性命, 对方突然留下,这其中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除非她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一块残缺的身份铭牌。 闻言,柳怜晓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忽然消退了几分, 原本拿在手心把玩的玉骨扇也直接“刷”地一下收了起来,黝黑的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冷幽幽的望着沈清舟,一字一句的道:“所以你知道我在查什么?” 话语虽然是疑问句, 但语气却是肯定句。 看着柳怜晓陡然就变了的脸色,沈清舟倒吸一口冷气, 心中暗暗为对方过敏的警觉和灵敏而吃惊。 她抿着唇, 错开对方对视的目光, 闭口不答。仿佛这样,就能够收回她上一句话的提问。 沉默半响后,柳怜晓忽然冷笑一声,用着十分笃定的语气道:“你已经知道我在查那块身份铭牌了吧。” 沈清舟脸上的吃惊,恰恰印证了柳怜晓心中的想法,她嘴唇勾起,却没有了刚才那样的温情和妩媚勾魂,反倒是有了几分讥笑的意味,站在阴沉厚实的岩石壁下,整个人面上多了点惨白和冷漠。 嗓音依旧低柔,却掺杂着讥讽:“也是?你到底是小苏的师尊,她想要查什么,肯定是绕不过你的。” “怪不得小苏一直跟我说查不到,原来是你在暗中阻挠进度。”越说,柳怜晓的眼眸越闪着寒冰,心中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事实上,柳怜晓不知道将身份铭牌的事情拜托给苏木禾去调查,多半是瞒不过沈清舟的吗? 不,她知道! 只是她心中尚且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沈清舟和她的关系没有这么糟糕,甚至即使在知道身份铭牌和崇山派高层相关的事实,也会坚定的站在她的这一面。 可沈清舟终究是让她失望了。 对方不仅没有不理不睬,反而暗中阻止她调查的进度。 也是,她一个小小修士又怎么能够抵得过对方的宗门呢? 想到这,柳怜晓心中一痛,面上讥讽的笑容不断拉长,远远看过去有种滑稽的夸张。 沈清舟是聪明人,自然能够明白柳怜晓话中的言外之意。 感受到对方身上传递出来的悲伤气息,她的嘴唇直接绷成了一条直线,抬起头不似刚才躲闪,反而坚定的看向对方解释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调查那块身份铭牌,但我不是在阻止你,而是在帮你。” “你知不知道,刻有那种花纹的身份铭牌现在都至少是崇山派的长老级别,修为至少在合体期” 柳怜晓的内心被愤怒的火焰炙烤着,根本没有耐心继续听对方解释下去。 她摆手打断道:“沈清舟,难道你们崇山派的人都是正人君子吗?”她低低冷笑一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决定留下来吗?”她语气顿了顿道:“因为我在阿雄的身上也看到了相似花纹的玉佩。” “这件事说不定就是你们崇山派的人在暗中操作,即使我向宗门发出求救信号,也只会是徒劳无功罢了。”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当机立断留下来的缘故,她现在掌握到的消息还是太少了,根本不知道到时候引来的猎人还是豺狼。 闻言,沈清舟的脸色白了几分,但她的腰背却又挺拔了几分,像是不肯服输一般,但殊不知这样只会让人更心疼这份坚强。 与此同时,柳怜晓心中也升起一抹后悔。 这件事柳怜晓本来不想要说出来的。 沈清舟和她不一样,从小拜入崇山派,早就与里面的一花一草都建立了感情,更别提还是那些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了。 且崇山派是修仙界的第一门派,她与生俱来就有浓厚的宗门气结和情感。 而她捅破了这件事,也是在无形中摧毁对方身上的骄傲和自豪。 看着对方的身体突然晃动了两下,她赶忙伸出手扶了一下,语气软和了一些道:“沈清舟,你是你,她们是她们” 话还没有说完,沈清舟忽然咬着唇语气坚决的开口道:“崇山派家大业大,难免有一些小人而已,我自然会清理。” “这件事,与你无关。” 听出语气中沈清舟想要自己一个人抗下,并且为此承担责任的意味,柳怜晓的脸色瞬间黑得比锅炭还难看。 原本卡在喉咙眼的安慰话语倏然一变,转化成阵阵不屑的冷笑:“小人?我看都是大人物吧。” 她看着沈清舟越发难看的脸色,像是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对方一样,继续开口道:“开辟交易城镇,吸引好奇前来的道修、魔修,最后又将大半全部抓进昆仑矿坑还不提这其中还有拍卖行和商会的影子,这么多人、这么多层关系都要层层勾兑,就算是你们崇山派这样的大人物也屈指可数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步一步的靠近沈清舟,沈清舟则是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退到岩石墙壁退无可退,只能看到对方的脸庞一格一格的自己眼眶中放大。 虽说对方仍然带着韩玉的脸皮,可在沈清舟的眼中却只能够看到独属于柳怜晓的那张脸。 张扬、绚烂,却又含着致命毒素的曼珠沙华。 在这话语间的对峙中,两个人的距离也被拉得格外近,鼻尖互抵、呼吸交缠,甚至连沈清舟眼眸转动低下的空间都没有预留。 “你说——”柳怜晓故意拉长语调,盯着沈清舟那节白皙修长的脖颈,努力克制住心中想要在上面留下印记的躁动和欲/望,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对方,一字一句的道:“是崇山派长老还是掌门?” 这不仅仅是逼问,也是一场试探。 虽然柳怜晓心知肚明,钟子车临死之前的话语并没有几分可信度,可万一呢? 万一崇山派的掌门杜松就是她的灭门仇人呢? 即使已经被放弃过了一回,但柳怜晓心中还是残存着一丝希望,心中暗暗期望着对方的选择。 虽然她并不承认。 闻言,沈清舟的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快速眨动起来,像是振翅而飞的蝴蝶一样,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就会立马逃脱,远走高飞。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柳怜晓的脸色更差了,腰背不经意的往下塌了一点,仿佛这样就能够把面前这只美丽蝴蝶牢牢占据。 沈清舟张了张嘴,唇瓣上下开合着。 可惜声音太小,柳怜晓并没有听清,因此她微微蹙紧了眉心再次询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能是掌门。”话一出口,沈清舟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哑得吓人,甚至还带着颤音,试图用这个回答堵上刚才那个话音之外的选择。 听到这话,柳怜晓眉头紧锁,后退几步道:“为什么?” 钟子车的话,她当初虽然没有全信,但也信了一半,所以在一众崇山派高层中掌门杜松的嫌疑最大。 沈清舟这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主导权,又回到往日清冷的人设形象中,呼吸平稳、声音平淡道:“因为历任掌门的身份铭牌都是要拿去后山镇压锁妖塔的,我师尊亲眼见过那场景。” 这样一来,掌门的嫌疑自然可以排除。 闻言,柳怜晓却眨了眨眼,意味不明的道:“我听说掌门和你的师尊是同门师兄,情同手足。” 听到这,沈清舟猛地抬头,眼眸如刀直直的射向柳怜晓,语气全然冷了下来,细听还能察觉到其中咬牙切齿的意味。 “那个时候我虽然年幼,但我师尊不至于欺骗我一个小孩。” 紧接着,她说出内心中自己最不愿意面临的猜想:“柳怜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师尊?” 柳怜晓沉默着不敢开口回答。 她不是不愿意相信对方,可事关灭门之仇,她必须得足够谨慎、小心又小心。 那是整整一百零八条人命,那是对她照顾有加最后却倒在血泊里面的师兄师姐们。 如果仅仅是听信了沈清舟的一面之词,导致罪魁祸首被放过,哪怕她以后渡劫成仙也会悔恨终生。 沈清舟一直没有等来对方的解释,眼神中闪过一抹失望,转身离去。 柳怜晓则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岩石墙壁上随着光线的跳动而变化,眼神晦暗不明,最后嘴唇微勾,扬起一抹悲伤的笑容。 第四矿区休息室,看到沈清舟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回来了,穆薇薇等人眼神中不由得露出一抹诧异。 “沈前辈,小”穆薇薇语气顿了顿道:“小韩公子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呢?” “是啊?”韩六摸了摸脑袋眼神中一脸不解。 沈清舟抿了抿唇角,看着众人担忧的目光,糊弄着撒了一个谎道:“他被其他人叫走了,让我先回来。” 她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再加上“韩玉”对她一贯的殷勤劲,所以倒是没有人怀疑,就连韩六听到这话也只是耸搭着脸庞,一脸哭嚎道:“公子,你怎么忘记了我还在这里呢?” 说完,就赶忙收拾餐盘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 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随即从洞口处传来:“请问,你是苏苏姐的师尊吗?” 女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沈清舟,估摸着才十三四的模样,身子单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从面容上不难看出她们相似的五官特征,身上应该有着较为浓厚的血缘关系。 穆薇薇率先探出头开口询问道:“你们是谁啊?” 随即,余知鸢走出去,笑容温和的招呼道:“你们是不是哪门哪派的小弟子?怎么认识沈师姐的。” 她长得漂亮却又不如柳怜晓那样灼热、沈清舟那样冰冷,恰如一朵纯净高洁的白莲花迎风绽放,笑起来亲切感十足。 按理来说* ,对面三个小孩就算不信任,也会放松警惕,但恰恰相反,三人立马后退了几步,仿佛余知鸢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余知鸢笑容一僵,呆愣在原地,这还是她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旁的苟无形则是安慰道:“余师妹,这里是昆仑矿坑。” 余知鸢随即了然,这可是昆仑矿坑,对面这三个小孩肯定是在这里吃足了苦头,说不定还是被她这样亲和力十足的修士给骗进来的。 所以她一向无往不利的皮囊才会遇到这样警惕十足的情形,想到这她看向对面三人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同情。 沈清舟则是上前一步,有些将信将疑的道:“你们是找我吗?” “苏苏是苏木禾吗?” 提起苏木禾这个名字,对面三个小孩明显变得兴奋起来,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对,就是苏木禾。” “苏苏姐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她的师尊果然长得很漂亮。” “苏苏姐还说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 几个小孩你一嘴我一嘴的说了起来,兴奋开朗的模样与刚才的小心谨慎截然不同。 而沈清舟也鲜少遇到这样的状况,被围在中间,只觉得耳旁像是多了三百只鸭子一样。 一炷香后,她总算是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三姐弟算是苏木禾的笔友,跟她同病相怜都是经历过灭门侥幸残存的遗孤。 她有些怜惜的摸了摸三人的脑袋,看着她们中的大姐小花耐心询问道:“小花,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花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沈前辈,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些食物,我们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吃饭了。” 话音刚落,三人的肚子就像是约定好一样,同时发出“咕噜”的声音,三人瞬间低下头耳根泛红,不敢抬起目光。 在一旁听了好一会的穆薇薇当即递过去几个没碰过的白面馒头,一脸豪爽道:“快吃快吃!”说完,她语气调侃道:“有沈前辈在,就算在第四矿区,吃的也够够了。” 三姐弟倒是挺有礼貌,即使接过了,却也没有立马吃下,反而齐齐将目光投向了沈清舟。 沈清舟笑了一声道:“这些你们就拿去吃吧。”说完,又把余知鸢打包好的剩菜也一并递了过去,怕对方脸皮薄不好意思接,她故意开口道:“有件事,我还需要你们帮我的。” 闻言,小花这才站出来一步,鞠躬道:“谢谢沈前辈。” 在沈清舟将三姐弟送回第一矿区的路上,小花忽然扯了扯沈清舟的袖子道:“沈前辈,那个人你得小心些才好。” 听到这话,沈清舟有些一头雾水,蹙眉问道:“那个人?哪个人?” “就是刚才第二个跟我们说话的大姐姐。” 小花的妹妹小当冷不丁的抬头道:“她不是人。” 小女孩一直低着头,也不爱说话,因此存在感也很低。这么近距离一看,沈清舟才猛然察觉,对方竟然是双瞳色,除了表面上那一层浅浅的黑之外便是空茫茫的一片白,盯久了甚至让人觉得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小女孩对视,而是混沌。 余知鸢不是人? 沈清舟心中“咯噔”一声,一种毛毛的诡异感忽然从心中升起,毕竟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并没有察觉到对方有什么异常之处。 像是发现了沈清舟内心中的犹豫,小花连连强调道:“柳前辈,你别看小当年纪小,但是她的灵觉很敏锐的,这是我们灵门独有的天赋!” 灵门沈清舟眨了眨眼,她艰难的从记忆中翻找了出来,隐约记得是很久以前跟千机阁齐名的门派。 能够预测危机,预知未来,只是慢慢的不知怎么就没落了下去。 沈清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道:“我会小心的。”说完,她看着面前三个小孩蹲下身道:“你们可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沈清舟从来不会轻易许诺,但一旦许诺就必定会践行诺言。 听到这话小花三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小花一个劲的点头道:“沈前辈,我们会好好活下去的,我们还没有复仇那。” 说到后面半句话的时候,对方脸上的笑容全部收敛了起来,坚毅的眼神中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莫名的,沈清舟忽然从小花的身上看到了柳怜晓的影子。 但很快,她又压下心底。 毕竟柳怜晓可没有这样的灭门之仇要报。 * “阿雄哥,司空黎来了。”一个监工通报道。 听到这话,本来在处理竹简事物的阿雄额头青筋跳了跳,那张向来表情温和的脸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吐槽道:“他怎么又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哐当”一声,本来被关紧的门被强行推开,司空黎一见到阿雄便大声诉苦道:“阿雄监工,你可得管管那个韩公子。” “上回我听你的话,忍着没有跟他闹起来,现在他却专门给我作对,还要求我挖矿的数量三四倍的往上翻。” “要不是你承诺我让我在这里也能无拘无束,我才不会来第四矿区帮你管着那群魔修的。” 司空黎大吐苦水,紫色的头发随着满腔怒气的话语一会升起一会放下,阿雄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心道一声又来了,随后给面前的监工使了一个眼神,对方点了点头,十分识趣的把门关上了。 半刻钟后,阿雄看向司空黎道:“我知道了,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你现在走吧,别让韩玉看到了。” 听到这话,滔滔不绝半天的司空黎差点肺都气炸了,不可置信的抬起眸看向对方道:“就这样?你就是这样利用我的信任?” 阿雄冷声道:“别忘了,是我让你活下来的,韩玉那边我会警告的。” 说完,他语气顿了顿道:“反正我保证,你之后不会见到韩玉了。” “是吗”司空黎挑了挑眉头,眼神有些不相信。 阿雄并没有解释,只是道:“最近这段时间别太招摇了,注意我给你留的信号。” 说完,他头也不抬拿起毛笔开始批改竹简,让对方离开的意思很明显。 司空黎:“”不满的磨了磨后槽牙后,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 韩玉身份不一般,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工,但因为他韩公子的身份,因此并没有人敢轻易怠慢。 晚上的住所也不是跟普通监工一样住在矿区里面,而是返回矿坑之上的客栈。 “公子,洗脸洗脚水都冷了”看着韩六小心翼翼的模样,柳怜晓只觉得一阵没意思,挥了挥手道:“出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了。” 韩六点了点头,干净利落的把其他东西全部收拾了出去。 柳怜晓则是坐在椅子上回想着与沈清舟争吵的画面,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但很快她耳朵捕捉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嘴角微勾露出了一抹笑意道:“你回来了?” 空气中则是死一般的寂静,像是根本就没有人来过一样。 柳怜晓却不气馁,笑盈盈的继续呼喊道,只是第三遍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只嘴尖的鹦鹉,声线一如既往的热情道:“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让它把你吃掉了。” 鹦鹉一脸兴奋的重复道:“吃掉!吃掉!” 语调高亢有力,像是随时准备好了一样。《 》 35-40 第36章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下一秒, 蛊虫从空中显形,“啪叽”一下落在柳怜晓的身上气鼓鼓的控诉道:“宿主,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不出来,你就拿这只鸟出来吓唬我。” 它一边说着, 一边朝着柳怜晓的胸口处挪动, 肉眼可见的距离那只青翠色的鹦鹉远了些。 若是以往,蛊虫自然不会害怕这种低级小妖鸟, 毕竟它也是上古原始时期的异兽, 可它前不久就硬生生逼出一只子蛊,元气大伤, 还没有恢复就被宿主这个没良心的丢进酒水里面泡得气鼓鼓的, 能够从层层看守中侥幸逃脱, 完全是仰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存货。 这么一来二去, 它的实力被消耗得不少,看得那只宛若巨山的鹦鹉,本能畏惧着、逃避着。 想到这, 它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的鞠了一把伤心泪,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它堂堂一只异兽, 也能被一只低级小妖鸟欺负。 闻言,柳怜晓摇着玉骨扇,将蛊虫从自己的胸口中拽了出来,捏在半空中, 看着对方虚弱的模样,好整以暇的笑了笑, 意味深长的道:“谁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呢?” 蛊虫:“” “说吧, 你在葛老头那里都听到什么了?”柳怜晓“刷”地一下收起扇子, 面色认真的逼问道。 当初她以蛊虫为引,当做投名状送给葛老头换取监工的身份,只是目的其一罢了。 让蛊虫过去,当她的耳目,暗中偷听些机密消息,才是真正目的。 至于蛊虫到时候如何脱身柳怜晓呵呵冷笑了两声,她可不会认为这种活了至少有上万年的老怪物,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在柳怜晓的计划中。 听到这话,蛊虫面目不满,哼哼唧唧的道:“我可什么都没有听到。”它语气顿了顿,重重强调道:“毕竟,我只是一只被泡在酒水里面的小虫子罢了。” 听得出来蛊虫话语中怨气满满,柳怜晓则是不急不慢的露出一个笑容,将蛊虫强硬的按在桌边,然后朝着桌面上的小鹦鹉勾了勾手,眉目间全是笑意道:“小绿,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这只虫子看起来很肥美吧?” 听到召唤的鹦鹉,绿豆大小的眼睛不停的转悠着,目光与蛊虫对视后,表情立马高兴起来,兴奋的扑着翅膀飞了过来。 蛊虫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巨大如山的阴影笼罩在它的身上,一股被凝视的胆寒感更是油然而生。 这家伙是真的想要想要吃了它! 想到这,它当即奋力挣扎起来,奈何柳怜晓按得死死的,根本没有给它逃脱的空间。 距离越来越近,尖尖的嘴颌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蜡烛的光线下,折射出阵阵寒意,向着它狠狠扎下。 而它,避无可避。 蛊虫当即心中一跳,眼睛一闭,求饶式的大喊道:“我说、我说!” “宿主,你想要听什么,我都说!”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柳怜晓一把捏住了小绿的嘴巴,在对方懵逼的眼神中还帮对方直接调转了一个方向。 然后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哄道:“小绿,玩去吧。” 小绿绿豆大小的眼珠子转悠了一圈,虽然还没有想明白,但是已经乖乖的飞向另一个方向。 蛊虫看着这一幕,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小心脏,这才松了一口气。 头顶上,一道幽幽的话落下来,“现在能说了吗?” “可以、可以。”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蛊虫,忙不迭的附和道。 “那葛老头一天到晚总在喝酒,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事情基本上都是交给那个叫阿雄的监工去办,对了,听说过几天好像仙道盟的人也要过来一趟。”说完它嘀咕一句:“但这我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柳怜晓轻笑一声道:“没想到仙道盟的人来得还挺快的。” 听到这话,蛊虫的眼神中立马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情绪,一脸震惊道:“难难道是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怜晓打断,笑眯着眼睛主动承认道:“不错,就是我把仙道盟的人叫来的。” 既然这件事和崇山派的人脱不了干系,那么即使是给她的宗门发送救援消息,崇山派的人也肯定能够知道。 清楚的明晰了这一点后,柳怜晓决定另辟蹊径。 仙道盟虽然只是一个盟会,但是却拥有统领全修仙界门派的权责,而且当今仙道盟副盟主是出了名的、正得发邪的人物。 她由此判断,向仙道盟求救才是最好的方式。 蛊虫啧啧一声,深深的看了一眼柳怜晓,心道自己这个宿主的心机可不是一般的深,甚至连决断力、行动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毕竟一般人即使想到了这一点,也不一定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功的向仙道盟求救。 蛊虫眼睛一转,又吐露出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对了,你说得没错,那个葛老头手中确实是有一块差不多花纹的身份铭牌,而且还联络过人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心中一惊,眉心一跳,急急忙忙的追问道:“你知道他联系的人是谁吗?是崇山派的长老还是掌门。” 其实她更想要问的是,那个人是不是当年灭她满门的仇人? 蛊虫曾经读过柳怜晓的内心,自然知道她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也明白对方语气中的急迫。 但很可惜它摇了摇头道:“我当时被泡在酒瓶子里面,看不到人影,只能听到声音。” 它仔细回忆道:“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好像那个人是洛玉商会的,但他也会混迹在仙道盟中,给他们通风报信。” 听到蛊虫前一句话,柳怜晓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失望。 毕竟这个信息量太少了,甚至很可能中年男人的声音也是对方的伪装。 听到后一句的时候,她则是蹙紧了眉头,神色愈发凝重。 毕竟按照她和沈清舟交换的信息来看,这洛玉商会说不定也是昆仑矿坑的幕后主使之一。 她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说完,她的目光在蛊虫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秒道,伸出一根手指头好奇的戳了戳道:“你怎么看起来好像胖了一点。” “你别——”蛊虫阻止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一颗拳头大小成品极佳的紫色极品灵石从它的嘴里面吐了出来。 “嗯哼?这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罢了。” 柳怜晓先是一愣,看到蛊虫慌乱的站起来试图用自己的身形遮挡,一个劲辩解的心虚模样,嘴唇的笑意不断加深,然后又狠狠往对方肚子一戳。 这一回吐出来的东西更多了,除了数量巨多的灵石外,还不乏一些灵丹妙药和奇珍异宝,将桌子直接堆满了。 柳怜晓眼睛一转,很快想到了这些物件的来源,眉头一挑:“这些都是你从葛老头那偷的?” 听到这话,本来还一脸心虚的蛊虫理直气壮的昂起头道:“什么偷,这是我正大光明拿的精神损失费!” 蛊虫显然是气急了,说到后面半句话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整只虫更是怨念不已的模样的诉苦着。 “这个葛老头可恶得很,不仅敢拿你蛊爷爷泡酒喝,还三番两次在我面前晃悠,预备着日后要拿什么下酒菜跟我作配。” “一会清蒸鲈鱼、一会红烧肘子、一会葱爆大虾呵呵,你蛊爷爷是有这么好欺负的吗?” 它瞪大眼睛,从里面冒出一团血红色的精光道:“我自然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看着蛊虫说得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柳怜晓在心中啧啧一声道,看来葛老头说这些话的时候肯定十分陶醉,不然蛊虫也不会这么生气,甚至这股怒火远超于她这个罪魁祸首。 她一边安抚着蛊虫的情绪,一边不动声色的将修炼资源放进自己的储物袋中,心道有了这些,她修炼至出窍期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扣扣扣”的敲门声,蛊虫的声音也瞬间戛然而止。 在柳怜晓出声前,它已经自觉自愿的钻进了柳怜晓的胸口处。 柳怜晓则是摸了摸“韩玉”的脸皮,整理了一下着装,朝着门外喊道:“谁啊?” 外面很快传来了韩六的声音:“少爷,是阿雄监工。” 阿雄? 这么晚了,对方来找他干嘛? 柳怜晓眼神中划过一抹疑惑,但最终还是选择以不变应万变,朝着门口笑盈盈的道:“原来是阿雄监工啊,进来吧。” 听到这一声吩咐后,韩六才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阿雄监工,请吧。” 阿雄面上温和的笑了笑,眉头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对这韩玉公子哥的做派倒是生出一丝不喜。 这里毕竟是昆仑矿坑,是他的管辖范围,对方却在这里摆上了架子。 若是洛玉拍卖行的老板如此,他绝无二话。 但对方不过只是个毫无价值、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罢了。 门没有锁住,他轻轻一推,门就往内侧滑开。 他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走了进去,本以为会看到对方美人在侧、喝酒吃菜的风流少爷模样,却不料对方竟然在一盏烛台下,借着稍显明亮的烛光双手捧着一枚竹简,嘴上还念念有词,像是凡间的老学究认真仔细的研读着,与以往吊儿郎当只知道贪图美色的浪子形象相差甚远。 阿雄的眼神中快速闪过一丝疑惑,这还是他以前认识过的那个韩玉吗? 看着对方似乎已经沉浸入文字中的世界,不知晓自己的到来,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两声直到第五声的时候,阿雄的神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 他笃定对方这是在故意给自己一个难看,因为知道自己想要敲打对方的心思,所以先发制人,给他一个下马威。 “韩公子,你在读什么书?这么认真?”他面上虽然笑着,但笑意根本不达眼底,他站在烛火光照的边缘处,面上落下大半的阴影,反而比平日里看上去更可怕。 像是如梦初醒般,柳怜晓这才发觉面前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等着,她有些懊恼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道:“阿雄监工,你瞧瞧我这个记性。” 说完,她语带埋怨的道:“我们都是兄弟,这么客套干嘛。”她手一指道:“茶和糕点都在桌子那边,你怎么不自己拿来吃,反而呆愣愣的站在这里呢?” 平白无故被数落一顿的阿雄:“”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司空黎会这么讨厌这个家伙了。 他抿了抿唇,尽力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道:“韩公子,我今晚来是想要找你说一件事的。” 柳怜晓放下手中的玉简,露出如痴如醉的模样,看向阿雄道:“阿雄监工,你刚刚是问我在看什么吗?” 阿雄深呼吸一口气:“我并没有”太想知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怜晓打断,将茶经递到阿雄的面前,抬高音量郑重其事的道:“是《茶经》!城主大人给的!” “你肯定想知道城主大人为什么想要给我《茶经》吧?” “不” 话还没有说完,阿雄再次被打断,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往上,看向柳怜晓的眼神也越发的不善。 这个韩玉! 而对面的柳怜晓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阿雄厌恶的目光,继续喋喋不休的道:“其实是城主大人非要给我的。” “之前举行的品茶大会中我夺得魁首,城主大人夸我以后绝对是有名之辈,升起爱才之心非要收我为徒,而这些茶经就是他给我的第一个考验。” “他让我在十天内必须熟读背诵理解,所以我才来这清净地方好好努力。” 闻言,阿雄看向柳怜晓的神色全然变了,语气中暗藏着一丝不可置信:“韩公子,你是说城主大人要收你为徒?” “是啊!”柳怜晓十分肯定的点点头道:“哭着喊着要收我为徒。”想到茶老头当时的表现,柳怜晓十分确信自己没有描述错当时的情形。 只可惜后面茶老头翻脸太快了,居然还把她和身边的人都送入了第四矿区,甚至气到这些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茶经竹简都忘了拿回去。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柳怜晓钻空子欺骗的可能性。 阿雄:“”虽然他不相信城主大人那样稳重的人,会哭着喊着求韩玉当徒弟,但对方传递出来的信息量依旧不可小觑。 那就是对方已经是城主大人看中的徒弟,貌似十分器重,甚至连《茶经》都拿给对方研读。 要知道城主大人这一生,唯爱茶。 电光火石之间,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也不再把韩玉当成一个简简单单的浪荡公子哥。 见阿雄眼神质疑到动摇到相信,柳怜晓不由得一笑,没有想到对面这人居然这么好骗。 她强压下不断上扬的嘴角,又转换着语气,眼眸黑白分明的询问道:“对了,阿雄监工你刚刚想要跟我谈论什么事情?” 本来想要趁此机会敲打一番的阿雄,抿了抿嘴唇,心道自己差点就被司空黎坑了,与韩玉结仇可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现在他的背后不仅站在拍卖行的老板,还有城主大人。 他脸上很快泛起一抹笑容,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道:“韩公子,没什么的。”他舔了舔嘴唇道:“就是过两天,仙道盟的人要过来了,你到时候就不要过来了吧。” 柳怜晓装作一脸无辜不解的模样,蹙着眉头,语气担忧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仙道盟的人招惹过来了。” “是不是”似乎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她语气顿了顿,一脸严肃的道:“是不是有内鬼存在?” 说完,她看向阿雄,正义凛然道:“阿雄监工,像这种害群之马,我们可得马上抓出来啊!” 对于消息走漏、引来仙道盟调查的事情,阿雄心中也早有猜测,看着韩玉义愤填膺的模样,对他的怀疑倒是无形中打消了几分。 毕竟,对方根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如果韩玉不是韩玉,那么他就具备这个理由。 看着对面人一脸担忧的模样,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道:“韩公子,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在调查了,如果我们这出现内鬼我肯定能够抓出来的。” 柳怜晓装模作样的蹙紧眉心,担忧道:“可仙道盟那边要如何应对?”毕竟昆仑矿坑在这里摆着,除非有添山镇海之能,否则根本不可能遮掩过去。 如果仙道盟的人一到,发现有这么多的修士都被囚/禁在里面,那么昆仑矿坑的秘密势必保不住。 她不相信对方愿意能够舍弃这昆仑矿坑中数量众多的灵石,只为了应付仙道盟的检查。 阿雄笑了笑,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昆仑矿坑中的都是凡人,开采矿石谋取生存,不也是一件正常的事吗?” 看着对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与事实截然相反的情况,柳怜晓的心里面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冷颤。 “更何况,仙道盟里面也不是没有我们的人。” “呵呵,还是那位崇山派的吗?”柳怜晓状似不经意的带过一句。 而对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她心头一惊。 “是的,还是那位。” 柳怜晓的面色一瞬间冷然了下来,但很快又调整好,摇了摇手中的玉骨扇,谨记着韩玉的人设,呵呵笑了一声道:“那不就是有惊无险了吗?” “两天后,我陪你一起去见见仙道盟那些正派人物。”她挤眉弄眼,语气讥讽的开口道。 “还是不”听到这话,阿雄下意识想要拒绝,但一想到韩玉如今被城主大人收为弟子,地位水涨船高。 像这种事情就算是他现在拒绝了,也肯定有人为了巴结对方,愿意带上他。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做个顺手人情。 理清楚了这些弯弯绕绕之后,阿雄硬生生话锋一转道:“当然可以。” 送走阿雄后,柳怜晓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位崇山派修士在偷偷摸摸干这样的勾当。 说不定,对方还是她的仇人! 两天后,仙道盟的人如约而至。 只是柳怜晓原本想要看清楚对方真面目的算盘却全然落了空。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行五人居然都戴着纯白色的面具。 “韩公子?韩公子?”看着韩玉一脸呆愣的模样,阿雄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头,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提醒道:“仙道盟的人已经到了,我们去迎迎吧?” 柳怜晓深呼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好,我这就跟上。” 与柳怜晓两眼蒙圈的情况截然不同,阿雄似乎对面具下的五人心知肚明,当即朝着为首一人快步走去,一脸殷勤的笑道:“副盟主,舟车劳顿辛苦了吧?” “因为这里属于昆仑矿区,地势险峻、地形复杂,一点点灵气波动都极其容易造成洞穴坍塌,所以只能使用凡间的马车,要不要我先带你们休息休息。” 一道低沉雄厚的声音从白色面具底下传来道:“不用了,先带我们去矿坑核实情况。”他的声线很普通,跟平常男子的声音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却自带一种正义凛然的特质。 像是笔直的剑,宁死勿折,又像是一根金属制的铁棍,直直的插入天空中,反倒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慢慢跟上来的柳怜晓却有种如遭雷劈的感觉。 这声音怎么和仙道盟副盟主——宿川兴,一模一样? 等等,刚刚阿雄叫对方什么? 副盟主? 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她在求救信中为了能够引起仙道盟的高度重视,虽然夸大其词不少。 但是为了不把矛头指向她们一行人,根本没有提及到半分。 在她的预想中,仙道盟能够派个盟长老过来,就不错了,居然连副盟主都出动了。 下一秒,一道吴侬软语的柔和声线也出现在柳怜晓的耳旁。 “阿雄,川兴说得是,我们先去看看矿洞的情况,再休息也不迟。” 阿雄点了点头道:“好的,盟主。” 柳怜晓:“!!!” 盟主! 这昆仑矿坑难道另有秘密?居然能让仙道盟正副盟主一同出现? 更让她心中一“咯噔”的是,对面这几个人看起来还十分熟稔。 若是仙道盟也是掺杂在其中的一环柳怜晓面色一白,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第37章 仇人现 正在柳怜晓思考的时候, 那道娇柔的女声再次开口。 “对了,阿雄,这一位是谁?”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到自己的身上,柳怜晓的心不由得“咯噔”一声, 抿了抿嘴唇, 却不敢随意开口。 好在一旁的阿雄反应及时,冲着仙道盟盟主穆燕心笑了笑, 用着云淡风轻的口吻道:“盟主, 这是我最近新提拔上来的一个手下,让他跟过来长长见识。” “现在这个时候赶往矿洞, 正好能够看到这些矿工做工。” 阿雄三言两语岔开话题, 果不其然穆燕心饶有兴趣的道:“正好, 我们过去看看吧。” 仙道盟盟主一发话, 自然没有人敢提出异议,阿雄更是走在最前面带路。 柳怜晓心中则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跟上了大部队。 只是看着前面阿雄若无其事的模样, 柳怜晓蹙了蹙眉头,心中只觉得一阵奇怪。 要知道,身为曾经进入过昆仑矿坑的人, 她心知肚明这里的区域就大致分为两个。 矿坑之内和矿坑之外。 像她昨晚上休息的酒楼就属于之外的地方,所以灵气可以正常使用不受受到阻碍。 但只要一进去矿坑里面,灵敏的修士就会发现无法调动灵气,宛若进入了一个屏蔽区域, 然而这样的地方本身就已经足够奇怪,再加上仙道盟的人本来就是来调查事情的, 根据这个线索肯定能够挖出后面的真相。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 阿雄不仅不百般遮掩, 反倒是大摇大摆的带着一行人前往真正的昆仑矿坑。 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想到这,她不禁陷入了沉思,修长的眼睫毛不停的眨闪着,最后还是决定抿紧嘴唇,将心中的疑惑全压在心底。 她不相信,像阿雄这样谨慎的人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一行人很快到达昆仑矿区,柳怜晓小心观察着前面的神色,眼神中划过一抹失望。 看来这些人真的没有察觉到在这里灵气使用是被阻塞的。 远远看去,这里一切正常。 十几个监工倒是一改往日里凶狠恶煞的模样,在矿区周围巡逻着,甚至还会帮旁边矿工背不起的矿石搭一把手。 忽略掉那些矿工诚惶诚恐的模样,无一不正常。 但很快柳怜晓就反应过来,这些人很有可能是特地挑选出来的,无论身高体型、高矮胖瘦,但都是好控制的人。 阿雄一边带着几人进去,一边介绍道:“盟主,这些矿工都是附近的凡人主动过来做工的,他们开采出灵石,我们付一点工钱,也算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穆燕心点了点头,夸赞一句道:“确实是两全其美的事情。”说完,她语气顿了顿,看了看旁边的中年男子道:“夏长老,这地方你去年来过,应该比我熟悉,来做工的人是不是比去年更多了?” 夏长老扬起头,环视了一下周围,蹙了蹙眉头,摇着头道:“看着倒是比去年少了一些。” 闻言,阿雄的脸色微妙的变化了一下。 紧接着,他又听到夏长老道:“你们是不是把第二矿区开发出来了,人都在里面?” 听到这话,阿雄当即笑着点头道:“夏长老,你的记性可真好,不错,大部分的人都是在里面。” 一直没有说话的副盟主宿川兴冷不丁道:“第二矿区?能带我们进去看看吗?” 像是看出了阿雄脸上的为难,穆燕心微微一笑道:“阿雄,难道我们不能够进去吗?” 她的语调依旧轻柔,如同月色上的薄纱一般,但是明眼人都* 能够察觉到她这句话中的威慑力。 对方可是仙道盟的盟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温柔不过是假面罢了。 与此同时,空气中像是有什么暗流在涌动一般。柳怜晓在心里面则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仙道盟的人也不全是吃干饭的。 如果进入了矿洞之内,她们应该就会发现这里面不只有两个矿区,而是四个矿区。 无论她们选择把这件事拆穿与否,起码她们能够察觉到昆仑矿坑的异常之处,不管怎么样于她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听到穆燕心这句话,阿雄咬了咬牙道:“好吧,既然是盟主想看,当然可以。” “不过”他语气顿了顿道:“这昆仑矿坑涉及我们的机密,所以进去的人越少越好。” 夏长老了然的点点头道:“这好商量。”说完,对着身后两个戴着纯白面具的修士嘱咐道:“你们就在这里守着。” 闻言,两名修士齐刷刷的点头称是。 看得出来,这位夏长老在仙道盟中很有话语权,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柳怜晓微不可查的蹙了蹙自己的眉头,看向夏长老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深思。尽管她混迹在大队伍中,一个劲的消减自己的存在感,但那位夏长老的眼角余光却总是频频投注在自己的身上。 并不像是简单的打量,更像是一种审视。 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评估,即使没有传递出其他意思,但也足够让人不舒服了。 不过柳怜晓向来信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以即使发现了夏长老的异常之处,也只是暗压在心里面。 里面的矿洞倒是和柳怜晓以前见过的模样大差不差,矿工背着背篓、拿着铁灵镐零零散散的分散开,因为表面的岩石壁都已经被开采过了,所以大多数人都在更深层,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丁点异常之处。 如果柳怜晓没有发现那面突然出现堵住前往第三、第四矿区的岩石壁的话。 她悄悄的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按压了上去,坚硬的触感让她的心瞬间“咯噔”一下。 这手感实在是太真实了。 如果不是她之前去往第四矿区,还真的会以为这里就真的只有两个矿区。 阿雄则是在前面滔滔不绝的介绍道:“这就是我们才新开采出的矿区,为了保证那些凡人的安全,我们的监工都会事先来检查一遍所以我们昆仑矿区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说到这,他露出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表情道:“只是有些人可能是因为这些灵石红眼,想要趁机诋毁我们。” 他身边的一名手下,更是一脸严肃的点头道:“不错,阿雄哥根本做不出来把修士虏走,充当矿工的事情。” 夏长老在旁边一个劲的点头道:“盟主,我之前就说过了面由心生,阿雄这个人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穆燕心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仍然保持着软和的语调道:“如果是这样就最好,也不用麻烦我们仙道盟了。” “不过”她语气一顿道:“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来昆仑矿坑是为了这件事的。” 阿雄脸色微微一变,正准备解释的时候,忽然一个小女孩不知道从哪冲出来,拉着穆燕心的衣袖,语气哽咽道:“大姐姐,求求你带我出去!” 她止不住的流泪,金豆豆顺着脸庞不断下滑。 看着阿雄陡然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一股不详的预感更是从心底升起。 这个小女孩这么冒冒然的冲出来,无异于是在刚才质疑的话题上火上浇油。 只要穆燕心一行人离开矿洞,对方怕是活不过今晚! 穆燕心蹲下身,摸着面前小女孩的脑袋,语气安抚道:“小丫头别怕,有什么事情跟大姐姐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说完,她话锋一转,冷声道:“阿雄,这是怎么一回事吗?你这是在虐待童工吗?” “小孩子可不会撒谎。” 她对着小女孩的态度越温柔,看向阿雄的眼神就越发的冷酷,而柳怜晓站在阿雄旁边,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眼神中明显的杀意。 小女孩张了张,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一个包子在半空中扔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好巧不巧正好堵住了对方的嘴唇。 小女孩愣了一下,唔唔了两声,却因为嘴巴里面堵着的包子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让人根本就不清楚。 穆燕心等三人的目光更是齐刷刷的朝着柳怜晓的方向射来,柳怜晓强忍着心中的恐慌和害怕,勾起一抹笑容,表情自然的上前一步,微微屈膝将小女孩抱在自己的怀中,捏了捏对方脸上仅有的那点脸颊肉道:“小花,你可真不乖,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要是饿了就尽管来找我,怎么能够随随便便抱着漂亮大姐姐的裤腿哭呢?” 听到这一番话,穆燕心有些不解的蹙了蹙眉头:“你认识她?” “对,小花就是饿了,所以才说让你救救她的。”柳怜晓不动声色的辖制住小女孩挣扎的动作,冲着对方挑了挑眉头道:“你知道的,小孩是不会撒谎的,但是会胡说八道。”她语气顿了顿道:“尤其是为了一点点吃的。” 见穆燕心没有打断的话,柳怜晓接下来编纂的谎言越发顺口了:“事实上这些来做工的小孩往往都是父母双亡、家境凄惨的人,是矿洞收留了她们,不过矿洞有矿洞的规矩,要是偷懒自然得不到工钱吃不起饭,饿肚子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过我平时会过来给她们带一点吃的。” 面前相貌英俊的男人看起来仪表堂堂,浑身虽然沾染着花花公子的气息,但是看向小女孩的眼神却格外的柔和,动作表情自然,微眯着眼睛笑的时候,更是有种让人无端相信他的气质。 仿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穆燕心眨了眨眼,心中虽然有些相信,却也没有全信,动作轻柔的从小女孩口中取出包子道:“小丫头,她说的是真的吗?” 柳怜晓则是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小女孩,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上。 小花的眼睫毛快速眨动起来,不过片刻后,她就点着头道:“对,韩公子说得对。”说完,她又抢过对方的手里面的包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狼吞虎咽的模样恰恰印证了柳怜晓刚才所说的话。 穆燕心心中最后那点怀疑瞬间被打消,道:“原来是这样,阿雄监工看来是我误会你们的。” 阿雄笑呵呵的道:“不要紧、不要紧,盟主刚刚也是职责所在,调查这些肯定要小心谨慎。” 宿川兴一锤定音道:“那就好,既然这件事调查清楚了,我们今晚在这歇息一晚,明天启程离开。” 此刻就算柳怜晓不转头回望,也能够看到阿雄那张恢复往日温和神情的脸庞。 虽说好不容易保住了小女孩的性命,但是看着穆燕心一行人这么轻易的就被哄骗过去,她眼神中不由得划过一抹失望。 这就是仙道盟的正副盟主吗? 虽说有夏长老一唱一和的打岔,但未免也相信得太快了吧? 难道这条求救的路也要被堵死了吗?想到这,柳怜晓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 矿坑之外,酒楼里。 “韩公子,刚刚的事情谢谢你了。”阿雄稍稍落后了两步,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眼神中是满满的感激。 柳怜晓摇着头笑了笑道:“阿雄监工,不用谢。”她语气顿了顿,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玉骨扇,语气意味声长道:“毕竟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阿雄先是一愣,很快笑容灿烂的点头道:“韩公子,你这话说得不错。”他抬了抬下巴,朝着前面一行人指了指道:“等会吃饭,我给你介绍一下夏长老。” “他不仅是仙道盟的盟长老,也是洛玉商会的分长老,虽说你们拍卖行也属于洛玉商会,但也只是分支而已,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结交一番。” 闻言,柳怜晓的眼眸中微微露出一点诧异的神情。 夏长老的身份,她在心中早有猜测,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她没有想到洛玉商会下的洛玉拍卖行竟然只是分支。 要知道拍卖行若是没有名气实力,一没有人来你这么寄存售卖物品,二反而会成为其他人打家劫舍的金库,所以要是想要供养一只拍卖行就默认要供养不少高修为的修士。 可想而知,对方背后的实力已经雄浑到何种地步。 不过面对阿雄的再三邀请,柳怜晓还是借口研究《茶经》推拒了。 仙道盟的人太让她失望了,与其在那里推杯换盏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到房间,好好捋一捋线索,想想还要怎么自救的为好。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柳怜晓回到房间,只是在踏入房门的一瞬间,她瞬间面色一凛。 不对!房间里面有人! 整整两道呼吸声!而且实力都在她之上。 那一刻,柳怜晓眼神戒备,脑海中的那根琴弦更是被绷到极致。 莫非是一直没有露面的葛老头,发现自己的宝物都被蛊虫偷走了吗? 正当她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时候,“刷”地一声,一排排明亮的烛火依次被点亮,看着出现在房间里的两个人,柳怜晓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穆燕心、宿川兴? 怎么会是他们两个人?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尽量维持着表面人设,摇着扇子一脸疑惑的道:“盟主、副盟主,你们怎么在这?” 宿川兴目光定定的看着柳怜晓,像是在评判一般,紧接着冷不丁的开口扔出了一道惊雷:“就是你向我们请求救援的吧?” 闻言,柳怜晓眼神瞳孔一缩,表情一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道:“副盟主,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听懂?” “阿雄监工要请你们喝酒,你们就别辜负他一番美意。” 像是没有料想到对方在这个时候还在装傻充愣,即使戴着纯白面具,也依旧能够感受到宿川兴身上的怒气。 而旁边的穆燕心则是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宿川兴的肩膀道:“别生气,他要是不谨慎就活不到现在,也不可能会等到我们来救援了。” 她看向柳怜晓眉宇之间展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们的,所以我从夏长老的身上悄悄拿了个物件。” “至于阿雄那边你也别担心,夏长老带着我们两个人的替身傀儡应付,不会出现纰漏的。” 下一秒,一枚残缺的玉佩出现在穆燕心摊开的手掌心中,在明亮的烛火中反射着翠绿色的光线,花纹清晰,一如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霎时间,柳怜晓的心直接漏跳了一拍。 这这不是她从海长岭洞穴中搜出来的身份铭牌,本该完整的一半的吗?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主人的身份信息。 柳怜晓当即倒吸一口气,全身的热血止不住的往上倒流,脸上也染上了几分高兴的情绪,甚至是兴奋到拳头不停紧握的程度。 最后一个仇人,她终于找到了! 夏长青!崇山派炼器峰长老!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对上了,她大胆的推测着甚至就连这昆仑矿坑的幕后主使也是这个人! “现在,这个能证明我们的身份了吗?” 柳怜晓小心翼翼的接过玉佩,不停的摩擦着上面的花纹,点头道:“我相信你们,昆仑矿坑的事情我都可以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们。” 她笃定对面两人根本不知道夏长青的真面目,很有可能成为钓她出来的棋子。 她嘴唇一勾,心中又立马升起一个想法,将玉佩紧紧握在手心中,力道大到像是要拓印进去一般:“不过这件事,先不能够告诉夏长老。” 听到这话,穆燕心一脸不解的开口询问道:“为什么?” 柳怜晓语气严肃的道:“为了保密,为了矿洞里被关着的若干条人命。” 一听到是这个理由,穆燕心和宿川兴两个人果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不过”柳怜晓语气微微一顿,笑道:“不过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的身份告诉你。” 她手掌一挥,面上那张韩玉的脸皮被撤下,原原本本的露出了她的真实面容。 出乎意料的是,宿川兴率先一口道破道:“柳怜晓,原来是你。” 柳怜晓微微挑眉,一脸不解的道:“副盟主,你认识我?” 宿川兴摆了摆手,露出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道:“之前见过一面,对了,余知鸢现在安全吗?” 见对方突然提起余知鸢,柳怜晓微微有些诧异,像是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疑惑,穆燕心轻笑一声开口道:“这是夏长老嘱托我们问的,他对这个弟子还挺看重的。” 柳怜晓哦哦了两声,回答道:“她跟沈清舟等人在一起,没有性命之忧。” “这就好。” 听完了柳怜晓的调查始末,穆燕心和宿川兴两个人深深的蹙起眉头,因为他们也发现其中牵连甚广,昆仑矿坑并不如它表面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穆燕心摸了摸下巴道:“看来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为好,不能够打草惊蛇。” 宿川兴则是咬着下唇道:“我们需要一个动手的理由。”仙道盟虽然拥有管辖全宗门的权利,但也是一把双刃剑。 若是随意滥用,只会遭到各宗门的抵制,最后名存实亡。 柳怜晓眼睛一转道:“各门各宗失踪的名单怎么样?”她在失踪两个字重重咬下读音,听起来格外讽刺。 闻言,宿川兴当即抬起头道:“难道你已经拿到这份名单了?”他向来稳重平静的语气里,也多了两分不能自抑的激动。 很可惜,柳怜晓淡淡的摇了摇个头道:“我成为监工也不过是三天前的事情,这份名单由阿雄亲自保管,我根本接触不到。” 看着两人瞬间失望的表情,她轻笑一声道:“不过我拿不到,不代表沈清舟拿不到。” 据说,沈清舟这个师尊也是美美享受到小苏这个徒弟广大的人脉,弄到一份名册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对方已经完成了大半。 听到这话,穆燕心满意的点点头,不停的判断道:“那好,我等会就可以给附近仙道盟的盟友们发信号,让他们明天一早聚集在这里,到时候也能把其他矿工全部放出来。” 她目光落在柳怜晓的身上道:“到时候,就由你领队。” 柳怜晓的眼睫毛快速的眨了眨,最后摇头道:“不。” “你不愿意?”闻言,穆燕心的面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眸光:“难道你不想要亲自带人,将沈清舟从第四矿区里面救出来吗?” 柳怜晓摇了摇头道:“不,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昆仑矿区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这里,我必须要抓住他。” “而且”柳怜晓一字一句的道:“倘若是明天一早,都太晚了。” 穆燕心有些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宿川兴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视线紧紧的黏在柳怜晓的身上,语气冷漠的开口道:“你是说今晚动手?” 柳怜晓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韩玉的脸皮,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玉骨扇,挑眉笑道:“难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闻言,穆燕心和宿川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但却又不得不承认柳怜晓说的话的确是事实。 现在正是刚刚迎接完检查的时候,阿雄还在陪着夏长老推杯换盏,昆仑矿坑的人警戒心也会随着夜色降临降至最低。 如果今晚都不动手,那么之后动手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听到对面两人答应的话语,柳怜晓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扭头看向窗外乌黑的天空。 真安静啊。 跟那天她们被灭门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第38章 碎了!百合花玉簪碎了! 昆仑矿坑, 第四矿区。 穆薇薇一如既往的打开韩六送过来的红色木食盒,看到里面清一色红通通的菜系,脸上欣喜的表情收敛,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喊道:“大师兄、沈前辈, 你们快点过来看看啊!” 方兴平距离得最近,走两步就过来了, 因此率先看到里面的菜色:“夫妻肺片、宫保鸡丁、水煮肉片、麻婆豆腐、辣子鸡”他一边报着菜名, 一边沉下来脸色,转头看向了沈清舟欲言又止:“小师妹你看这是” 沈清舟沉思一会点头道:“柳怜晓不是粗心的人, 她这是在告诉我们, 动手的时机已经到了。” 满满一盒子的辣味川菜, 正是她们昨天约定好的行动信号。 苟无形则是一脸不可置信道:“这这会不会是在开玩笑啊。” 也不怪他眼神如此飘忽不定, 毕竟昨天约定、今天就行动,说出来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是觉得柳怜晓那边或许是出了什么变故,才让人得知了这行动的信号。 但这话却很快被沈清舟直接否定, 她摇着头道:“她不会开这种幼稚的玩笑,也绝对不会把我们约定好的内容告诉别人。” 她太了解柳怜晓是什么样的性格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说完, 她语气顿了顿,眼神坚定的道:“所以,我相信她。” 此话一出,其他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余知鸢主动开口道:“沈师姐, 那我马上开始布置剩余的传音阵法。”她扫了两眼昨天的进度,估摸着道:“还需要半个时辰。” 听到这话, 沈清舟蹙了蹙眉头道:“不行, 这太慢了。”既然决定动手, 那么速度越快越好。 半个时辰,足以耽误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余知鸢有些羞愧的低下头道:“这阵法我也只是闲暇之余才练习的,肯定不如柳前辈布置得迅速。”而且因为她们现在身处在昆仑矿坑之内,无法调动灵气,只能够凭借自己的体力一块一块搬动矿石,放在相应的阵法方位上,效率自然更慢了。 苟无形则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悔道:“早知道我就该辅修阵法,不该拜入丹峰。”也不至于现在没了灵气,就没有作用,只能沦落到搬石头的地步。 周宇无奈摊手道:“清舟,不是我不想要帮你,而是我跟你一样对阵法一窍不通。” 一旁的方兴平和穆薇薇也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沈清舟修长的眼睫毛眨了眨,平直的落在眼睫处投下一抹阴影,眼神中不断闪过犹豫的神情,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从腰间摸出一个造型精致、衣着华丽的小布偶。 如果忽略掉小布偶那张空白的脸庞,单单仅从一个背影就可以想象对方的容貌是如何的倾城倾国。 但可惜了。 沈清舟卷曲着手指摸了摸无脸小布偶头上的小辫子,表情中露出一点微不可查的留恋和不舍,但很快又转头递给了余知鸢道:“让她帮你吧。” 看着众人一脸疑惑不解的模样,她继续解释道:“这是柳怜晓给我的阵法小布偶,能够帮忙布阵。”本来是对方留给她防身之用的。 她看向余知鸢,语气顿了顿道:“你可得好好爱护。” 看出沈清舟眼神中的珍惜,余知鸢一脸受宠若惊的接过,忙不迭的点头许诺道:“沈师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使用。” 紧接着一行人便兵分两路,由柳怜晓带人去通知距离第四矿区较近的矿工开始“造反”,穆薇薇则留下来帮忙,协助余知鸢完成传音阵法的布置,这样就算是身处在第一矿区的矿工们也能够接收到信号。 穆薇薇撸起袖子,兴致勃勃的想要大干一场,却发现余知鸢握着手中的无脸小布偶,整个人抖得筛子一样,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 穆薇薇摸了摸脑袋,一脸不解的开口询问道:“余知鸢,你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虽然我知道这是小师妹给沈前辈的定情信物,但你也太不淡定了吧?” 余知鸢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像是寒风中不停被吹打的叶子,听到穆薇薇的声音后,她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努力稳住自己的神情道:“不,不是的。” “我”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我只是感到有些震惊罢了。” 接过无脸小布偶的时候,余知鸢本来只是高兴,但等她认认真真端详的时候,她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不是简简单单有过一面之缘的熟悉感,更像是一种一种神魂共振! 就仿佛这个无脸小布偶就是她,她就是这个无脸小布偶。虽然她心知肚明,这样的想法很荒谬很可笑,但是她的直觉却坚定的告诉她,这个方向没有错,是正确的! 而让她更惊恐的是,她止不住的在脑海中勾勒对方的面庞。可无论她拿着哪种美女的脸部框架描摹,但是到了最后都变成她的那张脸。 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和惶恐,若不是知道这是沈清舟给的,对方也绝对不会害她,她甚至想要把这只无脸小布偶直接扔掉。 “震惊?这有什么可震惊的?”站在一旁的穆薇薇只觉得一头雾水,摸了摸脑袋一脸奇怪道:“你不是炼器峰的人吗?像这种会布置阵法的小布偶法器就算数量罕见,也不用这么震惊吧?” 说完,她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着急的催促道:“好了,你就别多想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阵法弄出来。”她一脸严肃的道:“时间就是生命,不然大师兄他们会有生命危险的。” 余知鸢自然明白穆薇薇话语中的意思,深呼吸一口气,决定把自己刚才那些想法全部压在心底。 不管如何,现在布置传音阵法才是头等大事。 出乎她意料的,这只阵法小布偶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用,甚至因为跟她神魂共振的缘故,效率大大的提高,余知鸢看着吭哧吭哧摆放着矿石的穆薇薇,眼神中划过一道精光。 看来完成的时间,比她预估的还要快。 * 沈清舟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往外走,没想到还没有出洞口,就被一道冷厉的声音直接拦了下来。 “沈清舟,你们要去哪?” 看着出现在眼前黑压压一群的魔修和为首的司空黎,沈清舟抿了抿嘴唇,转动着目光看到后方畏畏缩缩不断往后退却眼神恶毒的“柳怜晓”,心道一声糟糕。 事情发生得太紧急了,她们倒是忘记了一直昏睡中的韩玉,导致对方不仅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甚至给司空黎通风报信,在这来阻击她。 苟无形一脸恨恨的望向韩玉,拳头紧握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道:“我倒是把你给忘记了。” 方兴平则是语气阴冷道:“看来是揍得还不够狠。”对方没有长够教训,所以才会在这关键时刻反咬他一口。 周宇一脸懊悔道:“还是我粗心大意了。”他走的时候发现对方还在昏睡,所以才没有补上一石头。 沈清舟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周宇的肩头,似是无声的安慰,紧接着,她眼神冷冷的看向司空黎道:“放我们出去,我可以饶过你。” 说完,她握住九魄玄月鞭,狠狠的向着司空黎站立的方位抽去。银色的鞭子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宛若银蛇一般突刺。 司空黎却站在原地不躲不闪,脸庞上的眼珠子不停转动着,带着几分狰狞之色,让人只觉得无端的恐怖。 看着越发逼近的银鞭,他冷笑一声,竟然伸出手像是半点都没有看到上面的倒刺一般,直接拽住,猛地一用力。 沈清舟猝不及防被拉近了两步,很快又稳住了身形。 司空黎呵呵一声道:“沈清舟,老虎不发威,你们还真当我是病猫了?之前那是给阿雄监工、韩公子面子,不然我怎么管得住那么多的魔修。” 说完,他语气顿了顿道:“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们的胆子居然比我还大,居然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现在真正的韩公子在我手上,我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紧接着,他右脚重重一跺,沈清舟等人站立的地方居然开始塌陷起来。 方兴平率先察觉到不对劲,一脸诧异的道:“不对,他怎么能够运用灵气?”要知道昆仑矿坑之内就像是一座屏障,死死的压制住里面的灵气,无法蔓延也无法调动。 所以他们这一群高修为的修士,才会变成凡人。 听到这话,司空黎张狂的笑道:“我能用灵气,当然是有我的办法。”身后的韩玉则是冒出头来,语气恶毒,眼神如同阴狠的毒蛇一样黏腻附着对面一行人上,恨意几乎冲破头顶道:“司空黎,给我活捉了这群人。” 他捂着几乎大了一倍的脑袋道:“我也要这群人好好尝一尝,脑袋被人当做木鱼,天天被敲得邦邦响是什么样的滋味!” 闻言,沈清舟一行人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不住的往后退。 而司空黎这边的人就像是大海的潮水一般,渐渐将她们涌没,不肯施舍她们一丝一毫的生机。 * “砰砰砰”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柳怜晓站在窗台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值守的监工惊慌失措的模样,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心道:看来这穆燕心和宿川兴终究不是吃素的。 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够调遣到这么多人,然后溜进昆仑矿坑,按照她给的路线图,引爆火药包,让对面的人开始自乱阵脚。 听到了宿主这一番嘀咕的声音,蛊虫从柳怜晓的胸口处探出来道:“那是当然了,对方可是仙道盟的盟主和副盟主啊。” 这不仅仅是源于对方的实力修为,还有对方能够掌握到的资源,别的不说,就单单是这个名头,就足够别人为她们两人卖命了。 柳怜晓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的道:“没有想到,你一只小小蛊虫居然懂得这些。” 听到这话,蛊虫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道:“再怎么说我都是上古时期的异兽,你们人类心中那点欲念翻来覆去不都是那些吗?” 它用着前辈的腔调,老神在在的开口道:“所以我才能够掌控人心。” “你们人啊,是怎么也翻不过我们虫的手掌心的。” “是吗?”柳怜晓的嗓音微微往上一挑道:“那你这么厉害,怎么会被沈月兰和血月前辈抛弃,没有带着你共赴上界?” 蛊虫喉头一噎,随即恼羞成怒的道:“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么多事干嘛?” 说完,它自言自语的道:“我得睡觉了。”像是逃一样的,它躲进了柳怜晓的胸口。 柳怜晓则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逼问,她信封因果循环这个道理,自然不会以为使用了这只情蛊,就一点代价都没有。 只是现在的她还承受不起罢了。 所以就算是从情蛊口中逼问出来,不过是给自己增添麻烦罢了。 看着一名监工忽然慌慌张张的闯入酒楼之中,随后阿雄又跟了出来,去往了昆仑矿区。 她猛地一收还在摇晃的玉骨折扇,看了看漆黑夜色中那仅剩一点的明亮月色,只觉得心情一阵大好,然后慢悠悠的推开房间门朝外走去,眼睛亮晶晶的道:“事情总算是可以尘埃落定了。” 今晚过后,她再也不用愧对肩膀上那一百零八条人命,她亲爱的师兄师姐们。 * 房间内,看着阿雄步履匆匆的离开,夏长青的脸色却没有半点异样,只是忽然收了自己的神通。 原本坐在座位上的“穆燕心”、“宿川兴”变成了两张薄薄的小人纸片,不过上面的容貌倒是惟妙惟肖,甚至细腻到两个人的皮肤纹理都清晰可见。 看着夏长青这一举动,他身旁两个跟着的两名修士俱是一惊,急急忙忙的劝阻道:“夏长老,这阿雄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 “是啊,是啊,盟主和副盟主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夏长青摆了摆手道:“放心吧,阿雄他不会再回来了。”说完,他又兀自拿出一副干净的碗筷开始摆放,开口道:“你们出去找盟主他们会合吧,我等会还有客人来。” “夏长老,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劝阻的话,都被夏长青摆手拒绝,他朗声道:“放心吧,我没事的。” 那两名修士虽然不情愿,但拗不过夏长青的决定,也只能离开。 夏长青缓缓抬起头望着窗外那轮月亮,眸色晦暗的道:“有些事情,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凶猛冷厉的风瞬间灌了进来,狂暴如龙卷风。 而正中间,则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如墨一般的长发在风中凌乱狂舞,却半点都不损那张脸皮的漂亮,反而有一种难得的狂野和桀骜不驯。 气质越发迷人,衬得她整个人更是耀眼夺目。 而来人正巧是——柳怜晓! 她脱下了韩玉的那张脸皮,不再隐藏自己的真面目,眼神眸子更是熠熠发光。 “柳怜晓?”夏长青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似是吃了一惊,但很快又笑道:“我就知道,能有如此胆识将求救信送到仙道盟的人也只有你了。” 柳怜晓面色冷冷的看了一眼餐桌上崭新的碗筷,道:“你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说完,她缓缓摊开手掌,露出那一枚残缺的玉佩,语气越发森冷:“夏长老,我们都是聪明人,不如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不知道你可还记得当年南山下的慕容阵法门派。” 夏长青微微蹙了蹙眉心,思索一阵* 后,很快点头,嘴唇浮现一抹浓浓的笑意道:“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慕容家族是上古时期就流传下来的阵法血脉,祖上不知道出过多少阵法天才,以至于命名门派的时候,只需要简简单单的慕容两字,就足以说明实力。” “可惜的是”他整张脸皱在一起,无不惋惜道:“十三年前,慕容门派不知道被何人屠杀,灭了满门,慕容门派的家传阵法术也在修仙界消失匿迹,到了最后也慢慢被世人遗忘。” “不过”他的语调忽然变化,从刚才的温和感慨变得促狭起来:“幸亏还留下了一个遗孤。” “是吧?慕容怜晓?” 听到这话,柳怜晓脸色微变,心中却也并不吃惊,只是道:“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必然也知道我是为何而来,那你怎么不跑呢?” 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夏长青的胸腔快速起伏起来,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 柳怜晓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难道我说的话很可笑吗?” 夏长青快速收敛脸庞的笑意,冷冷的盯着柳怜晓道:“不是吗?” 他语气冰冷道:“慕容怜晓,你怎么会以为我会害怕你呢?我是洛玉商会的会长、仙道盟的盟长老、崇山派炼器峰长老,更是这昆仑矿坑的幕后之人。” 他忽然顿了顿,眸光似剑一般射向柳怜晓道:“更别提这还是我的地盘,我一个分神期修士想要捏死你一个元婴期修士,简直是易如反掌,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势忽然暴涨起来,铺天盖地的灵气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最后转化成浓浓的威压,向着柳怜晓劈去。 那一瞬间,柳怜晓的脸色迅速苍白,甚至感受到一阵心悸。 整整两个修为的差距,瞬间让她感受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甚至对方还没有正式进行攻击。 但很快,柳怜晓额头青筋暴起,双眸在不知不觉间冒起了青光色,身上的阵法开始游动,在一瞬间组成龟壳式的防护罩,直接将这股威压弹了回去。 “咦,有意思,居然是炼阵入体。”感受到这变化,夏长青惊奇了一下,但很快又立马发动攻击。 不知道是境界差距太大,还是其他原因,柳怜晓只守不攻,每次都是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堪堪躲过,实在躲不过就靠着阵法盘硬抗。 夏长青本来还饶有趣味的进行着这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但是屡次不成功后,他眼眸中的怒意却一点一点的积累了起来。 他眼神冷冷的道:“你这是在故意为她们拖延时间吗?” “是也不是。”柳怜晓停下脚步,眼神坦荡的回答道。 像是看出了对方眼神的疑惑,她大发慈悲的解释道:“我不仅仅是为了她们拖延时间,也是为了我。”说完,她摸了摸下巴,笑意盈盈的道:“夏长老,你难道没有发现这房间里面的香味越来越好闻了吗?” 闻言,夏长青表情一凌,这才恍惚地回过神来。 他明明记得这间房间的香味是桂花香,什么时候变成了玫瑰?而且像是要验证他内心中不详的预感一般,他忽然觉得自己开始头晕目眩起来,更糟糕的是,他灵气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就像是无法驾驭一般。 尽管他体内的灵气还有很多很好。 夏长青深呼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手指尖按在桌面上,面色难堪的质问道:“你还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柳怜晓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脸无辜相道:“夏长老,你怎么闻不出来呢?这可是你们这里的特产啊。” 盯着柳怜晓脸上那一抹越来越扩大的笑容,夏长青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的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明明只有在昆仑矿区内,才会抑制灵气的使用。 柳怜晓有些无奈的耸耸肩道:“这还不简单吗?去第四矿区的岩壁层随便刮一点就成了,我相信污染之所以能被称之为污染,肯定有其他妙用。” 而事实也恰恰证明,柳怜晓的推断是正确的。 柳怜晓可不是一心为复仇,就燃烧理智的傻子,毕竟夏长青身为炼器峰的长老不提他本身就超越自己的修为,诸多手段和法宝也让她难以应付。 冒冒然挑破自己慕容怜晓的身份,也不过是在把自己送上黄泉路罢了。 所以,能够抑制住灵气使用的粉末,才是她真正的杀手锏。 听到这话,夏长青咬紧牙齿,忽然想通了。 “怪不得,你刚才让我一个劲的攻击。”频繁的攻击,让他的精神力全部专注于柳怜晓本身,自然忽略空气的异样。 更何况,他每一次大开大合的攻击,也是在加速自己吸收粉末的过程。 简而言之,是他自己把自己送上了这一条死路! 想到这,夏长青的脸色难看到比锅底还要黑了。他紧握着拳头道:“慕容怜晓,你难道以为这样就能够轻易杀死我吗?” 他决定全力一击,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向柳怜晓的面门。 柳怜晓全身的阵法自动调动起来防御,可对方的攻势太猛,又掺杂着夏长青的求生一击,阵法盘竟然有了要破碎的痕迹。 下一秒,一道暖和的光线一闪,竟然将夏长青直接击飞在地,直接吐出了一口心头血,随即捂着胸口痛苦哀嚎一声。 而柳怜晓则是看着手心中破碎的百合花玉簪,眼角发红,眼神中狠狠跳动着怒火。 从沈清舟那得来的百合花玉簪碎了,碎了! 第39章 逃出矿洞 “沈清舟!” “你不准吃了!”一向性格懦弱的周宇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看着沈清舟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若隐若现状似眼睛的黑纹,当即上前一步抢过了对方手里面装着灵石粉的小布袋,胸口不断起伏,语调高昂指着自己道:“难道你想要被第四矿区污染, 和我一样被永永远远的困在这里吗?” 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个人听到这话, 也是无一不担忧,纷纷劝道。 “沈前辈, 你真的不能再吃这个了, 我相信小师妹绝对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 “沈师姐,你别硬抗了, 这灵石粉让我来吃吧。”苟无形一边说着, 一边向着周宇伸出一只手, 示意将小布袋交给他。 听到这话, 周宇一个劲的摇着头,语气坚决的道:“不行,你们现在谁都不能够吃了。” 苟无形蹙着眉头道:“周大哥, 现在情况紧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方兴平也上前一步,看着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司空黎, 伸出一只手道:“ 周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控制好量的。” 他打量着周围聚过来的魔修,在心中暗道:他们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成功逃离的机会罢了。 但无论苟无形和方兴平两人怎么游说,周宇还是抿了抿嘴唇, 攥紧了小布袋,依旧摇头道:“不行。” 闻言, 苟无形一时之间有些火了, 直接斥责道:“周大哥, 沈师姐都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 周宇递过去一个无语至极的眼神道:“沈清舟是我的亲人,你们能跟她相提并论吗?” “她吃下去能够强撑这么久都不被污染,但你们一会就被污染了。”他难得透露出与软弱性格不相符和的一面,语气强硬道:“反正你们都不能吃。” 另一边,因为有无脸小布偶的帮忙,穆薇薇和余知鸢早早完成布置传音阵法的任务。 当穆薇薇出来后,看到沈清舟脸上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嗓子眼瞬间提到了心上,确认有逐渐弱化散退的趋势,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对着旁边的余知鸢道:“幸好沈前辈没有事,不然小师妹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余知鸢心不在焉的嗯嗯了两声,目光却在周围一圈魔修身上扫过,她死死的握紧了一块玉牌,手指用力到发白的程度,不停的在心中问自己。 难道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样做值得吗? 对面的司空黎看着苟无形等人争执不已的模样,倒是乐得看对方的笑话。摸着下巴,眼睛死死的盯着沈清舟,眉宇之间的恶意根本抑制不住,嘴角虽然往上勾着露出一抹笑意,但是却显得更加狠毒恐怖。 他啧啧两声道:“我刚才就奇了怪了,你怎么突然就能够使用灵气了。”说完,他嗤笑一声道:“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说完,他语气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讥笑嘲讽的意味格外强烈:“简直是竭泽而渔、因小失大。” 闻言,沈清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却无从反驳,因为司空黎说的话确实是对的。 她使用灵石粉暂时将灵气锁在身体里面,进行使用,但是维持的效果却只是短短一分钟,甚至于她体内的经脉反而受到第四矿区的污染。 如果不是刚刚周宇及时阻止她使用,控制在临界点之下的话,她的脸马上就会多出一双并不属于她的眼睛。 可是沈清舟咬紧了下嘴唇。 可是如果她不使用这种方式的话她心知肚明,因着之前结下来的那些梁子,司空黎绝对不可能放走她们。 用灵石粉,被污染。 不用灵石粉,被司空黎带人一直困在这里。 怎么看,她都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艰难处境。 忽然,司空黎旁边的一个小弟跟他附耳了两句,司空黎冷哼一声道:“这有什么?现在机会难得,等我杀了面前这些人再离开也不迟。” 说完,他朝着另外两个小弟使了一个眼色,本来还在好整以暇观看复仇大计的韩玉只觉得脖子一酸。 下一秒,眼睛一闭,直接被拖到最后面去。 紧接着,司空黎握紧拳头大摇大摆的向着沈清舟等人走去,眼神狠毒的道:“现在,该我送你们上黄泉路了。” 说完,他右手掌上的灵气飞快聚集,强大威压笼罩在他的身上。 沈清舟深呼吸一口气,厉声看向周宇伸出手道:“快,给我!要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周宇咬着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舟,用着笃定的口吻道:“你是我的亲人,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闻言,沈清舟心中“咯噔”一声,心中快速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道:“周宇,你要干什么?” 周宇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有灵石粉倒入自己的口腔里面,那一刻他全身的魔气开始充盈,眼神瞳孔呈现一种极为纯粹的初色,紫色的异瞳看起来妖冶又怪异,让人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他全身上下的眼睛开始扭动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要脱离身体一般,长出触手逃离。 周宇只是轻轻用指尖一点,司空黎好不容易积攒的蓄势瞬间一空,整个人更是不可置信的跌坐在地上。 沈清舟看着周宇因为这一切而承受着莫大痛苦而扭曲的面庞,心神一阵颤动,头一次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结结巴巴的道:“为为什么?” 她嘴唇紧绷着,看着对方身上的眼睛不停的张合开关,像是吞吃的异兽一样,震惊又不解的询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知道灵石粉的功效,却还要为了她们毅然决然的吃下。 周宇看似跟她们一起行动,但她却知道,对方从来没有想过逃离第四矿区。 就如初见时说的那样,他已经被深度污染了,就算逃出去也只会被外人用怪物的眼光看待,不如留在这里。 周宇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如同往常一样挤出来一抹笑容:“因为我说过,你是我的亲人。” 不,不是的。 这分明就是个谎言。 沈清舟死死的咬着下嘴唇,正准备将真相告知对方的时候,却见周宇一脸严肃的道:“就是现在,你们快跑!” 下一秒,地震山摇。 一阵紫色的雾气开始弥漫整个第四矿区,甚至遮蔽住她们的视线。 但在这片紫色世界中,却有一道光柱忽然降临,与此同时浓烈的血腥味在沈清舟的鼻腔中不断的徘徊,这样的出血量 沈清舟不由得呼吸一窒,哪怕是对一个魔修而言也未免太超过了。 耳旁“噼里啪拉”的声响忽然响起,她根本分不清是矿洞炸毁的声音,还是周宇在战斗的声音,或者还掺杂着承受痛苦的嘶吼声。 余知鸢的眼睫毛快速眨动着,看着沈清舟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面色有些不忍道:“沈师姐,我扶着你走吧。” 她抿了抿嘴唇,试图劝解道:“周大哥,他” “我知道,我不会浪费他一片苦心的。”沈清舟避开了余知鸢伸过来的右手,快速站起来,像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镇定,甚至还找到了迷路的苟无形、方兴平两人,在前面有条不紊的指引着方向。 “我们往这边走。” 身后的穆薇薇看着沈清舟迅速打起精神,肩负起职责的模样,不由得暗暗竖起一个大拇指称赞道:“不愧是沈前辈,不管发生什么都能这么镇定。” 镇定吗? 回想着沈清舟刚才过分惨白的脸色和锋利的眼神,余知鸢默默吞了吞口水,在心中不敢苟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周宇的关系,那紫色的雾气不仅没有攻击她们,反倒像是一道保护屏障,让他们很顺利的就走出了第四矿区,来到了第三矿区。 还没有走几步路,前面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洞穴里传来回音。 “余师妹,你在哪?” “余师妹,余师妹!”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苟无形愣了一下,趴在岩石壁上仔细辨认了一下,以肉眼可见的激动心情道:“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这是炼器峰大弟子程寻的声音。”他转头看向余知鸢,这才发现对方的面色出乎意料的有些难看,他有些不解的询问道:“你怎么了?难道你不乐意让他们找到你吗?” 余知鸢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勾了勾嘴唇,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摇头否认道:“没有,我很高兴。” 像是为了强调一般,她再次重复道:“大师兄能来这里找到我们,就代表我们能够活着出去了,我很高兴。” 穆薇薇止不住的一个劲点头道:“是啊,我们总算能够活着出去了。”这一趟黑山城之行的惊险程度,和她以前下副本的经历比起来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 因为之前有炸药爆破的缘故,附近周围的矿石很多,方兴平蹲下来直接捡了一块,然后拿起来重重砸在岩石层上,有了这持续不断的声源吸引,前面的人很快被引到了这里。 崇山派炼器峰的弟子现身倒是在沈清舟等人的意料之中,只是她们万万没想到—— 穆薇薇瞪圆了眼睛,捂着自己的胸口道:“我没有看错吧?仙道盟的人竟然也来了?” 方兴平面色一沉道:“不仅来了,而且副盟主宿川兴也来了。” 苟无形抿紧嘴唇道:“不,不仅仅是副盟主,正中间那个穿紫衣的女人就是仙道盟的盟主穆燕心!”只是因为她为人低调,而且仙道盟大部分事务都是交给副盟主宿川兴打理的,所以很多人都会下意识遗忘她的存在。 余知鸢则是蹙紧眉头,一脸愕然道:“奇怪,为什么他们会插手这件事?”要知道,失踪的弟子是合欢宗和崇山派,与仙道盟没有半点关系。 对方实在是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而且还是亲力亲为的带人过来。 沈清舟眼神快速的眨了眨,后知后觉道:“应该是柳怜晓做了什么。”因为那枚玉佩的缘故,对方既不相信崇山派,也不相信合欢宗派过来的人。 那么最优解,只能够是向仙道盟求助了。 设身处地,她也会这样做。 听到这话,沈清舟身后的一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穆燕心一步一步走到沈清舟面前道:“果然是你沈清舟。”她扫了一眼身后那些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是全头全尾并没有受伤的几人,眼神中快速的划过一丝赞许:“不愧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看来没有我们,你们也能够平安脱困。”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看着对方身后几十名修士,微微颔首道:“谢谢盟主夸奖。” 忽然,她耳朵动了动道:“我想我们还是先出去为好。” 炸毁矿洞主要是为了引起监工的骚乱,制造离开的机会,按理来说有仙道盟在外支援,矿洞里面的人应该大部分都转移出去,没有人再继续破坏矿洞,可刚刚她的耳边又陆陆续续的出现爆破的声音。 很有可能是因为刚才的炸毁行为,让矿洞坍塌的过程无形中加速,要是运气不好,说不定下一秒他们都得埋在这里。 显然,穆燕心也明白这一点,点头道:“矿洞里面应该就只剩下你们几个了,我们快出去吧。” 仙道盟盟主一发号施令,自然无人敢不从,一个个步履加快从矿洞中撤出来。 果不其然,沈清舟的预感应验,在所有人都出来后,矿洞塌陷的速度急剧加快,大块大块的巨石掉落下来,直接封住了洞口。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现场的气氛也变得轻松和谐起来,甚至还有人哽咽哭泣了起来。 “太好了,我们终究被救出来了。” “该死的矿洞,就应该这样被毁了。” “呜呜呜,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不愧是仙道盟,居然把我们救出来了。”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了。” 沈清舟的心却是猛地一沉,紧接着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周围大批大批的幸存者,可惜的是始终没有发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她不由得蹙紧眉头,看向穆燕心询问道:“盟主,你知道柳怜晓在哪里吗?” 刚刚在交换信息的时候,对方已经承认是柳怜晓送出的求救信,因为涉及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广又事态严重,所以正副盟主才会罕见的一起出动。 听到这话,穆燕心抿了抿嘴唇,还没有开口,一道雄浑的声音已经落在了沈清舟的耳边。 “她在执行别的任务。”说这话的人正是宿川兴。 “别的任务?”闻言,沈清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与此同时心也不安的跳动起来。 在那一瞬间,她甚至恍惚地听到了柳怜晓的尖锐嘶吼的声音,她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已经牺牲掉一个周宇了,难道还要再牺牲一个人吗? 不她紧紧握着拳头,在心里面一字一句的道:不,她绝对不能够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副盟主,你知道柳怜晓现在在” 话还没有问完,原本墨色的天空如同平静海面忽然快速卷动起来,紫色的电弧像是游龙一样不停的窜动着,发出“滋滋”的声响,最后全部聚集着矿坑之外的一座酒楼楼顶。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劫云降临一般,紫色的雷电光柱盘旋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下来。 穆薇薇吞了吞口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难道是有人在渡劫晋级吗?” “小小师妹?”她颤颤巍巍的说出自己心中的人选。 下一秒,沈清舟的面色变得难堪至极,柳怜晓刚刚才晋级元婴期,修炼资源都不够怎么可能会立马晋级呢? 除非除非是对方遇到了什么危机,迫不得已必须晋级。 一想到,她的眉头紧皱,当即往酒楼的方向冲去。 不过这一鲁莽的行为很快被宿川兴拦下,他像是看穿了柳怜晓眼神中的疑惑一般道:“冷静点,这不是渡劫。”他嗅了嗅鼻子道:“我没有闻到劫云的气息,这应该是柳怜晓自己搞出来的。” 穆燕心的话随即而至,她拍了拍沈清舟的肩膀状似安慰道::“我好像听说柳怜晓是六级阵法师,还有一双极品阵法眼。”她眨了眨眼道:“她不会出事的。” 她伸出手,一颗珠子飞上天空,瞬间照亮漆黑的夜色。 果不其然,那所谓的劫云下面有着明显的阵法纹路,这也恰恰印证了宿川兴和穆燕心两人之前的猜想。 余知鸢也看向沈清舟开口道:“柳前辈这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沈清舟点了点头,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她只是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本来从矿洞里面逃出来的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立马逃离昆仑矿坑,但很快有人发现因为天地之力被搅动的原因,如果不想要被雷电波及,就只能站在原地旁观。 一些人发现发出不满的声音,宿川兴站起来冷厉的眼睛像是光柱一般扫过,不满的人瞬间少了一大半,眼神中只剩下畏惧和害怕两字。 就在这万众瞩目中,紫色雷电很快聚集,直径如碗口一般粗大,一道又一道的劈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虽然知道这是柳怜晓主动发起的攻击,但沈清舟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担忧。 不知道对方现在面临怎样强大的敌人。 许是将柳怜晓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爱说话的宿川兴冷不丁道:“她不会有事的。因为那是她的领域。” “领域?”沈清舟直直的抬起头,眼神不解的看向宿川兴。 宿川兴则是抿了抿嘴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感慨道:“不愧是慕容家。”说完便闭口不言,像是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这么一打岔的功夫,紫色的雷电已经劈完,酒楼的一半都已经有了一股焦味。 穆燕心和宿川兴两个人兵分两路,一个人带队先把大部队转移出去,一个人则是带着沈清舟等人前去寻找柳怜晓。 因为出了矿区的缘故,他们身上的灵气全然恢复。 在那一刻,穆薇薇情不自禁的留下了眼泪,拽着方兴平宽大的白袖子语气哽咽道:“大师兄、大师兄,我终于能够使用灵气了!” “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能够修炼到金丹期的修士,遇到的试炼肯定不少,但穆薇薇可以说这是她平生经历过最憋屈的一段、也是她不想要再回顾的一段。 成为凡人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不能够使用灵气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死守着一座宝藏,却不知道如何带出去。 方兴平虽然也一脸激动,但还是一脸防备的看向穆薇薇,一点一点从对方的手心将自己的衣袖攥出来,义正言辞的道:“你就算是再开心,都不能够拿我的袖子擦鼻涕。” 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个人对视一眼,虽然含蓄一点,却能够从对方的眼眸中找到如出一辙的喜悦。 事实上,如果不是顾忌这么多人,苟无形也很想要像穆薇薇大喊一声宣泄情绪。 TMD! 他终于不是凡人、不是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废材了! 沈清舟脚步匆匆,迅速感应到柳怜晓存在的方位,当即推门而入。 看着柳怜晓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胸口沾血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脏在一瞬间骤停,耳朵里面的血液更是不住逆流。 她颤抖着指尖放置在对方的鼻腔之下,感受到那股温热却不太平稳的呼吸时,这才出了一口大气,然后急急忙忙的将对方扶起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极品丹药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又握着对方的右手不停的输送灵气。 穆薇薇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清舟的神色道:“沈前辈,小师妹她她没事吧?” 沈清舟开口道:“还好,我已经用安神丹保住了她的性命,她不会死。”说完,她眼睛眨了眨,隐瞒下了另一个事实。 许是体内消耗巨大的缘故,她身体需要庞大的灵气,算是因祸得福将自己身上的修炼资源全部都吸收干净,直接到达元婴期大圆满。 等她身体一调理好,准备好渡劫资源,便可以晋级成为出窍。 忽然,一道带着哽咽语调的哭腔在众人耳旁乍响,如同春雷一般。 “呵呵,她是不会死,可她却害死了我的师父!” 第40章 能再送我一支百合花玉簪子吗? 听到这话, 大家纷纷转过头看向练气峰的大弟子程寻,眼神中划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程寻则是一脸怒气的指着瘫倒在地的柳怜晓,眼神中跳动着怒火,面容扭曲着, 牙齿嘎吱嘎吱作响, 恨不得立马将对方生吞活剥了。 余知鸢微不可察的触了触眉头道:“大师兄,你别这么着急下定论, 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 毕竟这指控实在是太严重了, 稍不注意就会上升为两派之间的斗争。 而这样的结果,是绝大多数人都不想要看到的。 听到这话, 程寻面色越发冷然, 指着地上被雷劈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道:“这不就是柳怜晓干的吗?” 他目光冷冷的扫向一众人, 朗声质问道:“难道刚刚你们在外面都没有看到那些闪电吗?” 方兴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程寻, 你别激动,我们是看到了有雷电劈了下来,但是事实的经过我们并不清楚。” “是啊。”穆薇薇一个劲儿的点头道:“说不定这具尸体并一定是你师尊。”要知道崇山派的长老修为实力基本都在出窍期, 而炼器峰长老夏长青则在分神期。 她虽然承认柳怜晓很厉害,但这可是整整跨越了两个大修为啊。 就算对方是七级阵法师,又如何?分神期前辈自保的法宝和手段数不胜数, 所以尸体的真实身份还有待深究。 程寻冷哼一声,语气鄙夷道:“我不跟你们这种只会胡搅蛮缠的门派说。” 说完,他看向余知鸢道:“余师妹,难道连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的语气近乎咄咄逼人:“难道连这块玉佩你也不认识了吗?”说完, 他掌心向上一翻赫然出现一块翠绿色的残缺玉佩。 余知鸢顿时眼神瞳孔一颤,明晰了面前尸体的真正身份, 她的声音止不住颤抖道:“这……这是师尊。” 听到这话的时候, 在场人不由得眼神一惊。 柳怜晓竟然真的以元婴期的修为杀掉炼器峰长老夏长青??? 对方现在恐怖变态到这个地步了吗? 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 沈清舟看到那枚玉佩时,脸色变了又变。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柳怜晓拿给他调查的残缺的那一半玉佩。 几乎在刹那间,一个想法就从脑海中冒出来,让她明白柳怜晓是真的想要杀死对方。 虽然她不知道是何缘故。 程寻眼神冷冷的看向余知鸢道:“余师妹,你现在不应该和我一起为师尊报仇雪恨吗?” 说完,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柳怜晓,眼神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余知鸢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左右为难,隐约地她察觉到其中有些不对劲。 可是她说不出来缘由,也找不到证据,只能将嘴里面的话全部都咽进去。 方兴平促紧眉头道:“我相信小师妹不是这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 程寻不屑冷笑一声道:“你是合欢宗的人,肯定会偏向柳怜晓说话,我凭什么相信她?” 宿川兴站在一旁,蹙了蹙眉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始终没有说话。 毕竟这是合欢宗和崇山派之间的纠纷,他一个仙道盟的人,根本没有理由插手,只能保持中立。 就在这样紧张的对峙气氛中,一道冷冷的声音忽然落下。 “因为我相信她。” 如同砸落在地面上的玉珠一样,话语清脆又果断,在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起来,他咬着嘴唇,貌似恭敬的拱了拱手道:“沈师姐,这是我们炼器峰的事,和丹峰无关。”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不想要沈清舟插手这件事情,想要客气的将对方请离,不过沈清舟并不吃这一套。 眼神冷冷的瞥了一眼对方后,她反手将柳怜晓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眼神一眨不眨的望向对方,语气平静却有力的道:“我不是以丹峰弟子的身份说这话,而是以未来崇山派掌门沈清舟的身份。” 此话一出,在场人神色各异。或吃惊或不解或震撼或愤恨。 与此同时,宿川兴看向沈清舟的眸色也多了两分复杂和深究。 程寻很显然是知道沈清舟这个身份,虽然面有不甘,却还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沈清舟将柳怜晓抱出房间。 穆薇薇看向沈清舟的眼神中越发敬佩,心中止不住的感慨:沈前辈不愧是沈前辈,简简单单两句话就逆转了形势,带走了小师妹。 简直是吾辈豪杰!楷模中的楷模! 若是有一天她也能这样就好了。 看着房间外月光下,两道融合在一起的影子,方兴平的眼神中则是闪过一抹深思。 沈清舟竟然是崇山派未来的掌门人? 说实话,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论家世、论资质,沈清舟倚仗着背后的家族,肯定是能够坐稳掌门人的位置。 可让他不解的是,崇山派现任掌门杜松难道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成为沈清舟的垫脚石吗? 杜松……想到那个经常言笑晏晏,一脸云淡风轻的崇山派掌门人,他不由得摇了摇头,人都有阴暗面更何况是与天地相争的修士呢? 他不肯相信对方如此大度,将掌门的位置拱手让之。 宿川兴转头看向身后人,一脸警告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离开这里。”话说到最后,他的目光径直落向了程寻,很明显这句话就是在敲打* 对方。 闻言,程寻脸色煞白的抿紧了嘴唇,落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余知鸢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顿下脚步,走到程寻的身边劝道:“大师兄,我们快出去吧。” “矿洞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塌陷,这里恐怕也不太安全。” 程寻嗤笑一声,看向对方指责道:“你还在意我吗?你还在意师尊吗?你连给师尊报仇都不敢。” 听到这话,余知鸢只觉得心里一阵委屈,她抿着嘴唇选择退让:“大师兄,我知道你心里面难过,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吧。” “呵呵,在你心中只觉得师尊一直在刁难你吧?”像是要撕开什么假面一般,程寻直接破罐子破摔道。 霎时间,余知鸢原本温和的脸庞也变得面色发青,她深呼一口气,直直的看向对方质问道:“大师兄,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 “你们……”她语气颤抖,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头状,像是要给自己加油打气般:“你们真的没有在时时刻刻监视我吗?” 此次参与救援任务的主要就是仙道盟和崇山派,但事实上仙道盟的人多,崇山派也不少。 余知鸢向来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自然不会忽略掉这一点。 仙道盟的人能够来的这么快、这么多,是因为盟主能够发布救援令,调集附近周围的修士。 那崇山派呢? 如果一开始就存着是来救走他们一行人的目的,那么为什么不通知合欢派的人呢? 这些细枝末节构成了余知鸢最不想要知道的答案,她本不想说穿的,但现在却被迫赤/裸/裸的摆在台面上。 听到这话,程寻的脸庞不自然的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故作淡定道:“师尊都是为了你好,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快被救出来?” 余知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道:“我不需要你们每次都打着为我好的旗帜。”她咬着唇,神情有些崩溃道:“我不是都跟你们承诺过了吗?我绝对不会去找他的!” 不知何时,她的眼睛已经发红,圆润的泪珠在眼眶里面打转,语气哽咽道:“既然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为什么又千方百计要让我加入他所在的崇山派?” “哪怕就算是阿猫阿狗也有感情的,更何况是我这个活生生的人。”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跑了出去,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余师妹,你……你是不是哭了?”苟无形注意到对方的异常,关心的询问道。 “没有。”余知鸢语气急促又慌乱的否决道,她扬起一抹笑容,掩饰的笑笑道:“只是刚才风太大了。” “诶,什么时候刮风了啊?”穆薇薇一脸不解的提问道,下一秒就被方兴平直接掐住了嘴巴,给了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 很快,一张白色的帕子出现在余知鸢的视野中,苟无形摸着后脑勺,有些局促的道道:“那就擦擦脸吧。” 感受到那丝滑的面料质感,余知鸢接过帕子,低低的说了声:“谢谢苟师兄。” * 等柳怜晓好不容易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睡在一辆马车上。 因为吸收了若干修炼资源的缘故,她体内的灵气倒是十分充裕。 只是……她有些不解的敲了敲脑袋———奇怪,她怎么就只记得夏长青弄坏了沈清舟给她的百合花玉簪以前的事情,后面发生的就想不起来了。 夏长青死了吗? 她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却怎么也拼凑不齐。 “嘎吱”一声,马车车厢门突然被推入,柳怜晓瞬间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沈清舟这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沈清舟,我们现在是出矿洞了吗?夏长青死了吗?” 听到这话,沈清舟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动用雷阵法把夏长青活生生劈死了,他的徒弟程寻还想要找你报仇。” 柳怜晓吞了吞口水,有些不可置信的都指着自己道:“我把他劈死了?我有这么厉害吗?” 不怪柳怜晓如此惊讶,虽然她想要杀死夏长,并且还充分准备了,但那毕竟是分神期修士,她并不觉得自己可以赢得如此轻松。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该死,我怎么全部都不记得了。” 见柳怜晓语气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沈清舟这才又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可……”像是知道柳怜晓要询问什么一样?沈清舟提前开口道:“身份已经确认过了,不仅仅是余知鸢,我们都看到那枚身份铭牌。” “死的人就是夏长青。”说完,她语气顿了顿道:“柳怜晓,你为什么要杀死夏长老?” 柳怜晓心道这其中的原因可多了,对方不单单是这昆仑矿坑的幕后之主,还是她的血海仇人。 不待她将其中的缘故细细讲述,穆燕心不知何时上了马车,笑着道:“沈清舟,你可别怪柳怜晓对夏长青动手。” 察觉到两人齐刷刷的目光,她面不改色继续道:“这件事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便派宿川兴留下来深入调查。” 她拿出一张纸在两人面前晃了晃道:“这是他刚刚飞鸽传信给我的,原来夏长青竟然是昆仑矿坑的幕后主使。” 她摇着头道:“没想到我和副盟主竟然被他骗的这么惨,里面有不少证据表明,正是他勾结洛玉商会,联合黑山城的城主将修士抓进来成为免费矿工。” 说完,她转头看向柳怜晓,眼神中是满满的赞许:“幸亏你先一步看穿了他的真面目并且杀死了他,我们这群人才能够如此顺利的从昆仑矿坑中逃离出来。” 听到这样的推论,沈清舟的眼睫毛快速眨动起来,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毕竟她印象中的夏长老并不是这样的人。 不过到最后,她只能默默的叹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等到穆燕心走后,柳怜晓嘴角的笑容终于抑制不住了。 夏长青真的死了! 灭门之仇她终于报了! 瞬间感觉肩头一松,窗外的阳光都要变得明媚几分,整个人卸下心房,身上散发出轻松愉悦的气息。 一直注视着柳怜晓的沈清舟观察到这一幕,挑了挑眉头不解道:“这么开心?” 虽然柳怜晓平时总是微笑着,但沈清舟心知肚明,这只是对方的一种保护色。 真实的她,远比看上去的沉重许多,经常给人一种接触不到真实面的疏离感。 柳怜晓毫不遮掩的重重点头,承认道:“不错,我的确是很开心。” 她转头看向沈清舟,状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其实我想要杀掉夏长青,并不仅仅因为昆仑矿坑这件事。” “那是因为什么?”沈清舟语气着急的追问道。 “因为……”柳怜晓莞尔一笑道:“我想要复仇。” 复仇? 听着这两个字,沈清舟心中“咯噔”一声,下一秒她发现柳怜晓定定的看着自己,伸出一只手道:“沈清舟,正式认识一下。” “我叫慕容怜晓,慕容阵法的那个慕容。” 闻言,沈清舟的心中瞬间掀起一股惊涛骇浪。 慕容怜晓、慕容怜晓……她不知道从对方嘴里面听到过多少次这个名字,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深想过。 这竟然真的是对方的本名,她神使鬼差的联想到,仙盟副盟主宿川兴之前说的那句话。 【不愧是慕容家】 所以宿川兴知道柳怜晓的真实身份,也明白她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吗? 联想到柳怜晓刚才话中的意思,她语气有些颤抖的道:“难道夏长青还杀了你的亲人?” 柳怜晓语气严肃的更正道:“是我的师兄师姐们。” “整整一百零八条性命。” “当初灭了我慕容门派的人,分别是海长岭、钟子车、夏长青。”柳怜晓以前极不愿意谈论起复仇这件事,因为这是她心中的阴影。 而现在三名仇人依次死于她的手下,阴影也逐渐消散,谈论起来自然坦率大方。 此时此刻,沈清舟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柳怜晓当初会那么执着的寻找那枚残缺玉佩的主人。 她眼神愧疚,满是疼惜道:“对不起,当初我并不知道你是这个用途。”不然的话,她不会去阻止对方做这样的事情。 柳怜晓摇着头道:“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她眼神一眨不眨的望向沈清舟,像是意有所指似的道:“复仇,已经结束了。” 对方炙热的目光,让沈清舟对视的眼眸瞬间被烫到,耳边柳怜晓的话却萦绕不散。 “只可惜,你送给我的那个百合花玉簪被夏长青弄坏了。” 柳怜晓出一只手,眼睛勾勾的望向沈清舟,笑意款款的道:“所以……你能够在送给我一支吗?” 话音刚落,沈清舟这时候才发觉两人的距离变得出乎意外的近,近到两个人睫毛眨动的频率能够数清,近到脸上的绒毛几乎能够触碰,鼻尖的呼吸也在相互纠缠。 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两个人扑通扑通的心脏,在某一刻开始同频,眼神迷离的望向对方,一点点凑近再凑近。 下一秒——— “哐当”一声,外面传来穆薇薇兴奋不已的声音:“小师妹,听盟主说你醒了,我们来看看你了。” 她一脚踏入马车车厢,看到沈清舟的身影不由得意外了一下,紧接着又摸了摸后脑勺一脸不解的嘀咕道:“你们两个人是偷吃丹药了吗?怎么脸蛋这么红?” 快速弹跳开来,站立在对角线位置的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快速作答。 “吃了。” “没吃。” 两个截然相反的回答重叠在一起,反而显得越发尴尬,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一瞬。 最后还是方兴平摇着扇敲了一下穆薇薇的脑袋道:“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他强行拉回话题道:“小师妹,你讲一下,为什么要杀掉夏长青。” 他有些头疼道:“那个程寻实在是太难缠,路上一个劲的说要告诉崇山派的掌门,让她为自己的师尊做主。” “这件事我已经先行做主汇报给了师尊,这样宗门总不至于相信她们的一面之词。”当然,剩下的话,他没有全部说出来。 如果真像程寻所说的那样,柳怜晓还可以,在他们的帮助下早点逃走。 柳怜晓嗤笑一声道:“放心,像崇山派这样的名门正派是绝对不会为这种龌龊小人出头的。” 出话语中满满的怨气和不屑,方兴平一脸不解道:“此话怎讲?” 柳怜晓简单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概括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的身世和有关报仇的事情。 听完之后,穆薇薇等人一脸吃惊。 苟无形是一副三观震碎的模样道:“没想到,夏长老竟然是这样的人。” 穆薇薇一脸气愤道:“像他这样的人才不配当长老。”若不是对方的私心,她们怎么可能被抓到昆仑矿坑当矿工? 堂堂派炼器峰长老竟然做出来如此下作事情。 方兴平则是有些忧愁的看向柳怜晓道:“听说这夏长老平日对弟子很是不错,若是有人找你麻烦怎么办?” 他越想越是这个道理,抬头看向柳怜晓真心实意的劝道:“小师妹,你不如去其他地方躲一躲吧。” 闻言,穆薇薇“切”了一声道:“有沈前辈在,有谁敢动小师妹。” 说完,她朝着柳怜晓挤眉弄眼道:“昨天晚上要不是沈前辈动用了未来掌门人的名头……”她啧啧一声感叹道:“小师妹,你根本出不来那个房间。” 一听穆薇薇提起这茬,大家纷纷善意的笑了起来,看向柳怜晓和沈清舟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促狭和调侃。 柳怜晓的眼神则是一阵转悠,冷不丁抓着沈清舟的手追问道:“这是真的吗?” 耳朵根已经完全红透,并且开始向着锁骨蔓延的沈清舟气愤的甩开柳怜晓的手道:“假的。” 说完,她像逃一样的离开了马车车厢。 余知鸢捂着嘴唇低低的笑了两声道:“看来沈师姐是害羞了。” 苟无形朝着柳怜晓挤眉弄眼道:“怜晓,我什么时候能够吃到你们的喜酒?” 穆薇薇一脸激动的看向柳怜晓道:“小师妹,以后你可就是掌门夫人了!” 方兴平摸了摸下巴道:“看来以后我有更多机会进入崇山派认识里面的漂亮仙子了。” …… 听着众人一阵打趣的话,柳怜晓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你们怎么比我还想得快。” 笑骂走几人后,她摸了摸有些涨红的脸皮,深呼吸几次,才勉强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的………她才没有这么期待。 马车不断的前行,车轮在路面上摩擦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因为大仇已报的缘故,她始终笑眯着眼睛。 忽然,窗外一抹身影一闪而过。 柳怜晓目光一顿,不由得锁紧了眉头。 奇怪?是她眼花了吗? 刚刚那个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司空黎呢?但很快她又把这个猜想压在了心底里面,并且快速否决。 沈清舟已经跟她说过了,司空黎被埋在了矿洞之中,对方绝无求生的可能。 就像是夏长青,尸体都被她劈得面目全非了。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 40-45 第41章 沈氏家族的诅咒 “沈师姐, 你终于是回来了。”刚一进入崇山派门口,守在旁边的洒扫小弟子必清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眼神直直的盯着沈清舟,生怕她再次从自己的视野中离开。 沈清舟轻咳一声, 眼神中快速闪过一丝心虚:“师尊可是责罚你了?” 毕竟按照师尊的要求, 她现在应该在山洞里面闭关修炼才对,而不是去接了宗门任务。 小弟子必清一个劲摇着头道:“师尊没有责罚我, 只是……”他语气顿了顿, 有些害怕的吞了吞口水道:“只是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让你回来第一时间去见他。” 说完, 他又畏畏缩缩的上前一步, 在沈清舟的身边低声附耳道:“沈师姐, 师尊发现你离开的时候, 把那套七品七彩玲珑鸳鸯茶杯给摔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眼神瞳孔微微一颤,面色一整, 要知道这套茶杯可是师尊最爱的一套珍品,不仅每个茶杯颜色不同而且还有不同的药酒功效,现在却……她瞬间心下了然, 师尊应该对她不听劝阻、擅自行动的事情十分生气。 她深呼吸一口气道:“那我跟你过去。” 看着沈清舟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个人瞬间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一抹如出一辙的担忧。 “苟师兄,沈师姐她不会受责罚吧?”余知鸢声线微微颤抖道。 如果说沈师姐是冰山, 那么她的师尊陈书亦更是冰山中的冰山,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让不少见过他的弟子, 都心生畏惧, 直接错认成执法堂的堂主。 苟无形吞了吞口水道, 有些不确定道:“应该……应该不会吧,师尊向来最看重清舟。” 话刚说出口,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沈清舟这次擅自违抗师命,才让师尊这么生气。 想了想这次黑山城之行的惊险之处,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希望师尊大度一些,训斥两句就好。 崇山派门规森严,不允许弟子们御剑飞行,只能够乘坐仙鹤。 但饶是如此,到达陈书亦山洞口时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小弟子必清咳嗽了一声道:“沈师姐,师尊特地交代过让你一个人进去。”说完,他伸出一只手做出了“请”的姿势。 沈清舟了然的点点头,长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 陈书亦是丹峰长老,常常炼药制药,因此一进入山洞首先便能够闻到浓烈的草药气息,随后看到的便是对方那张清冷至极的脸庞。 修仙界的人普遍驻颜有术,除了有个别癖好和目的的修士之外,大多面容姣好,男帅女美。 但除此之外,个人的气质却各有各的不同,与沈清舟的冰山气息相比,陈书亦身上更冷,面色更冰,整个人还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怖气息。 他是冰山,但也不仅仅是冰山。如果有需要,他也能够成为海面下的冰山,随时随地让人撞到头破血流,而旁人即便费心探寻,却只能够窥见他的冰山一角。 在看到师尊嘴角向下,眉宇之间的森冷时,沈清舟心中“咯噔”一声,明白对方现在很生气,当即下跪请罪道:“师尊,是我错了。” “我不应该违抗师命,擅自接下宗门任务,弟子请求责罚,关入禁闭室。” 沈清舟和陈书亦既是师徒关系,也是半个父女关系,盖因沈清舟自幼父母双亡,除了自己族中的长辈外,经常见到的便只有陈书亦。 在拜入崇山派之后,沈清舟的衣食住行、修行功课,都是陈书亦亲自一手安排。 这样的感情自然无比深厚。 沈清舟不后悔当初自己接下黑山城的任务,但是也不愿意看到对方因为自己一脸怒气的模样。 听到这话,陈书亦脸上的怒容不减反增,眼神冷冰冰的望着沈清舟道:“沈清舟,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沈清舟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 陈书亦不愿意当谜语人,冷哼一声直接开口道:“看看你最近究竟懈怠了多少,晋级元婴期这么久现在也才只到七品修为。” 他一步一步向着沈清舟走来,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沈清舟的心上沉甸甸的。 “沈清舟,你难道忘记了你身上肩负着什么吗?人人都说,你沈家世族受到天道青睐,功德加身,人才辈出,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你的世伯、叔娘、表哥都在渡劫成仙的时候陨落于天道之下,甚至……”他的语气顿了顿,眼神缅怀又悲伤的道:“甚至包括你的父母。” “从此以后,你沈氏一族被各个世家大族在暗地里偷偷嘲笑,一时间流言蜚语直冲云霄,被宣称这是你沈氏一族命定的诅咒。” “你知道,你的沈氏族人们有多么想要打破这个诅咒吗?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他们吗?” 这些话不是沈清舟第一次听,更不是最后一次听,但每一次她一想到家族供奉过来的大把大把修炼资源……… 她深深的低下了头,面上更是愧疚难当,嘴唇蠕动,神情认真道:“师尊,我错了。”她白皙修长的脖子低垂下来,像是被折断一般。 陈书亦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拍了拍沈清舟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内心正直,想要将矿洞的事情调查清楚,但是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他语气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的看向沈清舟道:“清舟,我拿你当我的女儿看待,有一句话我必须要告诉你———不要被儿女情长困住,否则你将万劫不复。” 此话一出,沈清舟的全身止不住颤抖起来,就像是寒风中的叶子。 一瞬间,她又觉得自己像是透明人一样,所有的心思都被自己的师尊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对方才会提前警告。 沈清舟压下口中的辩解,修长的眼睫毛落在眼睑投下一抹脆弱的阴影,口不对心的低声道:“师尊,我知道了。” 陈书亦“嗯”了一声道:“你先回山洞收拾一下吧,我等会让必清送你去禁闭室。” 他语气漫不经心的道:“你什么时候突破出窍期,什么时候从禁闭室出来。” 听到这话,沈清舟眉心一跳,一脸愕然道:“师尊这……” “怎么了?” 陈书亦眼神冷冷的瞥了过来,沈清舟原本想要开口求饶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她摇着头,毕恭毕敬的对着对方鞠了一躬道:“谨遵师命。” 她咬了咬了呀,内心暗暗道:如果她抓紧修炼,不出两月,肯定能够突破出窍期的,到时候自然也能够见到柳怜晓。 回到山洞后,沈清舟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人竟然是苟无形。 他语气吐槽道:“清舟,师尊也太不讲理了,怎么能够把你送到禁闭室去呢?” 他始终记得,在第四矿区沈清舟护住他的恩情,发现沈清舟这一番不公平的待遇后,自然是怨气十足。 随后又小声嘀咕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捣毁昆仑矿坑的大功臣,你更是功不可没,没有奖励就算了,还要被惩罚。” 要知道仙道盟之所以能够顺利对昆仑矿坑出手,就是因为沈清舟提前拿到了各门各宗受害人的名单。 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些修士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够被救出去。 沈清舟则是摇了摇头道:“去禁闭室是我自己提出来的,与师尊无关。” 苟无形可没有那么好哄骗,眼神直直的看向沈清舟道:“那你回程的时候还在问我,百合花玉簪哪里有卖的?” “再说了,就算你要闭关,也不用闭死关吧?” 要知道闭死关,需要用自己的心头血做影,相当于立誓,除了晋升无望想要冲一把的修士外,是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沈清舟真的没有突破到出窍期,她就得在闭关室呆上一辈子,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沉默了一瞬,开口回答道:“是我最近修炼太懈怠了。” “???懈怠?你?”苟无形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清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拿出证据道:“我已经卡在元婴期七品修为半个月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苟无形:“……” 他张了张嘴,最后又选择闭上。 眼神愣愣的看着头上的岩石壁,心道难道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修为十天半个月没有进展,难道是不正常的事情吗? 他瞬间被打击得道心崩溃,一脸戚戚然,当即提出了告辞。 听到这话,沈清舟也没有阻拦,只是沉沉的看了一眼苟无形道:“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她。” 虽然沈清舟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她指的就是柳怜晓。 苟无形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柳怜晓的。” “不过……”他语气犹豫道:“你还是早点突破为好,不然我瞒不住她的。” 沈清舟点了点头道:“我很快就会突破的。” 苟无形抹了一把脸,看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啧啧,在这些天才眼中,修为晋级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恶,为什么他不是天才呢? 沈清舟的洞穴简陋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将两瓶能用到的丹药放进了储物戒中,外面忽然传来了“踏踏踏”的脚步声,她以为来人是必清,直接解开了洞穴封印。 没想到出现在她眼前的人却是余知鸢。 她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头,看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余知鸢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余知鸢一脸愧疚道:“沈师姐对不起。如果当初不是我叫上你,你就不会违抗师命,现在被关入禁闭室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摇头道:“这与你无关。”事实上,无论那天余知鸢是否邀请她接下宗门任务,她都会去的。 这本来就是她的选择,与余知鸢无关。 见余知鸢忽然眼神犹犹豫豫的望向她,沈清舟警又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余知鸢咬了咬下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开口道:“沈师姐,我其实还有一事相求。那个……那个柳前辈手中的无脸小布偶,能够卖给我吗?” 她语气坚定道:“无论多少灵石,我都愿意买下。” 听到这话,沈清舟一口否决道:“不行,那个小布偶对柳怜晓非常重要。” 自从柳怜晓对她坦白后,她这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珍视无脸小布偶。 原来那是以前在幼女时细心照顾柳怜晓的二师姐。 余知鸢咬着嘴唇,有些着急道:“沈师姐,我并不是想要夺人所好,可是我已经找大师算过了,那只小布偶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犹犹豫豫的说出自己的推测:“说不定那只小布偶是我的前世,所以我一摸到它就会有神魂共振的感觉。” 听到这话,沈清舟心里面“咯噔”一声,但还是摇头拒绝道:“不行。” 闻言,余知鸢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不过我可以把你的感受告诉柳怜晓,说不定她会知道些许原因。” 听到这话,余知鸢眼中含了点希望道:“谢谢沈师姐。” 在对方要离开的时候,沈清舟冷不丁开口道:“对了,我要关禁闭的事……”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余知鸢径直打断,她语气温和的笑了笑道:“沈师姐,你放心,我不会跟柳前辈说这件事的。” 如果换做她,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不让自己喜欢的人,默默担心。 闻言,沈清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洒扫小弟子必清出现,在对方的引路下,沈清舟很快进入了禁闭室。 说是禁闭室,其实更像是一个空旷的悬崖边,四周都是强烈的罡风,像是长鞭一样,不停的抽打在人的身上。 衣袖更是高高飞起,像是要裹挟着整个人离开地面。 进入的一刹那,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沈清舟还是被冷的一哆嗦,紧接着运行全身力气形成一个保护罩,这才轻松了不少。 没过多久,沈清舟忽然听到外面的声音。 “清舟姐,你进闭关室了吗?”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过也能够依稀辨听。 沈清舟耳聪目明,很快就听出了来人是她的堂弟沈回。 水木灵根资质,内门弟子,平日里也是他负责把家族供奉的的修炼资源给她带过来。 果不其然,对方下一秒道:“清舟姐,我把这个月的修炼资源带过来了,我扔进来,你接一下。” 很快,一枚棕色的储物戒从外面飘进来,落在了沈清舟的掌心中。 沈回东西送到了,但是人还没有走,一个劲的叽叽喳喳道:“清舟姐,我听陈长老说,你这回下定决心要闭死关早日突破到出窍期,所以我专门送来了三个月的修炼资源。” 他语气无不羡慕道:“清舟姐你真的是太努力了,你天赋又那么好,肯定会是这些年第一个渡劫成仙的。” 对方期许的话,落在沈清舟心头上却不是一番滋味,回想起师尊刚刚的那些话,废旧之心又涌现在心头。 她抿着嘴唇,眼神坚毅道:“我会的。”她会证明给修仙界所有人看,沈氏家族的诅咒是能够被打破的。 沈回得了沈清舟这句保障后,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更加兴奋了。 自言自语了好半天,他忽然低声道:“清舟姐,你知不知道睡莲老祖陨落了,在渡劫成仙的最后关头飞升失败。” 他语气感慨道:“也不知道这几百年天道到底是怎么了,竟然没有一个可以飞升成功的,听说许多能够飞升的老祖都一个劲的压制住修为。” 听到睡莲老祖陨落的消息,沈清舟心中止不住的吃惊。 据她所知,睡莲老祖的修为早就在大乘区圆满,并且为了飞升渡劫,早就暗地里搜集的各种天灵地宝和法器。 按理来说,修为足够、丹药不缺、法器充足,就算是砸也能砸出一条飞升路来,怎么也会陨落呢? 听到沈清舟问出口的疑惑,沈回道:“清舟姐,这件事我们也挺纳闷。” “事实上,睡莲老祖当时是扛过了天雷的,但是飞升梯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出现,到最后他被天道强行抹杀,身死道陨。” 天道抹杀? 沈清舟一边蹙了蹙眉头,一边转动着手中的储物戒,倒是并不觉得是这个原因,却更像是……睡莲老祖因为完成渡劫,实力过于强大,被排挤出这个世界,所以才身死道陨。 等等……沈清舟摸着戒指上的刻字,有些纳闷道:“沈回,这上面怎么是一个字?” 事实上,沈清舟真的被家族供养得很好,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 可修士的记忆力向来出众,就算她从来没有留意过,也清楚的记得以往戒指上的刻字都是两个字,而并非一个字。 而且……恰巧还是一个洛字? 她的眼神中快迅速的闪过一抹深思。 听到这话,沈回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以前是两个字,洛玉。” “不过今年竹中有长老算了一卦说,玉字跟你今年运势犯冲,不利于你修炼,所以干脆去掉了。” 洛玉? 洛玉商会?! 沈清舟听到这话,只觉得一阵心情颤动,她深呼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炼器峰的夏长老夏长青和我们商会有关联吗?” 听到这个问题,沈回面露不解,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道:“应该没有吧,毕竟我们是家族商会,是不可能让其他姓氏的人插手进来的。” 像是敏锐的察觉到沈清舟语气中的认真,他又道:“清舟姐,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仔细查一查。” 沈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她心知肚明,现在就算她去查,留下的证据也不过是别人想要让她看到的罢了。 等沈回离去后,沈清舟双腿盘坐在悬崖边上,冷冽的罡风不同锋利的刀刃一样吹打在沈清舟的脸上,让她整个人变得清醒了一点。 她在脑海中仔仔细细的复盘着调查黑山城极品灵石的事情,陡然发现跳出了局中人的身份后,再来纵观全局,就会发现一切的一切似乎进展的太顺利了。 无论是品茶大会,还是昆仑矿坑,这一切都像是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波助澜一样,带着她们到达这些地点,发现所谓的线索。 在进入昆仑矿坑之初,明明葛老头才是里面的老大,可他却全权交给监工阿雄处理,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来过,反倒是夏长青成为幕后主使和柳怜晓的* 灭门仇人。 而更可怕的是,她们就像是被推着前进的沙石,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想一想,也丝毫没有注意到葛老头的消失。 她并不想要怀疑什么,也并不想把这件本来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重新翻出来,可她心里面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甚至洛玉商会还和她的家族有关……沈清舟眼神快速的眨动起来,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是不是……是不是她的家族也跟慕容门派的灭门惨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到这,沈清舟的心里面一阵慌乱,“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 她捂着胸口告诉自己,事情不会是她预想的那样,可内心的慌乱,却并没有因此而平复下半分。 * 合欢宗。 “小师妹,你这下子可算是立下了大功,师尊给你的这些奖励,足够你突破出窍期修为。”说到最后,方兴平都有些忍不住吃味了。 但随后他又摇摇头,在心中暗道,谁叫这次事件中小师妹的功劳最大呢? 如果不是对方机智的向仙道盟的人发出求救信,说不定直到现在,他还在昆仑矿坑里面挖灵石。 想到这,方兴平摇了摇扇子,内心又平衡了一点。 柳怜晓这是嘿嘿一笑道:“不过是因祸得福罢了。” 回到房间后,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迫不及待的进行修炼,反倒是坐在床上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自己,紧接着又换了若干套衣服,随后就像是望妻石一样,不停的看向门外直到凌晨。 蛊虫:“……” 它忍不住开口道:“宿主,你这是在干嘛?” 它在心里面吐槽道,既不修炼,也不睡觉,肯定有古怪。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亮晶晶的道:“我在等沈清舟。” “嗯哼?等她?” “不错。”柳怜晓语气肯定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扩大:“她之前说过要重新送给我一只百合花玉簪,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我先提前等着。” 蛊虫:“……” 它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直接说了句大实话:“你到底是喜欢玉簪,还是喜欢她这个人?” 柳怜晓“切”了一声,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当然是人……没有,我只是很喜欢她送的那只百合花玉簪罢了。” 末了,她又欲盖弥彰的补上一句:“那只玉簪的造型真的挺独特。” 第42章 你师尊好像喜欢我 一天、两天、三天……一连等了几天, 柳怜晓在合欢宗望眼欲穿都没有等来沈清舟的身影,脸色也变得越发的难看,不由得细细回想,是不是自己当时的记忆出错了。 沈清舟根本就没有答应她要重新补送一只百合花玉簪的事情? 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想到这, 她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炭有得一拼, 几个闪身间就来到了崇山派的门口。 看到这一幕,蛊虫有些纳闷的询问道:“宿主你来这干嘛?” 柳怜晓冷冷一哼, 咬牙切齿的甩出四个字道:“解除情蛊。” 反正她现在大仇已报, 也用不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获取修炼资源了。 听到宿主的回答,蛊虫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意外的感觉。要是宿主能够轻易的承认对沈清舟的感情, 对方也不可能是嘴强宿主了。 不过它还是抿了抿嘴唇劝阻道:“宿主, 你确定真的要解除情蛊吗?到时候你就不能够随意获取修炼资源了。” 柳怜晓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道:“当然。”说完, 她语气顿了顿, 态度坚决道:“蛊虫,你别再继续劝我了,我心意已绝。” 蛊虫阳奉阴违的点点头道:“那好吧。”心中却道, 宿主一直以为中情蛊的人是苏木禾,既然让它解,它便解就是。 因为一举端掉了昆仑矿坑的事情, 柳怜晓在修仙界算是名声大作,崇山派的小弟子看到她便恭恭敬敬的将她迎接了进去,并且还派仙鹤将她送到了丹峰前。 见此,柳怜晓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头道:“今个怎么招待得这么齐全?” 小弟子捂着嘴唇闷笑了一声, 语气暧昧眨了眨眼道:“自然是有人打过招呼。”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柳怜晓自然立马领会, 面上虽然还维持着怒气冲冲的架势, 但怒火立马就消退了一半。 “怜晓姐, 你怎么来了?”远远的,苏木禾就看到柳怜晓在自己洞穴门口等候着,心中叫苦不迭,对方肯定是没有见到师尊,这才杀到了她这边来。 柳怜晓面不改色的道:“我这几天空闲,所以想来看看你。”说完,便对着苏木禾勾了勾手指。 苏木禾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上去,还没有开口细问一句,就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下一秒沉沉的睡意像是龙卷风向她席卷而来。 她眼睛一闭、头一歪,直接进入梦乡。柳怜晓则是左右环顾了一下,确认没有人看见她的行径,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苏木禾抱进山洞里面,放在她自己的床上维持着平躺的姿势。 紧接着,她点了点胸口蛊虫探出来的小脑袋道:“蛊虫,你现在动手吧。”看着苏木禾一脸平静的沉睡面庞,她眼神中划过一抹愧疚她语气顿了顿道:“要是有什么需要承担的后果,让我来就行。”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因为我牵涉其中的。” 听到这话,蛊虫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吐槽:对方早干嘛去了。 不过它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任务,一双通红的小眼睛提溜提溜的转着:“解除蛊虫很简单,你先取出你的一滴心头血,然后把极品灵石摆在她脑袋旁边,越多越好,然后泡上一杯梅花茶、拿出一盒凡间最好吃的糕点” “嗯?”柳怜晓听着后面不太正经的步骤,打断道:“你确定这是解除子蛊需要的步骤?” 要心头血和极品灵石她能够理解,但是茶水和糕点又是什么作用? 蛊虫低低的干咳两声道:“当然是了。”它一本正经的道:“准备这些吃食是为了引诱子蛊出来得更快一点。”绝对不是出于它嘴馋的缘故。 柳怜晓:“”她看着蛊虫眼中的心虚,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只能按照对方的话将东西一一奉上。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听到蛊虫这话,柳怜晓蹙起了眉头道:“我不能留在旁边吗?”不是她不信任蛊虫,只是想要保障苏木禾的安全罢了。 蛊虫心道:这苏木禾身上根本就没有蛊虫,到时候它要去哪里给对方大变活虫? 宿主心思聪颖,又观察入微,要是对方在旁边,它铁定糊弄不过,两只红色的小眼睛当即转动,谎话更是张口就来。 “子蛊胆子小,格外惧怕人气,如果你在旁边的话,就算我呼唤它,它也不会钻出来的,反而会延长在宿主身体停留的时间。”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蛊虫这话直接拿捏住柳怜晓最不想要看到的一幕,犹豫片刻后,一人一虫决定暂退一步。 柳怜晓可以离开,但会在洞穴门口守着。 这也是防止,有什么意外,柳怜晓可以第一时间冲进来。 估摸着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柳怜晓在洞穴门口就听到了蛊虫的声音。 “进来吧。” 一个眨眼的功夫,柳怜晓当即现身在山洞内,目光快速朝着苏木禾的方向扫了一眼,对方躺在床上还昏睡着,但面色正常、呼吸均匀,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 而她从体内逼出来的心头血已经消失,应该是被蛊虫吸收了。苏木禾脑袋周围则是零零散散已经被用完灵气的无用石头,茶水和糕点各动用了一半。 “小苏怎么还没有醒?”柳怜晓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蛊虫老神在在的开口道:“她只是个筑基修为的小姑娘,我才刚刚把子蛊叫出来,她过一会才会醒来。” 听到这话,柳怜晓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好奇的开口问道:“那子蛊呢?”刚才她仔仔细细的查看过了,四周都没有子蛊的身影。 蛊虫对视上柳怜晓审视的目光,轻咳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面不改色道:“被我重新吃进去了。” 看着蛊虫油光满面、肚子鼓鼓如同膨胀的小气球一样,柳怜晓倒是没有产生丝毫的怀疑。 忽然,床上传来一句模糊的呓语声,紧接着便见苏木禾睁开了双眼,环顾四周后,一脸迷茫道:“怜晓姐,我怎么躺在自己床上了呢?” 明明她们刚刚还在洞口见面来着。 柳怜晓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你可能是最近太过劳累了,所以站着都睡着了。” “啊?”听到这话,苏木禾更蒙圈了。 她最近劳累了吗? 自从师尊跟着一起出宗门任务后,她就像是没有人管束的野雀,天天去隔壁峰找其他师兄师姐玩耍,连修为都懈怠了不少。 难不成玩也能玩累?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愧疚之心,含糊的点头承认道:“或许吧。” 见糊弄过了苏木禾,柳怜晓迫不及待的进行着检验,她伸出一只手试探着摸了摸苏木禾的脸庞,一脸认真的询问道:“小苏,你现在看到我是什么感觉?” 苏木禾一脸不解的道:“什么感觉?就感觉你的手有点冰冰凉凉的,还是说”她语气顿了顿,猛地凑近柳怜晓的脸庞,仔细观察道:“怜晓姐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新鲜的水粉口脂?”她有些歉意的道:“我没怎么看出来。” 本来因为苏木禾猛地一探头,认真凝望的举动而害怕的柳怜晓顿时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又试探道:“小苏,你手里面还有极品蕴灵丹吗?能给我几枚吗?” 听到这话,小苏的脸上顿时出现为难的表情,艰难的拒绝道:“怜晓姐,不是我不想要给你,是我手上的丹药也不太够用了。”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师尊去了禁闭室,她没有出来前,我也紧巴巴的。不过”她语气顿了顿道:“一旦师尊出来了,我就多讨些丹药给你送过去。” 听到苏木禾这一系列的回答,柳怜晓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对蛊虫说道:“看来你真的把情蛊解除了。” 她本来还以为其中有什么陷阱,毕竟解除蛊虫的代价太轻了,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听到这话,蛊虫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嗯哼一声道:“宿主,你应该对我多一些信任。” 柳怜晓耸了耸肩膀,用着一脸无奈的表情说着极其欠揍的话:“谁叫我们物种不同呢?” 蛊虫:“” 可恶的人,居然敢歧视它堂堂上古时期的异兽! 迟早有一天,她会遭到报应的! 听完苏木禾的解释,柳怜晓忽然反应过来:“你师尊怎么突然去禁闭室了?” 她在心里面不满的嘀咕道,去之前难道不能先把她许诺的百合花玉簪送过来吗? 堂堂寒霜仙子怎么变成了说话不算数的小人? 苏木禾自然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吐露出来,眼睛一闭,咬着牙干脆开始瞎编道:“因为因为我师尊感受到了压力。” “压力?什么压力?”柳怜晓眨着眼睛,一脸不解的询问道。 “怜晓姐,你不是前脚晋级元婴期,后脚就能冲击出窍期了吗?师尊觉得自己最近太懈怠修为了,所以直接闭死关,不到出窍期不出来。” 害怕柳怜晓抓住自己话语中的纰漏,她又故意挤眉弄眼,语气调侃的望向柳怜晓道:“怜晓姐,你知道的。” “有时候上上下下之争,也得是靠实力争取的。” 她这话说得格外让人想入非非,眼睛都快眨得抽筋,生怕柳怜晓不往那方面想。 柳怜晓:“”她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道:“我看这些话是你自己胡编的吧。” 话虽如此,刚才从合欢宗积攒到这里的怒气却在不知不觉间全然消失。 她抿了抿嘴唇,冷不丁翻了个白眼,撇嘴嫌弃道:“你师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在意这些干什么?” 她昂着头,一脸得意道:“反正她又打不过我。” 说完,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道:“苏木禾,你师尊该不会是喜欢我吧?不然在意这些无足轻重的小细节干嘛?” 苏木禾:“”看着对方明明期待,却努力压下嘴角强装着不在意的表情,她决定昧下良心,狼狈为奸。 “怜晓姐,我觉得像。” “师尊很可能是喜欢你。” 听到这话,柳怜晓得意了,啧啧两声,拿着从韩玉手中顺来的玉骨扇,一边摇扇一边晃脑道:“小苏,你说你师尊喜欢我干嘛?” 她重重咳嗽一声,严肃澄清道:“我可不喜欢她。” “她现在这个样子,像是我给她下了情蛊一样,不过”柳怜晓摇晃着扇子拉长语调道:“不过她好好追求我,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蛊虫看着宿主至今仍在嘴硬的模样,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若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它真的很想要告诉对方真相。 沈清舟喜欢宿主,就是因为她给对方下了情蛊,不然它冷哼一声,宿主能够抱得美人归? “对了,你们师尊这个人太朴素了,山洞实在是太简陋了。”柳怜晓用扇子抵住下巴,一阵沉思后道:“到时候我淘些好的家居过来,你帮忙布置一下,衣服和首饰也是,八百年都不换一回,我得好好帮她物色一下。” 苏木禾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柳怜晓像是师娘一样,要把她师尊的衣食住行全部安排妥当,她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委婉的提醒道:“怜晓姐,这些事情还是等师尊回来再说吧。” 要是冒冒然改动,等师尊出了禁闭室,她都可以直接拿根面条上吊了。 闻言,柳怜晓眼神眨了眨,笑着朝苏木禾的方向走了两步,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胸有成竹的道:“放心,你到时候你就说是我弄的。” 苏木禾面部一阵僵硬,试图重新组织语言系统,但看着对方一脸自信的表情,磨了磨牙,还是选择把心中的话全部吞进去。 虽然她不想要承认,但如果真的是怜晓姐说的,师尊或许真的不会动怒。 在苏木禾送走柳怜晓之时,她又眼睛一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连忙追出去道:“怜晓姐,有一件事情师尊让我告诉你。” “余师姐曾经找到师尊,想要从你的手里面买下那个无脸小布偶,她说她找人算了一卦,那个无脸小布偶可能跟她的前世有关,她一摸到就会有神魂共振的感觉。” “哦?还有其他的吗?”此前柳怜晓就曾经怀疑过余知鸢的真实身份是否与二师姐相关,却没有想到对方通过沈清舟竟然主动找了上来。 苏木禾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柳怜晓看着苏木禾返回山洞,回想着对方刚才的话,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思,紧接着脚步一转,往西南方走去。 正是炼器峰的方向。 * “柳柳前辈,你怎么来了”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柳怜晓,余知鸢眼神中划过一抹诧异。 “沈清舟跟我说了那件事了。”听到这话,余知鸢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尴尬起来,她摸了摸鼻头,温声道:“柳前辈,我不是想要” 柳怜晓摆手制止道:“我明白,至于你为什么跟我的无脸小布偶会有神魂共振,我或许知道一点原因。” 听到这话,余知鸢眼神一亮,语气难得急迫道:“柳前辈,这是为何?” 柳怜晓抿了抿唇道:“你先得用天道立誓,保证我跟你说的话不能透露给其他人。” 闻言,余知鸢微不可查的蹙眉,要知道用天道立誓,违背的后果是最严重的。 但一想到背后的真相,她还是同意,当即立下誓言,若是将此事泄露出去天打五雷轰,身死道陨。 柳怜晓听完誓言后,面色这才柔和了一点。余知鸢也敏锐的发现,柳怜晓又用以前那种经常看向她的那种目光看她了。 透过她的那张面孔的怀恋的目光。 她瞬间意识到,这或许是柳怜晓深埋于心底的秘密。 果不其然,柳怜晓接下来的话,像是一块巨石一样砸在她的心湖,惊起阵阵涟漪。 “加入合欢宗之前,我曾是慕容宗门之女,只可惜被人灭门。” “而你,余知鸢长了一张和我二师姐一模一样的脸庞,甚至连灵根资质都一样,而那只无脸小布偶是我用二师姐尸体中一缕残魂制作成的。” “你们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如果不是性格天差地别,甚至连我都分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说完,柳怜晓勾起了一抹浅薄的笑容,有些悲凉的道:“最开始,我曾经怀疑过你,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夺人容貌、资质的邪术,才会跟二师姐这么相似,想要引诱我做什么。” 但事实证明,余知鸢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也从没有这样的举动。所以,柳怜晓才会从一开始的提防,一点点卸下心房。 并且主动将无脸小布偶交给沈清舟,以保证她的安全。 柳怜晓有些唏嘘的叹了一口气道:“或许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的巧合,或许你真的是我二师姐的转世,因果戒律这种事情总归是说不清的。” 听到这话,余知鸢心神一颤,这才明白为什么在刚见面之初,柳怜晓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热情。 当时她还以为是柳怜晓和沈师姐两人闹了矛盾,她不幸被卷入其中而已,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余知鸢,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余知鸢眼神晦暗不明,快速的闪过一抹深思,面部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道:“或许或许就是一个巧合吧。” 虽然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柳怜晓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时,却看见苟无形大步走了过来。 因为黑山城之行,几人的关系比以往更加亲密,苟无形向着柳怜晓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将余知鸢的身份铭牌扔给对方道:“余师妹,这次宗门任务的奖励我已经帮你代领了。” 他眨了眨眼,一脸高兴道:“宗门这次给的奖励真大方,除了本来就承诺的奖励,还有两枚极品丹药。” 要知道极品丹药的品质,向来是有市无价。哪怕自己现阶段用不上,拿出去拍卖又或者在宗门内以物易物都是不错的选择。 余知鸢接过自己的身份铭牌,低头看了一眼储物袋中的物资,眨着眼睛笑道:“多谢苟师兄代劳。” 看到这一幕,柳怜晓本来要离开的脚步当即一顿,蹙着眉心看向两人道:“你们的身份铭牌不是只有自己才能够使用吗?” 要知道就算是在纪律散漫的合欢宗内,身份铭牌除本人外都不能够随意摘取、代领。 毕竟身份铭牌就相当于自己的身份象征。 苟无形见柳怜晓神情凝重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暗自嘀咕道:不愧是晋级成为了元婴期修士,这么一沉下脸色来,他瞬间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窒锢,形成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人觉得不适。 不过听到柳怜晓的问话,他却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是这样规定的,不过”他语气顿了顿,摸了摸鼻尖道:“不过也没有这么严格。” 像他和余知鸢两个人本身私交不错,崇山派上下的人都知道,不过是替别人代领宗门奖励而已,区区小事一桩。 没人上纲上线,自然也没有人在意。 苟无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话在柳怜晓的心中到底掀起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手指止不住的发抖,嘴唇恨恨的吐出几个字, 看着对面人形色恐怖的模样,苟无形咳嗽了一声,期期艾艾道:“对了”他快速的看了一眼柳怜晓的神色,语速飞快道:“怜晓,昆仑矿坑那件事,我们掌门已经给出了惩罚,决定将夏长青逐出门派。不过听说他和掌门的关系不错,所以决定在后山给他留一副衣冠冢。” 他有些干巴巴的舔了舔嘴唇道:“那个那个毕竟死者为大嘛,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的灭门之仇也应该报了,事情用不着做得太绝了。” 看着苟无形一脸担忧的表情,柳怜晓深呼一口气,敛下眼眸中所有的情绪,淡定的点头道:“斯者逝也,我有分寸。” 苟无形笑了笑,明显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虽说柳怜晓为自己以前的宗门复仇,旁人也无可指摘。 但是这夏长青以前毕竟是崇山派炼器峰的峰主,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要是做得太过分了,崇山派一些和夏长青交好的修士怕是会不依不饶,与其这样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柳怜晓扭头转身就走,只是在出洞穴门口时,她冷不丁开口问道:“夏长青和你们掌门,能好到互相交换身份铭牌的地步吗?” 她整个人背对着洞口、逆着光、低着头,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神色,更猜不透她心血来潮询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苟无形虽然一脸不解,但还是尽职尽责的点头道:“应该可以吧,毕竟夏长青和掌门是从同一个村里面出来的修士。” 听到这句话后,柳怜晓整个人的脸黑了下来,心情更是直接跌入谷底。 返回合欢宗的途中,她不停的思考着,这才发觉这其中许许多多的不对劲。 她当初凭借身份铭牌推断夏长青就是她的灭门仇人,但假如身份名牌并不是对方的呢? 那么她的判断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呢? 而且她黑色的眸子如同寒潭一般深不见底,心中的一个猜想却不断在凝实。 夏长青真的死了吗? 细想起来,这件事的真假她都是从沈清舟、穆燕心等人的口中听来的,但她本人其实根本没有确认。 毕竟在动用了雷阵法后,她就因为灵气力竭直接晕倒在地。 看着宿主突然又折返回去,蛊虫一脸不解道:“宿主,你这是要干嘛?”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眼神沉沉如同墨色的天空一样,冷幽的道:“去后山。” 她希望事情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 “嘎吱”一声,推开又重又厚钉着铆钉的柳木棺材,看着里面夏长青躺着的尸首,柳怜晓捂着胸口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雀跃道:“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夏长青怎么可能会没有死呢? 夏长青怎么可能是被其他人推出来的替罪羊呢? 她小心翼翼的将对方重新放置归位,却因为棺材的狭窄和四周的黑暗,不小心触碰了一个异样的凸起。 下一秒,柳怜晓眼神中的庆幸全然消失,不可置信的望着手中抱着的一根木头。 高低粗细和夏长青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但光滑抛蜡的触感却无一不在提醒她——这只是一根木头! 仅仅只是一根木头! 柳怜晓倒吸一口冷气,将木头重新放置原位,摩擦着又按了一个刚才那个凸起的位置,“夏长青”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连同青紫的僵癍都栩栩如生,让人真假难辨。 可以说,如果不是柳怜晓刚才误打误撞,她也险些被这精妙的阵法直接骗过了。 蛊虫敏锐的察觉到此刻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压抑气氛,主动开口询问道:“宿主,你还好吗?” 柳怜晓冷冷的哼笑一声道:“好,我很好。”被人当成傻子一样愚弄的感觉,让她永生难忘! 听着声音里满满的怨气,蛊虫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问一句话。 * 仙道盟。 “柳怜晓,你怎么在这?”看着在门口的柳怜晓,穆燕心眼神中划过一抹诧异,但还是扬起一抹笑容笑盈盈的询问道。 柳怜晓敷衍的笑了笑道:“盟主,我是来找副盟主的。” 她抿了抿嘴唇道:“上次的事我想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及时带人来救援,我也不可能这么快逃离昆仑矿坑,当年若不是他成全,我母亲父亲也不可能在一起。” 听到这桩陈年旧事,穆燕心捂着唇不由得掩面而笑道:“你要是宿川兴的孩子,可得每天跟着他抡大锤了,哪能继承你父母阵法的天赋。” “不过”她语气顿了顿道:“你来得不巧,前两天他刚刚闭关了,似乎是因为这次黑山城之行,有所感悟。” 这么巧? 她前脚来,后脚宿川兴就闭关了? 柳怜晓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联想到“夏长青”所谓的尸体,在脑海中不由得打了一个问号。 但是在面上她却并没有显露出半分,只是一脸可惜道:“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太不巧了,那我另寻机会再来拜访吧。” 穆燕心点点头,一副好脾气的商量道:“那等副盟主出关后,我这边就通知你。” 柳怜晓鞠了一躬道:“谢谢盟主。” 穆燕心摇着头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她伸出手轻轻的在柳怜晓的肩膀拍了一下,满是怜惜的道:“若不是副盟主告诉我你的身世,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是慕容阵法的后人,可怜你小小年纪运筹帷幄,卧薪尝胆。” 说完,她语气顿了顿道:“不过好在你已经报仇雪恨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她满是一副站在柳怜晓立场上考虑的表情:“你慕容阵法就如此断代实属可惜,若是你想,我可以帮助你重新建立门派,弘扬慕容阵法,到时候你父母在天之灵如果能看到,肯定会十分欣慰。” 听到穆燕心这个建议,柳怜晓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建立门派,弘扬慕容阵法的初衷是好,但建立了之后就仅凭她一个元婴期修为的修士就能够守得住吗? 这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一点,就好比小儿抱金,招摇过市,只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但如果完全依靠仙道盟的势力组建,那么以后这个门派的掌门是她还是仙道盟呢? 所以一番思量过后,她还是摇着脑袋拒绝道:“多谢盟主抬爱,我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听到这话,穆燕心不由得可惜,但看着柳怜晓眼神坚定的样子,还是尊重她的选择,只是道:“你什么时候想好建立门派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将一面黄铜色的小镜子递给柳怜晓道:“到时候可以用它来联系我。” 柳怜晓自然是无不恭敬的接过了。 被仙道盟的引路小弟子送走后,柳怜晓在附近转悠了一阵,然后捏着从茶馆老板手中买到的消息施施然离开,在一家面馆坐下了。 “你不相信仙道盟盟主?”看着宿主这一举动,蛊虫有些不解的道:“她应该没有撒谎。” 毕竟副盟主闭关这种小事,只要柳怜晓找人打听,肯定能够探寻到真假。 柳怜晓嗤笑一声,一边展开纸条道:“我谁都不信任。”除了沈清舟。 不过她倒是相信宿川兴闭关的事情属实,毕竟穆燕心虽然是盟主,但修为实力却在宿川兴之下,她还做不到让宿川兴“强制闭关”。 不过一眼扫完纸条上的内容后,柳怜晓蹙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宿川兴闭关也就罢了,怎么连他的心腹要么是闭关、要么是出任务? 向来不爱管闲事的盟主却积极活跃起来。 她眼神快速眨了眨,明白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昆仑矿坑、崇山派、仙道盟这些都是棋子中的一枚吗?还是幕后之人的操盘之举。 葛老头呢? 为什么自从她进献过美酒后,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看似一切事情都是夏长青私自勾结,可里面不是还掺杂着洛玉拍卖行、洛玉商会吗? 可仙道盟、崇山派联合发布的详情里面,却没有这些,就好像被人抹灭掉了一样。 一时之间,大量信息像是洪流一样向着柳怜晓冲击而来,让她有些理不清了。 与此同时,太阳穴也突突突的跳动起来,像是在告诉她自己距离真相已经很近很近了,可事实上她还是在白色的、看不清前路的白雾中穿行,思绪也越理越乱,最后徒劳无功,只剩下一个让她头疼欲裂的脑子。 忽然,蛊虫开口道:“宿主,这个人的味道好熟悉,好像”它语气停顿了两秒,有些不确定的道:“好像就是那个葛老头。” 葛老头?! 听到这话,柳怜晓当即眉心一跳,立马偏头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相貌十分普通,五官上找到任何记忆点的老头,身材不高也不瘦,不矮也不胖,就算是用尺子拿着衡量,精确的卡在了居中的位置。 甚至连存在感也十分微弱,如果不是蛊虫提醒,柳怜晓只会跟这个穿蓝衣服的老头擦肩而过,丝毫注意不到异样。 几乎是片刻,柳怜晓就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带着一张脸皮,就跟殷胭脂制作的一模一样,甚至身上还带着隐匿阵法。 为了不打草惊蛇,柳怜晓只短短注视了一秒就直接错开了目光,然后让蛊虫继续监视。 毕竟人对人的目光很敏锐,但如果是其它物种就会削减不少警惕心。 而蛊虫接下来的话,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它尽职尽责的通报道:“宿主,这个老头去喝茶了。” “他站起来了。” “他进仙道盟了。” “我去,穆燕心居然还在门口等着他。” 听到这话,柳怜晓握着茶杯的手指力度不断收紧,直到* 指尖泛白。心中更是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脑海中之前隐隐未成型的猜想也不断完善,就像是补全了最后一环而已。 她自以为是自己向着仙道盟求救,却不知道早就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手。 看似主动、自愿、选择,背后全是被动、被迫、只有一个选项。 她认为最不该与之产生联系的仙道盟,实则才是联系最深的。 是因为知道了崇山派和合欢宗的人在调查这件事,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断尾求生吗? 也就是说像昆仑矿坑这样的地方不仅仅只有一个? 那天她看到司空黎一晃而过的身影,也没有看错? 这是一个局!一个精心布置、断尾求生的局! 想通了这一点后,柳怜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手指尖也止不住的颤抖,后脊更是攀升起一股让人心头发毛的寒意。 而更糟糕的是,她还不知晓宿川兴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毕竟复仇这件事,按理来说只有他知晓才对。 而且崇山派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她嘴唇不断抿紧,紧绷成一条直线,环顾着四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看着宿主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化,蛊虫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宿主,你不会还要再进仙道盟吧?” 它忍不住劝阻道:“你现在进去不过是自找死路罢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深呼吸一口气,摇头道:“不,我马上回合欢宗。” “什么?回合欢宗?”宿主的回答出乎蛊虫的意料,不由得惊呼出声。 “你回合欢宗干什么?” 柳怜晓眨了眨眼睛,语气认真道:“提升修为、晋级出窍。” “哈?”蛊虫啧啧两声道:“没想到宿主你这么爱修炼啊。”面对摆在面前这一盘迷局,已经找到那么多线索,居然会选择放置不管。 柳怜晓摇着头,一字一句道:“不,是因为我前方每条道路都已经堵死了。” 做局人实在是太面面俱到了,纵使她找到了些许线索,却还是有种迷雾重重的感觉。 直觉告诉她,自己的推论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事实上,她还有一层目的。 她在等,等沈清舟晋级出关。 她明白自己的推论到底有多么的惊世骇俗,或许别人不会相信她,但是沈清舟却会相信。 说不定对方还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线索。 而在这段等待的时间中,柳怜晓不愿白白浪费,也不想要浪费时间去搜寻其他意义不大的线索。 所以,她现在要立马回到合欢宗,提升修为。 她深刻的明白一点,因为只有实力提升,她才能够有报仇的机会,杀掉真正的仇人! 听着柳怜晓的话,蛊虫心里面不由得一惊,再次感叹对方到底是吃了多少人,竟然如此聪明。 不过,眼下这确实是最好的破局方法了。 修仙师姐,唯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第43章 柳怜晓,危已!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月。 看着宿主身边的天灵地宝快速被吸收殆尽, 自身却一脸轻松的模样,蛊虫心中不由得啧啧称奇。 按照它跟过历任宿主的经验而言,就算是单灵根,这样的修炼速度也是极为恐怖的。 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像是深渊巨口一样, 修炼资源有多少吸收多少,无视等级和数量, 来者不拒。 如果不是宿主体内充当桥梁的经脉还不够宽广, 怕是半个月以前就已经吸收完了。 想到这,蛊虫一双红色的小眼珠不停的转悠着, 心中闪过一丝窥探的好奇, 不知道宿主的资质到底如何。 只见它紧盯着柳怜晓, 本就泛红的眼珠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像是要突破血的边界一般,整只虫更是被一层红光包裹,窥探着宿主的神府。 下一秒, 它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猛地倒吸一口气,眼神中划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它嘴角高高上扬,眼神中是罕见的浓浓笑意,看向柳怜晓的面庞都多了几分亲近和依赖。 说不定……它这位宿主真的能够打破那命定的诅咒,成为和天道对抗的人。 不多时, 天空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眨眼间刚才还阳光明媚的万里晴空被张牙舞爪的紫色弧光铺满, 一朵预示着危险和机遇的黑色乌云快速向着一个方向驶来。 正是崇山派! 不少修士也发现了这一幕, 纷纷加紧脚步跟了过去。 要知道除了筑基期以下的弟子, 多多观看他人渡劫,也是一个打磨心境的好方法。 “看这气势滚滚应该是出窍期的劫云。”有见多识广的修士主动吐露道。 “呀!去了丹峰的方向,那里………那里是禁闭室!” “我知道了,肯定是沈清舟在渡劫。” “我的天,沈师姐不是才突破元婴期吗?冰系单灵根的资质实在是太恐怖了。” “沈师姐不愧是沈师姐,要知道连长老们大多也是这个修为。” “区区出窍期算得了什么,沈师姐以后必定渡劫成仙。” …… 这话丹峰的弟子说得可谓是傲气十足、霸道不已,但周围其他峰的弟子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无他,对方说的的的确确是事实。 沈清舟要天资有天赋、要勤奋有勤奋,就连让大多数修士头疼的修炼资源也有背后庞大的家族供养,更别提还拜入了丹峰长老的名下,成为了他的亲传弟子。 要知道弟子与弟子也是有等级之分的,像这种亲传弟子大多只有一个,用以继承衣钵,自然愿意出大力气扶持栽培。 可以说沈清舟各种条件配置齐全,且是满配! 虽说近年来渡劫成仙的修士屈指可数,但如果连沈清舟都无法成功,那绝大数人都可以放弃求仙这条本就坎坷的道路了。 苏木禾看着雷劫一道又一道的劈了下来,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看着旁边的师祖陈书亦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师祖,师尊她能够平安渡劫吗?” 陈书亦低头撇了一眼苏木禾,没有回答,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的苏木禾听着耳边轰隆隆的声响,忍不住着急的拽着对方道:“师祖,我师尊不会真的有事吧?她为什么不用剑,非得用肉身硬抗,我师尊不会被劈成冷冻肉干吧?” 听着苏木禾口中越发不成调的话,陈书亦冷哼一声,直接抽掉了对方紧握的袖子,眨眼间苏木禾就发现自己强制被隔开了一米远,眼前像是有一道空气屏障一样阻挡着她再难以前进一步。 下一秒,她看到陈书亦抬起头看向无边滚滚的雷云,嗤笑一声道:“它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从对方不屑的口中,苏木禾隐约意识到,对方说的那个它指的竟然是天道。 她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渡劫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天空一片扭曲,在她不可置信的眸光中,天空中竟然硬生生多出来一道劫云。 不是吧?两道劫云? 这让师尊怎么招架? 苏木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不过好在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道劫云竟然往其他方向飘去了。 苏木禾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 那里……好像是合欢宗的方向。 围观在一旁的好些修士也注意到了一幕,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劫云是往合欢宗方向去的吗?” “应该是他们有人快要渡劫了,听说方兴平已经修炼到了金丹期圆满。” “得了,这劫云一看就是晋级出窍,小小金丹要是对上直接被劈得个半死。” “咦,难道是哪位长老突破?” “我倒是想起了一位长老。”此话说出口,瞬间引起了不少修士的注意力,纷纷催促对方不要再卖关子了。 那名修士这才咳嗽一声道:“依我看,应该是合欢宗的柳长老柳怜晓。” 听到这话,众人齐齐“切”了一声,纷纷表示不相信。 “她虽然也是单系灵根资质,但比起沈清舟各方面的条件还是差得太远了。” “就是就是,她不是才刚突破元婴期吗?”一前一后突破术术阵和七彩雷劫,也不过两月不足。 “接连晋级怕是只有绝世天才才能做到了吧?不可能的。” 那人冷哼一声,直接翻了个白眼道:“井底之蛙,你们爱信不信,这世界上就是有这般逆天的人物。” 说完,他立马动身朝着合欢宗的方向跑去,心道这回可得占个好位置。 看着天空一角一道劫云快速飞奔而来,蛊虫看到这一幕虫都麻了。 宿主这说晋升就晋升的体质,它也着实羡慕。 此时柳怜晓身上的修为已经修炼到元婴期大圆满,身边的修炼资源也吸收殆尽。 当然,如果有更多的,她也无法吸引,此时她身体中灵气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如果强行吸收,那么就只会因为灵气过多、容器太小,对体内经脉甚至灵根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而眼下,正是晋级突破的好时机。 柳怜晓睁开眼,眼神中一阵精光流转,看着即将到来的劫云,抽出腰间的九魄玄月鞭,眼神中爆发出一道道兴奋的眸光。 紧接着出了洞府冲天而上,身上的阵法盘快速移动、不停闪现。 蛊虫:“……” 它抿了抿嘴,心道招不在新,有用就好,就是别劈着劈着把天雷又激怒了。 沈清舟这边渡劫天雷已经接近尾声,柳怜晓这边速度也不慢,到最后两人竟然进度同步,甚至还分别和对方的天雷交手。 等到天雷散去后,两人的身上一阵金光浮现,竟然有清脆婉转的鸟鸣的声音响起。 一人惊呼道:“是凤凰!” 众人齐刷刷的望了过去,发现两人身后竟然各飞了一红一白两只凤凰,盘旋于天空之中互相啼叫,最后跟着金光慢慢散退。 穆薇薇看着这一幕一脸纳闷的道:“大师兄,小师妹她们身后出现的凤凰是怎么回事?” 方兴平蹙了蹙眉头,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苟无形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冷不丁啧啧一声开口道:“金粉凤凰,还是合她们属性的一红一白,简直是千年难得一遇。”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促狭道:“看来这两个人是天道都认定的道侣了。”他慢悠悠的转过视线与方兴平对视一眼道:“看来我们两宗又要结成一门亲事了。” 听到这话,穆薇薇一脸羡慕道:“听说被天道认可的道侣,三生三世都不会分离,是命中注定的良人。” 说完,她不由得感叹道:“我怎么就遇不上呢?” 等柳怜晓渡劫完后,就看到穆薇薇等三人围成一个小圈在说话,走过去好奇的询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与之前相比,柳怜晓现在已经晋级到出窍期,身上覆盖的灵气也被收敛进入体内,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招摇,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意识到这一点后,方兴平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苦笑。 明明才入千幽秘境的时候,两人的修为都在金丹期,甚至他还压柳怜晓一头,但是现在对方已经突破出窍期,成为前辈,他还在金丹大圆满等待着突破的机会。 一时之间,他心中不由得感受到难以望其项背的压力,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巨渊,没有人能知道柳怜晓的潜力有多大,能够在修仙路上走多远。 但他注定却是被远远甩在身后的那一个。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神态变得毕恭毕敬起来,收起手中的山水墨画扇,拱手道:“柳前辈,我们刚刚没说什么,恭喜你晋级出窍期。” “柳前辈?”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称呼,柳怜晓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身体泛起一股恶寒道:“大师兄,你以后还是叫我小师妹吧,我听着实在是太不习惯了。” 她一锤定音道:“以前怎么喊,现在也怎么喊。” 听到这话,方兴平笑了笑道:“好的,小师妹。”话虽如此,但方兴平的语气还是恭恭敬敬的。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穆薇薇也是一样的。 柳怜晓感受着细微的变化,心道一声无可奈何,毕竟在修仙界就是以实力为尊,凭借她这么几句话就想要消除一贯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根本不可能的。 了悟了这一点后,柳怜晓冲着苟无形眨了眨眼道:“苟师兄,我送你回崇山派吧。” 苟无形:“……不用。”别以为他不知道,对方就是想要借着送他回去的理由,然后去见见沈清舟。 被戳穿这一层心思后,柳怜晓大大方方的点头,一本正经道:“那是当然,我找沈清舟有正事。” 她想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发现,也想要看看沈清舟手中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苟无形眼白一翻道:“你这彩礼都没有备好,陈长老是绝对不会同意将沈师姐嫁给你的。” 柳怜晓厚脸皮的嘻嘻一声,搬回一筹道:“我可以嫁人啊。” 说完,她摸了摸下巴看向苟无形道:“这就是身为女子的好处,想娶人就娶人,想嫁人就嫁人。” 苟无形哑口无言:“……”说得不要太有道理了,根本无从反驳。 送柳怜晓到丹峰门口后,苟无形便急匆匆的找理由离开了。 虽然知道沈清舟平安渡劫,但在见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柳怜晓还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对方一番。 发现她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语气顿了顿,意有所指道:“你别给自己压力这么大,其实我对这种事情不在意的。” 闻言,沈清舟心中“咯噔”一声,顿时紧张了起来,心中七上八下。 难不成对方已经知道洛玉商会就是她沈氏家族的吗? 霎时间,她嘴唇抿紧,绷直得像是一条直线一样,一字一句的道:“你指的是什么?” “修为啊。”看着沈清舟忽然紧张的态度,柳怜晓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道:“你以为我指的是什么?” “你不是因为我晋级速度太快,这次才忽然闭的死关吗?” 沈清舟没想到柳怜晓说的竟然是这个,先是在原地怔愣了一下,紧接着松了一口气,语气又急又快的承认道:“是这样的。” 柳怜晓因为想要告知沈清舟自己发现的线索,根本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异样,在心中酝酿了一会,开门见山道:“沈清舟,你有没有觉得昆仑矿坑的事情解决得太容易了?” 她定定的看着沈清舟的眼睛说出自己的结论:“我们好像成为了别人棋局中的棋子,看似这件事已经了结了,但其实是她们想要我们这样了结。” 说完,她语气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发现道:“夏长青的尸体埋在后山里,但是我去看过了,那里只是一个幻阵。” “里面不是他的尸体,只是一根木头。” 听到这话,沈清舟心中暗暗吃了一惊,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道:“柳怜晓,这是崇山派,所以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 她语气顿了顿道:“留在后山的衣冠冢并不是真的尸体,真正的尸体已经焚烧殆尽了,那个只是做样子罢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飞快的眨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道:“原来是这样吗?” 沈清舟掩过眼神中的一抹心虚,重重的点头道:“是这样的,一般弟子都不知道。” 柳怜晓蹙紧眉头道:“但这些总不至于这些都是假的。”她开口一一将自己发现的异常说了出来,最后总结道:“我觉得葛老头应该就是你们崇山派的人,夏长青不过是替罪羊罢了。” “虽然我不能确定葛老头的真面目,但有一件事我已经很确定了。”柳怜晓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道:“崇山派掌门杜松才是灭我满门的仇人。” 夏长青不过是刚刚好被推出来的靶子罢了。 更何况,那枚玉佩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了。 闻言,沈清舟的眼神中划过一抹深思,但抬起头看向柳怜晓的时候,却语气肯定道:“这绝不可能,是你多心了。” 她直视着柳怜晓的双眼,像是要打消她的顾虑一样,一字一句道:“掌门没有理由这样做。” 柳怜晓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心道:“沈清舟,我知道这件事你很难相信,但是……”她语气顿了顿试图说服道:“但是往往最不可能的,说不定才是真相。” “可你没有证据,这些都只是你在胡乱猜测。”听着沈清舟平直的不掺杂任何一丝感情的声线,柳怜晓忽然有些恼了。 她抿紧着嘴唇,语气冷冷的模样就像是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沈清舟,你不相信我。”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重重的戳着对方的胸口,语气颤抖道:“你实在是太偏心了。” 难道在她的宗门面前,她就没有一丁点可信度而言吗? 她全身心的信任着对方,兴冲冲的与对方共享自己发现的线索,但对方却是以一种近乎冷漠的态度,否决了她的全部推论。 沈清舟看着柳怜晓怒气冲冲转身离开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她张了张嘴,想要把对方叫住,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叫住。 难道要她亲口承认,对方说的这些她都留意到了,甚至对方宗门一百零八条性命很可能跟崇山派、跟她家族有关? 与其看着对方怒气冲冲的模样,她也不要从对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仇恨和怨怼。 守在山洞门口的苏木禾看着柳怜晓急匆匆的就走了,有些不解的摸了摸脑袋,走进来道:“师尊,你跟怜晓姐说了什么?她刚才看起来特别生气。” 沈清舟摇了摇头,语气淡淡道:“没什么,我现在要去见师尊一面。” 苏木“哦哦”两声点着头,想起刚才师祖的话又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了沈清舟,有些感慨道:“没想到师祖也有这么狂傲的时候。” 狂傲吗?沈清舟蹙了蹙眉头,并不觉得她的师尊是这样的人。 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句话的深意,干脆直接压在心底。 刚到洞穴门口,陈书亦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清舟,你才刚刚突破出窍怎么不多巩固一下修为?” 下一秒,沈清舟出现在陈书亦的面前,空中一颗极品固本丹直接塞入了她的口中。 陈书亦打量面前的沈清舟满意的点点头道:“闭死关的效果不错。”他语气顿了顿,似是意有所指道:“修炼就得心无旁骛。”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枚储物戒递给沈清舟道:“虽说你成功晋级出窍,但修仙路漫漫,切勿被眼前一时愿景迷了心智,你之后也去禁闭室闭关修炼吧,早日突破分神期。” 沈清舟眨了眨眼,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陈书亦却还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对方赐下的修炼资源。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两个人原本和谐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面对面站立着,对峙的意味也不断在加强。 陈书亦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道:“清舟?” 沈清舟深呼吸一口气,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但最终还是选择挑破道:“师尊你让我不停的闭关修炼,是为了阻止我继续调查下去吗?” 听到这话,陈书亦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原样道:“清舟,你要调查什么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就可以了,你只要听我的话努力修炼就可以了。” 沈清舟摇着头,不为所动,继续刚才那个话题道:“师尊,你是怕我调查出我们沈氏家族也参与在昆仑矿坑的事情中,还是怕我调查出现任掌门就是灭掉柳怜晓满门之人罪魁……” 话还没有说完,陈书亦当即怒喝一声道:“放肆!”顷刻间,洞穴里面的石凳石桌木柜全然断裂,空气也在瞬间一窒。 他语气冷冷的,也是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道:“沈清舟,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语气缓了缓道:“杜松堂堂掌门,何须要去做这样下作的事情?” 柳怜晓眼神定定,不愿屈服,像是挺拔的翠竹一样,瞳孔中似有燎原之火燃起道:“或许师尊知道。”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让陈书亦的耐心告罄,脸色也直接黑了下来。 沈清舟则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继续道:“据我所知,当年内定的掌门人并不是现任掌门……” 剩下的话,沈清舟被一道如同寒霜的眸光摄住,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面。 空气顿时呈现死一般的静寂。 过了一会儿,只听陈书亦语气冷幽道:“是不是柳怜晓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沈清舟心中“咯噔”一声,面色苍白的否定道:“师尊,没有。” 她咬着下嘴唇,反应激烈的道:“师尊,这件事与她无关。” 陈书亦语气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沈清舟的脑袋,眼睑下垂道:“清舟,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受到了他人的挑拨,才会让你与现任掌门心生嫌隙,甚至是怀疑他。” “不过……”他语气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罕见的笑容道:“不过以后你就不会听到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大惊失色,正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口不能言。 更糟糕的是,她双腿连挪动半分的自由都没有,就好像是木雕一样直直的站立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师尊一步一步的离开。 柳怜晓,危已! 第44章 什么?这里是西大陆? “小师妹, 你怎么这么快就从崇山派回来了?”看着柳怜晓怒气冲冲的模样,穆薇薇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解的询问道:“难道是没有见到沈前辈?” 柳怜晓在沈清舟那边受了气,语气自然也冷冰冰的,冷哼一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找她了。” “不是刚刚”见方兴平一个劲的朝着自己使眼色, 穆薇薇这才陡然意识到对方坏心情的来源, 讪讪的笑了一声,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等到柳怜晓走远之后, 她才转头看向方兴平吐槽道:“小师妹也真是的, 秀恩爱的时候总让我吃狗粮,两个人吵架了我问都不能够问一句。” “就小师妹这脾气, 柳前辈看得上才怪。” 话音刚落, 穆薇薇只觉得脚踝处一紧, 紧接着地面塌陷、一脚踩空, 直直的掉落下去,低头一看罪魁祸首正是不断撤退的藤蔓。 “大师兄,你看这”穆薇薇灰头土脸的跌坐在坑内, 满是委屈。 她敢笃定这绝对是小师妹的手笔! 方兴平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摇着头道:“小师妹现在可是出窍期修为。”她自以为的小声蛐蛐,在别人耳中可是清晰可闻。 他一脸严肃的劝诫道:“你以后还是别这样了。”幸亏对方这次只是小小惩戒一番, 没有动用其他手段。 穆薇薇:“”她撅起嘴,只觉得一阵欲哭无泪。 她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只是个喜欢爱吃瓜吐槽的小女孩啊! * 看得出宿主现在正在气头上,一时之间蛊虫也不敢开腔。 只是在对方进入房间的时候, 这才开口道:“宿主,等一等, 里面好像有人” 听到这话, 柳怜晓脚步一顿, 正准备推开门的手也当即收回,运用神识往里面探去。 屋内没有烛火,只有月光从半开的窗户中倾斜落下,一道修长的黑影倒映在地面上,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蛊虫提醒的话,几乎没有办法发现。 柳怜晓眼神眨了眨,心中顿时升起一抹喜悦,但细细观察了一会后,却发现并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脸色更黑,身上的气息也冷了一层,大声质问道:“是谁在里面?”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原本紧闭的屋门大开,裹挟着数道冰冷寒气的剑光向着柳怜晓的方位袭来,又急又快,又密又麻,根本不给人躲避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柳怜晓的心瞬间一沉,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一股危机感横亘在心间。 无数道剑光不仅封住了她前后左右逃跑的路线,而且还带着一击必中的浓浓杀机。 无需多言、无需阐述。 屋子里那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赤/裸/裸的暴露着杀机。 对方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是她以前不小心得罪的仇人吗?还是崇山派掌门杜松派人来将她灭口的?又或者是潜入合欢宗的贼人? 柳怜晓大脑飞速运转着,一边猜测着眼前人的身份,一边取下盘旋在腰间的九魄玄月鞭,在她自身灵气的加持下,密密麻麻的尖刺像是活过来一般,如同藤蔓一般快速生长,又似银蛇一样吐着毫不畏惧的舌梢。 而比她鞭子更锋利的,则是冷清月光下她眼眸中的寒意和怒火,以及身上挥之不散的战意! 因为刚才和沈清舟那一番极不顺利的谈话,柳怜晓整个人极其窝火,心中的怒意在理智下压缩再压缩,在这极需发泄的档口却正好送上来一个敌人,还是一个对她有杀意的敌人,简直是意外之喜! 因此她不用再克制自己的情绪,愣是一鞭一鞭的将面前的剑光全部击碎,冰冷的寒碴擦过她热意的脸庞,反倒是让她胸口热血不断翻涌,越战越凶,不停的调动着灵气,熟悉着属于出窍期修士运用灵气的深度和光度。 月夜下,她就像是不停进攻的猛兽,狂吠着对面的猎物,甚至主动要求对面不断进攻。 几次交手后,陈书亦察觉到对方像是把自己当成了陪练一般,久违的感受到一丝难堪的情绪。 他堂堂分神期修为,算得上是柳怜晓的前辈,此次动手用了他四分力,没想到不仅没有成功解决对方,反而跟对方打了一个平手。 不得不说,这在他的生平经历中,可以算得上是一种耻辱了。 而在陈书亦愣神的一瞬间,柳怜晓也在战斗中不知不觉的拉近了与对方的距离,忽然她紧蹙着眉头,不确信的问道:“陈长老?” 对方戴着防止人窥探修为和面容的面具,柳怜晓修为低于对方自然瞧不穿,但一个人的身高、体型、气质,乃至于肢体上的小细节,却不是区区一个面具可以掩盖的。 柳怜晓对陈书亦并不相熟,但因为对方是沈清舟的师尊,却会格外留心,这么一番对比下来,自然从脑海中搜索出来了这个人。 她抿了抿嘴唇不解的询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仅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还一副想要杀了她的模样? 被柳怜晓一口叫破了身份,陈书亦的脸上也没有半点波动,只是极为平淡的将面具摘下来,承认道:“不错,就是我。” 说完,他看向柳怜晓反而冷声质问道:“我想要干什么,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吗?”他对此行的目的,根本不遮掩。 “为什么?”见对方坦率承认,柳怜晓蹙起了眉头,心中一阵不解。 她难道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对方? 像是看穿了柳怜晓眼神中这一层意思,陈书亦冷嗤一声道:“很简单,因为你动摇了沈清舟的道心,让她沉浸在儿女情长中却忘记了努力修炼。”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压在了柳怜晓的脸上,眸色也在光影下变得更黑更暗,看起来面色越发执着,只觉得无端恐怖。 柳怜晓抿紧嘴唇反驳道:“我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陈书亦径直打断,语气不屑的道:“柳怜晓,你或许不清楚。沈清舟和你和我都不一样。” 他眼神直直的看向柳怜晓,一字一句道:“只有她才是能够唯一渡劫成仙的人,你别拖累了我们整个东大陆的运势。” “你以后别纠缠她!” 下一秒,一支熟悉的百合花玉簪连带着数瓶极品丹药落在柳怜晓的掌心之上:“这些就全当做是对你的补偿。” 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颤,紧握着那只玉簪,心中翻涌上来一股苦涩的情绪,不可置信:“所以……这件事她也知情吗?” 话一出口,柳怜晓才发现自己的声线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在寒风中不停的颤抖的树叶。 “当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下,柳怜晓脸色陡然变白,只觉得胸腔里面像是多了一把大锤子一样,砸得她整颗心血肉模糊,脑袋也一阵眩晕,整个人都快要站不稳了。 刚才满腔的怒火全被悲伤的情绪所取代。 下一秒,一道声线平直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声音,在柳怜晓的耳边骤然响起。 “陈长老,你这样拆散我徒儿的姻缘不好吧?” 宋锦眠踩着月光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穆薇薇和方兴平两人,目光直直的看向陈书亦,语气中全是对柳怜晓的维护。 有了师尊这番话,穆薇薇也像是有了底气一般,昂着头道:“就是就是,小师妹和沈前辈可是天道都认可的道侣!金粉凤凰都出现了!还是一白一红!” 方兴平在旁边摇着扇子,笑着点头道:“不错,小师妹她们两个人是天作之合,这是大家今天都看到的事情,我们合欢派可是乐见其成。” 他在后面一句话咬下重音,提醒对方这里可是合欢宗的地盘,不是崇山派。 什么人都可以来这撒野,哪怕是崇山派的长老! 穆薇薇看着柳怜晓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低声劝慰道:“小师妹,你别信陈长老的话。”她信誓旦旦的道:“肯定是他在骗你,沈前辈绝对不是这种人。” 听到这话,柳怜晓心里一松,理智也一点点回笼。 事实上,正如沈清舟了解她一样,她也了解沈清舟。 对方向来不是拖拖拉拉的人,从某个程度上而言更为冷漠。 沈清舟容貌、家世、资质样样不缺,虽说* 性子冷淡,但不是没有人向她表达过爱慕之心,只是大多数都被她当场拒绝。 如果拒绝不了的,那么就多拒绝几遍,不少少男少女心就因此而破碎过。 所以她心知肚明,沈清舟绝对不会是在感情问题上犹犹豫豫、朝三暮四之人。 如果对方真的不喜欢自己,肯定不会让师尊代劳,反而会面对面的跟她说清楚。 想清楚了这一点后,柳怜晓开口道:“陈长老,虽然你是沈清舟的师尊,但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用不着你插手。” 她眼神定定的看向对方,昂首挺胸道:“毕竟我们是天道承认的道侣。” 听到这话,陈书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 天道?呵呵?它又算是什么玩意? 还不待开口,远远的,他就看见合欢宗的掌门朝着他走来。 他脸色微微一变,正准备离开,却不料被对方先一步笑呵呵的拦下:“这不是崇山派的陈长老,沈清舟的师尊吗?” 不过转瞬间,他就出现在了对方的身前,眼神似温和又似警告一般,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我知道了,这么晚过来,肯定是为了商量她们两个人的婚事吧?” “我……”不是。 陈书亦这边刚说完一个字,下一秒又被合欢宗掌门抢过话头,滔滔不绝道:“我懂、我懂,你不必解释,来来来去我房间里面好好商量一下。” 看着陈书亦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宋锦眠道:“你放心柳怜晓既然拜入了我宗门,我作为她的师尊,便能够做主她的事情,包括婚嫁。” 说完,她便立马给了柳怜晓一个眼神,声线淡淡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你今晚好好休息吧。” 柳怜晓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就看到陈书亦已经被两人半强迫着离开。 方兴平看向柳怜晓安慰道:“小师妹,你放心,有掌门在师尊不会吃亏的。” 想到掌门那张能说会道、气死人还不偿命的说话方式,柳怜晓笑了笑道:“这我倒是相信。” 穆薇薇则是摸了摸鼻头,有些为难道:“不过……就这样得罪了陈长老是不是不太好?” 她眼神担忧的望向柳怜晓道:“再怎么说,他也是沈前辈的师尊,要是他存心想要阻拦,不让你们两个人相见怎么办?” 听到这话,柳怜晓摇着头语气肯定道:“这不可能。” 沈清舟是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消失不见呢? 她低下头,摩擦着手中那根一模一样的百合花玉簪,眼神眸光一阵眨动。 下一秒,顺手插在了自己的发髻上,嘴角弧度微不可查的往上勾了勾。 * 一个时辰后,陈书亦总算从合欢宗中脱身,回到了崇山派,脸色黑得比黑炭还要难看。 这两人竟然想要将柳怜晓和沈清舟的婚事强行定下来,简直是混蛋! 刚一回去,他就看到苏木禾的奔向自己,眼睛中闪烁着泪花,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嘴里面不停的念叨着:“师祖、师祖,你快去救救师尊。” “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陈书亦手指微动,强迫苏木禾站立在原地,面色冷冷的斥责道。 看着苏木禾眨巴着泪水,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越发嫌恶,继续开口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细细说来。” 苏木禾重重咳嗽了两声,这才确认自己的声音彻底恢复了,忙道:“师尊意图刺杀掌门未遂,现在被刑罚堂的堂主扣下关进了水牢……” 原来是苏木禾迟迟见沈清舟没回山洞,心下担忧,找到了陈书亦的洞穴。 发现沈清舟被点住了穴道浑身不得动弹后,正好看到掌门在附近,便让他帮了一个小忙。 可不曾想,沈清舟突然对掌门出手,结果正好被刑罚堂堂主亲眼见证,认为沈清舟晋级出窍、目中无人,于是当即拿下对方,要好好惩戒一番。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陈书亦满含怒气,薄唇轻吐道:“蠢货!” 苏木禾眉心一跳,不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还是自己的师尊,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口。 心中也觉得暗自委屈。 她也没有想到,师尊居然跟掌门有过节,甚至还到了动手的地步,不然她怎么会犯蠢到这种地步。 * 冷。 冷幽的寒气顺着经脉一点一点侵入,像极了那天沈清舟偷偷去东极岛偷看柳怜晓的那天。 当时她自诩冰系灵根,比别人抗冻,结果一上岛就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寒意向着她袭来。 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确认没有引起柳怜晓的注意后,才从雪堆里面出来。 但这份冷又有些不同。 很潮、很湿,这代表着水汽很充足。 身为冰系灵根修士,她本可以驾驭的,可奈何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沉重的锁灵铁链禁锢着,隔绝了调动空气中水分的可能性。 体内运转的灵气也被一点一点的消磨,可以想象,要是这点灵气都消耗殆尽了,她整个人根本扛不住。 水面之下,一双双诡异的红色异眸不断上升潜伏、上升潜伏,像是在判断眼前的猎物何时才会断气。 “沈清舟。”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沈清舟下意识的低下头,懦懦的喊了一声:“师尊。” 陈书亦冷哼一声,余怒未消:“我可没有你这么蠢笨的徒弟。”就因为听了柳怜晓的一面之词,所以就想要杀掉现任掌门杜松,简直是愚不可及。 看着对方浸没在水中狼狈不堪、脸色苍白的模样,他的心情越发不好,深深的看了一眼道:“沈清舟,你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 沈清舟抿紧嘴唇,一直没有开口回应,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才冷不丁的道:“但她还活着。” 这句话,她说得格外笃定和肯定。 闻言,陈书亦的面色却微微一变。 两个人心知肚明,这个她很显然指的便是柳怜晓。 与此同时,陈书亦忽然明白沈清舟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其真正目的,不过是为了保全柳怜晓的性命,让他早早回来。 他瞬间怒火中烧,伸出手捏住沈清舟的下巴,对方修长而漂亮的颈脖线条不断拉长,因为抬头的举动,铁质的锁链也“噼啦啪啦”的响动起来。 他眼神微咪,一字一句道:“沈清舟,我警告过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沉溺于儿女情长中,可你却丝毫不放在心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上肩负着多少人的希望。” “明明……”他的眼神快速的眨动,语气又轻又快道:“明明你只需要专心修炼就好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心头一沉,一直强压在心头的古怪感终于爆发了。 自从踏上了修仙这条路,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要修炼这件事,可为什么师尊总是不满意,总是在催促她修炼? 即使即使她修炼的速度已经远超同辈人甚至是不少前辈。 她抿了抿嘴唇,还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就看到陈书亦忽然收敛起动怒的表情,微微一笑道:“虽然我现在对柳怜晓下不了手,但我也能让你永远也见不到她。” 听到这话,沈清舟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心中“咯噔”一声道:“师尊,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书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是时候去见见你外祖父一家了,他们在西大陆,虽然很远,但会和我一样为你尽心尽力的提供大把的修炼资源。” “在那里,你会修炼得更快,渡劫成仙是迟早的事情。” 说完,他伸出手,摸了摸沈清舟的脑袋,就像是以前沈清舟孩提时候温柔的抚摸,但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了让沈清舟安心的感觉,只觉得一阵冰冷。 她心知肚明,对方刚才说出的这一番话,并没有再跟她开玩笑。 沈清舟瞬间心慌了,一个劲的摇着头道:“不,师尊,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不想要去西大陆,我想要留在这里,这里有宗门、有师尊、有我的徒弟……”更重要的是,还有柳怜晓! 陈书亦看着沈清舟,有些无可奈何道:“清舟,是你做事太冲动了。” “我现在只能这么做,不然我堵不上幽幽之口。” * “你说,陈书亦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柳怜晓蹙眉头,用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蛊虫的小脑袋道。 蛊虫生无可恋的道:“他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要拆散你和沈清舟吗?” 说完,它忍无可忍爬进了柳怜晓的胸口,故意唱反调道:“反正,你不是你喜欢沈清舟吗?现在正好如你的意。” 听到这话,柳怜晓低低咳嗽了两声,语气别扭道:“我当然不喜欢她了,可我们两个人毕竟是天道都承认的命定伴侣,我怎么能够丢掉我的伴侣呢?” 蛊虫:“……”它抽了抽嘴角,在心中无语吐槽,果然是嘴强宿主,全身上下加起来就嘴最硬,到了这个地步都还不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爱意。 “……对了,刚刚他为什么说沈清舟是整个东大陆的希望?”柳怜晓笑了笑,用着开玩笑的语调道:“难不成还有西大陆吗?” “当然有啊。”蛊虫不假思索的开口道。听到这话,柳怜晓不由得愣了一下道:“原来真的有吗?”她当时还以为是陈书亦在胡说。 蛊虫“切”了一声,一双红色的小眼珠转了一圈后道:“这也不怪你,谁叫你现在只是出窍期修为,现在还感知不到这些。” 听到这话,柳怜晓心中不由得好奇起来:“西大陆,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蛊虫撇了撇嘴,兴致缺缺的道:“跟你们东大陆一样,有魔修、有道修、有妖兽、有山有水、有喝有吃。” 柳怜晓:“……”她挑了挑眉头,有些不相信道:“你确定?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蛊虫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一脸委屈道:“我只是一只皮糙肉厚的蛊虫,在哪个大陆都可以生存下去,又不像你们人一样脆弱。” 柳怜晓:“……”她脸上忽然浮现一抹温和的笑容道:“我突然好像有点想念小绿了。” 想到上次绿色鹦鹉带给自己的心理阴影,蛊虫立马认怂道:“这东西大陆本就是以同一个大陆,只是因为某个诅咒被一分为二罢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瞬间来了兴趣询问道:“诅咒?什么诅咒?” 蛊虫摇着头道:“现在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就算我说出来了,你也听不到的。” 看着蛊虫一脸严肃的模样,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明白这应该是天道制衡的原因,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不断晋级,提升修为。 前不久修为突破带来的喜悦骤然消失,反而变成了一种内扎于心中的焦急。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定定的看向蛊虫开口询问道:“那你知道该怎么去往西大陆吗?” 听到这话,蛊虫眼神警告道:“宿主,西大陆不是你能够去的地方,它比东大陆危险太多了。” 原来整个大陆虽然分为东西两个大陆,但是相比较起来,东大陆的修炼资源比西大陆更多,修士之间的竞争相对小一点,整体实力也相对弱一点,属于大宗门吃肉小宗门喝汤,但勉强也能人人吃饱。 但西大陆却截然不同,因为修炼资源格外匮乏的缘故,在那里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更为盛行,倘若在东大陆,以柳怜晓出窍期的实力,高低都是前辈。 但如果是在西大陆,就有些不够看了。 听完蛊虫的这一番介绍后,柳怜晓彻底绝了前往西大陆的想法,心道还是东大陆更适合她一些。 她摸了摸脑袋上的百合花玉簪,想到某个人的脸庞,心道看来明天还得去崇山派一趟。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柳怜晓睁开双眼,看着天空中两轮血色的月亮和空旷的草地,有些迷茫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她这是还没有睡醒吗? 但很快,她又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才确认自己没有在梦境中。 不知何时,蛊虫忽然从她的胸口处钻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尖叫了一声道:“啊!宿主,你怎么跑到西大陆来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道:“什么?这里是西大陆?” 第45章 欢迎来到西大陆 见柳怜晓语气有些质疑的模样, 蛊虫语气焦急的回答道:“宿主,这里就是西大陆。” 紧接着,它紧蹙着眉头一脸不解的道:“不过你怎么会突然被送到这里来呢?” 事实上,听到这话的柳怜晓也很懵逼,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自己还在房间里面睡觉, 想着第二天再去崇山派找一找沈清舟。 结果现在却一觉睡醒到了西大陆。 但很快,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幽光道:“我不可能是被无缘无故传送过来的。”联想到昨晚经历的事情, 她快速的眨了眨眼, 紧接着脸色一沉,取下了头上的百合花玉簪。 仔仔细细查看一番后, 柳怜晓终于在玉簪底部看到了一个极小极微缩的传送阵法, 中间处被一条直线断开, 这代表着使用过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 蛊虫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啧啧一声幸灾乐祸的道:“原来是你得罪了老丈人。”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脸色直接黑得比锅炭还难看, 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突的冒起。 怪不得对方昨晚上会说出让她再也见不到沈清舟的话语,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看来陈书亦还真的是下了一番血本,要知道想要将人传动到其他大陆去, 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有些懊悔,没有小心提防,轻而易举中了招。 以为这百合花玉簪就是沈清舟补偿给她的那一只, 便直接收下了。 不过现在说再多已经无济于事,西大陆不仅气候异于东大陆, 甚至连灵气也匮乏得多。 若是长此以往在这里修炼晋级, 与在东大陆修炼相比肯定会耗费更多的心力, 更关键的是这里可没有沈清舟! 想到这一点,柳怜晓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向蛊虫道:“现在有办法能回去吗?” 蛊虫点着头道:“有,你可以修炼至分神期,独自穿越东西大陆的通道。”它美滋滋的联想道:“到时候你修为足够,还可以尽情复仇。” 柳怜晓:“”她抽了抽嘴角,直接否决道:“还有其他方法吗?” 等她修炼至分神期,再慢吞吞的回到东大陆,沈清舟怕是都要嫁人了。 听到这话,蛊虫不情不愿道:“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成功几率很小。” 柳怜晓感兴趣的挑了挑眉头道:“你说。” 蛊虫两只红色的小眼睛转悠着定格在了柳怜晓手上的百合花玉簪道:“这不就是现成的穿越阵法吗?只不过破碎了而已。” 柳怜晓眨了眨眼,当即明白了蛊虫的意思,这是让她把这个阵法修复好。 但她打量着那个传送阵法,头更疼了。 她现在只是七级阵法师,而这个传送阵法显然是八级。别说修复,就算是研究都算是异想天开。 怪不得蛊虫说成功几率很小。 看着宿主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蛊虫道:“宿主,你还是听我的话,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在这里修炼吧。”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道:“或许,我有办法。” “嗯?什么办法?”听到这话,蛊虫一脸疑惑的道:“你难不成能够越级修复阵法?” 柳怜晓摇着头道:“我不能。”事实上,就算她偶得奇遇、刻苦钻研阵法侥幸成为了八级阵法师,也做不到这一点。 毕竟成为八级阵法师的判断标准是能够制作出来,但是如果想要去修复别人的阵法,那么就代表着至少是见过若干种阵法的阵法大家。 无论是时间还是底蕴,这都是柳怜晓极其缺少的。 但柳怜晓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容,胸有成竹的道:“我虽然不能够修复,但是我能够借助其中一丝阵法之力。”说话间,她双眸青光频频闪现。 别看白玉簪中的阵法已经被使用,但是残留在空气之中的阵法之力还没有消散,柳怜晓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听到宿主提出来的这番理论,蛊虫小心翼翼的吞了吞口水道:“宿主,你这样真的能够成功吗?” “从理论上来讲,阵法还没有关闭,只要”她语气顿了顿道:“只要我抓紧这段时间差就行了。” 在蛊虫满眼担忧的目光中,柳怜晓从储物戒中将无脸小布偶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语调撒娇的戳了戳对面的脸庞道:“二师姐,你也帮帮我吧。” 霎时间,一阵微风拂过,无脸小布偶的脑袋似是轻轻点了一下。 得到了这一肯定后,柳怜晓盯着夜空中那两轮血月,加快了布置阵法旗的速度。 * 崇山派。 “什么?清舟去了西大陆?”听着苏木禾口中说出的话,苟无形眉宇之间是全然压不住的诧异。 苏木禾语气闷闷的点头道:“是啊,师祖说让师尊去西大陆好好历练一番,增长增长修为。” 她低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掌门的意思。” 听到这,苟无形越发觉得古怪了,摸了摸后脑勺道:“难道这件事还跟掌门有关吗?” 余知鸢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变,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无比艰难的开口道:“如果沈师姐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掌门,我或许可以求求情。” 毕竟她是对方的女儿。 若是平常,八卦欲爆棚的苏木禾肯定能够看出余知鸢眼神中的纠结,挖出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现在她整个人都六神无主,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关注。 苏木禾咬了咬唇,这才突然回想起来面前两人还不知道师尊刺杀掌门的事情,她当即咳嗽一声,一口否认道:“没有、没有,这件事与掌门无关。”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故意转移话题道:“我只是不知道师尊到底什么时候从西大陆回来,要是怜晓姐知道的话”说到这,她语气变得低落了下去,为两个人不能在一起的事情而感到难过。 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个人则是对视一眼,分别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如出一辙的异样神情,明白苏木禾应该是有事情瞒着他们,但是却不想要细说。 客套的安慰了几句后,苟无形两人便提出了离开。 离开丹峰的时候,余知鸢冷不丁开口道:“苟师兄,你说这件事我们是该瞒着柳前辈,还是告诉她呢?” 苟无形抿了抿嘴唇,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会,只觉得头疼欲裂,转头把问题抛给了余知鸢道:“余师妹,你觉得呢?” 余知鸢眨了眨眼,开口道:“苟师兄,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告诉柳前辈。”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敢爱敢恨的性格,而且对方还曾经有恩于她。 所以这件事,不应该瞒着柳怜晓。 苟无形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应该告诉她一声。”两个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潜入了合欢宗。 忽然,余知鸢伸出胳膊轻轻的碰了一下苟无形,冲着柳怜晓的房间指了指道:“苟师兄,你有没有感觉里面有点古怪。” “古怪?什么古怪?”苟无形看着眼前的房间只觉得一片宁静祥和,没有发出任何异常的声响。 余知鸢抿了抿嘴唇,沉下心感受道:“我好像感受到了阵法的力量,但是”她语气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道:“但是这股力量一会蛮横一会微弱,不知道是不是柳前辈在研究什么。” 听到这话,苟无形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语气急急道:“不会是柳怜晓有危险吧?” 要知道阵法师对于阵法的掌握,可是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有阵法师在,阵法盘的力量都会稳定不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但很快,苟无形的心里面就升起一个想法。 除非对方在作死的研究她根本控制不了的阵法,结果被阵法反噬了! 想到这,他冲着余知鸢使了一个眼神道:“走,我们快去看看。” 听完了苟无形这一番解释后,余知鸢也立马着急了起来,脚步都加快了两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推门而入,下一秒这才发觉里面的空间竟然是混沌一片,中间隐隐约约扭曲出一条形状诡异的通道。 遭了! 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人的脑海中齐齐涌上这个想法,正想要使出术法挣脱的时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吸入了通道中。 即使她们反抗,却发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一般,下一秒,头一歪、眼一闭,直接陷入一抹黑暗中。 而另一边,看着传送阵一点一点成型的柳怜晓眼神中则是升起一抹喜悦之情。 虽说这通道很勉强,但是也足够她一个人能回去了。 蛊虫看着这一幕,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宿主,你居然真的成功了。”虽说离不开极品阵法眼加持和宿主的二师姐帮忙,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够想到另辟蹊径回东大陆的方法,并且实践成功。 蛊虫可是拍着胸脯打着包票说,这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宿主对于阵法的领悟和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 同时它也后知后觉,宿主现在的阵法实力之所以才仅仅停留在七级阵法,不是她不想要努力,而是她已经努力到了顶峰。 东大陆始终是东大陆,阵法绝学、书籍传承方面与西大陆相比简直是相差甚远。 如果宿主能够留在西大陆接触这里的阵法书籍,它相信宿主在阵法一道上肯定会有大突破。 只可惜蛊虫不禁摇了摇头,心道:对方只是个恋爱脑,现在一心想要回到东大陆,想要回到沈清舟的身边。 忽然,沈清舟感受到周围的阵法纹不断颤动,阵法旗也开始自动运转起来,她本来轻松的表情随之一变,眉头紧锁,一脸愕然道:“怎么会这样?” 她才刚刚搭建好通道,怎么会有人就用了她的阵法?更关键的是血月越发暗淡,而她也没有多余的力量重新布置一个。 也就是说——她想要重回东大陆的美梦完全破碎了。 她攥紧了拳头,紧盯着空气,发誓要把这个人找出来直接杀掉! 紧接着,她听到“砰砰”两道的声音。 那是身体撞击柔软草原地面发出的闷声。 柳怜晓像是抓捕猎物的猎人一样,当即取出鞭子,循声而去。 将两个人依次翻转过来,柳怜晓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苟无形?余知鸢?怎么是你们两个人?” 苟无形捂着摔得头晕目眩的脑袋,看着天空中两轮血色的圆月,揉了揉眼睛,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 等到确认之后,他才一脸震惊的转头道:“柳怜晓?你怎么在这?这又是哪里?” 余知鸢也同样震惊道:“柳前辈,你怎么在这?刚才我们在房间里面都没有看到你。”刚才那种被不可抗力的、晕晕乎乎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她整个人小脸煞白,和平常比起来多了几分柔弱的气息。 柳怜晓:“” 从余知鸢这一句短短的话语中,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撇了撇嘴,重重冷哼一声道:“原来是你们两个人破坏了我的阵法。” 那阵法是双向的,她可以过去,对面也可以过来。 只是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两个憨包会大半夜的跑过来的找她。 听到这话,苟无形瞬间觉得有些不妙,摸了摸鼻尖,干咳一声道:“我们两个人深夜找你,是因为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的。” 柳怜晓兴致缺缺的道:“什么事?” 什么正经事能够比得上和沈清舟再次见面? 也不怪柳怜晓这么埋怨两人,如果不是对面两人的话,她现在已经回到东大陆。 现在他们横插一脚,她能够重返东大陆就只有两种方式,且耗时都非常久。 一想到这,柳怜晓的嘴角往下垂落了六个像素点,心情又不美好了几分。 苟无形自然是察觉到柳怜晓语气的变化,早早的祭出免死金牌道:“沈清舟被送到了她的师尊送到了西大陆。” 听到这话,柳怜晓眉心一跳,眼神直直的望着苟无形,道:“这是真的吗?” 苟无形一个劲的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余知鸢也开口补充道:“我们也是刚刚从苏木禾口中得知的。” “小苏吗?”听到这话,柳怜晓摸了摸下巴,忽然换了一副表情,笑盈盈的道:“幸亏你们两个人过来了。” 不然到时候,她和沈清舟那才叫做是阴差阳错。 想到这,她不由得心道,怪不得她和沈清舟是天作之合,看来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瞬间读懂宿主表情的蛊虫:“” 算了,宿主高兴就好。 听到这话,苟无形面露不解,摸了摸后脑勺,眼神警惕道:“怜晓,这里是哪啊?” 他交友甚广、经历颇丰,但即使如此,也从来没有见到那个地方的夜晚竟然悬挂着两轮月亮,却是血色的月亮! 一片蒙蒙的红色照耀着大地,远远看过去总有一种让人不详的预感。 柳怜晓伸出左右手,各揽着苟无形和余知鸢的肩头,挑了挑眉头道:“欢迎和我一起来到西大陆。” 闻言,苟无形倒吸一口冷气,面色瞬间一白:“什什么?这里竟然是西大陆?” 看着苟无形脸色大变、一脸惶恐的模样,余知鸢有些不解的询问道:“苟师兄,这是什么地方?比昆仑矿坑还要可怕吗?” 苟无形捂着胸口不断跳动的心脏,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道:“这里这里可不仅仅是可怕两个字就可以概括的。” 看着余知鸢迷茫不解的眼神,他又道:“我之前也就听师尊草草提过几句罢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其他机遇的话,他们三个人基本上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度过,且没有重返东大陆的机会,更别说这里的修炼环境本就比东大陆严苛得多。 柳怜晓本以为余知鸢听完这些话后,也会和苟无形一样惊慌失措,却没有想到对方再三确认返回的方式后,像是松了什么心结一样,吐出一口浊气,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道:“既来之则安之,其实西大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无非是换个地方修行罢了,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有回东大陆的时候。” 看着余知鸢镇定自若的模样,苟无形顿时有些自愧不如。 事实上,对方说得并没有错,无论是在哪里,他们不都要修炼吗? 亏他还是对方的师兄,却自乱阵脚,连这么一点定力都没有。 很快,他的理智一点一点的回笼,忽然开口道:“其实如果我们真的想要快点返回东大陆还有其他方法。” 他冲着两人眨了眨眼睛道:“沈师姐的家族很厉害,在西大陆同样出名,如果找到她,也可以借助对方家族的势力回去。” 他笃定像这样的世家大族,肯定会有自己通往东大陆的传送阵。 余知鸢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一声道:“看来我们得一起找到沈师姐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怪不得刚才柳怜晓会突然对她们两个人转变态度。 被戳破了这一层想法后,柳怜晓只是笑着摊手道:“没办法,这就叫做命中注定、天道偏爱。” 苟无形:“”他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天道确实是挺偏爱你的。” 不然的话,他和余知鸢也不会阴差阳错的来到这个地方。 还这么巧传送到柳怜晓的身边。 不一会,余知鸢发现血色的月光越来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两轮太阳,她有些惊奇道:“没想到西大陆这里的太阳和月亮都是双数。” 柳怜晓则是拿出一个指南针道:“既然天都亮了,我们先从这里地方离开吧。” 这是一片大草原,到处都长满了野草,他们没有人来过西大陆,手中自然没有地图,但是凭借指南针向着灵气充足的地方前进,那么也总归能够找到人口茂密的地方。 只要有人那么剩下的这些事,自然就好办了。 一行三人顺着指南针的方向不断前进,只是走着走着,柳怜晓忽然顿下了脚步。 “柳前辈,你这是怎么了?”紧随其后的余知鸢同样停下脚步,询问道。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转头看向两人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草长得很深、但是土壤又很软?” “有吗?”苟无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不确定的道。 但很快,柳怜晓便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道:“有!”她是木系灵根,对于草木植被自然的生长更有敏锐度,自然能够察觉出那些寻常修士注意不到的细微之处。 她忽然将灵气包裹到右脚上,然后朝着看似坚硬的土地重重的踩踏了几下,在几人的目光中,原本深厚的土层下面居然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这是野兽的洞穴?”余知鸢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困惑的道。 面前这个洞口虽然有些大,甚至能够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的身量,但如果是大体积的野兽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眼睫毛快速的眨了眨,忽然开口道:“我觉得不像,反而像是”她吞了吞口水,连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太大胆了。 “像什么?”苟无形语气着急的询问道,事实上他也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柳怜晓用脚尖点了点,神情凝重道:“* 你们不觉得这个洞口很像是矿洞入口吗?”她飘出一缕神识探进去道:“只是里面的灵石全部被挖空了罢了。” 听到这话,苟无形当即陷入深思之中道:“是不是还有其他洞口?” 他们几人都曾经在昆仑矿坑里面待过,自然明白矿洞里面四通八达,绝不可能仅仅只有一个洞口。 柳怜晓抿了抿唇,正准备回答,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交谈声。 “奇怪,不是说修士掉到这了吗?怎么没有看到人?” “真是的,难不成我们来晚了。” “老大、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呵呵,她们能够跑多远,肯定就在这附近,正好抓起来当矿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柳怜晓心中当即一“咯噔”,立马探头望了过去,瞬间眼神瞳孔一颤。 这不是司空黎吗? 她紧蹙起眉头,一脸的不解:对方怎么也会在西大陆? 与此同时,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人也发现了司空黎,眼神对视间都是浓浓的不解。 但下意识的,他们还是蜷缩着身形,避免被对方发现。 反倒是柳怜晓笑盈盈站起身主动暴露方位开口招呼道:“司空黎,你们是在找我吗?”《 》 45-50 第46章 美人计 看着面前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 司空黎眨了眨眼,一脸奇怪的道:“你是谁?难道我认识你吗?” 有一说一,面前这个女人长得着实漂亮,不仅仅是容貌出色, 更重要的是周身之间那股自信的气质, 让人格外瞩目,就像是天生就夺人眼球一般, 让人不敢忽视她的存在。 见司空黎竟然不记得自己, 柳怜晓挑了挑眉头,略微有些诧异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但很快, 她又想起了原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很快换了一张司空黎永生难忘的脸皮, 拿出玉骨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笑盈盈的道:“现在想起来了吗?” “韩韩玉?”司空黎看清楚面前这个人后,脱口而出。但很快又面色一变,咬牙切齿的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假扮韩玉的女人。” 他的眼神中明显跳动着怒火, 事实上如果不是对方捣鬼,他本可以继续在昆仑矿坑的第四矿区作威作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来到这资源匮乏的西大陆。 一时之间, 新仇旧恨交杂在一起,让他的面目看起来越发狰狞,他握紧拳头重重冷哼一声道:“你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被司空黎这么怒气冲冲的望着,柳怜晓的心情却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影响, 反而勾起嘴唇道:“我怎么不敢?”说完,还笑盈盈的自我介绍道:“对了, 我叫柳怜晓。” 司空黎看着对方眼神挑衅的模样, 面色一沉, 一句废话都不想要跟对方多说,看向周围的两个小弟,指着柳怜晓,冷冷吐出一个字道:“上!” 说完,他便率先发动起攻击,紧握着拳头向着柳怜晓猛攻而来。 而他身边的两个小弟,也同样跟上司空黎进攻的脚步。 这里是遍布野草的草原,自然是柳怜晓的主战场。她站立在原地挂着笑容,不躲不闪,只是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可是地面的野草却疯长起来,代替柳怜晓拦下了攻击。 柳怜晓看着对面三人狼狈的模样,不客气的嘲笑起来道:“你们就这点实力吗?” 闻言,司空黎的脸色黑得比锅炭还要难看,朝着天空怒吼一声,面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变白,但是周身的气势却不断在提升,整个人目眦欲裂,空气中也有一股风雨欲来山满楼之势,让人觉得格外压抑和难受。 他身后两个小弟,也有一学一,空气中发出阵阵音浪,让人光是听着心中就无比难受,仿佛五脏六腑都蜷缩成一团,让人难以呼吸。 若是等攻势真的落下来,身体器官怕是会更加承受不了。 看着这一幕,柳怜晓“切”了一声,语气不屑的道:“你们就只会三打一吗?” 说完,她摸了摸下巴道:“幸亏我也有帮手。”紧接着,她不紧不慢的点名道:“苟无形、余知鸢你们还不快点出来?” “这个报仇的机会可是我专门留给你们的,你们可得好好珍惜。”她话虽然是冲着身后人说的,但是眼神却一直望向司空黎,语气狂傲十足,惹得司空黎心头又燃起一重怒火,却不敢轻举妄动。 本来好好躲藏着的余知鸢、苟无形:“”面面相觑后,两个人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站出来迎战。 毕竟她们两个人现在和柳怜晓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而且她们两人和司空黎确实也结下了一笔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了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清楚了这一点后,苟无形和苏木禾两个人纷纷不吝啬自己的法宝和手段,发起了猛攻。 柳怜晓则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后退三步,将战场留给了两人。 事实上,因为刚才捕捉残余阵法之力又重新构建穿越通道的缘故,她身上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从她的外表上却看不出来分毫,只给人一种镇定自若的感觉。 司空黎带着身边的两个小弟,一边奋力抵挡着面前两名道修的攻击,一边还得提防着远处的柳怜晓时不时下点黑手,只觉得一阵心累。 一炷香后,他总算是认清楚了形势,咬着唇,一脸不甘心的道:“柳怜晓,我认输了!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不是他还没有一拼之力,如果对面只有两个道修,他早就拼了。可他和柳怜晓交手过,深知对方的阴险狡诈。 对方在后面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不过是想要体会猫捉老鼠的快感罢了。 事实上,他完全没有想到,柳怜晓只是唱了一场空城计罢了。 听到司空黎求饶的话语,柳怜晓也懂得见好就收,她摸了摸下巴道:“看在我们是老熟人的份上,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吧。” 她朝着苟无形两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暂时不用攻击,然后大摇大摆的来到司空黎的面前,轻拍着对方的脸庞道:“我初来乍到,还有一些事情想要找你了解一下。” 看着对方眼神闪烁的模样,她语气恰到好处的顿了顿,勾起一抹看穿人心的笑容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太为难的,你只需要回答我三个问题就行。” 司空黎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面前的柳怜晓,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思,像是在评估对方话语的可信度,最后面有难色的点点头道:“可以,但是要天道立誓。” 听到这话,苟无形蹙起眉头,一脸不满道:“难道你以为我们和你们魔修一样言而无信吗?” 余知鸢则是抿着唇,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忧道:“柳前辈,这个人狡猾多端,不一定会告诉我们实话。” 柳怜晓笑了笑,摆手道:“没事。”她看向司空黎道:“可以立誓,但是你说的必须是实话。” 说完,她语气顿了顿,似是语调安抚道:“这是你们魔修的规矩,我知道的。” 本来还觉得理直气壮的司空黎,瞬间觉得有些心虚起来。事实上,苟无形说得没错,言而无信的人大多是魔修。 双方痛快的立下誓言后,柳怜晓很快问出了自己关心的第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来到西大陆的?” 要知道东西大陆的壁垒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穿过来的,若是能因此找到第三个方法,对于她们几人而言绝对是意外之喜。 但很可惜,司空黎的回答却让她失望了。 “有人用传送阵把我传送过来的。” “是谁?”柳怜晓眉心一皱,紧接着询问道。 司空黎舔了舔嘴唇,似乎在脑海中斟酌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的吐出一个名字道:“是夏长青。” 夏长青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柳怜晓只觉得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因此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波动。 毕竟她曾在崇山派后山的坟墓里面看到了那块木头尸体,自然知道对方没有死亡。 但对于苟无形和夏长青而言,这个回答却像是晴天霹雳一样。 “这怎么可能?夏长老已经死掉了。” “柳前辈,他这是在说谎!”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都是在纷纷质疑着司空黎的回答。 听到这话,司空黎极其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道:“若是我说谎的话,早就被天雷滚滚劈死了。” 紧接着双手环抱于胸道:“夏长青还活得好好的,只是你们这些人不知道罢了。” 苟无形抿着唇,陷入沉思,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我曾经亲眼看过夏长老的尸体” 话还没有说完,柳怜晓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低声道:“我看过,那是幻阵。”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瞬间让苟无形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不是蠢笨之人,瞬间明白这件事后面肯定离不开宗门的手笔。 这就是说,昆仑矿坑的事情肯定不像他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柳怜晓有心想要跟苟无形好好细说一番,但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机,于是又道:“等我先问完他问题来。” 闻言,司空黎忽然扬起一抹狡猾的笑容,挑着眉头道:“柳怜晓,你刚刚可问了我两个问题,现在是最后一个了。” 余知鸢抿着唇,皱着眉争执道:“柳前辈刚才分明就只问了一个问题。” 司空黎眨着眼,一脸无赖的道:“可我刚刚回答了两个问题啊。” 余知鸢:“” 她小脸涨红,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是被司空黎的话气到不行。 反观柳怜晓却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她扬起嘴角,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扇子道:“行,最后一个问题就最后一个问题。” 见柳怜晓答应得无比爽快的模样,司空黎吞了吞口水,心中反而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柳怜晓不紧不慢的将手搭在腰身上,然后看向司空黎询问道:“我的第三个问题是,你肯定愿意再回答我三个问题吧?” 不等司空黎开口,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银光闪过,紧接着脖子上被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粗壮的泛着倒刺的鞭子像是巨型蟒蛇一样一点一点的剥夺、蚕食着他的氧气,尽管他口鼻张开,却还是觉得呼吸困难,下一秒心脏就要停滞了。 周围也弥散着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这寂静声中,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对面那个漂亮的女人,眼神妩媚的朝着自己勾了勾唇,耐心十足的重复道:“你肯定愿意再回答我三个问题吧?” 在这生死关头,司空黎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即使内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气若游丝的回答道:“我愿意。” 柳怜晓却忽然失聪一般,好整以暇的摸了摸耳朵,面上露出困惑的神色道:“你说了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见呢?” “我我愿意!”司空黎敏锐的察觉到束缚的力度又在加强,当即抬高音量大声重复。 与此同时,他也品尝到喉咙中浓郁的血腥味不断蔓延。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柳怜晓这才松开了鞭子,语气冷冷道:“这就是你耍无赖的下场。” 司空黎捂着自己的喉咙,一个劲的摇头,眼眸中全是畏惧道:“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个女人不仅狡诈还心狠手辣,不似另外两个单纯的道修。 看着司空黎急急咳嗽吐出鲜血的狼狈模样,苟无形的眼神中没有半分的同情。 余知鸢也同样如此,只是看向柳怜晓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敬佩,心中暗道柳前辈不愧是柳前辈,手段果决。 又得了三次提问的机会后,柳怜晓又看向司空黎询问道:“夏长青现在在哪?” 司空黎摇着头道:“我不知道。” 见对面三人半信半疑的模样,他急急忙忙的解释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一个小喽啰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大人物的事情,他可是崇山派的长老!” 听着司空黎重重咬音强调的后半句,柳怜晓心知肚明司空黎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眼神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失望。 原来昆仑矿坑这件事,崇山派真的参与其中。之前她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现在却无比确认。 事实上,能够让夏长青“死而复生”的人,崇山派又有几个呢?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名,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苟无形眨了眨眼忽然开口询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沈氏家族?距离这里最近的联络点又在哪里?” 听到这话,司空黎点了点头道:“西大陆大名鼎鼎的沈氏家族我当然知道,不过联络点嘛”他抿了抿嘴唇道:“我才来西大陆不太清楚,但是人口密集的城镇应该有。”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上拿出了一份地图递了过去道:“这里很偏僻,不过你们可以跟着这上面的路线走。” 苟无形接过地图,看了两眼,向着柳怜晓点了点头,示意这份地图应该是真的。 紧接着,司空黎舔了舔嘴唇,眼神中划过一道精光:“其实,我是被流放到西大陆的,我现在也已经成为了弃子,利用价值已经不大了。” 他看着柳怜晓一眨不眨,语气诚恳的表着忠心道:“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你们可以现在就离开。” 余知鸢抿了抿嘴唇,看向柳怜晓有些犹豫道:“柳前辈,我们现在要不要离开?” 她倒不是相信了司空黎刚才的那番话,只是觉得对方没有必要把她们三人的行踪暴露出去。 毕竟细究起来,这只是司空黎的一桩丑事,更何况她们之间的恩怨已经化解了。 听到余知鸢的问话,柳怜晓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慢的道:“不急,还没有一件事情没办。” 听到这话,莫名的司空黎心中“咯噔”一声,下一秒他看到柳怜晓笑容灿烂,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走来。 “我我我我我真的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司空黎看到那笑容只觉得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结结巴巴的开口保证道。 就连他身边的两个小弟,也齐齐点着头,生怕柳怜晓一个不乐意,就要了他们两人的小命。 柳怜晓笑嘻嘻的道:“放心,我相信你们,只是”她语气顿了顿,微微往上挑了挑,眼神定定的看向司空黎道:“只是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的价值大得很。” * 一炷香后,看着柳怜晓三人美滋滋骑着疾风马离开的身影,司空黎的眼神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他身边一个小弟,一脸担忧的道:“老大,她们把我们这个月应该上交的灵石数量全都搜刮走了,可怎么办?” 听到这话,司空黎语气冷冷的道:“怎么办?你们还要我教你们吗?把以前悄悄昧下来的灵石,自己拿出来填补。” 闻言,他身边的两个小弟纷纷露出肉疼的表情。 要知道,西大陆现今的矿石资源远远比不上东大陆,所以作为监工他们也只能够抽成一小部分数量,在这里还没有搜刮,就要现拿出来,简直是得不偿失。 但司空黎的话,他们却不能够不听。 如果连上交的灵石数量都凑不齐,他们监工的位置也很快会被其他人顶替,到时候连这点蝇头小利都没有了。 其中一人满腹不甘的道:“老大,难道我们真的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拿走我们的灵石吗?” 司空黎冷冷的嗤笑一声,眼神中划过一抹怨毒道:“怕什么,她们不过是有钱拿没命花罢了。” 他给出的地图是不假,但给她们标明的清风小镇却另有端倪。 谁都知道,清风小镇的掌权家族与沈氏家族可是死对头。 只要她们进城将目的一表明,就会被佟氏家族的人抓起来杀掉。 “到时候”司空黎语气顿了顿道:“我们的仇自然就可以报了。” 听到这话,他身边两名小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不停的恭维着。 “老大,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司空黎洋洋得意的昂了昂头道:“那是。”关键是他还运用了一点语言上的技巧骗过了天道,根本就没有被雷劈。 另一边,柳怜晓根据地图骑着疾风马在草原上狂奔了将近一个白天。 而地图中早就出现的城镇却迟迟没有出现,余知鸢忍不住开口道:“苟师兄,我们这条路是对的吗?” 她倒是很想要找个人来问一下,但可惜的是,一路上除了草就是草,根本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骑行了这么久,苟无形看着手中的地图也有些不确定了,眼神变得犹豫起来,身下马匹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关键时刻,还是柳怜晓环顾一圈后开口道:“我们没走错,城镇就在前面。” 听到这,余知鸢有些纳闷道:“柳前辈,你怎么知道?”这一路上,都是苟无形领路,对方没有发表过半分意见。 柳怜晓笑了笑,指着有些潮湿的草地,语气笃定道:“平地、水源像这样的地势哪怕没有前面没有城镇也会有村落。” 听完这一番解释,余知鸢这才豁然开朗,苟无形更是伸出大指拇夸赞道:“怜晓,你真是活学活用。”枉费他曾在人间读过这么多相关书籍,真正运用的时候却全部忘掉了。 蛊虫:“”看着笑得云淡风轻、大神气质的宿主,它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很想突然现身告诉两人。 要不是它指路,宿主知道个球啊? 有了柳怜晓这一番话,苟无形等人赶路总算有了主心骨,不一会就远远的看到了城镇的影子。 但是真正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城门紧闭,夜色浓稠,万籁俱寂。 柳怜晓蹙了蹙眉头道:“看来已经关闭城门了。” “应该有人值守吧?”苟无形下了马车,伸出手开始敲城门。 不轻不重,正好三声。 很快“嘎吱”一声,大门中开了一条细缝,里面传出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道:“把你们的身份铭牌递进来。” 身份铭牌? 听到这话,三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们三个人是有身份铭牌不假,但却是东大陆的。 东大陆的身份铭牌能够在西大陆通用吗?三个人对视一眼,尽管没有人告诉他们答案,但是他们在心中已经知道了。 这绝对是行不通的,说不定还会引起一些其他的、她们不愿看到的意外。 还没有等柳怜晓想好解决办法,她很快又发现那道细小的门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闭了起来。 柳怜晓:“” 余知鸢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或许是因为我们耽误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守城门的人不愿意等了。 苟无形则是干咳一声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柳怜晓翻了个白眼道:“刚刚你就应该让我把司空黎身上的东西全部搜刮完,而不单单只要走了灵石。”现在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小的身份铭牌拦在了城门之外。 事实上,苟无形心中也有些后悔,但他还是嘴硬道:“我们是道修又不是魔修,不至于这么雁过拔毛。” 余知鸢则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但我们现在连去偷”像是猛地注意到苟无形诧异的表情,她停顿一秒道:“连去借都借不了了。” 苟无形露出一脸麻了的表情。 心说刚刚余师妹说的是偷吧?是偷吧? 想到这,他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柳怜晓,好好一个纯良的小师妹愣是被对方带坏了。 柳怜晓冷不丁开口道:“如果真的要进城的话,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苟无形和余知鸢异口同声的道。 柳怜晓指了指城门后道:“可以让里面的人主动给我们开门。” 闻言,苟无形倒吸一口冷气道:“威胁吗?”他当即否决道:“这可不行。” 要是被人发现的话,他们可就得罪人了。 柳怜晓摆了摆手道:“只要是他主动不就行了吗?”见苟无形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她缓缓吐出三个字:“美人计。” 听到这话,苟无形眼前一亮,目光落在柳怜晓和余知鸢两个人的身上,频频点头道:“不错不错,这是个好主意。” 无论是柳怜晓还是余知鸢,两人的容貌都堪称绝色。 区区美人计加上一点魅惑之术,自然是手到擒来。 感受到苟无形眼神中的意味,柳怜晓摇着头道:“我不行,我现在可是有道侣的人,不能随随便便魅惑别人,我得守妻德。” 余知鸢则是不好意思道:“我没有学过魅惑之术,不知道怎么运用。” 苟无形:“我都知道怎么用,你一个女人居然不知道怎么用???” 柳怜晓眨了眨眼眸,忽然呵呵道:“苟无形,我忽然觉得你长得也挺秀色可餐的。” “正好”她语气顿了顿道:“正好还省下我教你魅惑之术的功夫。” 苟无形嘴角抽了抽:“” 不是?两女的让他一个男的施展美人计,诱惑一个男人? 这合理吗??? 天道何在?! 第47章 佟家二小姐 对于假扮成女人还要对一个男人施展魅惑之术这件事, 苟无形内心是极其不乐意的。 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在柳怜晓的武力镇压下,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柳怜晓和余知鸢两人本就是女修, 胭脂水粉、衣服首饰等物件自然是不缺, 不消片刻钟苟无形便化成为女儿郎。 苟无形看着铜镜里面自己“浓妆艳抹”的样子,再看着两人憋笑的样子, 咬着唇一阵不满道:“怜晓, 难道你就不能给我制作一张脸皮吗?我非得要换装吗?” 这也就是到了谁都不认识他的西大陆,不然他的面子里子就全部丢净了。 听到这话, 柳怜晓藏着眼神中那些揶揄之色, 一本正经的咳嗽一声道:“脸皮哪是容易这么制作的, 再说了苟师兄”她语气顿了顿, 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道:“苟师姐容颜绝色,就算是穿上这些女装也是好看的。” 这话柳怜晓倒是没有瞎说,毕竟修仙界之人除了有个别恋丑癖好的, 基本上都是俊男美女,容貌个个不俗。 因此,就算苟无形涂上胭脂, 扮上了女装,也不会难看,反而因为高挑瘦削的身形,有着身为女子没有的清俊感, 反而增添了一分特别。 余知鸢强压着嘴角的笑容,一个劲的点头, 从善如流的改口道:“苟师姐, 柳前辈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你现在漂亮极了。” 苟无形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狐疑道:“是吗?” 余知鸢语气肯定的点头道:“若我是男儿身,肯定会求娶苟师姐的。” 听到这话,苟无形心中的别扭才算是减轻了两分。事实上,他也不是磨磨蹭蹭之人,身为崇山派修士,他不会连这小小委屈都受不了,干咳一声道:“那我先进去了,等会给你们开门。” 他打定主意,早点进入清风古镇,就早点换下这套衣装,好保全他身为男子的颜面。 “扣扣扣” 不轻不重的三声响起,苟无形夹着嗓子细声细气道:“麻烦守门大哥开开门,我要进去。” 和刚才近乎一模一样的冷淡声音响起,与此同时还有一条小门缝被推开。 “身份铭牌。” 苟无形干咳一声道:“我进去给你。” 顿时,里面的门缝又大了一些。 苟无形看着柳怜晓和余知鸢向着自己投来的期许目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满满的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不就是施展美人计吗?男人才最了解男人。 他头一甩,带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大义凛然的走了进去。 结果,一分钟后,苟无形被里面的人直接扔出城门口,四仰八叉的模样、看起来好不狼狈。 看到这一幕,余知鸢心下一惊,急急忙忙的将苟无形扶起来,关心的问道:“苟师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苟无形抹了一把脸,有些欲哭无泪的道:“谁成想里面是个正直的小姐姐,不是好色的小哥哥。” 也就是说,他做了N多心理建设完全是无用功。 余知鸢:“”她摸了摸鼻头,看着苟无形灰心丧气的模样,干巴巴的道:“那苟师姐,你要不然换回男装再试试?” 苟无形抿了抿嘴唇,摇着头道:“不行!我下不去手!” 听到这话,余知鸢有些难为情道:“难不成我们要强行进去?” 柳怜晓摇了摇头道:“不可。”说起来苟无形的修为算不得太低,已经是金丹期大圆满,机遇一到立马就可以晋升元婴期。 可现在却像是被人扔笤帚一样直接扔出来了。 可想而知,她们根本就惹不起里面的人。 而且,她们此行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闻言,苏木禾有些担忧的皱起眉头道:“这样啊,那这可怎么办啊?”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眨着眼眸沉思了一会,忽然她的耳朵动了动,拍了拍苟无形的肩膀,露出了一抹灿烂十足的笑容,看起来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道。 看到这一幕,苟无形一阵肝疼,心中也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怜晓,你想要我干嘛?” 柳怜晓摸着下巴,笑呵呵的道:“不干嘛,就是让你去施展美人计而已。” 苟无形朝着城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捂着自己现在还有些疼的屁股,用着气音一脸不可置信道:“不是吧?还来?” 敢情他的屁股就不是屁股了吗? 柳怜晓好整以暇的摇了摇脑袋,指了指远处的马蹄声,安慰道:“别怕,这回来的铁定是男的。” 苟无形:“%……%2!231¥” * “少爷,少爷,你醒醒!” 正在酣睡的徐明看着身边小厮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无语的打了个哈欠,撇了撇嘴道:“不为,你又怎么了?过一会就得进青石古镇了,就不能让本少爷再睡一会吗?” 名为不为的小厮,环抱着身体打了一个颤,吞着口水道:“不是啊少爷,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白衣的女鬼。” 听到这话,徐明极为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道:“呵呵?女鬼?这里又不是鬼界交界处,若是说有魔修还差不多。” 说着说着,他又打了一个哈欠,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少爷,我真的看到了。”不为猛地扯住徐明的袖子,然后朝着窗外指去。 三番两次被打断了睡意,徐明心中也升起了几分恼怒,睁开眼睛向着不为指过去的方向一看——瞬间看呆了! 只见一片白蒙蒙的雾气中,在城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白衣的漂亮女修。 徐明也算是阅人无数的浪荡公子哥,再加上背靠徐氏家族,算是个不折不扣的仙二代,他的修炼资质虽然平平,但和自己几个兄弟关系却处得不错,更喜欢游山玩水。 这一次,若不是为了办正事,他才不会来清风古镇这样偏僻的地方。 但现在,他眼睛瞪圆,一下子觉得值了。 漂亮的女修他见过不少,但是像面前这样既清纯又妩媚,既高挑又瘦弱,既坚强又脆弱的女修,他却平生未见。 种种矛盾的、甚至是说冲突的气质,全部都融合在一起,简直是惊为天人,让他恨不得直接掏出画笔,将美人一笔一画的留在画卷之中。 更关键的是,对方那么高冷的人,居然对着他微微勾唇,肯定是对他有几分意思。 想到这,他当即高呼道:“马夫,停车,我要下车!” “我找到了我的命定伴侣。” 奴仆不为听到这话,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使劲抱住对方的腰身道:“少爷,你该不会是被人夺魂了吧?” “对面那个可是女鬼啊!” * 另一边,苟无形穿着一身白衣飘飘的裙子,朝着前进的马车车厢露出僵硬的笑容,咬牙切齿的道:“柳怜晓,到底好了吗?” “那个狗男人怎么还不过来找我搭讪?” 这一次,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由柳怜晓施展魅惑之术。也就是说,在对面那个男修眼中,苟无形现在就是他心中最理想、最完美的女修,会迫不及待上来当舔狗的那种。 为了不会这效果太突兀,柳怜晓还专门设计了一个比较唯美的桥段。 薄雾中、城门口、等待的白衣女修。 为了这,余知鸢还专门祭出法器,释放出大片薄雾,还不忘将苟无形身上的裙摆不断吹风。 听到苟无形不耐烦的声音,柳怜晓摆了摆手,语气安抚道:“快了、快了,你耐心一点。”说完,她语气顿了顿道:“是他当舔狗又不是你当舔狗,你给他一点心理建设的准备时间。” 苟无形:“”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他竟然连半个标点都不能够反驳。 过了一会儿后,柳怜晓朝着余知鸢挥了挥手道:“快过来。” 看着这手势,余知鸢心里面一喜,立马知道是鱼儿终于上钩了。 而苟无形也总算是等到了自己的舔狗男修登场。 他按照柳怜晓刚刚的教学,也不开口说话,只是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对方,紧接着又状似害羞的低下头,露出欲说还休的小女儿姿态。 徐明看到这一幕,简直心都要化了。 他心中不停腹诽:不为这个胆小的,就应该跟过来好好看看,这么漂亮的女修,难不成还会吃了他不成。 他低声咳嗽一声,不着痕迹的拍了拍自己身上没有沾染上灰* 尘的衣摆,轻声道:“这位仙子,敢问你为何在这?” 苟无形照例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目光在城门口停留了一瞬。 虽然面前这位女修什么话都没有说完,但徐明已经脑补出事情的全部经过。 肯定是城门口的人,想要欺负这位女修,才会在深夜为难她,幸亏遇到他过来,想到这他脸上闪过一丝怜惜的表情。 看着苟无形明明一脸不耐,却强忍着跟人眼神接触的模样,余知鸢忍不住笑道:“这一次,还真的是委屈了苟师兄。” 任谁都能够看得出来,对面那名男修的心思,难为苟无形还得继续周旋。 柳怜晓毫不客气的笑了一声,大言不惭道:“这也算是给他多增长点人生的经历。” 说完,她语气顿了顿,看向余知鸢道:“现在也该我们上场了。” 余知鸢点了点头,按照柳怜晓之前的剧本跟着对方一前一后来到了苟无形的身边。 “你是谁?你离我师姐远一点。”柳怜晓拿出鞭子,一脸警惕的望着对面的男修道。 徐明看着对面两名陌生的女修,本来还怀揣着敌意。 一听两人都是心仪仙子的同门后,立马放下了防备,笑得一脸春风和煦、自报家门道:“我叫徐明,徐氏家族的三公子。”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 可意料之中恭维的话语却没有响起,徐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道:“我来这是为了护送一桩婚事的,如果你们想要进城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柳怜晓费尽心思使的这美人计,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真的是瞌睡来了,送来了枕头,于是忙不迭的点头道:“那就多谢徐少爷了。” 徐明嘿嘿笑了一声,目光忽然落在苟无形身上道:“就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师姐叫什么名字。” “他啊”柳怜晓故意拉长语调道:“叫苟无形。”她语气顿了顿,故意刁难道:“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些难听了?” 闻言,徐明一个劲的摇头道:“怎么可能呢?无形极大雅。”他抿了抿嘴唇,像是意有所指一般,笑道:“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苟无形:“”他嘴角抽了抽,感觉到徐明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视线,恨不得一掌直接把对方劈晕。 但是碍着对方等会的利用价值,也只能够僵硬的笑了笑。 他握紧了拳头,在心里面劝慰自己道:忍就是心在头上一把刀,他只要再忍一忍,就可以逃离这个傻逼了。 只可惜成功进城后,事情却没有朝着苟无形预期的方向进展。 他抿着嘴唇看向柳怜晓,有些不解的道:“我们随便找一家酒楼住着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跟着徐明同行,一起住在这佟家之中。” 当然,最关键的是,有徐明在,他就只能成为苟师姐而非苟师兄了。 堂堂男儿只能扮作女儿身。 想到这,他心中不由得有些烦闷。 看着苟无形一脸不悦的模样,余知鸢赶忙帮腔道:“苟师兄,柳前辈肯定是有什么计划的。” 苟无形“切”了一声,不相信道:“我看她就是为了省下那点住宿费。”对方雁过拔毛的手段,他可是了解过的。 柳怜晓倒是毫不避讳的承认道:“出门在外,自然是能省下一点是一点。” 她们现在可是在西大陆,不像是在宗门,每个月都有灵石发放下来。 接触到苟无形眼眸中跳动的怒火,柳怜晓又低咳一声,讪笑道:“不过那只是一部分,最关键的是”她目光转悠了一圈,落在了余知鸢的身上。 余知鸢反手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因为我吗?” 柳怜晓点着头道:“不错,我刚刚在城门口看到了一张画像。” “画像?什么画像?”听到这话,苟无形和余知鸢心中顿时升起了一抹好奇心。 柳怜晓笑了一声,卖了个关子,定定的看向余知鸢道:“明天再说吧。”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道:“我困了,我现在得睡觉了。”她倒也不是逃避之词,自从到达了西大陆之后,她一整天就没有空闲下来。 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消耗巨大。 只是临睡前,看着两轮升起的血月,心中的那点思念之情还是忍不住上升。 “沈清舟,你现在在哪?过得好吗?” 看着宿主这幅模样,蛊虫啧啧两声,倒是有些心软了起来,忽然开口道:“宿主,你想要学读心术吗?” 本来还沉浸在思念状态中的柳怜晓,突然被打乱,语气烦闷的道:“我学读心术干嘛?” 蛊虫胡扯道:“可以读一读别人的内心。” 闻言,柳怜晓直接翻了一个白眼道:“我知道这干嘛?” 要知道,修仙界可是有搜魂术这样的术法,比起读心术更为霸道。 蛊虫哼唧两声道:“我交给你的这个读心术可不一般,能够读到子蛊宿主心中所想,不管距离再遥远。” 听完之后,柳怜晓仍旧兴致缺缺:“子蛊不是都已经被你解了吗?我学习这个也没有用了吧。” 在要惹怒蛊虫的最后一秒时,柳怜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之间改变了主意道:“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学学术法打发时间也不错。” 蛊虫:“行吧。” 谁叫它不敢说出子蛊不仅没有解开,而且还安然无恙的待着沈清舟身上的实话呢? 事实上,在柳怜晓思念沈清舟的时候,沈清舟也同样望着月亮思念。 她此刻被关进了禁闭室,面前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 沈清舟是单系冰灵根,天赋绝佳,且没什么渡劫瓶颈。 换言之,只要她有充足的修炼资源,成为大乘期修士、渡劫成仙都是众人可预见的。 但沈清舟眼神中划过一抹幽光。 如果以后都见不到柳怜晓,那么她修炼还有什么意义呢? 忽然之间,禁闭的石门轰隆一阵响,竟然从外面打开来。 沈清舟看着面前出现的白发苍苍的老人,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外祖父。” 沈游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应了一声,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柳怜晓面前半分没有动的修炼资源道:“清舟,你这是在和你师尊置气吗?” 谈到这个话题,沈清舟抿紧了嘴唇道:“外祖父,我这不是在置气,我可以和以前一样继续修炼,但”她语气顿了顿道:“但不一定是在西大陆。” “因为那个人吗?” 听到这话,沈清舟的眼神升起了一抹防备。 瞧着见一幕,沈游笑了笑,有些无奈的道:“清舟,我是你的外祖父,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他语气顿了顿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早点晋级的话,说不定你的师尊也会高兴一些,到时候我去东大陆把柳怜晓找过来好不好?” “听说她不仅是高级阵法师,就连修炼天赋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像是老顽童一样,冲着沈清舟眨了眨眼睛道:“到时候让我给你们操办婚事好不好?” 听到这话,沈清舟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中荡起阵阵涟漪,有些羞涩的道 :“外祖父,这真的可以吗?” 沈游一本正经的道:“这怎么不行?虽说你师尊待你极好,这些年也算是你半个父亲,但我始终才是和你拥有血缘关系的人,我自然有这个资格。” “况且”他眉头往上挑了挑道:“听说你们两个人渡劫出窍的时候,居然出现了金粉凤凰,成为了被天道认可的道侣,你们本来就是命定的姻缘。” 闻言,沈清舟心中一喜,点头道:“外祖父,我会抓紧时间修炼的。” 沈游伸出手摸了摸沈清舟的脑袋道:“我就知道清舟听话,不会让我为难的。” 等到禁闭室的门一关,沈游刚才那张笑意盈盈的容颜纵然收起,倒是他旁边的一名修士主动开口问道:“家主,之后你真的要去东大陆” 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冷冽的目光,正准备说出口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上。 沈游冷哼一声道:“我们家清舟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人,区区一个出窍期的无名女修又算得上什么。” 闻言,那名修士两股战战的点着头,心中却暗自吐槽:家主的演技真的是越来越好了,连他都被骗过了。 真不知道禁闭室里面那位小家主知道了,该如何伤心。 “对了”沈游语气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道:“我们西大陆的好男儿多得是,清舟既然想要成婚那就成吧。” “我记得东极家的小子倒是不错,可以挑拣几个过来给我看看,早日把婚期定下来。” 听到这话,那名修士频频点头,自然没有半分异议。 第二天一早,柳怜晓一起来对上的便是苟无形那双幽怨至极的双眸。 柳怜晓揉了揉眼睛,心知肚明的打趣道:“苟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余知鸢捂着嘴唇笑了一声道:“今日我看徐公子还挺上心的,给苟师姐准备了整整两个早餐食盒,似乎是这边镇上的特色。” 苟无形则是握拳愤愤道:“不管了,我今天怎么都得去住酒楼。”他再也不想要看到徐明了。 有个男爱慕者追求的感觉——真恶心。 想到这,他皮肤不由得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柳怜晓可有可无的点了一下头,冷不丁开口问道:“对了,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苟无形露出嫌恶的表情道:“最怪的事情就是徐明给我送早餐。” 余知鸢则是抿了抿嘴唇道:“柳前辈,那些仆人看到我的时候,表情貌似有些奇怪。” 她语气顿了顿道:“还有人叫我二小姐,似乎认识我一样。” 柳怜晓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语气轻飘飘的道:“我二师姐以前说过,她姓佟。” 听到这话,余知鸢瞬间了悟,有些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唇道:“莫非莫非她就是这佟家的二小姐?” 柳怜晓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看向余知鸢,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道:“你现在是要成为佟家的二小姐还是想要假扮?” 听到这话,苟无形一脸纳闷道:“这不都一样吗?” 到头来,不都是假的吗? 余知鸢心思聪颖,却很快明白柳怜晓口中所说的差别。 【作者有话说】 今天忙 明天改[可怜] 第48章 冒牌货 所谓的成为, 其实便是取代——取代柳怜晓二师姐的身份,成为真真正正的佟家二小姐。 虽然会结下因果,但是其中的好处自然不必多说。 更何况,“她”之前失踪过, 对于西大陆不太熟悉也实属正常的。之后只需要撒几个无关紧要的谎言, 那么佟家就会成为寻找沈清舟的助力。 但如果是假扮的话,那么就是一宗完完全全的交易。 没有了所谓亲情的粉饰, 那么便是银货两讫、利益交换。 虽然心知肚明, 真正的佟家二小姐应该不会回来了,但是余知鸢还是过不了心里面的那一关, 犹豫一会开口冲着柳怜晓开口道:“柳前辈, 我还是选择假扮吧。” 苟无形听着面前两个人打谜语, 蹙紧眉头有些不解道:“怜晓, 你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啊?” 听到这话,柳怜晓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为自己辩驳道:“这怎么是坏主意呢?”她信誓旦旦的开口道:“这对佟家、对我们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在苟无形和苏木禾两人迷茫的眼神中, 柳怜晓这才将自己知道的实情娓娓道来。 事实上,在柳怜晓没有进入清风古镇、进入佟府的时候,都没有想到,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柳怜晓的二师姐本名叫做佟关月,机缘巧合、阴差阳错从西大陆来到了东大陆。 当时她年仅八岁,恰巧被柳怜晓的父母收养,柳怜晓也是偶然得知对方是佟家的二小姐。 听到一半, 苟无形就忍不住举手打断,语气质疑道:“可你怎么就确定此佟家就是彼佟家呢?” 要知道, 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都很多, 更别提同一个姓氏的大家族。 他心知肚明柳怜晓并不知道佟关月的居住地址, 不然一开始的时候也不会对清风小镇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印象了。 一旁的余知鸢则是扯了扯苟无形的袖子道:“苟师兄,可是你不觉得这有点太巧合了吗?” 苟无形辩驳道:“这世上又不是没有无巧不成书的桥段。” 余知鸢摸了摸那张跟佟关月十分相似的脸庞,想起早上那些仆人看到她古怪的神情,忍不住猜测道:“柳前辈,莫非你偷偷问过那些奴仆?” 柳怜晓摇了摇头道:“没有。”她们进入佟府的时候,已经是天黑,再加上那些奴仆明显是看着徐明的份上才接待她们一行人的,就算真的知道点什么,又怎么可能会告诉她呢? 这下轮到苟无形有些不解了:“那你是怎么确定你二师姐就是这佟府失踪的二小姐?” 柳怜晓笑了笑,反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故弄玄虚道:“因为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见苟无形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也不再继续卖关子,揭秘道:“进入城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布告栏,在上面发现了二师姐的寻人启事。还有” 她语气顿了顿道:“我还发现那个守城门的女修跟我二师姐长得有五六分相似。” 城门失守殃及池鱼,可不仅仅是句谚语这么简单,更表明了城门在军事战略中的关键位置。 所以能够守城门的人,一定是归属于城主府一类的人,简而言之就是这个古镇的掌权家族。 听完了柳怜晓的一番推断后,余知鸢的眼神中流露一抹敬佩,喃喃道:“柳前辈不愧是柳前辈。” 她自诩自己向来细心,但是在细节的观察上却远远不及对方。 想到这,她不禁对着柳怜晓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柳前辈,我受教了。” 看着这一幕,柳怜晓冲着余知鸢摆了摆手,用灵气将对方扶起来道:“你只是缺乏一些历练罢了,多出来几次就好了。” 有一说一,像崇山派这样的名门正派出身的弟子,去凶险秘境历练的机会并不缺乏,但是像这样复杂的历练场所却很少。 听完柳怜晓这么解释一番后,苟无形摸了摸后脑勺,还是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他开口道:“所以呢?我们要告诉佟家人余师妹就是他们走丢的二小姐吗?” 柳怜晓:“” 这一次,她用着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苟无形。 修士五官敏锐,苟无形自然也察觉到这一点,他不明所以的摊手道:“怜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柳怜晓揉了揉额角,十分无语的反问道:“苟师姐,你觉得我们上门自荐,佟家的人会相信吗?” 她眼角抽搐道:“她们只会以为我们是骗子。” 终于反应过来的苟无形:“”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头上素雅白净的珠钗和身上白衣飘飘的裙子,转悠着眼睛为自己开脱道:“这不怪我,都怪你们给我穿的东西太重了,害得我不能够思考了。” 余知鸢捂着嘴唇,温和的笑了笑,为了保全苟无形的面子,一个劲点头道:“苟师姐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闻言,苟无形只觉得脸色涨得更红了,整个人像是一只烤熟的大虾,但他偏偏还要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点头道:“不错,余师妹说得很对。” 言归正传,余知鸢直指矛头开口询问道:“柳前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柳怜晓笑着眨了眨眼睛道:“很简单,你多出去逛逛就行了。”她们现在不能够主动招惹,那么就只能让佟家人主动招惹她们。 话音刚落,她笑意盈盈的眸子就立即落在了苟无形的身上。 苟无形心中一“咯噔”,立即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后颈的汗毛甚至都立了起来,语气颤颤巍巍的道:“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柳怜晓好整以暇的摸了摸下巴道:“苟师姐,我看徐少爷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她朝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望了望,啧啧一声道:“今天可真是一个赏画巡园、打情骂俏的好日子。” 苟无形:“” 他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手紧握着拳头,不断劝说自己要大局为重。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阻止不了他崩溃的内心。 谁要跟一个臭男人赏画巡园、打情骂俏呢? 真是一朝女装悔似海啊! * “苟仙子,原来你喜欢赏花啊,听说这佟府栽培的菊花很好看,我给你介绍介绍吧。” 看着面前一片黄灿灿的菊花,苟无形脸上的神色诡异的变了变,但看着对方热情十足的模样,他还是硬着头皮点头道:“嗯,谢谢你了。” 听到梦中情仙这句感谢的话,徐明心中像是喝了一罐蜂蜜一样,整个人从脚指头到头发丝都透露着一股甜蜜。 忙不迭的道:“苟仙子,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两个人年龄相仿,我就叫你无形吧。” 说完,他有些害羞的低咳一声道:“你可以叫我明哥。” 明哥?呵呵,劳资掏出来都比你大,还好意思让我喊你哥? 心中虽然如此烦躁的吐槽着,但是在柳怜晓和余知鸢一前一后的陪同下,苟无形还是努力维持住人设,露出一抹假笑淡淡应声道:“好。” 得了这句好后,徐明整个人更像是一只发/情的孔雀,不停的在苟无形的面前展示着自己的学识,偶尔引来苟无形一句低低的附和,更是乐得找不到北了。 见对方如此得意忘形的模样,苟无形倒是忽然对徐明升起一抹同情。 柳怜晓这魅惑之术实在是太厉害了,对方竟然真的将他当做了自己的梦中情仙。 不过这一抹同情,在苟无形发现对方有意无意借着机会触碰自己手掌的时候,瞬间消失殆尽。 徐明来自西大**大家族的徐家,又是亲自护送佟家大小姐嫁给明家的人,所以佟府上下对他无一不尊敬,他亲自领着人在府内的花园中闲逛,自然没有人说三道四。 恰巧的是,她们逛的这个花园又是佟府奴仆休息吃饭的必经之地。 跟柳怜晓想象中的差不多,每一个路过的奴仆在看到余知鸢那张脸的时候,脸色都变来变去的,甚至还有些轻声叫喊着“二小姐”试探着。 余知鸢遵从着柳怜晓的吩咐,要么装作没有听见、要么直接露出好奇又疑惑的神色。 总而言之,就这么钓了一会鱼后,柳怜晓心心念念的两条大鱼终于出来了。 远远的,就听见一道爽朗的中年男声袭来,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踏踏”脚步声。 “徐少大驾光临,我和拙荆真是有失远迎。”话音刚落,就见穿着锦衣华服的一男一女出现。 两人虽然是对着徐明客气寒暄,但是眼神却频频落在余知鸢的身上。 若是细细观察,会发现佟府的夫人神情激动,眼神中还似有泪意一般。 果不其然,佟府夫人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她们三人身上,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余知鸢询问道:“不知道这位姑娘又叫什么名字?” 柳怜晓笑了笑道:“舍妹叫做余知鸢。” “你们你们可是亲生姐妹?” 柳怜晓摇着头道:“不是亲生,只是同门。”听到这话,佟府夫人脸上当即展露出一抹笑颜,但下一秒却因为柳怜晓吐露的话顿时变成阴沉了起来。 柳怜晓指着苟无形,脸不红心不跳,胡编乱造道:“不过她和苟师姐是亲姐妹。” 听到这话的苟无形白眼都快要直接翻上天了。 自从来到西大陆,他都已经数不清对方到底说了多少个谎了,甚至连他都已经习惯配合了,点着头道:“不错,她正是舍妹。” “这这怎么可能呢?”闻言,佟府夫人的神情越发激动,音调也调高了几分。 她猝不及防的抓住苟无形的手,语气质问道:“你是在骗我对吧?你是在骗我对吧!”话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脸上全然不见刚才的温和和家族夫人的气度。 看着自己的梦中情仙挣脱不开的模样,徐明直接黑下了脸。 他眼神冷冷的,语气威胁的警告道:“夫人,我劝你放开。”他站在苟无形的面前,眼神对抗,俨然一副保护者的模样。 听到这话,佟家家主当即训斥着自己的妻子道:“快点放开,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月儿早就已经失踪了。”他眼神定定的看着余知鸢道:“她只是和月儿长得相似罢了。” 这么训斥一番后,佟家夫人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只是目光却紧盯着余知鸢,像是在一一比对一般。 这有些惊悚的目光,让余知鸢不由得舔了舔嘴皮,往柳怜晓身后退了退。 说完,佟家家主又拱手道:“让大家见笑了。”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自从我的二女儿失踪后,我夫人”他语气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平时还好,但若是受到刺激就会精神失常。” 听到这话,在场人不管是真是假都露出了一抹同情的目光,并且大度的表示不会计较。 看着对面男人松了一口气的表现,柳怜晓的眼神中快速的闪过一抹嘲讽。 不过是挑软柿子捏罢了。 她相信,要不是顾忌着徐明的身份,并且看到他愿意为苟无形出头,对方可不会有这样的好脸色。 不过总而言之,柳怜晓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因此等到用完午膳的时候,柳怜晓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佟府夫人大丫鬟的身影。 恭恭敬敬敲门进来后,对方扬起笑脸福了福身看向余知鸢道:“余小姐,我们家夫人与你一见如故,现在想要邀请你去房间品茶。” 柳怜晓勾了勾唇,心知肚明所谓的品茶不过是幌子罢了。 对方乍然见到与自己二女儿如此相似的人,自然想要好好确认一番。 余知鸢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转头看向了柳怜晓和苟无形,眼神中是一眼能够望穿的不安。 对面那个大丫鬟显然是个人精,见此情景很快补了一句:“夫人特意嘱咐过,若是柳小姐、苟小姐也有兴趣,都可以一并过来尝尝。” 柳怜晓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假装矜持的思考了一会,成功看到对方眼神中的轻蔑后,这才不紧不慢的点头道:“那好吧,我们三姐妹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过来。” 这大丫鬟前脚刚走,苟无形后脚就准备离开。 看着对方急急忙忙的样子,柳怜晓有些无语的叫住对方道:“苟师姐,你这是要干嘛呢?” 苟无形理所当然的脱口而出道:“我去把徐明叫上,免得那个女人到时候又发疯。”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直到现在他的手腕都还泛着一层红。 柳怜晓:“她应该不会了。” 苟无形眨了眨眼,丝毫不理解。 等到达了佟府夫人程秋的房间中,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这才明白了。 感情是佟府家主佟栋也在里面。 两个人之前明显是商量好了,程秋虽然还是一脸激动的样子,但却没有说话,反倒是佟栋看向三人直接表明了来意,并且还端来了一碗清水。 “这位余小姐和我们的二丫头实在是长得太相似了,她很有可能是我们的女儿,而且老太太现在在病中,也一直挂念着她,我知道这件事情很冒犯,但我们的的确确是想要有一个答案。” 他语气很抱歉,但是行为上却很强横专制。 柳怜晓甚至敏锐察觉到,房间外多了几名元婴期的修士。 这是打定主意,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她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露出通情达理的模样,一个劲的点头道:“这的确是事出有因,怪不得家主。” “不过”她抿了抿嘴唇,还是强硬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道:“不过我并不觉得余师妹会是你们的女儿。” 佟冬脸色微变,语气却骤然冷了下来道:“这得看结果。” 柳怜晓懒得跟对方争辩,她拿起托盘上的银针冲着余知鸢抬了抬下巴道:“余师妹,你过来吧。” 紧接着,余知鸢在柳怜晓的示意下伸出了一根指尖。 轻微的刺痛感袭来后,一滴浓稠的血液落在了清水中迅速扩散。 坐在另一头的程秋已经迫不及待的拿着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滴血认亲这样的办法虽然土是土了一点,但是准确性却是最高的。 因此程秋和佟冬两人才会采用这个办法。 此时两个人一眨不眨的盯着两滴血液不断靠近、靠近,最后在两个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分离。 而早早就知道答案的柳怜晓一行人,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而已。 两个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怎么可能硬凑在一起呢? 而且柳怜晓的眼神中快速的划过一抹厌恶,这两个人装作这个关心的样子又是在干嘛呢? 虽然二师姐极少对她提起西大陆和西大陆的家人,但是从有限的描述中,她还是能够推断得出这两人对二师姐并不好。 从她出生起,就只当做是一个可以联姻的筹码,除了对方的祖母还有一分关怀的真心。 “程夫人,你已经看到结果了吧?余师妹并不是你们两人的女儿。”看着呆愣在原地的两人,柳怜晓抬高音量道。 “这这是假的!” 程秋忽然脸色一变,袖子一挥直接把碗打翻,两只眼睛直直的望着柳怜晓,指着她的鼻尖道:“肯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 柳怜晓心头一噎,无缘无故被人这么倒打一耙,让她只觉得无语,她两手摊开语气无辜道:“程夫人,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这碗和针是你提供的、血也是当着你的面放的,我哪有可以作假的功夫?”她忽然语气讥讽道:“难不成佟家的家风做派就是胡搅蛮缠?” 可以说,柳怜晓这句话直接把佟家的列祖列宗都直接骂进去了,佟冬的脸色当即难看起来,看向程秋冷冷斥责道:“好了,别闹了。” “你清醒一点,她不是我们的女儿。” “可是可是”程秋语气急急的道:“老太太那边可怎么办?她那么想念月儿,医师都说了,要是不了却她这个心结,她活不下去的。” 听到这话,柳怜晓摸了摸下巴,冷不丁开口道:“这又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程秋和佟冬听到这话,露出一脸不解的神色。 柳怜晓低低的笑了一声,面不改色的指了指余知鸢道:“你们不是觉得她很像你们的二女儿吗?既然连你们都认不出来的话,其他人也认不出来吧?” “只要”她语气顿了顿,意味声长的道:“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就行。” 闻言,程秋眼神中顿时激动起来,扯了扯自己丈夫的袖口。 一天后。 清风小镇上下都知道佟府发生了一件大喜事。 失踪已久的二小姐居然回来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佟家的老太太率先把人叫了过去。 对方虽然在病中,但是看起来却是一副不怒自威的表情。 “月儿,过来。”她声音颤巍巍的道,可浑浊的眼神却出乎意料的有些锋利。 “月儿,快去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月儿,去吧。” 余知鸢站在门口被程秋和佟冬不停的催促着上前。 她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深呼吸一口气,为自己在心中默默加油打气着。 等一进入房间,她蹲下身来,看着床上合眼睡着的老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祖母” 她话还没有说完,对方语气冷冷的开口道:“谁是你的祖母?” 闻言,余知鸢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有些不自信的笑了笑,继续道:“祖母,我是月儿啊。” 她心道:柳怜晓曾说过,她和对方二师姐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蛋,对面应该看不出任何破绽才是。 她抱着这样的侥幸,嘴角的笑容都扩大了几分。 但很快,对方却冷哼一声,吐出的话像是冰碴子一样,又冷又重,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病中的老人。 “冒牌货,给我滚出去!” “月儿的东西,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给你们的!” 闻言,余知鸢为对方吐出来的信息量,心头暗暗一惊。 看着对方又重新闭上眼睛,不愿听不愿看的消极模样,她忽然想到了进来前柳怜晓的话语,她抿了抿唇又开口道:“祖母,我的确是冒牌货,但这个人呢?你还认识吗?” 她深呼吸一口气,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将那只无脸小布偶递到了对方的面前。 心却因为忐忑不安而“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起来。 对方真的能够认出来,这就是柳怜晓的二师姐——佟关月吗 第49章 替嫁 余知鸢咬着唇一脸紧张的等待着佟家老太太的答复。 佟家老太太看着几乎快要怼到自己眼前的无脸小布偶, 脸上先是疑惑再是震惊。 这真的是月儿吗? 月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浑身一颤,紧接着又拔高音量冷声道:“你少在这里骗我,我虽然已经老了,但是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说完, 她合上眼睛, 一副不想要再看的模样。 闻言,余知鸢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一声, 她万万没有想到佟家老太太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她本以为对方至少会好奇的追问一下, 但现在却直接全盘否定,她抿了抿, 只觉得左右为难* 。 忽然, 柳怜晓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 从余知鸢的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无脸小布偶道:“崇英老太太, 你再仔细看看。” “这就是二师姐,你一直带在身边的小二,佟关月。” 看到柳怜晓冷不丁的现身, 佟家老太太本是面色冷冷、一副不欲多理睬的模样,但是在听到对方口中的称呼后,她却立马睁开了双眼, 深呼吸一口气,声线微微颤抖道:“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讳?” 崇英二字自从她成为了佟家老太太后,就随着她那些青葱时光慢慢埋没,除了她那些死得死、病得病的闺阁好友, 也只有一个小丫头片子,因为曾经偷看过她来往的书信, 才得知。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 开口道:“我是柳怜晓, 来自东大陆。佟关月是我的二师姐,你的名讳是她告诉我的。” 听到柳怜晓的自我介绍,余知鸢不由得暗暗一惊,提醒道:“柳前辈” 她虽然不知道跟人吐露自己来自东大陆有什么好处,但是直觉却告诉她,这一定是一件坏事。 尤其是对一个并不太信任她们的老太太吐露。 对于余知鸢眼中的担忧,柳怜晓很是理解,但她也很清楚,要想在短时间内赢得佟家老太太的信任,只能够铤而走险。 不仅如此,她还将佟关月身死、灭门之仇还未报尽的事情,尽数和盘托出。 柳怜晓每多透露一分信息,余知鸢的嗓子眼就往上提了提,神情戒备的看向门口的静音阵,害怕有人偷听。 话毕后,柳怜晓抬眸看向佟家老太太道:“崇英老太太,我已经把我能说的,全部都说了,二师姐以前常常跟我说,佟家就是吃人不见血的牢笼,她庆幸于自己逃了出来,但是依然心存愧疚。”她语气顿了顿道:“因为她把你留在了这里。” 闻言,佟家老太太瞳孔一缩,捏着无脸小布偶的力道也猛地收紧,嘴唇蠕动着却没有说出半句话。 反倒是柳怜晓看到这一幕,急急的将无脸小布偶从对方的手下解救出来,埋怨道:“崇英老太太,你力道轻一点。” 过了好半响,佟家老太太忽然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一张地图递给了柳怜晓。 见状,柳怜晓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点喜悦之色道:“崇英老太太,你这是相信我们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佟家老太太摇头道:“不,我不信任你们,但是”她抿了抿嘴唇道:“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了对它珍视。” 这个它自然指的就是无脸小布偶了。 佟家老太太虽然老了,但是眼力还在。吃过的盐比别人吃过的米还多,她一边咳嗽一边道:“我已经被困在这座佟府了,月儿的东西我本意是想要带着带入棺材的,但倘若她就是月儿呢?” “里面的东西你们拿走,还能够替她报仇。” 当然了,佟府老太太也不是绝无心机的良善之人。藏宝之地非佟家的血脉不能够开启,假如刚才的那一番话都是精心编纂的谎言,她们就算是得了钥匙和地图,也只能空守着一座宝藏。 但如果是真的佟府老太太眨了眨眼,心道:那自然是天道庇护,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柳怜晓和余知鸢双双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佟府老太太这个举动下的拳拳爱护之心。 事实上,对方不怕这个故事是假的,但却怕是真的。 怕她的孙女死于敌人之手,却连仇都不能报。 门外,程秋和佟冬两个人正翘首以盼着里面的动静。 只可惜,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没有办法去偷听,只能和众人在外面一起等待着。 徐明对这些事兴致缺缺,但架不住这件事牵扯到了他梦中情仙的妹妹,虽然不明所以,对方的妹妹怎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佟府的二小姐,但却不妨碍他殷勤十足的陪伴左右。 看着对方垂眸担忧的样子,更是嘘寒问暖道:“无形,你别担心,来,吃颗葡萄吧。” 苟无形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装作一脸心烦的模样摇了摇头,低声道:“谢谢,但是我现在没心情。” 除了四人在场外,还有一名女修到场。 对方正是佟府的三小姐,也是徐明此次护送到明家的联姻对象。 在外面等着也是无聊,苟无形便悄悄将视线挪到了对方的身上。不知为何,对方的脸色出乎意料的白,明明是夏天,整个人却穿得密不透风,像是一丁点阳光都不能见一样,右手盘着一个墨黑色的星盘,眼神也十分诡异,看人的时候没有半点波动。 苟无形不是没有接触到性格清冷的人,比如沈清舟。 但性格冷与眼下浑身散发死气,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形。 盯久了,他整个人会觉得一阵凉飕飕的,心底也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血液也在经脉中慢慢凝结。 忽然,一只宽厚的掌心将他的双眼盖住,骤然接触到人体自带的温度,反倒让他整个人浑身激灵了一下。 “无形,你别直视她,佟烟然是千机阁的亲传弟子。” 话语间,苟无形明显感觉到刚刚那股萦绕不散的寒意,在慢慢飘散,体温也开始慢慢上升。 听到徐明的话,苟无形这回倒是对对方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抓住对方的袖子,拉近距离小声探问道:“明哥,为什么不能够直视她?” 千机阁在东大陆虽然也是修仙界的四大门派之一。 但是对比其它三大门派,显然低调得多,以至于他对千机阁的了解,不过是一群能掐会算的神棍罢了,顶多能够推算一些吉凶。 但显然在西大陆,千机阁不是一般的门派。 徐明乐得跟苟无形多说两句话,自然屁颠屁颠的解答道:“她是千机阁的人,能够成为亲传弟子就意味着能够推算天理,是天道的化身。” 他压低声音道:“你长时间直视她,就是在直视天道。” 闻言,苟无形的眼神中瞳孔都直接瞪大了几分。 面前这个看起来个子娇小的佟家三小姐竟然是这么牛逼轰轰的人?他低低咳嗽一声道:“那明家想要跟她联姻,是因为她这个身份吗?” 让苟无形没想到的是,徐明摇了摇头道:“不是。”在苟无形不解的眼神中,他语气顿了顿道:“是佟家想要跟明家联姻。” 虽然这话说得有一点绕,但苟无形还是听懂了,这场联姻不是出于佟家三小姐本身的优秀和潜力,仅仅只是因为她背负的姓氏。 只要是佟家的女儿即可想到这,他看向佟俨然的眼神中快速的闪过一抹同情。 下一秒,他眼神和对方四目相对,因此清清楚楚的看到对方嘴唇蠕动着口型。 【变态】 苟无形:!!! 他哪里是变态了? 正想要理论一番时,原本安安静静的里屋却突然传出一股嘈杂的声响。 除却“乒乒乓乓”的茶杯破碎声外,还兼带着几声低低的怒吼声。 苟无形还没有听清楚,就看到紧闭的里屋门已经从内向外推开了。 没有了遮挡物,低声怒吼的声音也变得越发清楚了。 “滚!给我滚!” “你不是月儿!” 紧接着,便是余知鸢头发凌乱、脸色难看,一脸狼狈的走了出来。 “她”程秋这边刚刚开口说了一句话,余知鸢就露出为难的神色,指了指自己粉蓝衣裳上明显的茶渍道:“抱歉,我要回房间换衣服。” 佟冬蹙了蹙眉头,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就见柳怜晓急匆匆的跑过来,语气着急道:“余师妹,你这怎么搞的?快来随我换衣服,免得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佟冬明显不高兴的瞪了一眼柳怜晓。 众人都是修士,区区风寒又算得了什么,但是明面上他却不能够说这话,只能讪笑一声,退一步,看向余知鸢道:“那我们等会过来看你。” 苟无形因为要摆脱徐明的缘故,稍慢一步,才抵达房间门口,正打算推开门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收回了手。 心中默默吐槽:真是女装误人,他差点昏了头,真把自己当成女修了。 轻轻敲门后,得到里面人回应后,他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看余知鸢已经重新换了一套衣装,这才急急忙忙的开口追问道:“余师妹,进展顺利吗?那个佟府老太太,相信你了吗?” 余知鸢抿了抿嘴唇,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简单的概括了一下道:“佟关月能够这样的祖母,真是幸运。” 拳拳爱护之人,让人看了就感动。 见对方如此感慨的模样,苟无形不着正形的笑了一下道:“这世上的亲人大抵都如此吧,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见到你的亲人。” 闻言,余知鸢的脸色微微一变,苟无形也像是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懊恼的道歉道:“是我说错话了。” “原来你和怜晓一样都是被灭门的可怜人。” 见苟无形想歪了,余知鸢有些哭笑不得的道:“苟师兄,我还有亲人尚在人世,只是”她那张温婉漂亮的脸庞,黯淡下眼眸道:“只是他不愿意认我罢了。” 听到这话,苟无形大为吃惊,捂着嘴唇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在他看来,余知鸢哪怕是在人才济济的崇山派都算得上是出色的女修,更难得可贵的是性子温润又沉着。 虽然是女修,却如同水一般,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和担当。 有一说一,他很是欣赏对方。所以万万想不到,这样优秀的余知鸢,竟然有亲人不认她。 “莫非你们有所仇怨?”柳怜晓也提出疑惑道。 余知鸢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她舔了舔嘴唇,努力在脑海中斟酌出一个合适的词语道:“他只会无视我。” 无论她修为到何种修为、获得什么样的成就,对方视她于无物,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她一般。 苟无形蹙了蹙眉头,忽然像是有关于余知鸢的一些传言道:“莫非这人也是崇山派的?” 余知鸢抿了抿唇,将佟府老太太给的钥匙和地图拿出来,突兀的转移话题道:“苟师兄,这是老太太拿出来的,你也来看看吧。” 心知肚明,这是对方不想要回答,苟无形自然不会揭人伤疤。 当即凑近过去看了一眼,抿了抿嘴唇道:“怎么会是在青乌山?” 察觉到柳怜晓和余知鸢双双投来的疑惑目光,他开口解释道:“徐明跟我说起过这个地方,说是护送回程的时候会路过这里,那里曾经灵气充足、孕育了不少天灵地宝,因此有不少修士常常结伴去往那里,但是”他语气顿了顿道:“这青乌山自十年前起就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 “消失了?” 柳怜晓和余知鸢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苟无形仔细回想着徐明介绍的情形,一个劲的点头道:“不错,是整座山都消失了。” 当时徐明是当做奇闻轶事讲给他听的,因为昨日才讲,所以印象还算是深刻。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正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 熟悉的一男一女声音响起,正是程秋和佟冬。 见此情形,余知鸢和苟无形双双转头望向柳怜晓,显然是让对方拿主意。 柳怜晓眨了眨眼,在心中默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更何况,她们现在还住在佟府。 转念片刻后,她已经有了主意,笑盈盈的冲着外面道:“请进。” 话音刚落,程秋和佟冬这对夫妻就进来了。 略过一些不必要的客套话后,佟冬开门见山道:“所以老太太没有相信你是二丫头吗?” 余知鸢点了点头,神色黯然道:“是啊,我还被她用茶杯砸出来了。” 程秋蹙着眉头,眼神不经意间划过一丝冷意道:“怎么会这样?你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说话间,语气已经带上明显不满的责问意味。 余知鸢当即身子一颤、脸色一白。 但好在柳怜晓上前一步,迅速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冷的道:“是啊,佟夫人,按理来说余师妹跟你的二女儿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什么小细节你给忘记了?” 闻言,程秋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佟冬则是反复追问道:“那老太太跟你们说了什么?有没有给你们什么物件?”他眯着眼睛,黑瞳沉沉、暗含警告道:“那可是老太太给佟家人的。” 余知鸢心道,佟关月就是佟家人,她收起来自然没有什么不妥,于是理直气壮的摇了摇头。 再三逼问,也是如此结果后,佟冬的脸色变得越发不好看。 说着,便要转身就走。 柳怜晓伸出一只手,直接拦住两人,眉眼弯弯的道:“家主,你没有忘记我们昨天的交易条件吧?” “我们帮你了,你也要帮我们的。” 闻言,程秋有些不满道:“可是你们根本没有”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被佟冬打断道:“说吧,你们要我帮什么忙” 柳怜晓面不改色的道:“我们要你们帮忙联系上一个人。”她语调缓缓道:“沈氏家族的沈清舟。” 听到这话,原本面色不满的程秋瞬间面色冰冷起来,眼神冷冷的看着柳怜晓等人道:“你们是谁?难不成是沈家专门派来羞辱我们佟家的?” 一听这话,柳怜晓心中顿感不妙。 怎么感觉沈家和佟家似乎有仇呢?但很快柳怜晓的预感就应验了,在场的气氛变得僵持起来。 程秋更是一副“我要立马叫人进来”的警惕模样。 反倒是佟冬沉默了半响,意味不明的从唇腔里面吐出来两个字道:“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程秋顿时激动了起来,扯着佟冬的袖子一脸愤慨的质问道:“老爷,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和沈氏家族的血海深仇吗?” 身为西大陆曾经的四大家族之一,佟家无疑是辉煌过,但因为跟沈家互为死对头的缘故,她们佟家慢慢没落,到了最后只能够栖息在这偏僻的古镇。 现在让他们去联系沈家人,这不是在折辱自己吗?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心里面也捏了一把汗,暗道自己这运气着实有些不太好。 没想到两个家族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但好在佟冬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瞪了程秋一眼后,对方虽然眼神愤愤,但也不再开口反驳了。 柳怜晓笑了一声 ,恭维着缓和气氛道:“不愧是佟家家主,竟然如此信守承诺。” 佟冬一步一步走到柳怜晓面前,摆了摆手道:“你不用如此给我戴着高帽子,我也是有条件的。” 说完,他眼神不紧不慢的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余知鸢的身上,语气定定道:“我要她替嫁。” 此话一出,宛若平地一声惊雷炸响,柳怜晓和苟无形两人都呆愣住了。 但紧接着苟无形就跳出来第一个反对道:“不行,她不能够替嫁。” 因为徐明的缘故,苟无形很清楚这是一场只为了利益而开始的联姻,实在是用不着赔上余师妹的一生,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柳怜晓抿着嘴唇没说话,但是从紧皱的眉头,就可以看出她不情愿的态度。 而且只是一个联络的手段罢了,用不着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听到这话,佟冬忽然哈哈笑了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道:“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是说的替嫁并不是真的替嫁。” 他垂下眼眸暗示道:“佟家距离明家路途遥远,中间要是发生点什么意外,可是理所应当的。” 闻言,柳怜晓有些不解的道:“难道联姻就可以因此而取消了吗?” 佟冬道:“但至少我的三女儿保住了,到时候让四女儿去就可以了。” 柳怜晓心道,她在这住了几天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佟府四小姐,但很快她又在心中失笑一声,暗自吐槽自己太过认真了。 不管这佟府四小姐是真是假,之后都和她没有半分干系了,对方要弄虚作假也是对方的事情。 柳怜晓还在这边细细权衡着利弊,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拽,微微垂眸便看到了余知鸢明亮的双眼,她小声的表态道:“我觉得替嫁这件事可行。” 柳怜晓:“那好吧。”既然当事人都没有意见,柳怜晓实在是没有其他的理由可以阻拦了。 而且和沈清舟分开得越久,她就越想念对方,自然是想要早早与对方相见。 于是,替嫁这件事就这么直接定了下来。 替嫁前一天,倒是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三人房间。 “佟嫣然,你怎么在这?”作为三人中唯一见过对方的人,不得不说苟无形对她的言行举止,印象十分深刻。 佟嫣然和那日白天的打扮并没有太大差别,甚至因为是晚上的缘故,整张苍白的脸色更增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佟嫣然并没有理会苟无形的话语,只是直直的看向余知鸢,冷声道:“把嫁衣脱下来。” 如此严厉的语气,让余知鸢心头一颤,对方的话语似是有魔力一般,她竟然真的跟着脱了下来。 苟无形有些无语吐槽道:“我们这是在帮你替嫁,你这么生气干嘛?” 佟嫣然没说话,见到余知鸢脱下嫁衣后,只是转头定定的看了一眼柳怜晓,冷不丁开口道:“你长得很好看,愿意娶我吗?” 闻言,苟无形和余知鸢当即面面相觑,搞不懂对方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若说她不想要余知鸢替嫁,所以才责令余知鸢脱下嫁衣,但是转头又让柳怜晓娶她又是几个意思? 第50章 变故 因着佟嫣然不合时宜的这番话, 现场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柳怜晓更是觉得莫名尴尬,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郑重解释道:“抱歉, 我已经有道侣了, 我很爱她。” 闻言,佟嫣然抿了抿嘴唇, 目光转悠了一圈, 在余知鸢和苟无形身上徘徊了一下,落在了苟无形身上, 眼眸中充斥着不解的浓浓意味。 她虽然没有说半个字, 但眼神中意味却表达得清清楚楚。 【你的伴侣难道就是这个变态吗?】 苟无形:“……” 他抽了抽嘴角, 当即遭受会心一击。 虽说他现在扮成了女装, 但是也长得不丑啊? 怎么就配不上柳怜晓了吗? 这么一番比较下来,他心中当即窝了一团火,胸口一阵起伏, 却只能一个劲的劝着自己要大局为重。 看清佟嫣然眼神意思的柳怜晓也深感无语。 她怎么会看上苟无形呢?咳咳,当然这不是说苟无形不好的意思,但是在沈清舟面前, 一般的修士无论是哪方面都比不过对方,因此她神情认真的澄清道:“三小姐,你误会了,不是她。” 说完, 她语气顿了顿,眼神中克制不住的流露出一抹思念:“我的道侣没在这, 我和她失散了, 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找她。” 闻言, 佟嫣然点了点头,目光快速从苟无形的身上撤回,似是松了一口气道:“怪不得。” 苟无形:“……”老虎不发威这是打算当他是病猫吗? 余知鸢敏锐的察觉到苟无形一脸怒容的表情,心道这位三小姐可真不会给人面子,苟师兄脾气算得上是好的,现在被气得眼白都翻起来了。 她站立在一旁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拽了拽对方的袖子,低声安慰道:“苟师姐,你别生气,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 闻言,苟无形心中的怒火勉强消散了一些,深呼吸一口气,干脆直接别过脑袋,不再去看佟嫣然。 正在众人还以为佟嫣然要纠缠一番的时候,她却直接了当的离开了,只是在临走前,她忽然顿住脚步,将一张纸条塞到了柳怜晓的手中。 柳怜晓展开黄油纸,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字。 【右】 余知鸢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脑袋道:“这个右是什么意思?” 柳怜晓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倒是苟无形忽然想起佟嫣然的身份,表情严肃道:“我听徐明说,她是千机阁的大弟子。” “或许这个右字,就是对我们的提示。” 说完,他眼睛一转,探出头往右边空荡荡的围墙望去,猜测道:“难不成她是觉得我们晚上会有危险,想让我们快点从右边逃走?”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十分正确,音量越发抬高了几分。 闻言,柳怜晓抽了抽嘴角,摆手道:“这怎么可能。” 这样的解读,似乎有些太小儿科了。 余知鸢则是眨了眨眼,忽然认真端详起嫁衣来,不一会从一处不起眼的针脚处拽出来一张符纸,定睛仔细一看后,脸色当即变了。 “这是什么?”苟无形也发现了余知鸢手中拿着的符纸,蹙着眉问道。 柳怜晓抬眸望过去,一语道破道:“这是定位符。”很快,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幽光。 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件嫁衣是苏绣的工艺,可是程秋特地交代喜娘拿过来的。 苟无形也不是蠢人,也想到了这一层,握紧拳头面色难堪的道:“这佟夫人到底想要干嘛?害怕我们中途跑路吗?” 柳怜晓细细回想着那晚上的对话,摇了摇头道:“怕是她们可能用了什么手段,已经知道钥匙和地图都在我们手上了。” 闻言,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个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了。 苟无形咬了咬唇道:“不管怎么样,我先把这张定位符销毁吧,等会我们再找找其他地方被塞了符纸没有。” 听到这话,柳怜晓反倒是提出了相左的意见,将符纸重新塞进嫁衣里面,对上对方疑惑的目光,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果打草惊蛇了,对我们反倒不好。” 余知鸢也一个劲的点头道:“我赞成柳前辈的做法。”毕竟现在她们知道符纸是藏在嫁衣里面的,但是下一张就不知道了。 苟无形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角道:“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做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心中已经隐隐觉得不应该接下替嫁这个交易。 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不过内心中,他对佟嫣然的印象倒是好了几分。若不是对方提醒,她们也不会这么快发现藏在嫁衣中的符纸。 替嫁当天,整个佟府都挂了红灯笼,全府上下都贴满了喜字,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 一顶大花轿如同喷薄而出的日出,放置在佟府前。 柳怜晓看着余知鸢穿上嫁衣、涂上颜色鲜艳的口脂,眼神中迅速闪过一抹新奇。 她勾了勾嘴唇,一步一步的搀扶着对方上了花轿,内心中不由得失笑。 虽说婚宴的主场地是在明家,但该有的流程却一个不落,整个清风古镇的人都过来送礼贺喜。 主家忙着招呼客人,柳怜晓在这边陪着余知鸢反倒是忙里偷闲,听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注视着面前的喜轿久久站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不时嘴角上勾,眉宇之间染上了一抹遮掩不住的高兴。 见此情景,蛊虫忍不住打趣道:“宿主,你怎么这么开心?难道是想到沈清舟穿上嫁衣的时候。” 柳怜晓点了点头,难得跟蛊虫敞开了心扉道:“嗯,不错,我想在我们的合籍大典上,她穿的嫁衣一定会更美。” 听到这话,蛊虫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低声念叨道:“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嘴强宿主吗?” 要知道当初在千幽秘境的时候,它把证据都怼到了柳怜晓面前,对方都不肯承认自己对沈清舟的心思。 “你说什么?”蛊虫的声音太小,因此柳怜晓根本没有听清,所以又问了一遍。 蛊虫干咳一声,当即改口道:“我是说,宿主你说得对,沈清舟那么好看,穿嫁衣跟你走在一起的时肯定会更漂亮。” 柳怜晓幻想着这情景,眉宇间也多了一分眉飞色舞道:“那是自然。” 毕竟对方可是修仙界年轻一辈的领头人物、崇山派的沈清舟啊! 不过下一秒,她的神情就耸拉下去,喃喃自语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她。” 蛊虫那双红色的小眼珠转悠一圈道:“放心,你们是天道都认可的道侣,肯定能够再见面的。” 说完,它还拽了一句古诗词:“这就叫做,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柳怜晓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百合花玉簪,眯了眯双眼道:“希望吧。” 她已经确定自己喜欢上了沈清舟,却还不能够确定对方的心意。 忽然间,她心头有种冥冥中的预感。 或许,下次见到沈清舟的时候,她就能够知道答案了。 * 午时刚过一刻,远远的,柳怜晓就看到苟无形走了过来。 紧跟其后的,则是徐明。 “这边的仪式完了,我得护送她离开了。”徐明笑着开口道:“我听无形说,你们也要过去,那我们现在就得出发了。” 说完,他语气顿了顿看向柳怜晓道:“我们人少,就麻烦你跟着佟家二小姐挤一挤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冲徐明点了点头道:“那好。”说完,就迈着大长腿,直接上去了。 苟无形眼神一转,立马也要跟着上去,却被徐明抓住了手腕道:“无形,你跟我一起吧。” 看着对方深情款款的目光,苟无形只觉得自己的身上长满了鸡皮疙瘩,当即摇头道:“还是算了吧。” 他估摸着,等到达了明家,柳怜晓就应该会把魅惑之术解开。 到时候对方就会发现自己男儿身的身份,为了给未来的自己积德,也为了防止对方恼羞成怒,他决定最近还是跟对方保持距离比较好。 听到这话,徐明面不改色道:“可是我已经把你最喜欢吃的灵果灵酒都洗干净摆过去了。” 苟无形顿时有些犹豫了,灵果灵酒都是可以增进修为的,且对身体没有任何负担。 见状,徐明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再接再厉道:“我昨日忽然发现我带了一本老祖宗晋级元婴期感悟的书籍,还想要给你看看来着。” 没有哪一个修仙之人,是不盼着自己能够快快进阶的。 尤其是身处在一个陌生危险的环境。 想到这,苟无形的眼神迅速变得坚定起来,当即主动握住对方的手道:“明哥,那我过去陪你吃灵果吧。” 花轿内,将这一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余知鸢,有些无奈扶额,眼神担忧道:“要是徐公子到时候得知真相,苟师兄可怎么办?” 柳怜晓则是笑了笑,拍了拍余知鸢的肩膀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就别担心他了。” “可是”余知鸢咬着下唇,语气犹豫。 柳怜晓又道:“若是我们能进入青乌山的藏宝之地,到时候作为补偿,也可以让这徐公子挑一件。” 余知鸢点点头道:“希望徐公子收下,能够消消气。” 言归正传,佟家距离明家足足有一千多公里,不过因为几人都是修士,且徐明手上有飞行法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就能够赶上吉时。 不知道是不是苟无形特地嘱咐的缘故,她们在中途下了飞舟休息一会。 苟无形借着递送灵果的由头,冲着柳怜晓使了一个眼神道:“十年前,青乌山就是在这里。” 听到这话,余知鸢看着面前无边无际的湖水,总算是明白了苟无形口中所谓的“消失”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柳怜晓不由得眉头微蹙。 毕竟按照佟府老太太给的地图,显示就在这附近才对。 莫非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盯着水面之下。 徐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柳怜晓看着水面沉思的举动,冷不丁开口道:“曾有人怀疑过,青乌山不是消失了,而是沉入了湖水中,毕竟沧海桑田、桑田沧海。”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问道:“所以,青乌山真的在下面吗?” 见柳怜晓一脸好奇的样子,徐明倒是没有起疑,毕竟青乌山的传说任何一个西大陆的人都知道,更别提他前几日还专门跟苟无形提过。 不过面对柳怜晓的问题,他却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曾有修士深入到水面之下探索过,但是”他语气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早晨因为昼夜温差大的缘故,薄雾中他的声线也透着一抹寒冷,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是那些探寻的修士,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说完,徐明冲着柳怜晓笑了笑,像是一眼看穿了她的打算,劝说道:“所以你还是不要轻易去尝试了,毕竟”他的目光不知道何时落在了不远处的苟无形身上:“若是无形伤心的话,我也会跟着伤心的。” 柳怜晓:“”一时间,她只觉得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也总算是明白苟无形为什么有时候会那么抵触跟对方独处。 只能说,这份深情一般人还真的是消受不来。 她轻咳一声道:“我知道了。”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盯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与此同时,脑神经也紧绷了起来,身体尖啸着向她发出示警的信号。 她当即看向最靠近湖边的余知鸢、苟无形两人,抬高音量预警道:“小心!湖下有人!” 下一秒,平静的湖面忽然钻出来七八个蒙面黑衣人,随着他们的手势,数道锋利的水刃,像是漫天花瓣一样从头顶降落下来,却带着与之截然相反的杀意。 幸亏柳怜晓提醒及时,余知鸢和苟无形两个* 人对视一眼,双双翻身躲过,躲过了攻击最密集的区域。 一击不成,为首的黑衣人嘴唇蠕动,发出一声类似的鸟叫声。 其余黑衣人顿时开始变化身形,精通阵法的柳怜晓看了一眼便得知对方的打算,皱着眉头道:“不好,他们这是打算结成水龙阵法。” 这八个蒙面人修为相当,都是出窍期,更难得可贵的,都有着水系灵根, 湖水边,空气中的水属性灵气本就充足。 若是真让他们结成了阵法,那就真叫天时地利人和了。 于是,她当即手持长鞭,向着阵法中最薄弱的角落攻去。 乍然的突变,梦中情仙的突然遇险,都让徐明怔楞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出自四大家族之一的徐家,很快就反应过来。 看到苟无形没有伤到要害处,当即吐了一口浊气,然后立马跟上柳怜晓的步伐,挥舞着扇子攻去,语气冷冷道:“大胆,竟敢和我徐家作对!” “我此行护送的,可是佟府的二小姐,明家的新婚子。” 他将徐家、佟家、明家三大家族抬出来,本是想要震慑对方,却没有想到反而起了反效果,穿着嫁衣的余知鸢成为了他们的首要攻击目标。 柳怜晓虽然是出窍期修为,但是有道是双拳难抵四脚,余知鸢不过区区金丹,只能艰难逃窜,但不知为何,无论她跑到哪里都被人死死的封锁住生路,最后果不其然被蒙面黑衣人抓住了。 看着余知鸢小脸煞白的模样,柳怜晓赶忙安抚道:“余师妹,你别怕,我会救你的。” 说完,语气冷冷的看向蒙面黑衣人的首领道:“你们是谁?到底想要干嘛?”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出了这档子事,徐明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一向温和多情的眼神中迅速闪过一抹利光,一字一句道:“别让我知道你们是谁,不然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说完,他看着苟无形一脸担忧、身子发颤的模样,更是一脸心疼,右手紧扣着对方的手腕,安慰道:“无形,你别害怕,我会把你的妹妹救回来的。” 远远看去,徐明像是把苟无形已经搂在了怀里。 那蒙面领头人,并没有理会徐明的威胁之语,只是目光径直看向柳怜晓道:“把东西交出来。” “你要我交出来什么东西?”听着对方的谜语,柳怜晓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头。 若不是余知鸢在他们手上,她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哪里还用得着跟对方废话。 闻言,那蒙面领头人面色不虞,当即从左腿上抽出一把匕首,用锋利的一端抵住了余知鸢的颈脖。 肉眼可见的,一道红痕出现,鲜血也顺着刀柄滴落在湖水中,余知鸢流着泪痛苦的呜咽了一声。 “这就是你们不配合的代价。”蒙面领头人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苟无形又是心急又是恼怒道:“我们哪有不配合?我们和你们素昧平生,根本不知道你们要什么东西。”他舔了舔嘴唇,据理以争道:“你们总得给点提示吧。” 像是被苟无形的这番话说服了,蒙面黑衣人沉思了两秒后,定定吐出一句话道:“那是佟府的东西,你们不应该带走。” 听完这句话,徐明的眸色还稍显迷茫,但是柳怜晓等人心下却全部明白了。 看来这群黑衣人就是佟府的人派出来的,要的就是钥匙和藏宝图。 一时之间,柳怜晓抿着嘴唇,显得犹豫了起来。 苟无形则是拽着柳怜晓的衣袖,冷声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余师妹死亡吗?” 柳怜晓眼神挣扎了一会,最后昂起头看向蒙面领头人道:“只要我把东西交出来,你们就会放过余师妹吗?” “当然。”蒙面领头人快速作答,眼眸中却快速的闪过一丝鄙夷。 果然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他的话。 到时候一旦拿到东西,在场所有人他都会消灭得干干净净。 柳怜晓眨了眨眼,将钥匙和地图递了过去。 蒙面黑衣人心下大喜,当即接了过去,但欣喜不过三秒后,却很快发现钥匙和地图变成两根树枝。 他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道:“你在玩我?看来你也没有这么在乎你的师妹。” 说完,他冲着前方的手下使了一个眼神,但是下一秒,一阵轰隆爆炸的声音突然响起。 “余知鸢”整个人突然自爆,甚至把周围的几个黑衣蒙面人直接炸死了。 而真正的余知鸢不知道何时,穿着红色的嫁衣,出现在了柳怜晓的身后。 一阵烟灰散去,坑中的一节贴着定位符的木头随风摇摆,莫名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黑衣蒙面人当即脸色一变,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语气冷冷,握紧拳头道:“从头到尾,你都在耍我?” 怪不得,他们抓到余知鸢的过程这么顺利,原来是对方直接送上门。 想清楚这一点后,蒙面黑衣人简直气得想要吐血。 柳怜晓嘴角微微勾起道:“我也没想到,你们竟然上钩得这么快。” 这反倒是省下了她一番功夫。 说完,苟无形冷不丁的开口道:“怜晓,都已经布置好了。” 闻言,蒙面黑衣人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尤其是看到柳怜晓双眸中闪烁着的青光时,这预感直接到达了顶峰。 下一秒,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森林迷雾,他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里面乱转,却始终看不到敌人在哪里。 不消多时,其他黑衣人也同样陷入了这困境之中。 柳怜晓进入阵法中,从黑衣人的身上取下联络令牌,然后立马挥舞着鞭子,霎时间银色的长鞭像是银蛇一样缠绕在这些人的颈脖间,不断收紧,剥夺他们口鼻中最后一丝空气。 苟无形正看得兴致勃勃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只宽厚的手掌覆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紧接着,一道低沉温柔又夹带着心疼的男声落在耳边:“无形,别看了,这些手段太残忍了。” 苟无形:“”他咬着唇角,逼着自己忍了又忍。 他决定,等到了明家,他立马要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 另一边,柳怜晓收缴了黑衣人所有的储物戒,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正想要将自己一些用不到的修炼资源分给余知鸢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 原本平静的湖面像是烧开沸腾的热水一般,仿佛千军万马般,朝着他们迅速涌来。 在这强大的自然力量面前,他们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就一头扎入了沉沉的湖底之中,随即坠入一片黑暗中。《 》 50-55 第51章 仅仅因为一个赌约 柳怜晓的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 整个人却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 她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试着往前走了走,很快感觉到一股阻力, 类似于海带缠身的感觉, 虽然需要花费一些力气,但她也能够前进。 不知道是光线太暗, 还是她自身的缘故, 眼前这片黑没有半点消减的趋势,甚至连刚开始回响在耳边的脚步声也变得无声无息。 莫名的, 她身上忽然升起一股寒意来, 有种怎么走也走不出去这片诡域的恐慌感。 她抿了抿嘴唇, 试图让慌乱的心脏平静下来, 但事实上她抬高音量的声线也同样颤抖。 “余知鸢、苟无形,你们在哪?”她呼唤着她的同伴,到最后却连自己的声音都无法确定。 柳怜晓的人生中很少有这么无助的时刻, 她捂着胸口,又试图联系蛊虫。 虽然她已经得知结果,但没有得到回应的感觉, 仍旧让她有些不好受,这里似乎藏着一个可以侵吞时间和空间的怪物。 为了抵御这种没有尽头的恐慌,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害怕,柳怜晓很自然的回想起自己生命中出现过的人和事。 那些记忆片段像是拼图一般, 一点点被回忆上色。 最后,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将头上的百合花玉簪取下来拿在心里面, 对自己默念道:她还没有复仇成功、她还没有举办跟沈清舟的合籍大典, 她不能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在这里。 或许是天道垂怜,柳怜晓因着这些念头恢复了勇气和自信,继续向前,但是这一回她却从上空清楚的听见了别人呼唤自己的声音。 “柳怜晓,醒醒。” “柳怜晓,你快醒醒。” 这熟悉的声音让柳怜晓很快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这不是沈清舟吗? 自从来到西大陆之后,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对方了。 不停克制的思念在此刻化作了一股力量,让柳怜晓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面前清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沈清舟,竟然出现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猛地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沈清舟:“” 她推了推柳怜晓的肩膀道:“柳怜晓,你怎么了?是不是头还疼?”她指着对方脑袋后方明显的一块红肿的部位询问道。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神态、一模一样的动作,都让柳怜晓陷入恍惚中。 然后在一片恍惚中,她急需一点疼痛唤醒自己的理智,然后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揪住自己的脸颊肉狠狠一拧。 疼疼疼! 鲜明的疼痛感袭来,但眼前的人却没有消失掉。 看着这一无厘头举动的沈清舟,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难道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柳怜晓。” 沈清舟声线偏冷,就像是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一样清脆。 柳怜晓很喜欢对方连名带姓叫自己的全称,因为那时候她那双黝黑的双眸会直盯盯的望着自己,让柳怜晓有一种跟对方独处于林间的感觉。 因此,也是到了此刻,柳怜晓才真的有了一种对方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真实感。 她忍不住咧开一抹笑容,露出银白的牙花,伸出手紧握着对方,询问道:“沈清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她的预想中,她会因为得到了佟府的联络令,跟对方取得联系。 或许是在茶馆、长街、府邸等等这些地方见面,而非她环顾着四周,眼神转悠了一圈。 总而言之,不应该是在一个黑黢黢的,只能凭借墙壁上一支火把微弱火光才能够视物的山洞中。 不仅没有一丁点的浪漫气息,坐久了都能够感受到一股森寒从尾椎骨不停往上窜,想要掠夺走仅剩的体温。 听到柳怜晓的回答,沈清舟抿了抿嘴唇,将对方扶起来,神色凝重道:“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从这个地方出去吧。” 柳怜晓摆了摆手,一脸不介意道:“没事,你就长话短说。” 短暂的几秒沉默过后,沈清舟开口了。 原来对方被她的师尊陈书亦送到西大陆的沈氏家族,就被关进禁闭室不停修炼,偶然一天,她忽然看到了夏长青的身影,于是便略施小计逃离禁闭室,不断跟随,最后来到了这山洞,却意外看到了柳怜晓。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柳怜晓一脸担忧道:“清舟,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说完,她便伸出手想要帮对方全身仔细一番。 沈清舟脚步一顿,脸色微微涨红,径直避开道:“我没事,我现在已经是分神期,修为在夏长青之上。”她语气顿了顿道:“而且,他似乎受了重伤,所以才没有发现我。” 听到沈清舟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有受伤后,柳怜晓心中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才总算是放回了原地。 紧接着,她蹙眉道:“不过夏长青怎么会受伤呢?” 沈清舟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或许西大陆也有他的仇家吧。”两人一边沿着山洞走,一边互相交换着彼此的信息。 因为山洞笔直只有一条路,所以两个人只能不停的往前走,大约一炷香过后,前面出现了两条分叉。 一左一右。 沈清舟转头看向柳怜晓道:“我们现在该往哪边呢?” 听到这话,柳怜晓不由得犹豫起来,两条路径前方都是一片黑,哪怕是举着火把向前几步,也根本分辨不清其中的危险程度。 她蹲下身,捡了两块石头,试探性的分别扔了出来。 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石头并没有传来或大或小的回响声。 不过柳怜晓倒是敏锐的注意到,右边路径的墙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只是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反倒是增添几分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沈清舟忽然语气急急的看向柳怜晓,指着左边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夏长青的身影。” 沈清舟这么一说,柳怜晓也隐约看到了一道影子,耳边甚至还传来了低低咳嗽的声音,鼻尖也闻到了一股消弥不散的血腥味。 几乎是霎时间,柳怜晓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拽着沈清舟的手腕,大步跑向了左边道:“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距离比柳怜晓想得要近得多,几乎是前后脚一般。 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追着夏长青的身影,很快出了黑黢黢的山洞,眼睛忽地触及到明媚的阳光,反倒让柳怜晓感觉到刺眼。 但明亮的光线,却也让柳怜晓两人很快追上了夏长青。 果不其然,诚如沈清舟所说,对方不知道被谁打伤,受了重伤,胸口处的衣襟已经染血成一片,不停的吐血,头发凌乱,神情狼狈。 没有初见时,一丝一毫世外高人、宗门长老的风范。 在这一刻,柳怜晓忽然明白沈清舟为什么要追着对方不放了。 毕竟,要是放过了对方,真的是错过了一次良机。 夏长青虽然是出窍期,但以他现在的情形,出窍期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连柳怜晓都打不过,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沈清舟。 于是乎,胜利的天平很快向柳怜晓这一方倾斜。 柳怜晓用鞭子将夏长青捆得结结实实的,眯着眼睛询问道:“夏长青,是谁在暗中帮助你?” 关于对方,她有太多急待解答的问题了。 夏长青冷哼一声道:“没有谁,就是我自己。” 他眼神冷冷、表情凶狠道:“只怪我当年太过粗心,不然我一定会把你抓起来,斩草除根的。”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怒火轻而易举的就被挑了起来,她抿紧嘴唇,眼眸光一转,轻呵一声道:“所以你承认,当年是你灭了我慕容满门吗?” 她嘴唇微勾,但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反倒是跳动着两团鲜明的火球。 夏长青像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了一般,直接破罐子破摔承认道:“当然,那天晚上的情形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海长岭、钟子车,三个人灭了一整个门派,鲜血沿着台阶蔓延而下,像是瀑布一样漂亮,这样的美景怕是永生难忘。” 听到这,柳怜晓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拳头紧握,锋利的指甲嵌入柔嫩的掌心中,胸口中的怒火又拔高了一层。 灭门那一晚,顺着台阶而下的鲜血滴滴答答,近乎贯穿了她每一次的午夜。 她每每在深夜中,痛苦得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场景,在仇人眼中却形容得像是瀑布一样漂亮! “为什么?”她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三个字,双眸通红,像是失控的猛兽一样,露出尖锐的獠牙,大声质问道。 站立在一旁的沈清舟眼神中快速闪过一抹心疼,悄悄的伸出右手覆盖在柳怜晓冰冷的、忍不住颤抖的左手上。 像是在给与她无声的安慰。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柳怜晓反手握住沈清舟,像是攥住了勇气一般,勉强恢复了些许理智,眼神一眨不眨的望着夏长青,语气冷冷的质问道。 夏长青抿了抿唇,敛眸追忆道:“记不得了,好像是我们打了一个赌吧。” “那时候我们年轻气盛,结伴而行。突发奇想,我们三人能不能在深夜里面神不知鬼不觉灭掉一个小门派。” “我们争执不休,索性实践一番,正好当时距离我们最近的便是你们慕容门派。” 听完真相后,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颤,只觉得荒谬和可笑。 一个赌。 仅仅因为一个赌,她们慕容门派就要遭受这样的灭顶之灾。 整整一百零八条性命,就这么烟消云散。 她可亲可敬的师姐师兄们,就这么失去宝贵的性命。 仅仅仅仅就因为一个赌? 柳怜晓莫名的想要发笑,嘴唇弧度不断上扬,但相反的,她红色的眼眸中却充满了暴虐和冰冷两种截然相反的神情。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柳怜晓就记不清楚了,她整个人像是丢失了这段记忆一般。 等回过神的时候,便是看到沈清舟憔悴疲惫的神情。 “柳怜晓,你终于醒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摸了摸后脑勺,只觉得一阵不明所以,她下意识的开口问道:“清舟,夏长青呢?我们怎么在这呢?” 眼前的房间宽敞又大气,屋内的摆件看似随手一摆,但如果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各有各的神韵和妙处,绝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拥有的。 更别提,还是这么多处。 听到柳怜晓的询问之语,沈清舟有些诧异的开口道:“怜晓,你难道忘记了吗?你已经杀掉夏长青了。” 沈清舟娓娓道来:“你当时听完慕容门派被灭门的真相,整个人受到刺激,短暂的入了魔,直接杀掉对方。” “对了,夏长青死后,我发现他就是杜松,这件事我已经向崇山派说明了,不过你却陷入昏睡中整整三个月,直到现在才醒来。” 夏长青竟然是杜松? 饶是柳怜晓此前有过种种猜测,但是在得知真相后,心中还是不免吃了一惊。 但很快又觉得,缺失的逻辑一环总算是被补上了。 夏长青是杜松,杜松是夏长青。怪不得昆仑矿坑的事情中,崇山派会牵连得如此之深,原来这全部都是对方的手笔。 尽管她的心中还是觉得隐隐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但是终于复仇成功的感觉,很快麻痹了她那些敏锐的脑神经,心中满是喜悦之情。 复仇成功了!她终于复仇成功了! 柳怜晓捂着胸口,激动的大喊出来,睡梦中那场永不停歇的血雨总算可以终止了。 看着沈清舟站立在一旁,一向清冷的目光中少见的露出几分柔情,甚至主动向着伸出了手,柳怜晓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心意表明:“清舟,我喜欢你!”她咬了咬唇,努力遏制住内心中涌上来的那股羞怯之意道:“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吗?” 沈清舟的嘴唇一张一合,柳怜晓睁大眼睛努力辨认着。 对方说的是—— “遭了!又失败了!她还是没有醒过来!” 山洞中,借着幽暗火把的亮度,苟无形看着柳怜晓紧闭着双眼,脸上的笑容却越发上扬,一阵恼怒道:“你的幻境里面到底有谁在啊?再不醒来就一辈子都醒不来了。” 他像是气不过一样,用了点力道狠狠的拍打着柳怜晓的肩膀,试图用疼痛唤醒对方。 只可惜,柳怜晓却一无所觉,只是嘴角的笑容又往上上扬一点,面庞上隐隐透露出幸福的神色。 苟无形:“”他后知后觉,有些无奈的扶住额头道:“我可能知道她遇见谁了。” 必定是沈清舟无疑。 也就只有对方,能够让柳怜晓不停陷入幻境中,还一无所察。 听到这话,围坐在火堆旁的徐明好奇道:“是她的道侣吗?” 苟无形点了点头。 一个陌生男人忽然开口道:“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痴情。”他气质温润如玉,身穿一袭白衣,也同徐明围坐在火堆旁。 暖黄的火焰映照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莫名的想到一句形容词——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但可惜的是,他俊美的脸庞却用一条白色长丝带蒙住了双眼,若是细看还能够看到空洞洞的眼眶。 对方竟然是一个没有双眼的人! 初见之时,苟无形和余知鸢便发现了这件事,心中莫名闪过一丝可惜。 但好在,对方是能够修炼的修士。 虽然没有双眼,但可以运用灵气视物,勉强算是补全了一些遗憾。 听到这话,徐明点点头道:“是啊,她也是个痴情人儿,听说她为了自己的道侣,还拒绝了佟家三小姐。”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瑾兄,你有办法?”若不是为了梦中情仙,徐明是决计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在西大**大家族中唯有东极家是最为低调、温和的,东极瑾又是这一辈中,为人称赞的君子,与他这种风流花花公子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 在他面前说话都觉得低人一等,更别提还要开口求助了。 但是奈何形势比人强。 他们不知怎么地被湖水卷入了水面之下,误打误撞进去了青乌山,并且遇到了前来探寻的东极瑾。 同时,也是在对方的指点下,他们才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够进入青乌山,是因为同行中有人替他们经受了幻境的考验。 若是三次都不能成功勘破,对方就会永远留在幻境中,而相应的,他们这些人也会被送出青乌山,与传说中的宝藏无缘。 而现在,柳怜晓已经经历过两次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仅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听到徐明和东极瑾两人间的对话,余知鸢坐在对面,眼巴巴的望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东极瑾沉思了一会道:“办法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 感受到众人疑惑的目光,他语气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众所周知,幻境要么暴力突破,要么自己发觉异常自动勘破。” 但众所周知,柳怜晓现在遭遇的幻境是青乌山给与的,他们也没有这个能耐能够把青乌山直接炸掉,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靠柳怜晓自己。 可前面两次的结果,似乎已经把这条路堵住了。 要知道幻境也是会自己自我完善的,待在幻境中越久,越容易被洗脑,并且渐渐无视幻境中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简而言之,我可有一宝物,能够传送两人,送至她的幻境中。但纵使是你们直接挑明这是幻境,她也不会相信,只能够让她自己醒悟。” 听到这话,余知鸢不由得皱紧眉头道:“这这难度也太大了一点吧。” 想让已经深陷入幻境中的柳怜晓,自己发觉其中的违和之处,就好比是让一个酒醉的人承认自己没有喝醉一样。 徐明摸了摸下巴,也顿时明白,为什么刚才东极瑾会谨慎的说出刚才那番话了。 就在众人都有些犯难的时候,苟无形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道:“我想我有办法。” 说完,转过头眼神定定的看向徐明,语气期盼道:“明哥,你愿意和我一同进入柳怜晓的幻境中吗?” 徐明听到这话虽然吃了一惊,但他心心念念的美人相约,自然是不可能不从命的。 于是很快摇着一把扇子,嘴唇掠过一抹笑意,神情款款的道:“你叫我干什么我都愿意的。” 在场人都不是墨迹之人,有了这番话,东极瑾很快祭出法宝,将两人送了进去,并且神情严肃的提醒道:“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在众人没有发现的时候,柳怜晓的储物戒中,无脸小布偶轻轻摇晃了一下手臂。 霎时间,余知鸢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好在这样的感觉片刻就消失不见了。 * 和沈清舟举办合籍大典,是柳怜晓最为心心念念的事情。 因为这意味着,她终于有名有份,能够和沈清舟长相厮守。 虽然由于种种缘故,她们没有能够回到东大陆,邀请亲朋好友一起见证,但是这一点点的沮丧之情,仍旧抵消不了她此刻的高兴。 她穿着和沈清舟同款定制的嫁衣,兴高采烈的迈出房间。 下一秒,她听到鞭炮齐鸣的声音,眼前随处可见都贴满了喜字,正想要感激到场的宾客的时,她却听到身边的人道:“不愧是徐府啊,结契的排场就是够大的。” “也不知道新娘长得多漂亮,竟然能够让徐家那个浪荡小子收心。” “放心吧,等会敬酒的时候就能够看到了。” 听到周围人的话,柳怜晓瞬间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不解,低头一看,自己精心挑选的婚服竟然出现了对面的新娘子身上。 她揉了揉额头,在这欢天喜地的气氛中,她反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庞,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 看着柳怜晓这一举动,沈清舟一脸不解的询问道:“怜晓,你这是怎么了?” 柳怜晓低低的咳嗽一声道:“没没什么。”她眼神中的疑惑不减反增,心道自己是不是幻听幻视了?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太想要跟沈清舟举办结契大典,所以才将别人的婚宴张冠李戴? 柳怜晓咬了咬唇,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问道:“清舟,这成婚的新人是谁啊?我好像从来没有见到。” 沈清舟像是察觉到了柳怜晓心中的不安,主动伸出手握着道:“是徐明和苟无形。” 轰隆隆,一瞬间雷电在柳怜晓的耳旁炸响,她直觉有些不对劲,语调诧异的反问道:“什么?徐明和苟无形?” 说完,她嗤笑一声道:“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成婚呢?这简直是在搞笑。” 听到这话,沈清舟有些不解的道:“怜晓,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认识他们吗?” 沈清舟顿时陷入一阵沉默中,明明她心中莫名熟悉,但是在脑海中搜罗一圈后,却没有关于两人的半点记忆。 好奇这种感觉好奇怪。 但是在沈清舟担忧的目光中,她还是很快压下了这想法,然后露出一抹笑容,摇头道:“我不认识他们,或许以前在什么场合听过。” 沈清舟不疑有她,拉着柳怜晓随着客流一同入席。 徐府大气,每一桌都是市面上不常见的山珍海味、灵果灵酒,看着新郎和新娘一桌一桌的敬酒过来,柳怜晓时不时抬眸偷看,心中默念着还有几桌就到她面前的。 她心中有种冥冥中的预感——或许,见到两人的样貌,她就会知道自己是否认识了。 正在心里面这么盘算的时候,柳怜晓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袖口被人扯了扯。 下一秒,她看着脸色苍白,捂着肚子的沈清舟,瞬间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关心道:“清舟,你这是怎么了?” 沈清舟的脸上肉眼可见痛苦之色,额头上也布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她咬着嘴唇开口道:“怜晓,我好难受,我们先回去吧。” 虽然有些遗憾,没有能够见到新郎新娘两人,但柳怜晓还是很快做出了取舍,看向对方道:“好,那我们现在就离开。” 忽然,她的袖口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住,转头便看到了她期待不已的新郎新娘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只见新娘猛地的扯下自己头上的喜帕,紧握着新郎徐明的手,大声道:“柳怜晓,我和徐明成亲了。” 看着柳怜晓呆愣在原地,一眨不眨的样子,苟无形紧蹙着眉头又将这话重新重复了一遍。 可对方却全然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是这副药,下得太轻了一点吗? 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又联想到这是柳怜晓最后一次机会,苟无形紧紧的咬下唇,眼神顿时变得坚毅了起来。 本来在旁边呆立着当做背景板的徐明,忽然感觉到唇上一重,低头一看整个人直接涨红了脸。 他他他他的梦中情仙竟然主动吻他了! 还没有等他重新掌握主动权,就听到柳怜晓惊呼一声道:“苟师兄,你难道现在喜欢男人了吗?” “遭了,是不是我忘记给你们解开魅惑之术了?” 下一秒,紧紧抱着苟无形的徐明忽然感受到了一个膈应人的玩意。 整个人直接破碎掉了。 第52章 未婚妻——沈氏家族沈清舟 一刻钟的时间比苟无形想象中还要快。 他原想再跟柳怜晓说两句话提示提示一番, 但是很快眼前就闪过了一阵白光,眼前的场景在视野中模糊成一片,就连他自己发出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他和徐明两个人已经重新回到现实中。 “苟师姐、徐公子, 你们回来了。”余知鸢一脸兴奋的开口道, “对了,你们有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 她就看到徐明忽然脸色大变, 呼吸一阵急促,猛地甩开了牵着苟无形的手,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快步闪到一个角落处。 只是目光却时不时的落在苟无形的身上, 眼神探究又复杂,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伤心和不可置信,脸上更是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余知鸢远远望过去,只觉得对方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整个人像是易碎的茶杯一样,快要破碎了。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关心的询问道:“徐公子, 你是怎么了?”她眼神一转,露出些担忧道:“你是不是在幻境里面受了惊吓?” 徐明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深呼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声线颤抖道:“我我没事。” 看着对方脸色苍白的模样, 余知鸢可并不觉得对方没事, 就连东极瑾也询问道:“徐明, 你没事吧?” 徐明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头疼欲裂,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道:“我没事,我只是”他语气顿了顿道:“我只是想要静静。” 说* 完,他的目光又幽幽的落在了苟无形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感受到异物的缘故,原本在他看来哪哪都完美的梦中情仙全然消失。 现在细细看来,对方的个头确实很高都比得上男修,面部轮廓也有些硬朗,眉宇间带着女修少有的英气,甚至连骨架都大了一圈越是细看,徐明越是觉得心肝疼,恨不得直接挖出自己的两颗眼珠子。 联想到自己当时激动得飞鸽传书,只为了告诉家里人自己的梦中情仙出现,想要与她结伴终生的蠢事,他更是后悔不迭。 他当初怎么会觉得对方是自己的梦中情仙呢?简直是眼瞎! 从徐明口中探寻不到问题的答案,余知鸢当即把目光转到了苟无形的身上:“苟师姐,你们在幻境中是发生了什么吗?徐公子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要知道在魅惑之术的影响下,对方可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挨在对方的身边,哪里会像现在一样反常的远离呢? 看着徐明苍白的脸色、震惊又哀怨的眼神,总算是戳穿了事实真相的苟无形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他总算可以摆脱对方的纠缠了,再也不用面对对方那双深情款款却让他后背鸡皮疙瘩起一身的眼神,因此昂首挺胸十分理直气壮的道:“没什么,我们只是进去提示了柳怜晓幻境中的异常之处罢了。” 徐明于余知鸢而言,到底只是认识了几日的陌生人,一听到苟无形提到柳怜晓的境况,立马担忧的询问道:“那你们成功了吗?柳前辈发现了异常吗?” 苟无形摸了摸下巴,语气笃定道:“她应该发现了。” 他忍着恶心、硬着头皮,连初吻都献上了,柳怜晓要是再察觉不出来,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 柳怜晓视野中一片黑暗,只依稀记得漫天的水像是千军万马一样,向着自己涌来。 她似乎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行走了许久,忽然听到一阵呼唤的声音。 “柳怜晓,醒醒。” “柳怜晓,你快醒醒。” 这熟悉的声音很快让柳怜晓反应了过来。 沈清舟是沈清舟!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朝思暮想的人儿出现在自己面前,露出了无比诧异的神情:“清舟,你怎么会在这里。”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两个人商量一番,决定先从这个黑黝黝的山洞出去再说。 很快笔直的前方,出现两条岔路口。 一边向左,一边向右。 两条路都被沉沉的黑暗笼罩,因此根本区分不出半点不同,就连扔出去的石子也没有任何回音。 “怜晓,我们该走哪一边?”沈清舟蹙起眉头,眼底露出几分犹豫的神情。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还没开口说出自己的决定,就听到沈清舟语气急急的道:“怜晓,我好像看到了夏长青的身影!” 她迈开步伐往左边跑去,却忽然发现柳怜晓站在原地不动,一时之间她催促的语气更急了一些:“怜晓,你难道不想追上去复仇吗?”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心神一阵动摇,当即迈开脚步走向左边。 但是不消片刻,她又坚定的走向了右边。 沈清舟疑惑不解的询问道:“怜晓,你这是” 不知为何,柳怜晓总觉得这里处处透露着一股诡异的熟悉之处,可分明她没有来过这里。 甚至,她还隐约觉得自己不止一次的面临过这样的选择。 就在犹豫之际,她忽然想到了佟嫣然曾经硬塞到她手里面的那张纸条。 【右】 右边吗? 她抿了抿嘴唇,目光投向了右边的廊道,眼神变得坚毅了起来:“清舟,我想要走右边。” 她一边说着,还把对方从左边拽了回来,漫不经心的问道:“对了,清舟,你看到苟师姐和余师妹她们了吗?” 乍然听到这两个人,沈清舟似是愣了一下,很快摇头道:“没有,我谁都没有看到,只看见了你。” 话音刚落,她忽然觉得胸口一痛,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胸口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沈清舟的眼神恍惚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道:“怜晓,为什么?我不是你最爱的人吗?” 匕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喷溅出来的鲜血很快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除却惊愕外,眼神更是化不开的悲伤。 柳怜晓则是眼神冷冷、表情嫌恶的道:“沈清舟的确是我最爱的人,但绝不是你这个冒牌货。” 先前“沈清舟”编纂的谎言,柳怜晓信了吗?事实上,是信了的,毕竟她刚遭遇危险,醒来遇到的便是自己喜欢的人,自然会不知不觉的信任和依赖。 可是她小小的试探一番后,结果却让她无比失望。 苟无形化身苟师姐这件事,沈清舟可不知道。她这么无意间提了一句后,对方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既不好奇也不担忧,仿佛只记得自己是沈清舟,而非崇山派的沈师姐。 而且在她停步不前的时候,对方还接连催促了两次。 真正的沈清舟可不会有这么多的废话,只会冷冷的抛过来一个眼神。 如此种种,瞬间让柳怜晓确定了面前人并不是沈清舟。 果不其然,被拆穿后,沈清舟顿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则是拿着火把,走向了右边的廊道。 和柳怜晓预想中狭窄逼仄的空间不同,右边的通道反而十分宽广,空气中还有一种闷闷的、常年不通风的水彩墨画的味道。 她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拿着火把不断逼近墙面,借着微弱的火把亮度,她倒是真的发现了点什么。 是壁画,大概七八幅的样子。 许是因为长时间被风或是水滴侵蚀的缘故,画面中原本鲜艳的色彩、精美的线条都褪色了不少,甚至还出现了部分损坏的迹象,无法再分辨。 不过好在,大部分还保存完整,据柳怜晓判断这应该是系列画,以固定的间隔年作为标准,进行绘画的。 壁画古来有之,涵盖着神话叙事、宗族祭祀、文化记录等种种用途。 柳怜晓举着火把、沿着壁画墙面前行,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到了最后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一系列壁画讲述了一个简单也不算简单,复杂也不算复杂的故事。 天地之初,万物起源,灵草茂盛,种族诞生,人、妖、鬼一一现世,起初大家相处得十分和睦,但是随着天道诞生、万物启灵,无论是何种族都可以吸纳灵气进行修炼。 矛盾、摩擦、纷争乃至战争出现,人间一片生灵涂炭。 柳怜晓目光定格在被损坏的一块墙面上,心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妖族、鬼族元气大伤,然后集体迁徙,形成妖界、鬼界。 但大战的爆发并没有随着妖族、鬼族的退出而扑灭,反倒因为少了两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人族修士内斗得更加厉害,最后分化出道修和魔修两派。 又是一副空白的壁画掠过柳怜晓的眼前,紧接着大陆分裂,划分成东西两块。 紧接着,柳怜晓看到一个个渡劫期修士飞升,却全都被天道劈了下来,无一例外。 而最后一幅壁画却一分为二,左边出现了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婴孩,她的身边摆满了各种丹药灵果、法器符箓,可以说各种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都环绕在她的身边,而右边则是一片空白。 柳怜晓伸出手指摩擦了两下,十分确定这不是被侵蚀掉的缘故,而是绘画者没有继续画下去。 不知为何,她心里面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眉心更是不安的跳动了一下,尤其是发现那个婴孩和沈清舟的面容神态十分相似时,这种不安的感觉瞬间达到了顶峰,心中更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下意识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处,呼唤道:“蛊虫,你在吗?” 很快,她的耳边响起蛊虫庆幸的声音:“宿主,你总算是察觉到这个幻境的异常之处了,我刚刚怎么叫都叫不醒你,真的是快要吓死了。” 柳怜晓摆了摆手,止住了对方的絮絮叨叨,开口询问道:“你曾经不是跟我说,有关于诅咒的事情吗?因为这,东西大陆还被一分为二了。” 她抿了抿嘴唇道:“你现在能够告诉我,是什么诅咒吗?”冥冥中,她觉得这个答案很重要。 不仅仅是关乎她,更关乎沈清舟! 听到这话,蛊虫有些无奈道:“宿主,不是我不想要告诉你,就算我说了,以你现在的修为也是听不到的。” 闻言,柳怜晓不慌不乱的道:“放心,我有办法。” 霎时间,柳怜晓的修为忽然飞跃,直接提升至了合体期,她伸出手指头点了点蛊虫的脑袋道:“可以了吗?” 看到这一幕,蛊虫的眼睛都直接看直了,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可”以字还没有说出口,下一秒它就又看到柳怜晓全身修为暴涨,又到了渡劫期。 柳怜晓摸了摸下巴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蛊虫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吞了吞口水道:“宿主,你你这是嗑了什么药?怎么修为一下子就提升得这么快?” 明明刚才还只是一个出窍期的修士罢了,结果分分钟就变成了渡劫期。 再继续下去,岂不是要渡劫成仙了? 看着蛊虫眼神疑惑的模样,柳怜晓微微勾唇,轻笑一声道:“这还不简单,这可是我的幻境。” 她抬高音调,朗声道:“我的幻境我做主。” 听完这话,蛊虫瞬间反应过来,整个人都麻了,看向柳怜晓的眼神中只剩下满满的敬佩。 要知道幻境是基于受困者的欲望产生的幻想集合体,对方想要什么就构建什么,俗称缺啥补啥。 甚至还有不少受困者在幻境破灭后,还对里面的场景念念不忘。 但蛊虫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幻境竟然会被人利用这样的特性,被人反向的钻空子。 这也怪不得宿主的修为会提升得如此迅速了,正如她刚刚说的那句话“我的幻境我做主”,而她只需要在心里面不断诉说自己对高修为的渴望,幻境就会自动调整补齐。 柳怜晓伸出手指尖,戳了戳蛊虫的小脑袋道:“好了,你现在可以把所谓的诅咒告诉我了。” 这小不点虽然实力不详,但是毕竟生活在原始上古时期,肯定知道点秘密。 蛊虫不耐烦的偏头躲过,神情严肃的开口道:“宿主,你认真一点,接下来你听到的将会是关于整个大陆的秘密。” 看着蛊虫小小一只,被强行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柳怜晓收敛住眸中的笑意,十分配合的点头道:“好的,我洗耳恭听。” 说不上意外还是不意外,蛊虫讲述的版本竟然和壁画的版本隐隐重合。 “天道不喜杀戮,直接降下诅咒,整个大陆的人都不能飞升,为了能够自保,有大能将整块陆地一分为二,分为东西大陆,只为了能够保证西大陆唯一纯正的血脉,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 山洞内,火堆里面的木材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四人一人占据着一个方位,气氛却前所未有的尴尬和压抑。 尤其是夹在徐明和苟无形中间的余知鸢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此刻看着对面蒙上双眼、事不关己、气氛自如的东极瑾,余知鸢心中更是一阵羡慕。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低低咳嗽一声,看向周围的徐明没话找话道:“徐公子,我一事想要求你解答。” 徐明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但听到余知鸢的问题,还是大方的点头道:“你问吧。” 只是态度却不如之前讨好,甚至带着一丝客套和疏离。 余知鸢权当做自己没察觉,继续开口询问道:“徐公子,四大家族的地位是怎么来的呢?” 她来西大陆已经有些时候了,因此对这里也有了一些粗浅的理解。 譬如,这里和东大陆不一样,并不强调门派。 反倒是家族凌驾于门派之上。 因此这里没有四大门派,反倒是有四大家族。 分别是沈家、明家、东极家、佟家。 听到这话问题,徐明有些讶异的抬了一眼眸子道:“当然是因为只有四大家族拥有最纯正的血脉了。” 发觉苟无形的目光不知何时也望了过来,他目光顿了顿,但还是继续开口道:“只有拥有纯正血脉的人,才有机会飞升。” “——只有纯种血脉的人能够飞升?”柳怜晓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向蛊虫道:“你确定这是真的嘛?” 蛊虫一双红色的眼珠转悠着,不以为然道:“这当然是事实了,不然那些修为足够的老头干嘛被天道劈了下来,这还不是它下的诅咒。” 它语气顿了顿,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柳怜晓的身上,意有所指道:“不过天道终究是天道,心怀上苍仁爱之心,终究是留下了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闻言,柳怜晓修长的眼睫毛不停的眨动着,忽然紧盯着壁画中那和沈清舟容貌相似的婴孩,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忽然从她的脑海中升了起来。 据她所知,沈清舟天赋极好,不仅仅是单系冰灵根,家族、宗门、师尊给了大把大把的修炼资源,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想到这,她的骨子里面忽然冒出来一股寒意,这一切不是正好应对了那个被修炼资源环绕的婴孩吗? 那她对立的另一端又是谁呢? 天道吗? 柳怜晓八岁那年宗门被灭,从小在人性的阴暗面摸爬滚打,因此她并不相信,那些人的目的真的就这么简单。 不掺杂任何私心的,为沈清舟贡献出修炼资源,只为了她能够飞升渡劫。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上浮起来。 原来是这样! 她心头的怒火顿时升了起来,紧紧咬着牙齿,嘎吱嘎吱的作响。 这些人是在利用沈清舟!沈清舟的修为越是进一步,那她距离危险就近一步! 想到这,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随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时时刻刻关注着柳怜晓动静的众人立马发现了她勘破幻境、清醒过来的事实。 余知鸢更是吐了一口浊气,欢天喜地道:“柳前辈,你总算是从幻境中出来了。” 苟无形则是昂了昂头,拍了拍柳怜晓的肩膀,一脸得意道:“柳怜晓,你可得好好感激我,若不是我的话,你差点就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是吗?”柳怜晓看着面前的人,摸了摸脑袋,只觉得幻境中的记忆混做一团,根本分不清。 但很快,她就发现异常之处。 徐明凑上前只是对她点了点头,距离苟无形更是十万八千里,与之前黏黏糊糊、时刻想要亲近的模样更是截然不同。 两人间的气氛也变得十分古怪。 她抬了抬眸子,本想要问一问余知鸢的,但是在看到对方身着白衣的男人转头时,整个人呆愣住了,脱口而出道:“大师兄?” 她快步走到对方身边,心情激动的拽住对方的衣角道:“莫非你没有死?” 尽管她心知肚明,一向疼爱自己的大师兄已经死亡,可是当她看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心中却有一种挥之不散的熟悉感。 不论是身形还是外貌,乃至温润如玉的气质,都跟她记忆里分毫不差。 在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有从幻境中出来! 不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和大师兄一模一样的人? 听到这话,东极瑾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仔细端详着面前的陌生女人,似是在回忆自己是否认识,最后认认真真的道:“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识你。” 站立在一旁的徐明则是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柳怜晓,你可能真的认错了。”他语气顿了顿道:“据我所知,东极兄没有拜入过任何门派,也没有师姐师妹。” 他这话几乎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柳怜晓,不要乱攀关系。 听到徐明这话,柳怜晓蹙了蹙眉头,目光虽然还落在东极瑾身上,但还是很快清醒过来道歉着:“抱歉,你长得和我的大师兄一模一样。”她的眼神中迅速的划过一抹不轻易透露的悲伤。 苟无形则是在旁边咳嗽一声道:“怜晓,你能够从幻境中醒来过,还得多亏东极瑾献出法宝,让我进入你的幻境中。” 他挤眉弄眼的表示着:这个人大有来头,可不能够轻易得罪。 柳怜晓也看懂了这番意思,对着东极瑾拱了拱手道:“抱歉。” 东极瑾微微颔首道:“没事。”他甚至还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温和表示道:“或许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 因着这句玩笑话,现场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一番交流后,柳怜晓这才得知自己原来是被湖水卷入了青乌山,她眨了眨好奇的询问道:“东极瑾,你怎么也会来这?” 东极瑾笑了笑,表示道:“我来这是为了给未婚妻寻找一份彩礼的。” 闻言,柳怜晓顿时来了兴趣,开口询问道:“不知道是哪家名门闺秀。” “正是沈氏家族沈清舟。” “!” 第53章 三重幻境 听着东极瑾说出来的话, 柳怜晓的心尖猛地一颤,眼神一眨不眨的望着对方,不可置信的重复道:“沈清舟?沈氏家族的沈清舟吗?” 东极瑾因为失去视觉的缘故,对旁人情绪的变化反倒是越发的敏感, 看得出来对面人的情绪起伏很大, 胸口不停的起伏着,拳头紧握, 像是下一秒就要克制不住对着他挥舞拳头了。 对方这古怪的反应, 让他既不解又纳闷,但还是下意识的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开口道:“不错, 我的未婚妻正是沈氏家族的沈清舟。”他抿了抿唇询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 柳怜晓脸上黑得跟锅炭有得一拼。 余知鸢和苟无形两个人更是面面相觑, 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沉默和震惊。 最终还是余知鸢摸了摸鼻头, 讪讪说出了事情真相道:“因为沈清舟就是柳前辈的道侣。” 听到这话,东极瑾温声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呢?” “沈清舟才刚刚从东大陆进修回来,况且这件婚事也是沈家主动提出来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 徐明猛地将展开的扇子收回,“呼啦”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清脆,紧接着他眼神定定的看向柳怜晓, 倒吸一口冷气道:“莫非你们是东大陆的人?” 虽然用的是疑惑句,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此前他一直在追求咳咳,梦中情仙。 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破绽,即使察觉到了, 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他才后知后觉,余知鸢刚才为什么会追问西大陆众所周知的事情, 且从其他相处的小细节来看, 几人对于西大陆的常识更是极其匮乏。 余知鸢和苟无形则是沉默不语, 但往往沉默代表着默认。 面对徐明的提问,柳怜晓也无意隐瞒,爽快的点头回答道:“不错,我们确实是东大陆的人。” 像是清楚对方心中的疑惑,她草草简化道:“我来这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我的道侣——沈清舟。” 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徐明低咳两声,有些同情的看向东极瑾道:“似乎,沈清舟在东大陆真的有一个道侣。” 对方险些就要被戴了绿帽子。 得知真相后,纵然东极瑾再温和大度,此刻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缓了一会才低低开口道:“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族长告诉我的是,沈清舟青睐于我,想要和我结成连理,四大家族之间联姻是常有的事情,在族长的游说下,我便答应了。” “婚期就定在十日之后。” 他按了按额头,有些无奈的看向柳怜晓道:“联姻这件事事关沈家和东极家的利益,我不可能取消这场联姻,还有”他语气顿了顿道:“你真的确定,沈清舟只把你当成唯一的道侣吗?” 他将“唯一”两个字咬得极重,听得余知鸢和苟无形两个人的眉心一跳。 苟无形则是下意识看向柳怜晓的脸色,对方沉默以对,隐藏在阴影下的那半张脸看起来晦暗不明,周身的气息也越发冰冷阴沉。 想了想,他还是走了过去,安慰似的拍了拍柳怜晓的肩膀道:“怜晓,你不要想太多了,我觉得沈师姐对你肯定是有情的。” 柳怜晓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是吗?可她现在却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 听到这话,苟无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冲着穆薇薇甩出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余知鸢立马走过来,低低咳嗽一声道:“柳前辈,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们可是连天道都承认的道侣。” 苟无形在一旁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对对,这件事定有蹊跷,肯定不是沈师姐的本意。” 他绞尽脑汁的补充着细节,本以为要花费一番功夫,柳怜晓才会相信,没想到对方下一秒猛地抬起头,一脸笃定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沈清舟的本意,毕竟她这么喜欢我,明里暗里都对我表白了好几回,我头上的百合花玉簪就是她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话说到最后,柳怜晓的眼眸越来越明亮,声音也越来越洪亮。 苟无形:“”他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心中暗自吐槽,没想到柳怜晓私底下竟然是这么一个爱脑补的人。 他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解道:“既然你知道沈师姐的真心,那你刚才这么闷闷不乐干嘛?”害得他以为柳怜晓因为沈清舟联姻的这件事,受到了重重的打击。 听到这话,柳怜晓不可遏制的联想到幻境中那一幅幅壁画,绷紧唇线道:“这桩婚事,要么是沈家逼迫了她,要么是欺骗了她。” 但无论是哪一个,都算不是一个好的倾向。 现在她唯一能够肯定的,便是对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苟无形瞬间明白了柳怜晓的意思,他眨着眼询问道:“那你想要怎么做?” 他可不会觉得,对方会是个坐视不理的性子。 柳怜晓的眼神中快速的滑过一抹精光,但很快又环顾着山洞道:“当务之急,是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若是继续受困其中,别说做什么了,就只能眼巴巴的干等着沈清舟的喜讯传来。 看着柳怜晓信誓旦旦的模样,余知鸢的心里面也升起了一抹希望,眨巴着眼睛询问道:“柳前辈,那你知道怎么离开吗?” 柳怜晓摇了摇头,理直气壮的回答道:“不知道。” 苟无形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那你说得这么大声干嘛?”害得另外两人的视线都挪过来了,他跟着一起丢脸。 站立在远处的东极瑾,忽然冷不丁的询问道:“我们几人之中,只有你进入过幻境之中,里面可有离开或进入藏宝之地的提示?” 听到这话,柳怜晓先是一愣,紧接着摇头道:“没有。” 幻境是根据她的欲望搭建的,她当时并没有离开青乌山或进入藏宝之地的欲望,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提示。 听到这话,众人顿感一阵绝望。 这青乌山十分古怪,被一片看不清前路的黑暗笼罩,即使是放出神识,也根本探寻不到方向。 而且在外面走得越久,越是能够听到各种诡异的声音,似嘶吼、似狼嚎、似哭泣、似争执若是跟着声音寻去,那么就总会被引入各种各样的断崖处,稍有不慎就会掉落。 总而言之,在外面前行,是个十分危险的决定。 就连眼前这个庇护之所的山洞,都是她们跟着东极瑾才侥幸找到的。 事实上,在柳怜晓进入幻境的这段时间中,她们不是没有探索过眼前的这个山洞。 但可惜的是,山洞似乎就如她们眼前所见的一样,再没有任何的路径可通往别处了,因此她们只能在这乖乖的等着。 听完众人的讲述,柳怜晓摸了摸下巴,忽然间眸光一闪,看向余知鸢伸出手道:“余师兄,你把藏宝图和钥匙给我一下。” 看着柳怜晓的举动,苟无形并没有阻止,只是在旁边道:“藏宝图我们刚刚已经研究过了,但是根本就看不懂,就像是乱画的一样。” 柳怜晓低头一看,藏宝图上面的路线图跟她之前记忆中大相径庭,像是被水侵湿了一般,拿在手中湿漉漉的,还不停往下滴落水滴,颇有些份量。 地图中,墨色晕染成一团,掩盖住了原本的路线图,反倒是形成了一张新的、混乱不堪的藏宝图。 没有任何指示物和标记物,就像是小孩随手涂写一样,只有或宽或窄、或长或短的路线,甚至有些被墨色浸染已经辨认不清了。 想要看懂,简直是天方夜谭。 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为这黑暗阴冷的山洞尽职尽责的驱散寒冷,火光倒影在柳怜晓眉头紧锁的那张脸上,像是轻轻的抚摸一般。 柳怜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大步流星的来到火堆旁,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湿漉漉的地图挂在一根树枝上,放在火堆上空炙烤。 看到这一幕,余知鸢捂着嘴唇惊呼了一声。 苟无形则是目瞪口呆的道:“柳怜晓,你这是在干嘛?你会把藏宝图烧掉的!” 就连徐明和东极瑾也齐齐皱起眉头,眼神中更是满满的疑问和不解,斟酌着用词试图劝说柳怜晓,将藏宝图解救下来。 要知道,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出去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那张藏宝图身上。 要是藏宝图燃烧殆尽,他们就相当于亲手把唯一的线索给烧掉了。 看着苟无形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快速朝着她冲过来,柳怜晓微微一转身,径直躲开道:“这藏宝图既然湿了,那么我就把它烤干,说不定就能看清了。”说完,她语气顿了顿,漫不经心的道:“再说了话本子里面不都是这么写的吗?要是不行的话,等会我再加点醋进去。” 苟无形:“” 他扶着额头,有些崩溃的道:“柳怜晓,你就别开玩笑了。”说完,他冲着余知鸢使了一个眼神,想要让对方帮忙劝说。 没想到,余知鸢沉思了一会后,像是被说服了一般,反手抓住了苟无形的手腕,讪笑一声道:“苟师姐,我觉得柳前辈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我们暂且试一试也好。” 看到一秒叛变的余知鸢,苟无形直接醉了,转头看向刚才也齐齐反对的徐明和东极瑾道:“难道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徐明一脸尴尬的错开了苟无形的目光,低头不语,东极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让她试试也无妨,我刚刚已经用灵气把藏宝图重新复刻了一份。” 苟无形:“” 听到这话的柳怜晓打消了后顾之忧,又将浸湿的藏宝图往下方火焰靠近了一点。 如此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余知鸢一脸惊喜的惊呼道:“苟师姐,藏宝图真的被烤干了!看来柳前辈的方法真的管用。” “是吗?也不见得吧。”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苟无形却是第一个站在柳怜晓面前,仔细端详着藏宝图的人。 诚如余知鸢所说,藏宝图真的被烤干了,不像刚才湿塌塌的模样,就像刚拿到手一般,是干燥的图纸。 他细细看了一眼,随即脸色一变,一脸无语的道:“还真的就是烤干了。” 连同上面的墨渍也一并被烤干了,除此之外,路线图并没有较大的改变。 徐明也围了上去,讪讪的摸了摸鼻头道:“我还以为还有新的路线会出现的,与其是这样,还不如维持原样。” 柳怜晓看着手中的图纸,微微蹙了蹙眉头,直觉告诉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她将藏宝图翻来覆去,也没有看到里面藏着的猫腻。 众人原本等待的耐心也一并消失,气氛陷入比刚才还要沉默、压抑的氛围中,甚至还夹带着一丝连她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慌。 她们就像是被困在海上的游船,远远的看到了一座灯塔,却始终都无法靠近,到了最后,那灯塔散发出来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最后——“啪”地一下熄灭了。 黑暗将她们笼罩,不久后吞噬成为了她们唯一的结局。 莫名的,苟无形的心情忽然变得烦躁起来,他看着还在研究的柳怜晓生气道:“别看了,你就算把这幅地图看一百遍都看不出新花样的。” 柳怜晓忽然身形一顿,整个人身体都僵住了。 如果这地图根本不是用来看的呢? 她手心中紧握的钥匙无端发烫了起来,甚至还在左右摇摆。 柳怜晓面色苍白、瞬间呆立在原地的样子,让余知鸢在内心有些责怪苟无形的话语过重,于心不忍道:“苟师姐,你别生气了,柳前辈也不想这样的,她刚刚只是在尝试罢了。” 苟无形抿了抿嘴唇,看着徐明和东极瑾投来异样的目光,心中也不好受,低声道:“我也不是故意想要发脾气的,只是我” 话还没有说完,他眼神就闪过一抹金光,紧接着听到柳怜晓一声怒吼:“快点把钥匙拦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苟无形伸出了手,阻拦了一下,将钥匙撞歪。 下一秒,就见柳怜晓凌空起跳,将钥匙紧紧握在左手心,右手不断布阵,双眼青光一阵闪现,宛若最纯粹的宝石一般,不增添一丝的杂质。 徐明和东极瑾两个人出身于世家大族,自然都有一番见识,当即辨认* 出柳怜晓是七级阵法师,且拥有极品阵法眼! 心中当即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整个人都回不过神来。 徐明看向柳怜晓的眼神变了又变,好半天才回过神,吞了吞口水道:“东极兄,那是极品阵法眼吧!” 绕是在人才济济、惊艳才绝的西大陆诸位修士中,他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了。 东极瑾点着头肯定了徐明的判断,惊叹一声道:“七级阵法师还是出窍期,此女不可小觑。” 他心下顿时升起一股想要结交的欲望。 交谈的瞬息之间,柳怜晓这才已经将金色的钥匙牢牢锁在她布置的阵法之中,拿出手中的地图看了看,不由得轻笑一声道:“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听见这话,苟无形摸着脑袋有些纳闷的道:“怜晓,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中招了?” 余知鸢看着阵法中的钥匙忽然变成地图,地图忽然变成钥匙,惊呼一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眼花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睛。 东极瑾不知何时走到了柳怜晓的身前,冷不丁的开口道:“想来我们现在还是在幻境中,是双重幻境吗?” “不仅仅是你进入幻境,我们也同样陷入幻境,所以我们才一直被困在了这个山洞之中,外面看似危险的出路其实才是安全的。” 不愧是拥有着和大师兄同样脸庞的人,对阵法依旧这么敏锐,柳怜晓眼神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欣赏,点着头道:“不错,不过不是双重幻境而是三层幻境。” “三层幻境?” 听到这,众人眼神齐齐定格在柳怜晓的身上,当即倒吸了一口气。 徐明更是迫不及待的追问道:“还有哪一层幻境?” 柳怜晓指了指重新变回真身的藏宝图和钥匙道:“这就是最后一层。” 在场人都是心思聪颖之人,当即明白了柳怜晓的意思。 苟无形更是倒“嘶”了一口气,表情臭臭道:“怪不得我们怎么研究这路线图都不对。” 原来是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想要从一把钥匙中研究出藏宝图的路线,简直是异想天开。 余知鸢则是好奇的眨眼道:“柳前辈,你是怎么发现的?” 柳怜晓摸了摸下巴,笑呵呵的道:“误打误撞吧。” 听到这话,余知鸢眼神中的敬佩越发加深:“柳前辈,你真的是太谦虚。” 柳怜晓勾着唇,笑着摆手道:“哪有、哪有。”事实上,她研究到最后都有些研究烦了,于是直接把藏宝图扔进了火堆里面。 但奇怪的是,地图不仅没有被烧毁,反而闪烁着金光。 恰逢又听到苟无形说出“藏宝图看一百遍都看不出新花样”的话,一下子从另一个角度,直接把她给点醒了。 所以,她说出误打误撞四个字,还真的不是谦虚。 徐明仔细端详着柳怜晓手中的藏宝图,指着一处道:“这里的心形大石头,我有印象。”他松了一口气道:“看来这份藏宝图就是真的藏宝图了。” 听到这话,苟无形也凑了过来,看着徐明指的路线,有些纳闷道:“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说完的下一秒,他眼神就对上徐明宛若弃妇般幽怨至极的目光,他瞬间头皮发麻,咳嗽了一声,赶忙转移话题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快点出去找找藏宝之地吧。”说完,他语气顿了顿道:“怜晓,你觉得可以吗?” 柳怜晓感受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头。 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个人询问她的意见,倒是无可厚非,毕竟她们几人本就熟识。 可就连徐明和东极瑾两人也是一副毫无异议,任由她决策的模样,这就不禁让她有些纳闷了,甚至她还隐隐察觉到两人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事实上,比起资源较为丰富的东大陆,西大陆更加信奉强者为尊的那一套。 因此,柳怜晓可以说是在无形之中用自己的实力狠狠征服了两人。 柳怜晓一行人本就是为这青乌山的藏宝之地来的,现在藏宝图和钥匙在手,断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因此,她当即开口道:“好的。” 在藏宝图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出了山洞,并且顺利来到了藏宝终点。 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悬崖,余知鸢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道:“柳前辈,难道我们现在要跳下去吗?” 柳怜晓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满意的点点头,将藏宝图直接收起来道:“不错,直接跳下去就行。” 听到这话,苟无形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再加上夜晚的寒风嗖嗖地往他宽大的袖口和脖颈倒灌,心里越发感到毛毛的,心中一阵发怵。 虽然他知道柳怜晓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万一下面真的是悬崖呢? 他试探性的扔了一颗石头下去,就没有听到半声回响,半是无奈半是开玩笑的道:“柳怜晓,你不会是幻境中的一环,骗着我们自杀吧?” 柳怜晓双手环抱于胸,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头,对着苟无形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漫不经心的吐出三个字:“或许呢?” 苟无形瞬间打了一个冷颤,低声道:“柳怜晓,你别想要吓到我。”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的往余知鸢、徐明身后躲着。 余知鸢也道:“柳前辈,苟师姐胆子本来就小,你就别吓他了。” 柳怜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先跳下去吧。” 虽说藏宝图指示终点就在这里,但是谁也不能够保证跳下去就是安全的,毕竟意外无处不在。 因此,哪怕是柳怜晓本人也得小心再小心,看着黑漆漆不见底的深渊,心也谨慎提了起来。 “等等,让我先下去看看吧。”意料之外的,东极瑾居然主动第一个请缨,并且还将一面用于联络的水镜大大方方的递给了柳怜晓。 “若是我没有联系你们,你们也可以不用下来了。” 柳怜晓眸子微动,颇为诧异的抬了一眼道:“这可不是情敌该做的事情。” 东极瑾则是温和的笑了笑道:“或许,这是大师兄该做的事情。” 闻言,柳怜晓心中微动,看着面前的东极瑾仿佛又看到记忆中的大师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父母双亡的那段日子,说是大师兄一手带大的都不为过,因此两个人的感情也十分深厚。 她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将水镜接了过来。 事实上,让东极瑾打头阵确实是好处多多。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修为已经到达分神期,是众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而且众人心中打颤又害怕的黑渊,对于东极瑾来说只是他眼前每一日的重复罢了。 东极瑾往下降落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潜伏着凶猛的巨兽,早就将他侵吞了一样。 柳怜晓脑海中的神经不自觉的绷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手中的水镜。 在这片阴气森森的地方,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的漫长。 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缓解此刻的沉默气氛,余知鸢主动开口询问道:“徐公子,东极兄的眼睛是因为受伤治疗被挖走了吗?还是仇家寻仇?” 余知鸢心中早就存了一分好奇,只是当着东极瑾的面不好意思追问,此刻他现在人不在,倒是可以细问了。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苟无形戳了戳手,面目好奇的问道。 柳怜晓没说话,但看她抬眸凝望的视线,显然也是好奇的。 听到这话,徐明颇为诧异的看着对面三人,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揉了揉额角道:“忘了你们是东大陆的人,所以不知道。”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东极兄的眼睛是从出生起就没有的。” “什么?” 柳怜晓三人纷纷目露惊讶之色,真相比她们脑补的还要震惊。 徐明像是明白三人想要问什么,主动开口解惑道:“东极兄出生的时候很健康,并没有出现什么体征,只独独缺失了一双眼,千机阁的阁主倒是曾经帮忙算了一卦。” 他语气顿了顿道:“他说,东极兄这双眼睛遗落到了前世,被人据为己有了。” “不过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楚。” 闻言,柳怜晓心神一阵晃荡,戴在食指上的储物戒更是发热发烫,呼吸一阵紊乱。 大师兄的眼睛——那双上品阵法眼,不正是被人据为己有了吗? 察觉到柳怜晓忽然激动起来的神情,苟无形有些纳闷的问道:“柳怜晓,你怎么了?” “我”话一说出口,柳怜晓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嘶哑。 还不待她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水镜忽然荡漾起水波纹,发出蓝色的光芒。 紧接着,东极瑾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对方像是身处一个异域空间般,声音听起来十分空渺。 “柳怜晓,你的推测没有错,下面就是藏宝地,我看见石门了。” “这里很安全。” 听到这话,众人的眉宇之间都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那我们赶紧下去吧。” “怪不得没有人能够找到青乌山的宝藏,原来藏得这么深。” “哈哈哈,宝藏,我要来了!”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身影迅速跳崖,没有此前一丁点的犹豫。 柳怜晓则是攥紧手中的水镜,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刚才卡在喉咙里面的话语全部吞下,然后闭着眼睛纵身一跃。 诚如东极瑾所说,跳下来后,她们落在了一块十分宽敞的平地,许久不见的阳光明媚又灿烂。 前面则是一道高大的石门,经过风吹雨打,细节雕刻处早已磨损,但却仍像是巨人一样站立在原地,守护着身后的宝藏。 现在静静的盯着眼前这几位寻宝人。 看着柳怜晓将手中的钥匙拿出来,一步一步的靠近,霎时间,众人默契的安静了一瞬。 灿烂的阳光落在柳怜晓的身上,比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更为夺目的是眼神中透露着坚毅。 她就像是寒冷凌冽的冰原上一朵艳丽十足的花朵,紧握着钥匙,开启属于她的宝藏。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还是没有写到结婚那点[可怜][可怜][可怜] 第54章 和她成婚 又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一日。 清风微拂、阳光洒落, 躺在大树下,让人倍感悠闲和惬意,原本在青乌镇客栈中勤奋修炼修士,都因为这一刻闲暇难得偷懒了一瞬。 但转瞬间, 天空一角忽然变色, 急急奔来两朵电光霹雳的劫云,在蔚蓝的天空中拖拽出紫黑色的两道, 可谓是气势汹汹。 “看来又有修士晋级元婴期了。” “真厉害啊, 这五小劫云可专劈年轻修士。” “真不知道青乌镇何时出了这样厉害的人才。” “若是有缘,一定要好好结交一番。” “金光出来了, 看来是渡劫成功了。” 看着周围的修士七嘴八舌的模样, 东极双手环抱于胸前, 极其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心道,区区金丹期修士渡劫罢了。 在同等的年纪,他的大哥早就碎丹成婴, 现在已经是化神期修士了。 看别人渡劫,还不如缠着他大哥讲一讲晋级元婴期的感悟,他兴致缺缺正准备回到房间继续修炼, 却忽然听到旁边一修士,指着窗外大惊失色的道:“呀,你们快看啊!” 东极越漫不经心的抬头望去,下一刻却脸色一变, 浑身僵硬的站立在了原地。 只见窗外原本蔚蓝的天空,不知何时早已被铺天地盖、席卷而来的乌云吞噬, 一丁点光线都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罩子,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 紧接着,狂风大作、猎风习习,像墨一样浓郁的乌云像是猛兽一样开始翻滚、沸腾起来,数条滋啦滋啦带电的紫色长龙在云层中向着某个方向快速前进,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一般的气势,让人看一眼就生畏。 下一秒,眼球承受不住这威压直接爆裂开来,紧接着两行血泪顺着他的脸庞流了下来,看起来无端骇人。 有见识广阔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立马大吼一声,发出警告道:“这是有大能在晋级合体期,快闭上眼睛、关闭神识!否则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只可惜,他这话还是提醒得有些晚了。 不少修士已经瘫软在地,捂着自己的双眼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而更多的,则是已经没了气息。 余知鸢和苟无形两个人即使来到西大陆,日常的修炼也没有因此而放松一刻,反倒是因为在西大陆经历的种种事情磨砺了一番心境。 因此当柳怜晓取出青乌山部分修炼资源分配给她们后,她们两个人迅速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大圆满,并纷纷察觉到自己晋级的机遇已经来临。 与其他修士晋级元婴期时的凶险不同,两个人只觉得如同水到渠成般,顺利渡过雷劫,碎丹成婴。 看着丹田中安睡着的那个和自己样貌一模一样的小小婴孩,苟无形心中的喜悦自然是无以复加。 金光加身下,他不由得仰天长啸,拍着自己的胸脯哈哈大笑道:“我总算是晋级成为元婴期了。” 余知鸢不似苟无形这般夸张,但是眸中的喜悦也是无以复加的。 一行五人中,她的修为最低,即使众人没有露出嫌弃和鄙夷的表情,但她心中还是难受的,尤其是在遇到险境,她却无能为力的时候。 现在一遭晋级,心境开阔,原本郁结于心的种种都在这灿烂明媚的金光中消失殆尽。 东极瑾站立一旁,温和的笑道:“恭喜两位小友。” 徐明转头看向苟无形,蠕动着嘴唇,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低下头,闭上了嘴巴。 忽然,他感觉到眼前一片黑蒙蒙的,抬眸一看,只见与天连成一片的劫云声势浩大的降临,耳旁响起“滋啦滋啦”的巨大声响,数条紫色的巨型游龙在沉甸甸的乌黑云层中穿梭,并且朝着自己的方向不断前进。 他瞬间目露惊骇之色,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还在山洞里修炼的柳怜晓。 不可能吧? 她就这么快晋级合体期了? 纵然青乌山的藏宝众多、修炼资源也不缺乏,甚至连他也沾光分到了好几件天灵地宝,但是一般人能够吸收得了这么多灵气吗? 不爆体身亡,都算是好了。 下一秒,他的耳边传来一声东极瑾急急的怒喝道:“快,随我离开!她要晋级了!” 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被修为更高的东极瑾证实,徐明不敢托大,连忙跟上了东极瑾的步伐。 因为他清楚的感知到,若是继续待在这里,就会被劫云一同视为渡劫之人,到时候别说抵抗了,就凭借他现在出窍期的修为,也只能落得一个身死道陨的下场。 听到这话,余知鸢和苟无形脸色更是一变,刚才渡劫的喜悦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 柳怜晓能够渡劫成功吗? 要知道一般大能渡劫的时候,都会为之准备上百年,而柳怜晓却这样冒冒然的渡劫,实在是太大胆了一些。 看着苟无形一脸担忧的模样,徐明冷不丁的开口道:“别担心,她一定会渡劫成功的。”他语气顿了顿道:“毕竟她是七级阵法师,只要她没有面临术术劫云,就可以以雷克雷。” 要知道,阵法师到了六级之后,就能够感悟天地之力构建阵法,阵法师的等级越强,构建的阵法也越厉害。 面前的形势虽然看起来凶险,但以阵法之力对抗,还是有三四分的胜算。 听到这话,苟无形的面色微缓。 但是下一秒,他就听到余知鸢惊呼一声道:“糟了,又来了一朵劫云!” “是晋级八级阵法师的术术劫云!” 轰隆隆的雷电声响在耳旁此起彼伏,苟无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恨恨的瞪了一眼徐明,咬牙切齿的道:“你真是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指着徐明的鼻尖道:“从现在起,你不准说话了。” 闻言,徐明讪讪的摸了摸鼻头,露出一个尴尬不已的笑容,心中却觉得有些无奈。 渡劫劫云和术术劫云撞到一起晋级的概率小之又小,可偏偏让柳怜晓撞上了。 看着两边的劫云重叠交合在一起,刚才本就让人感到压抑和害怕的紫色长龙暴涨一倍的身形,他舔了舔干涸的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可惜和遗憾。 看来柳怜晓渡劫成功的几率怕是不大了。 东极瑾将余知鸢三人带离安全地方后,目光却紧盯着柳怜晓的方向。他虽然不能够视物,却能够用灵气看。 对方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妙。 此刻在修炼中的柳怜晓根本不知道众人一脸担忧的看向自己,她沉浸在修为晋升和钻研阵法的快乐中,丝毫察觉不到外面世界发生的动荡。 将钥匙插/入锁眼后,柳怜晓得到了青乌山藏着的宝藏。 数量之多、品种之丰富,简直是超乎了柳怜晓的想象,尤其是那堆灵气庞大的修炼资源,从低到高的品级,可以算是应有尽有。 据蛊虫介绍,她这次是真的踩了狗屎运,这些修炼资源应该是佟家的祖宗从上古时期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完全可以供给一个门派,现在却白白便宜了柳怜晓。 柳怜晓虽然很想要将这些修炼资源全部带出去,作为日后重新开创门派的根基,但是奈何她的储物戒空间有限。 哪怕是她将余知鸢等人的储物戒全部利用起来,能够带走的也不过是十分之一罢了。 本着“勤俭节约”的原则,柳怜晓干脆就地修炼,尽最大程度的吸收掉这些修炼资源,并且大方的邀请剩下的四人加入。 只可惜徐明和东极瑾两人都婉拒了。 两人平日里有家族供养,修炼资源倒是不缺乏,况且修行到了后期,打磨、历练自己的心境变得尤为重要。 倘若心境跟不上修为晋升的速度,那么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亦或是堕为魔修。 因此,两个人只是挑选了一些自己日后能够用得上的法宝或者丹药。 至于余知鸢和苟无形则是趁机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冲击元婴期。 修炼的过程中,让柳怜晓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找到了沈月兰曾经教习过的《万法阵》下册,于是一心两用,一边修炼一边研究阵法,不可谓不大胆。 而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看到两朵劫云纠缠在一起,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她袭来。 此时,比树桩口还要粗大的雷劫已经朝着她劈了下来! 纵然余知鸢等人心中早有准备,柳怜晓这次渡劫怕是不会容易,但是看到这第一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心头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余知鸢更是脸色发白道:“这才第一道雷劫就这么厉害,之后的”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苟无形咬着牙,忽然开口道:“她要是渡劫不成功的话,我就捧着她的骨灰盒参加东极兄和沈清舟的婚宴,让她干看着。” 苟无形一行人虽然距离柳怜晓十分远,但是柳怜晓此刻修为提升,纵然在千里之外也能够听到几人的谈话声。 察觉到苟无形语气中的认真,柳怜晓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想到那时的场景更是满头黑线。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了。 她迅速躲过滚滚而来的几道天雷后,抽出腰间的九魄玄月鞭,径直朝着劫云攻去。 与被动防御比起来,她更喜欢主动攻击。 而且她心中也有一种冥冥中的预感,如果她不这样做的话,这两片已经合二为一的劫云是真的会劈上一天一夜的! 晋级为出窍期后,柳怜晓才发现手中的九魄玄月鞭是罕见的成长型的法器,经过不断的融合和重新铸炼后,现在已经焕然一新。 冰蓝色的长鞭所到之处是阵阵寒气,而在那充满倒刺的寒气之上又蕴含着星星点点的绿意。 凡是所及之处,除了重重的鞭打力道外,还会被迅速生长的藤蔓缠绕、吞吃,结合柳怜晓本身的木系单灵根,更是发挥到极致。 而它最特别的一点则在于,这些藤蔓不仅仅能够缠绕实物,甚至连劫云也一视同仁。 于是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劫云硬生生被啃下来一块,甚至越啃越多,根本没有遏制的趋势。 反应过来的劫云后,则是疯狂的发起猛攻,柳怜晓体内融合的阵法盘一一现身,替她阻挡。 甚至是利用反弹阵法,将这凶猛的攻击还给劫云。 看到这一幕,徐明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好半天才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道:“渡劫原来是这样渡的吗?” 联想到柳怜晓上次的渡劫方式,余知鸢和苟无形两个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徐明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你们东大陆修士的渡劫方式还挺”他努力斟酌着用词道:“还挺出人意料的。” 事实上,这哪里是出人意料,简直堪称彪悍! 要知道,哪个修士渡劫的时候不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没有准备齐全,被劫云劈中,导致渡劫失败,甚至是身死道陨。 而柳怜晓却像是跟劫云打擂台赛一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余知鸢和苟无形听完这句话,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这样彪悍的渡劫方式,全修仙界除了柳怜晓还能有谁呢? 苟无形张了张嘴,正准备要解释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亮,璀璨的金光四射,余温落在了他们的脸上。 刚才还昏暗无光的天空也迅速放晴,恢复成以往的蔚蓝色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从劫云迅速离开的身影中,看到了一丝落荒而逃的感觉。 看着苟无形呆呆愣愣的模样,已经渡劫成功,成为合体期修士的柳怜晓开口道:“苟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苟无形摸了摸鼻头,讪讪一笑道:“没没什么。”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懊恼道:“我怎么还在穿女装呢?”反正魅惑之术都已经解开了。 说完,他当即换回了自己的男装,徐明脑袋一转,看到这一幕,眼里的破碎更明显了一点。 柳晓怜顿时向着徐明投去同情的目光,但事实上细究起来,她才是造成这桩乌龙的“罪魁祸首”。 余知鸢则是兴高采烈的围绕在柳怜晓的身边,眼底是十足的敬佩:“柳前辈,恭喜你晋级。” 她明显感觉到,晋级合体期后,对方的身上多了点仙风道骨的韵味。 可想而知,跨过渡劫期后,对方便能够飞升成仙。想到这一点,余知鸢向来温和矜持的性子,都变得异常兴奋。 东极瑾转过头来,淡淡拱手道:“恭喜柳前辈。” 柳怜晓现在的修为在东极瑾之上,对方这么称呼实属正常,可柳怜晓联想到徐明之前所说的种种,心里面却有些不舒服。 她抿了抿嘴唇道:“东极兄,你不用客气。”她语气顿了顿道:“叫我怜晓即可。” 她低头望着面前的青乌山道:“我们先从这里离开吧。” 话音刚落,只见她手掌一翻,刚才几人怎么也找不到的路径,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眼神再一眨,她们已经来到了刚才打斗的湖水边,湖面平静,湖水清澈,若不是几个蒙面黑衣人的尸体还在这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他们只觉得刚才的种种好似一场做的幻梦一样,从未发生过。 但不管怎么样,能够从青乌山的幻境中逃离出来,并且修为提升、收获颇丰,怎么样都算得上是一件幸事了。 只是难免人心不足,苟无形盯着湖面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那么多的修炼资源都丢在哪里了,真是可惜了。” 现在她们是想进去也难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挑了挑眉头道:“不用可惜,我等会就全部搬走。” 闻言,苟无形蹙了蹙眉头,一脸不解道:“你的储物戒不是已经塞满了吗?还要怎么装?” 咳咳,事实上,不止柳怜晓本人的储物戒塞满了,就连关系并不是太密切的东极瑾的储物戒也一并被征用了。 但即使如此,还有很多灵丹妙药、灵宝法器都堆积在那里。 柳怜晓微微勾唇,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道:“你看着就好了。” 话音刚落,只见柳怜晓手里面祭出了若干只阵法旗,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她将旗子插入了湖水中。 紧接着,她调动着灵气,旗子在湖水中飞快的自转着。 众人只觉得一阵天选地震,与此同时湖底像是冒出来一头猛兽不断嘶吼,地壳层也开始挤压。 一座山忽然拔地而起,在柳怜晓的掌控中不断压缩又压缩。 看到这一幕,就连东极瑾都有些色变。 徐明眼力甚好,更是止不住惊讶的道:“这这不是青乌山吗?”他看着飘在空中的柳怜晓,心中顿时升起敬畏之心,对方不愧是合体期修士,竟然拥有填山倒海之能,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在对方眼中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 苟无形则是直接看傻眼了,见柳怜晓不断将青乌山缩小又缩小,最后强行塞进了储物戒中,他吞了吞口水,一脸震撼道:“难道这就是合体期修士的实力吗?” 这可是整整一座山啊! 因为没了青乌山的缘故,湖水水位迅速下移,裸露出白色的河床,一些鱼虾在残余的浅水滩里面挣扎着、蹦跶着,附近的水草也露了出来。 听到苟无形的话,柳怜晓笑了笑道:“我哪有这么厉害,只是将它炼化成阵法罢了。” 说完,她看着眼前这一幕散发着衰亡气息的湖面,顿了顿脚步,隔空在裸露的河床上画了一个聚水阵法。 霎时间,水流涓涓的涌出来,湖面又重归原位,这里又恢复成以前生机勃勃的模样,紧接着她摸了摸下巴道:“这样就对了。” 像是察觉到东极瑾投来的疑惑目光,她解释道:“一啄一饮才是长久之道。” 如果只是一味的索取,那么必定会引发资源的匮乏,最后引发矛盾、斗争。 这是柳怜晓看完壁画后,内心中最大的感受。 闻言,东极瑾像是想通了什么,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对着柳怜晓恭恭敬敬的拱手道:“多谢柳”他语气顿了顿道:“多谢赐教,小师妹。” 那一刻,柳怜晓不禁一阵神情恍惚,内心中喃喃自语喊出了那个称呼。 【大师兄】 一瞬间的怔楞后,她又收敛了面上的表情,开口道:“东极兄,我有一事相求,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此时,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个人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婚车上休息。 柳怜晓和东极瑾两人的修为远高于她们,自然是偷听不得,只能自己偷闲解闷。 余知鸢感受着明媚的阳光,冲着站立在一旁的徐明眨了眨眼,指了指旁边的空位邀请道:“徐公子,你也坐下吧。” 闻言,徐明摇了摇头,客气又疏离的道:“不用了。”他抿了抿唇角道:“等会我就离开了。” 在青乌山内,他已经从东极瑾的口中得知,他前脚刚走,后脚佟明两家婚约不知因何缘故已经取消了。 既然如此,他没有再护送的必要,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听到这话,余知鸢有些纳闷的道:“徐公子,你这是打算去哪呢?” 徐明摇着扇子笑了笑道:“不知道,或许跟以往一样云游四海吧。”他本来就是一个不爱受到拘束的人,若不是突然接到家族的任务,他可能早就离得远远的。 说完,他的眼角余光迅速扫过某个闭眼休息的人,在心中暗暗道,不管是哪里都行。 只要是离那个人远远的就好。 冷不丁的,苟无形睁开了双眼,脑袋也从窗户里面探出来道:“你真要就这么离开了吗?” 他伸出手指了指远处柳怜晓的身影,笑着勾了勾手道:“难道你不想要看她怎么当疯狗,怎么去抢婚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苟无形眼神中满是怨念和想要看好戏的补偿心态。 咳咳,也不能怪苟无形如此表情,毕竟当初他为了能够成功晋级元婴,特地找柳怜晓询问感悟。 结果柳怜晓直接把他丢进了雷阵法中,模拟被雷劈时候的状态,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被劈得晕晕乎乎,全身上下都带电。 虽然效果卓然,但过程却惨不忍睹。 听到这话,徐明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苟无形,但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所有的心思,摇着头拒绝道:“还是算了。”他一语双关道:“我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闻言,苟无形一阵诧异,毕竟她从来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拒绝之语,心中更是莫名升起了一丝恼怒,当即冷哼一声背对转身道:“不去就不去。” 徐明敛下眼眸,嘴角漾出一抹苦笑。 正当他要跟柳怜晓辞行的时候,柳怜晓却率先开口道:“徐公子,我有一事相求。”她神情认真的道:“请你务必帮我这个忙。” 听完柳怜晓的话,徐明神情一阵震惊,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好,我帮你。” * 沈清舟睁开双眼,看着铜镜中样貌精致、盘着发簪的自己,眼神中闪过一抹讶异。 这是她 她怎么会做如此打扮? 比起在自己的脸上涂脂抹粉,沈清舟更习惯将时间浪费在无止境的修行中。 “嘎吱”一声,一位侍女推门而入,毕恭毕敬的道:“小家主* ,嫁衣已经备好,现在可以换上了。” 嫁衣 听到这个词,沈清舟眼神中的怀疑越发深厚,抿着唇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穿嫁衣?” 听到这话,侍女颇为惊讶的抬了一下头,但很快又低头调整好面部表情,恭恭敬敬的道:“小家主,今天可是你成亲的日子。” “成亲?我和谁成亲?”沈清舟眼神一眨不眨继续逼问道。 侍女此时却低头不语,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沈清舟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道:“我外祖父呢?我要见见他。”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踏踏踏的脚步声。 随即一张温和慈爱的表情出现在沈清舟的面前。 “外祖父,这是怎么回事?”看到熟悉的面孔,沈清舟指着红色的嫁衣,语气急急的道。 沈游笑了笑,面不改色的道:“清舟,你难道忘记了吗?今天是你和柳怜晓成婚的日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嫁衣递给沈清舟,笑意盈盈劝道:“清舟,快把嫁衣穿上,不然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他语气温和,但话语中全是不可撼动的强势。 第55章 结契大典,成! 十日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般飞快流逝。 与此同时, 沈家沈清舟和东极家东极瑾联姻的消息也迅速传遍西大陆。 虽说成婚的时间定得太过仓促,但是两边都家大业大,因此还算是布置得当。前来参加婚宴的修士更是络绎不绝,其中好奇的更是占据大多数。 要知道沈氏家族的沈清舟据说从一出生起就送到了东大陆修炼, 直至今日才回来。 再听到她的消息, 居然就是对方要和东极瑾结契了,不少别有想法的修士心中不由得暗暗扼腕, 不过在这场面宏大的结契典礼上, 众人都露出笑盈盈的模样,没有泄露半分多余的心思。 年纪稍小、心思浮躁的修士则是忍不住站起身来, 左右张望, 翘首以盼着新娘的风采, 据说这沈清舟不仅修炼天赋奇高, 容貌更是不俗,凡是见过之人必念念不忘。 早早前来参加宴席的修士,更是被喜庆的气氛感染, 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沈家可真大方,各种高品阶的灵果灵酒居然任由我们免费吃喝。” “那当然了,这可是赫赫有名的沈家小家主结契, 婚宴自然要大操大办。” “不过这婚宴地点选在沈府,东极瑾可不就成为了赘婿,也不知道东极家是怎么同意的。” 说这话的人,想到东极瑾温润如玉, 玉树临风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面露一丝可惜。 他旁边的人则是嗤笑一声道:“这东极家的儿孙多了去了, 能够跟沈家攀上姻亲, 自然是舍得的,谁叫他本身又是个瞎子那。”说完,他语气又顿了顿,稍微缓和了凉风道:“反正赘婿也只是个名头罢了,一般人想当还成不了。” 闻言,众人无不点头称是,纷纷认为东极瑾捡到了个大便宜。 毕竟所谓的赘婿无非是个名头而已,落在手头的好处才是实打实的,光是听门口念的那一长串珍贵的送礼单子,就可知一二了。 况且一个瞎子能够抱得美人归,那人还是沈氏家族的小家主沈清舟,简直是祖坟烧高香了,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沈家客房内。 “瑾儿,沈家主来了,你快随我去见见。”一位风姿绰约、保养得当的美妇人,推门而入,语气急急道,眉宇之间是遮掩不住的高兴。 目光落在身穿红色嫁衣的东极瑾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是不断上扬,满意的点点头道:“不愧是我儿,快转个圈给我看看。” 听到这个要求,东极瑾颇为有些无奈,但还是依照对方的要求转了一圈。 美妇人笑了笑,只是目光落在对方覆盖双眼的白色绸缎时,却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悲伤,轻声道:“瑾儿,你怪我吗?” 不等东极瑾回答,美妇人自问自答道:“若不是我的缘故,你不会天生缺少一双眼睛,被视为不祥之人,更不会嫁到沈家做赘婿了。” 虽然她极力安慰自己,沈家是四大家族之首,自己的儿子嫁过去并非不是一件好事,但美妇人也深知一个大男人顶着一个赘婿的名头,说话做事的底气都势必要比别人少一层。 说着说着,她只觉得东极瑾身上的红色嫁衣越发刺眼,忍不住心疼的小声啜泣起来。 听到这话,东极瑾上前一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眼神中划过一抹精光道:“母亲,你别哭了,这件事不怪你。” 说完,他语气顿了顿道:“你不是还要带我去见沈家主吗?” 闻言,美妇人这才反手擦拭掉眼泪,收敛住脸上的表情,牵着对方的手,叮嘱道:“好瑾儿,我们这边走。” 正在沈游等待着东极瑾过来的时候,他身边一个亲信忽然靠近了几分,在他的耳旁低语了一阵。 紧接着那名白衣亲信眉头紧皱,面露担忧道:“家主,小家主那边要是再突然清醒过来怎么办?毕竟她现在晋级合体期修为了,迷魂香的效果怕是” 剩下的话,他欲言又止,目光在沈游的身上久久停顿。 众所周知,修士修为等级越高,迷魂香的效果越弱,更别提之前已经频繁多次使用,若是到时候在结契大典过程中忽然醒来,依照小家主的性格,怕是会大闹一场。 闻言,沈游一脸不在意的摆摆手,语气里透露着十足的自信:“无妨,只要能够蒙骗过此刻就行了,更何况还有我坐镇。”说完,他目光一闪,眼神凌厉,好似一把开弓就不会回头的利箭。 亲信咬了咬唇,到底有些不忍,语气委婉的提醒道:“可我听说小家主似乎对那名叫做柳怜晓的女修情根深种,两人曾一起渡劫晋升,是连天道都认可的道侣。”他语气顿了顿道:“清醒后,小家主怕是会不满意这桩婚事。” 沈游重重冷哼一声道:“就算是被天道认可的道侣又如何,到时候结契书一烧,两个人之间的情缘也应该烧尽了。” “再说了,到时候已经木已成舟,清舟这孩子随她父亲,责任心极重,一旦跟人结成道侣,就不会再继续纠缠旁人。” 反正,他是决计不允许有其他人的出现,干扰清舟修炼的!也不会让自己这么多年的算计,因为一名女修而功亏于溃。 闻言,亲信默默的闭上了嘴巴,想到在房间里高兴等待的沈清舟,不由得闪过一丝同情。 那个孩子,或许从一开始降生于沈氏家族的时候,就已经被不幸的因果缠绕。 * 在结契这样的人生大事上,沈清舟不相信一向疼爱自己的外祖父会欺骗自己,于是在侍女的服侍下,老老实实的穿上红色的嫁衣,厚厚的一层像是在她身上绑上了紧缚的绳索一样,让她十分不舒服,心里面也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般,不仅沉甸甸的还膈得慌。 盖上做工精致、材料厚实的喜帕后,视线也一并被剥夺,每当沈清舟想要掀开的时候,旁边的侍女总会温声劝说,并解释喜帕没有新娘揭开的道理,这样会坏了新人日后的运气。 坐在床边听着窗外传来各种交谈声、庆贺声、鞭炮声,沈清舟咬着牙忍了又忍,可无论她怎么运用灵气捕捉,都没有听到她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的声音。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沈清舟存量不多的耐心再次被消磨,她蹙了蹙眉头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吉时还没有到吗?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柳怜晓?” 听到这话,侍女小心翼翼上前一步,拿着精致的黄铜小勺拨弄了一下放在沈清舟面前的香薰,看着火势越燃越大,白色的烟雾几乎凝成实质喷洒在对面人的脸上,侍女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温声道:“小家主,还请稍安勿躁,时辰到了,外面的喜娘会来通知我们的。”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刚想准备反驳,一道高昂的女声就落在了沈清舟的耳边。 对方走过来搀扶住了沈清舟的手,笑盈盈的道:“吉时已到,小家主快出来吧,我带你去找柳怜晓结契。” 柳怜晓 听到这三个字,沈清舟原本急躁的心情忽然被一点点抹平,嘴角的笑容也加深了几分。 她马上就能够见到柳怜晓了。 她们两个人终于能够结契了。 那样明媚洒脱的女子,日后将会和她绑定一生。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沈清舟只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团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情绪更是高昂了几分,有种置身于幻境中的梦幻感。 因为视线被遮盖住的缘故,沈清舟并不知道,她身边的侍女和喜娘悄悄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红色鸳鸯纹样的香包不知不觉挂在了她的腰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沈清舟在喜娘的搀扶下,亦步亦趋的走出了房间门后,视线虽然被遮蔽可听觉反而越发灵敏,因此她明显感觉到周围齐齐静默了一瞬,她抿了抿嘴唇,不自觉开始紧张了起来。 好在喜娘在旁边低声提醒道:“小家主,人过来了。” 是柳怜晓吗? 沈清舟还来不及追问,就忽然感受到手上牵着的红绸一端,传来了拖拽的重力感,耳旁传来的轻微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地一般。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称赞声和夸奖声席卷而来,她听得更是真真切切。 “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是郎才女貌,实在是太般配了。” “可不是嘛,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来这沈家还真是挑对女婿了。”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沈清舟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一瞬,刚刚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脑子当即清醒,心中诸多疑惑更是全部涌上心头。 柳怜晓和她一样同为女修,怎么会有人说出郎才女貌这样的形容词汇呢? 女婿?挑对了哪家的女婿? 柳怜晓呢?她刚才在房间里面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等到对方的探望。 在周遭一片欢庆喜悦的氛围中,当事人沈清舟反而冷下了脸,嘴唇直接抿成一条直线。 一个想法更是不可遏制的在脑海中浮现,紧接着眉心一跳! 也就是说——对面跟她结婚的人不仅不是柳怜晓,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小家主,注意台阶。”因为思考得过于出神,再加上裙摆繁琐复杂,沈清舟一个不慎差点跌倒,好在喜娘眼尖,赶忙搀扶,低声提醒道。 闻言,沈清舟闷闷的嗯了一声,重新收敛心神,下一秒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半抱在怀里面了。 宽大温暖的掌心规规矩矩的放置在腰身,却让沈清舟心底一沉,刚才的猜想彻底证实。 这根根分明、骨节宽大的手指,根本不是柳怜晓的! 她下意识挣扎起来,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跳下去,却不料对方反倒收紧了力道,腰身被控制其中。 而她则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半点都动弹不得,只能以一个僵硬又别扭的、尽可能远离腾空的姿势待在对方的怀里。 不过旁观人倒是因为这一举动,纷纷挤眉弄眼的调侃着。 “东极瑾真是心疼媳妇啊。” “啧啧啧,还没有结契就这么恩爱。” “感情深厚,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喜帕之下,沈清舟的脸色则是更难看了几分。 因为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东极瑾”这三个字,也越发确定面前的人不是柳怜晓,黝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一样散发着阵阵冷气,手掌握成拳头状态,黑暗中堪堪露出森森寒光一点。 下一秒,东极瑾忽然发现一道又凌又厉的寒光骤然袭来,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看似是沈清舟亲昵又害羞的将双手挽在了东极瑾的脖子上,事实上却是一柄珠钗的尖端抵在了对方的咽喉处,只要稍稍一用力,就会鲜血四溢,命丧当场。 沈清舟语气急急的威胁道:“东极瑾,今日你要是执意与我结契,我现在就杀了你。” 明明是在这样极其危险的情况下,沈清舟却看到对方下半张脸不慌不忙的勾起一抹笑容,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声,此刻她甚至能够想象到这名陌生男人眼眸里的笑意还加深了几分。 她眨了眨眼,咬紧了嘴唇,心头不由得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对面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道紫色的雷电直接劈中她的脑袋,让她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清舟,难道你不想要和我结契吗?” 对方语气中调侃的笑意越发明显,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沈清舟白皙的耳垂:“我们可是天道都认定的道侣啊。” 明明声音大相径庭,可是这促狭的语气和吐字停顿的节奏却让沈清舟顿感熟悉,莫名想起一个人,她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不可置信的询问道:“柳怜晓?是你吗?” 对面很快传来一道淡淡的“嗯”声,却让沈清舟提到嗓子眼里面的心瞬间落回原来的位置,手中紧握的珠钗也重新收回宽大的嫁衣袖口中,紧绷的神经也猛地松懈下来。 是她! 沈清舟无比确认着这个事实,又惊又喜的情绪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怜晓,你怎么突然变成了东极瑾?你又是什么时候来到西大陆的” 话还没有说完,柳怜晓率先开口打断道:“嘘——清舟,我们先结契,等会我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在沈游这个老狐狸面前,她可不敢掉以轻心,不然也不会先借用一下东极瑾的容貌了。 纵然心中好奇,但在这样的场合中沈清舟还是很快分清了轻重缓急,点头应了一声好,全身放松的依靠在柳怜晓的怀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睫毛快速眨动,脸蛋也变得红彤彤的。 要是这登上高台的台阶再长一点就好了。 只可惜,台阶不过数道,即使柳怜晓察觉到了沈清舟心中那番小心思,特地放慢了脚步,但还是不消片刻就抵达了终点,将沈清舟重新放了下来。 两人刚一站好,对面的沈游便给高台旁边站立的一名修士使了个眼神。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沈氏家族沈清舟与东极家族东极瑾情投意合、感情笃定,于是自愿结契” 这声音像是从上空传来的一般,听着十分缥缈,但又清清楚楚的传到了众位宾客的耳朵中。 听着耳旁此起彼伏的庆祝声,沈游面带笑意的看着两人的结契书纷纷被扔进了火盆里,心道只要这结契书烧完,两人便结契成功。 以后柳怜晓三个字从此以后,就不会出现在清舟的人生中。 而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结契书在火盆里面燃起三丈高的火焰,火光灿烂,可是燃烧至一半的时候,不知为何,结契书上的火焰却开始慢慢变小,另外半张结契书像是被浸染了一层水一样,怎么烧也烧不过去,一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的模样。 众人看到这一幕,面露不解,议论纷纷起来。 “奇怪,这火焰怎么越烧越小了?” “现在也没有风啊。” “就是啊,好奇怪啊。”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沈游眉心一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正想要暗中调动灵气助燃的时候,那不详的预感已然应验! 众目睽睽之下,结契书上越燃越小的火焰竟然毫无预兆的灭了!不仅灭得干干净净,一点火星子都没有,还升起了一股浓烈的、呛人的黑烟。 现场一片哗然,原本热闹的氛围更是齐齐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众所周知,结契书是烧给天道看的,毕竟结成道侣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你情我愿,天道并不加以约束,烧完就算是成了。 但现在结契书无端燃灭,就意味着天道并不认可这桩婚事。 纵然是一些见多识广的修士,都表示他平生未见这样的怪事。 不少人目光转动,一一扫过沈家家主、东极家家主难堪的脸色上,最后又落在了当事人东极瑾的身上。 或担忧或好奇或看戏或讥笑种种复杂的目光,落在“东极瑾”的身上,不少修士嘴角讥讽的笑容更是不断上扬,双手环抱于胸,露出好整以暇的神色,想要看看对方是如何收场的。 意料之外的,“东极瑾”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如众人想象般尴尬窘迫的神情,反倒是目光坦荡,一举一动透露着大家之风,紧接着上前一步拱手道:“抱歉,诸位,我想结契书燃灭应该是我的身份写错了。” 台下的人听到这话,不由得一脸茫然。 这写满誓言的结契书竟然还有写错身份的时候?东极家难道这么不重视东极瑾吗? 下一秒,只见对方将一份新的结契书隔空直接扔了出去。 早就在祭台上等候的余知鸢飞身一跃,顺利接过,忙不迭将前一份结契书取了出来,立马放进去燃烧。 幽蓝色的火焰迅速重新燃起,噼里啪啦的,像是隔空添加了燃料一般,比刚才的火势更猛。 看到东极瑾出面解决了这个小插曲,沈游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向上勾勒,但还没有维持到一秒,他就看到高台上的东极瑾忽然变化身形。 紧接着,他眼神瞳孔一缩,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惊讶——柳怜晓?! 怎么是她?!! 一时间,沈游的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纵然他没有亲眼见到这个让自己孙女情根深种的女修,但在看过对方的画像后,早就已经心生厌恶、暗藏杀机。 虽说他早就收到对方来到西大陆的情报,但也只是将对方视作蝼蚁一般,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而现在,对方不仅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口中还念着与沈清舟结成道侣的誓词,感受着其他人纷纷讶异的目光,这简直堪比当众打脸。 想到这,他心口的怒火止不住的燃起,眼神凌厉如闪电,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杀了。 东极家族的人看到这一幕,面色也齐齐一变,黑得比锅炭还要难看。 到底是哪里来的无名女修,竟敢冒充他们东极家族的东极瑾,跟沈清舟结契? 正当东极家族的人想要上去理论一番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拦住了去路。 “东极瑾,你这是干嘛?”有人拿着法器,不解的询问道。 他们现在可是帮对方找回面子。 在场中不乏聪颖之人,立马想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胸口一阵起伏,气愤无比道:“瑾瞎子,你是不是跟那高台上的女修认识,然后串通好了这一切,只为了不当赘婿?” 听到这话,东极瑾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只是在众人面前头一次摘下了蒙在眼睛上的白色丝绸带。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柔和,明亮如初,一如他这个人一样,保持着谦谦君子的风范。 紧接着他眼神定定的看向刚才开口的人,眸色淡淡的道:“这不是串通,而是一桩很好的交易。” 话音刚落,他脚下四五个阵法盘齐齐运转。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牢牢的粘连在了地面上,根本动弹不得分毫,包括起身想要阻止的沈游。 他心中一阵大骇,他可是渡劫期修士!居然被这区区几个法盘困住 但可惜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动弹不得分毫。 像是察觉到了这一仇恨至极的目光,柳怜晓站在高台之上牵着沈清舟的手,冲着沈游挑衅的笑了笑道:“外祖父,你就别费力气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看着我和清舟两人结契、立誓,最后在天道的成全下,成为一对道侣吧。” 柳怜晓在见到沈清舟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对方身上的迷魂香,立马想到这其中的把戏,对沈游的态度自然算不得好。 听到这话,沈游目眦欲裂,语气森冷的威胁道:“竖子尔敢!” 柳怜晓充耳未闻,只是看着已经燃烧过半的结契书努了努嘴唇,但笑不语。 紧接着,柳怜晓转头看向眼前的沈清舟开口道:“清舟,结契书已烧,结契仪式将成,无论是今生今世还是来生来世,你愿意和我相伴一生吗?” 对上柳怜晓深情款款的眼神,沈清舟笑了笑,眼神坚定,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我愿意。” 这一刻,她早就期待许久了。 闻言,柳怜晓嘴角的笑容不断勾勒,胸腔更是止不住异样猛地跳动了起来,频率太快太急,让她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但她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是眼神一眨不眨的看向沈清舟,神情紧张的确认道:“清舟,你真的爱我吗?” 不掺杂任何其他缘由和利益,只爱她慕容怜晓本身一人!《 》 55-60 第56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反复确认的话语, 让沈清舟一眼看穿了柳怜晓内心中的担忧,眼神中更是划过一抹心疼。 柳怜晓经历的人生不过短短二十余年,但是她失去的东西却很多很多,譬如父母、譬如同门、譬如师门, 而她拥有的东西却一直很少很少, 甚至在别人开心玩耍的幼年时期,早就背负上本不该由她承担的血海深仇, 并因此而殚精竭虑。 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柳怜晓自负又敏感, 高傲又别扭。 于是她更加渴望一份真挚的、毫无保留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所以哪怕她站在对方面前, 结契书都要燃尽了, 对方的心中仍旧惴惴不安。 她唇角微微勾勒起一抹笑容, 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 “我沈清舟对天发誓只爱你慕容怜晓一人, 否则身死道陨、永生永世堕入畜生道,不入人间、不得修行。” 听到这话,柳怜晓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被击中, 怦怦直跳,险些就要从她的喉咙里面跳出来,手指更是不断的收紧又张开, 艰难的平复着此刻激动的内心。 可这是真的吗? 柳怜晓眼神中划过一抹犹豫,不自觉的运用上蛊虫之前教给她的读心之术,探明对方的心境。 听到对方内心也是如此重复时,她心中最后一点怀疑和不自信, 全然打消。 对上沈清舟眼神中的期待和害羞,她主动伸出手, 十指紧紧相扣, 眉眼中却是毫不遮掩的爱意, 在对方耳旁轻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随着结契书的燃毕,一束金光齐齐落在了她们的身上,一白一红的凤凰幻影相继出现,在她们身后盘旋。 这代表着,结契仪式已成。 她们今后道侣的身份已经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共担因果、共享机遇,共同进退,共伴一生。 这一刻,沈清舟忽然眉心一跳,胸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了出来,麻麻痒痒的。 但当灵气游走全身后,她却没有察觉到端倪之处。 察觉到沈清舟表情中的不自然,柳怜晓低头询问道:“清舟,你怎么了?” 她蹙着眉头,一脸关心的问道:“胸口处是不是受伤了?” 沈清舟摇了摇头道:“没有。”她伸出一只手放在胸口轻轻按压,露出无恙的表情道:“或许是我太高兴了。” 待着柳怜晓身上的蛊虫,看着微微冒头的子蛊,心里面忽然“咯噔”一声,这才想起宿主还不知道子蛊时至今日还在沈清舟身上的事情。 它张了张嘴唇,准备将这件事情和盘托出,但是一看到柳怜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猛地闭上了嘴巴,心思一转,并且在心里面暗暗期盼,对方永远不要发现这件事。 否则它内心中产生了一种冥冥中不详的预感。 总而言之,宿主还是不知道这件事比较好。 随着柳怜晓和沈清舟顺利结契后,东极瑾本来控制住的阵法盘力量也开始削减,再也束缚不住合体期修为的沈游。 他当即拍案而起,目光死死的盯着柳怜晓,眼神中全是杀意,铺天盖地的威压全然释放,在场不少低等级的修士痛苦的哀嚎出声。 “沈家主,你冷静一点。”一旁东极家族的家主,低声劝道。 沈游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冷哼一声,目光掠过对方落在东极瑾身上,含沙射影道:“你们东极家小子可真厉害。” 闻言,东极家主顿时脸色一变,连忙低头赔罪道:“沈家主,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不过”他语气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数量众多、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道:“不过我们还是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才好。” 说到底,家族的名声重于一切,这种本可以关起门来就自己处置的事情,犯不着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甚至平白成为对方茶余饭后的闲谈。 东极家如此,沈家更是如此。 沈游眼睛一转,当即同意了东极家主的提议,两边各自清理门户。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则是强势的运用灵气全部“请”了出去。 感受着对面白胡子老头几乎要将她千刀万剐的目光,柳怜晓却是半点不惧,反倒是将自己的脑袋依靠在了沈清舟的颈窝中,忙里偷闲在对方的唇边落下了一个亲吻。 一触即离,宛若蜻蜓点水一般,但沈清舟耳根上的红晕还是止不住的蔓延,面带羞涩,低头看了一眼柳怜晓,低声斥责道:“怜晓,别这样。” 听到这话,柳怜晓抿着嘴唇语气不满的发出控诉,握紧着对方的右手,宣誓着自己的主权:“我们现在可是道侣!” 沈清舟的声音更低了一些,脸上更红了一些,低若蚊呐:“可现在是大白天的、还这么多人。” 所以这些过分的、超过尺度的举动,现在就应该暂且停止。 阅读理解能力强的柳怜晓当即交出了一份满分答卷,紧握着沈清舟的右手,宠溺的回答道:“那行,等我们到了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可以这样那样了。” 闻言,沈清舟的耳根更红了,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番话,低低呵斥道:“别说了。” 要知道被清场一圈后,现在留下来的都是沈家人。 修仙人向来耳聪目明,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的亲密举动又没有设下半点阵法和禁锢,因此可以说是当着全沈家的人秀恩爱,也无怪本来就脸皮薄的沈清舟会不停的制止。 感受着沈游的目光越发尖锐,像是刺猬一般,紧盯着她和沈清舟始终交握的右手后,柳怜晓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后,心中原本积攒的怒火,才消退了一点。 此时沈游的表情已经难看到无以复加,他脚尖轻轻一点,下一秒就来到了柳怜晓和沈清舟眼前,眼神一眨不眨的望向沈清舟,冷声道:“清舟,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沈家今天的脸面全部都被你丢光了,更成为了西大陆的笑话。” 面对自己一向敬爱的外祖父,听到这么严厉的指责,沈清舟脸色微变。 但很快,另一只交握的右手传递过来的温度,却让她心中多了一丝底气。 她抬起头眼神直直的看向沈游,语气冷静的开口道:“外祖父,是你欺骗我在先的。” “你说过,只要我努力修炼,你就会给我和怜晓举办结契大典,可你却是将东极瑾招为赘婿,让他同我成婚。”她语气顿了顿,看着视野中柳怜晓的身影,一字一句道:“若不是怜晓出此下策,我们两个人就没有办法成为道侣。” “外祖父,是你让我失望了,更让列祖列宗丢脸了,败坏了沈家家风” 听到这话,沈游的面色止不住的涨红,脸色越发难看,暴呵一声道:“够了!” 随即,他指着柳怜晓开口道:“说到底,你就是为了她而已。”说完,他的语气停顿了两秒,露出语重心长的神情道:“清舟,难道你要为了这么一个无名女修背弃你的族人吗?” “你这样对得起一直辛辛苦苦为你供奉修炼资源的族人吗?” 见状其他沈家人也一个个开口劝说。 “清舟,你外祖父可是为了你好。” “就是就是,他从小看着你长大,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叽叽喳喳的话语,落在沈清舟的耳边,烦躁得像是三百只鸭子一样。 她摇着头,语气定定的开口道:“首先,怜晓并不是无名女修,她是我的道侣。其次我没有背弃家族,我一直在为了家族努力修炼,我只是想要跟怜晓永远在一起,这有错吗?” “当然。”沈游点着头道:“你和她在一起只会沉溺于儿女情长之中,今日你能为了她背弃我们沈家,明日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道:“而且我找天机阁的人算过了,你们两个人是相生相克的命理。” 看着沈清舟不停眨动眼睫毛,眼神似是动摇的模样,他再接再厉循循善诱道:“清舟,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我都是为了你能够渡劫成仙考虑的。” 沈游像是儿时一样冲着沈清舟伸出一只手,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放屁!”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在沈游的耳旁,让他的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刚才温馨劝说的气氛,更是被毁得一干二净。 沈游眼神幽幽、目光冷冷的看向柳怜晓,开口道:“我是在和清舟说话,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柳怜晓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紧握着沈清舟的右手,高高举起道:“是吗?可谁叫我现在是她的道侣呢?我当然能够说话。” 柳怜晓原本还有点耐心听对面的沈游逼* 逼叨叨两句,但是听到对方说出“不会害沈清舟”之类的狗屁话,联想到自己在青乌山幻境中看到的那些壁画,胸腔里面的怒火轻而易举的就被挑了起来。 紧接着,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冷却下来,语气冷冷的道:“至于你有没有伤害清舟,你自己心里面知道。” 沈游怒极反笑,目光直直的看向柳怜晓道:“难不成,我们一直供奉大量的修炼资源给清舟还错了吗?” “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哪一个家族这么托举一个年轻小辈的,甚至在她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和我相当的合体期修为。” 听到这话,沈清舟就像是被拿捏住了软肋一样,抿紧了嘴唇,不自觉的低下头,眼神中流露出愧疚的神色。 听到对方口中义正言辞的话语,柳怜晓心中的怒火则是噼里啪啦的作响,更往上窜了一层。 呵呵冷笑一声后,脱口而出道:“是吗?这不是为了你们的一己之私吗?不然你们怎么夺取清舟渡劫成仙后出现的登仙梯,进而飞升?” 自从看到了壁画中展示的画面后,柳怜晓心里面就一直琢磨着这件事,也总算是明白沈清舟的师尊为什么会不同意她和沈清舟在一起的理由,竟然是耽误沈清舟修炼,影响东大陆的气运? 恐怕没有修炼到顶尖的修士,根本就不知道天道诅咒一事,也不知道自己就算是辛辛苦苦修炼到渡劫期,挨过天道的渡劫雷云,也不可能渡劫飞升。 而唯有沈清舟,她是西大**大家族中最纯正的血脉,所以天道会给她飞升的可能。 渡劫飞升后的登仙梯,便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若是有一人成功,那么可想而知沈清舟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她只能一遍一遍的渡劫,却只是为了把其他人送上仙界,不可谓不荒谬。 而沈家可能早就在几百年前得知天道诅咒一事后,就开始布局这件事,并且精心挑选一代又一代的棋子。 柳怜晓有理由相信,这绝对不是沈氏家族第一次尝试,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因为这个想法太过骇人,所以一直在她的脑海中转悠,时至今日终于说出了全部真相。 听完真相的沈清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游道:“外祖父,怜晓说的是真的吗?” 从小到大,她都被人一直灌输好好修炼的念头,为了她的父母、为了她的族人,也要渡劫成仙给天道好好看看。 但是现在她却隐隐觉得不对劲,或许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如此。 也许不是天道杀死了她的父母,而她在家族的推手下,走上了和父母如出一辙的道路。 而细节处的端倪,她也察觉过无数次。从小到大,除非她自己强烈要求,师尊都不允许她浪费时间参加宗门任务、结识朋友。 与柳怜晓被逼分开,也是因为耽误修炼。 来到西大陆后的日日夜夜,她也被半强迫式的提升修为。 面对沈清舟语气认真的质问,沈游却反常的低低咳嗽两声,避开沈清舟的眼神,语气又急又快道:“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明明听到的是否定的答案,沈清舟的心却破碎一地,从对方心虚又恼怒的表情中推导出事情的真相。 她勾了勾嘴唇,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道:“原来怜晓说的都是真的啊。” 原本她以为自己是家族中的天之骄子,没想到却是一枚棋子,更是枚弃子! 怪不得,自从她来到西大陆后,心里面隐隐不安,甚至有时候对修炼产生了抵抗的心理。 但因为相信外祖父,所以一次都没有起疑,甚至为了能够跟柳怜晓光明正大的成婚结契,加紧了修炼的速度。 没成想,却是把自己推上了死路。 或许此刻她应该庆幸,自己在可以突破渡劫期的时候,选择放弃,甚至是莫名的散掉了修为。 否则,她根本就没有和柳怜晓见面的机会,就被逼着渡劫了。 看着沈清舟表情一阵变幻,最后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柳怜晓心中一阵心疼。 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这都是一种莫大的打击。 更别提,是沈清舟这样从小就被教育要以家族兴衰为使命的名门修士。 现在却 柳怜晓知道沈清舟此刻心中既迷茫又悲伤,苍白无力的安慰词落在她耳旁,除了提醒她已经发生过的残酷事实外,没有半分作用。 甚至心里面闪过一丝后悔,不应该就这么莽撞的说出真相,没有顾忌到沈清舟的情绪。 像是察觉到柳怜晓的想法,沈清舟扯动着苍白的嘴角,反而露出一抹笑容安慰道:“我没事,怜晓,幸亏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了。” 真相或许残酷又锋利,像是一把尖刀一样,但不管怎么样总好过看着已经腐烂匮乏的伤口坐视不理,甚至假装无事。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心更痛了。 她情愿对方能够哭出来,也好过像这样假装无事,在内心里面压抑着、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握紧沈清舟的右手的力道又增添了两分。 她试图用这种的方式告诉对方:沈清舟,你还有我。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永远永远,直到尽头。 两个人已成道侣,没有了以前那些别扭的心思阻隔,心与心的距离头一次贴得如此之紧密。 沈清舟原本那些难受的、悲伤的情绪,也因此减半。 余知鸢乔装打扮混迹在沈家人中,乍然听到这一真相,不由得向着沈清舟投去一抹同情的目光。 任谁也没有想到,看似修炼资源样样不缺,甚至被无数人艳羡的沈清舟背后竟然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成为家族中其他人飞升的垫脚石。 她面露不忍,目光一转,却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来了?! 与此同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空间响起。 “沈前辈,我早就说过了,让她快点飞升渡劫,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发的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柳怜晓抬眸望了过去,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道:“杜掌门。” 不错,来人正是崇山派的掌门——杜松。 杜松懒懒抬眸,目光落在了柳怜晓的身上,忽然莫名冷笑一声道:“慕容怜晓,我倒是小瞧了你,竟然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他语气顿了顿道:“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一时心软,和钟子车作对,放过你。”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颤,浑身更是止不住的发抖。 面前这个人和那天杀害她满门的那个人身形重合了。 罪魁祸首——真的是崇山派的掌门杜松! 她这才后知后觉,钟子车在临死之前跟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愤怒的情绪止不住的涌上胸口,像是铺天盖地的潮水一样,将她一层一层的淹没。 她冷下脸,语气愤懑道:“原来灭我满门的人竟然是你。”亏她以前还被对方亲和的形象欺骗,心中一直为对方开脱。 再加上沈清舟信誓旦旦的说了身份铭牌的事情后,她也在心中打消了怀疑。 面对这事实,杜松供认不讳,语气平平的道:“不过,不过不单单是我,还有另外两人。” “为什么?”柳怜晓咬着唇,不解的询问道。 明明对方看上去不是那么弑杀的人。 杜松面无表情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要问这些吗?”话音刚落,他身上的威压直直冲着柳怜晓而来,淡漠的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杀意。 合体期修为的柳怜晓,对上渡劫期修为的杜松。 胜负已分。 除非在一旁旁观的余知鸢当即把目光投向沈清舟,眼神一脸期盼。 可下一秒,她却发现沈清舟整个人目光空空,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样。 即使深陷入战斗中,柳怜晓还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沈清舟的异常之处,她看着对方呆愣在原地的模样,摇着她的胳膊道:“清舟,你怎么了?” 像是陡然被惊醒一般,沈清舟摇着头道:“没没什么。”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的脸上却忽然流露出痛苦的神情,双脚甚至控制不住的向着对面的方向走去。 柳怜晓转头望去,不由得目光一沉。 只见沈游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多了一个形似沈清舟的小木偶,垂落在空中。 而他右手掌心垂下根根分明的银色丝线,则是分别绑在了沈清舟各个关节部位。 此刻的沈清舟像是他手中的傀儡,跟随着他的指挥而动,整个人的行为和意志更是背道而驰。 看到这一幕,柳怜晓又急又怒,大喊一声:“清舟!”她试图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但是却很快被杜松的攻击拦下脚步。 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沈清舟朝着沈游的方向走去。 纵然她心知肚明,沈氏家族的人为了让沈清舟甘当他们渡劫成仙的踏板,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控制住沈清舟,但见到这一幕后,她还是忍不住的啐了一口,怒声骂道:“卑鄙!你们实在是太卑鄙了!” 竟然把清舟做成了傀儡!这种邪术施展的时间越久,对方就会被剥夺自己的意志和想法,最后成为真真正正被人掌控、听人使唤的傀儡! 一想到这,柳怜晓心痛如刀绞,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她一定要将傀儡抢夺过来! 闻言,沈游则是低低冷笑一声辩驳道:“这不是卑鄙,而是必要的牺牲。” “难道你要让清舟做一辈子的傀儡?”她不相信对方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他伸出手动作温柔的摸了摸沈清舟的脑袋,随后又眼神凶狠的看向柳怜晓道:“我也不想,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忽然,柳怜晓身后传来一道冷幽淡漠的声音。 “跟我战斗,还有空分心吗?” 下一秒,一把淬冰的长剑,迎面而来,朝着柳怜晓的丹田处直直插入! 第57章 余知鸢之死 电光火石的那一刹, 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颤,感受到剑身逼人的寒气不停的贴近自己的腹部,她虽然急急往后躲,扬起手掌聚集灵力, 但是她心知肚明这柄剑太利太锋, 距离又太近太近,更别提还是修为远高于她的杜松使出来的招式, 她根本就避无可避。 “刺啦”一声, 利剑刺入腹中的声音在柳怜晓的耳旁响起,但是意料之外的, 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 正她诧异的抬头一看时, 忽然脸上一热, 下巴处沾染了几滴喷溅出来的血液。 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眼眸滑落, 以至于她的视野短暂的陷入一抹红中,下一秒对上余知鸢面容痛苦,却极力将她推开的举动时, 眼神中不由得划过一道震惊。 “余师妹!”柳怜晓根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冲出来推开自己,挡了这一剑。看着对方腹部伤口不停流出来的血液像是涓涓不停的小溪,她又急又慌。 要知道, 这可是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余知鸢也不过是元婴期罢了,挨上这一剑,还有能够痊愈的可能吗? 与此同时,她不由得自己暗自后悔, 自己还是太托大了一点,才害得余知鸢受伤。 清楚的看到柳怜晓眼神中的自责和愧疚, 余知鸢摇着头, 流着泪道:“柳前辈, 是我对不起你。”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纳闷。 下一秒,竟然看到余知鸢转头看向杜松,语气恳切的劝说道:“父亲,你不要再继续助纣为虐了,慕容门派的惨案不应该再继续了,你就饶过柳前辈和沈师姐她们吧。” 闻言,柳怜晓眉心一颤,不可思议的抬头道:“你你”她诧异的目光在余知鸢和杜松的脸上转悠了好一阵,才说出后面这句完整的话:“你竟是他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呢? 余知鸢怎么会是杜松的女儿?两个人分明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但另一头,余知鸢却捂着肚子上流血的伤口,垂下眼睫,羞愧的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忽然探知到两人的关系,柳怜晓的耳旁像是炸开了一道春雷般。 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当初她明明是向仙道盟求救,但崇山派的反应却那么迅速,甚至连炼器峰大弟子对余知鸢的态度也很古怪。 原来原来对方是掌门杜松的女儿。 想到这,柳怜晓看着视野中的余知鸢,心头一阵莫名不是滋味。 平心而论,她觉得余知鸢是个可以相交、托付后背的朋友,更别提对方整日还这么崇拜自己。 可偏偏对方却又是自己仇人的女儿。 这发展简直比凡间的话本小说还要狗血。 但偏偏一切事实都摊开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看着面前不停劝说自己的余知鸢,杜松的眼神中快速的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冷冷的吐出两个字道:“蠢货。” 下一秒,他忽然紧握着插入余知鸢腹部的长剑,然后在柳怜晓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又重重插入。 余知鸢腹部的伤口再次迸溅出血液,浓郁得像是最艳丽的红丝绸一样,整个空间都散发着甜腻的腥味——那是血的味道。 余知鸢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却怎么也堵不住涓涓流血的伤口,整个人脸色苍白,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力一点一点的流逝,而她的眼神中则是充满着不解,声音嘶哑语调艰难的开口道:“父父亲,为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努力修炼,刻苦晋级,为什么却始终换不回对方一个夸奖的眼神,甚至直到她现在死亡的一瞬,对方都是一脸的漠视,眼神中的嫌恶更是不加掩饰。 如果如果不喜欢的她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让她入崇山派拜师学艺,为什么要点明她的身份呢? 她忽然感觉到周身一阵冰冷,思维也慢慢变得迟钝了起来,下一秒,脖子一歪,眼睛一闭。 “余师妹!你醒醒!”看着这一幕,柳怜晓顿时脸色一变,顾不得危险,再次靠近对方,一边将止血的伤药撒到对方的伤口上,一边将丹药塞进对方的嘴里面。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对方的嘴巴根本张不开,她心口一跳,猛地想到一种可能,伸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探了探对方的鼻尖。 已经没有了任何温热的呼吸。 尽管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可柳怜晓心中还是出奇的愤怒。 她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杜松,眼神中跳动着两抹怒火,骂道:“杜松,你可真是畜生!这可是你的女儿!” 要知道,虎毒都不食子!她本以为杜松会看在余知鸢是自己女儿的份上留下对方的一条命,没想到反而加速了对方的死亡。 “柳前辈,你可真厉害。” “柳前辈,你可真谦虚。” “柳前辈,以后我要是能成为你这样的修士就好了。” 记忆中,余知鸢像是一朵高洁的、不染尘世的白莲花,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的细心和贴心。 但是现在,却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放大的黑色双瞳中还能隐隐窥探到她当时的一丝诧异和不解。 听到柳怜晓裹挟着愤怒的声线,杜松却不为所动,眼神中一片冰冷,根本没有因为对方这话激起半点情绪,只是将那柄已经染血的长剑从余知鸢的腹中抽出来,一步一步的走向柳怜晓,神色淡淡道:“现在,该轮到你了。” 闻言,柳怜晓心中一跳,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清舟,对方仍然是一副被操控住、呆呆愣愣的模样,沈游站在一旁露出一副事不关己只想看好戏的神情,嘴角的笑容更是翘起,眼神中丝毫不遮掩的恶意,看向柳怜晓的样子像是看待一个死人一样,然后朝着身边人挥了挥手。 下一秒,站立在周围的沈家人像是收到了信号一样,朝着柳怜晓的方向开始聚拢。 而糟糕的是,无论是前门还是后门,都有人把守。 她根本没有办法轻易的闯过去,更遑论是带着沈清舟一并离开。 随着不断被靠近的距离,鼻尖血腥的铁锈味不断弥漫,柳怜晓脑海中的那根神经也越发紧绷。 她像是被前后左右夹击一般,根本逃不出生天。 唯有一死,方能破局! 看到这一幕,沈游心中只觉得无比解气,眼神中划过一道利芒,冲着杜松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开口道:“杜掌门,你可别把她一下子弄死了。” 他语气顿了顿,好整以暇的道:“毕竟她现在是清舟的道侣,也是我的儿媳妇。” 若是单听这句话,旁人或许还觉得沈游是在开口求情,但是柳怜晓却看见对方过分灿烂甚至是讥讽的笑容全部尽收眼底。 她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沈游脸上的笑容瞬间减淡,眉头皱成八字,眼神冷冷的盯着柳怜晓道:“你在笑什么?” 紧接着,他扫了一眼忽然神情痴迷的沈家众人,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怒喝一声道:“你们都给我清醒一点,别被这个妖女所迷惑了。” 柳怜晓本就生得漂亮,又修行了合欢宗的内功心法,只要她愿意一颦一笑中都可以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更别提她现在已经是合体期修为,在场人除了沈游和杜松外,其他纷纷中招。 虽说沈游厉声呵斥,唤醒了一些人清醒的神智,但只要长时间盯着柳怜晓,他们的眼神又变得迷糊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沈游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眼神一眨不眨的望向柳怜晓道:“你到底想要干嘛?” 柳怜晓洒脱一笑,耸了耸肩膀,目光看了一眼已经站至她身前的杜松,不紧不慢道:“我一个将死之人,还能干什么?” 虽然已经知道柳怜晓犯在杜松手上,难逃一死,但听完这句话沈游不仅没有感觉到安心,反而心中隐隐不安。 他抿了抿嘴唇,再三衡量后,冲着沈清舟开口道:“清舟,你也去。” 在傀儡术的操纵下,沈清舟拿着自己的本命流璞轮回剑不假思索的朝着柳怜晓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杜松微微蹙眉,露出些不满的神色,但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沈游心中倒是满意极了,以一对一,柳怜晓都逃不了,更别提现在以一对二了。 因此,他用着极其笃定的语气道:“柳怜晓,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是吗?”微微低头的柳怜晓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却露出了一抹狡黠和笑意。 沈游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像是想到了什么,心急如焚的大喊道:“清舟快回来!” 可是已经晚了,他眼前忽然升起一股铺天盖地的白色浓雾,耳旁传来一声很清脆的铃铛声。 下一秒,雾气散尽。 而柳怜晓和沈清舟的身影却消失得彻彻底底。 沈游心中一凉,又惊又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突的冒起,眼神中满是愤怒,他盯着虚空处,冷哼一声,一字一句道:“以为这样就可以离开了吗?只要有傀儡术在”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手中那个被银色丝线缠绕的小木偶,忽然像是隔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劈中,直接被一分为二,重重砸落在地上,碎得稀巴烂,手中束缚的银线也一一断裂。 沈游的话戛然而止,紧盯着地面上已经被损坏的傀儡,面色铁青一片,眼神更是晦暗不明。 “她不仅带着清舟逃走了,傀儡术也被她破坏了。”沉默半响后,沈游不情不愿的吐露着眼前的事实,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他的精心计划都被对方毁得一干二净。 一旁握着血剑的杜松眨了眨眼,盯着地板上不易发现的红色阵法纹,忽然勾动嘴唇冷冷嗤笑一声,紧接着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放心,她们逃不了的。” 他指着一个方向道:“她们去往了那边。” “我们追。” * 时间倒退半个时辰。 苟无形一边按照柳怜晓的要求苦哈哈的设置传送阵法,一边伸长耳朵试图感受着结契大典热闹的气氛,不禁满腹抱怨道:“柳怜晓也真是的,带着余师妹都不带着我,肯定是怕我长得太帅,抢了她抢婚的风头。” “哎,要是我能和余师妹换一下就好了,可她偏偏不愿意。” “她也不想想,她们两个人去那里简直是羊入虎口,我还能够保护她们。” 如此絮絮叨叨了一阵后,苟无形看着一脸沉默沿着传送阵轨迹使劲插/入阵法旗的徐明,不由得一阵纳闷。 直接踢了对方一脚,故意捏着嗓子道:“明哥,你怎么了?”他语气顿了顿道:“你不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还在记恨我吧?” 闻言,徐明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着头道:“没有。” 以往都是徐明主动围绕在他的身边上蹿下跳、嘘寒问暖,现在对方陡然沉默,苟无形还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低低咳嗽一声道:“不管怎么样,之前的事是我利用了你,抱歉了。” 他语气顿了顿,蹲下身像是安慰一样拍了拍徐明的肩膀道:“不过我们很快就可以回西大陆了,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尴尬了。” 闻言,徐明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却发现苟无形身上挂着的联络令闪了闪,发出银铃般的脆响声。 苟无形挑了挑眉头,一脸惊奇道:“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这就抢婚成功了。” “等会我得让余师妹给我好好讲讲才行。”他一边说着,一边掐着发动的法决。 下一秒,他便看着柳怜晓抱着沈清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看着沈清舟闭着眼睛一脸昏睡的模样,苟无形好奇的问道:“沈师姐这是怎么了?” 柳怜晓:“我刚刚替她拔去了傀儡术,她元气大伤,晕睡了过去。” 闻言,苟无形点了点头,只是看了看两人的身后,一脸纳闷的道:“奇怪,余师妹怎么没有回来。” 听到这话,柳怜晓面色一白,深深的看了一眼苟无形后,自责的低下头去,舔了舔嘴唇开口道:“她回不来了。” “嗯?难道是被困住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救她?” 看着苟无形一脸着急追问的模样,柳怜晓嘴唇抿紧,越发的沉默了,眼神迟迟不敢和对方对视。 反倒是一旁的徐明忽然察觉到柳怜晓表情的古怪,心中“咯噔”一声道:“是不是她死了?” 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徐明的声音落得很轻。 轻得像是蒲公英一样,一吹就散。 “死了余师妹怎么可能死了吗?别胡说。”苟无形抿着唇一脸不高兴的瞪着徐明。 柳怜晓只觉得内心越发愧疚,低低的“嗯”了一声后,长呼吸一口气,将事实和盘托出:“徐公子说得不错,余师妹已经死了。” 她满怀愧疚的道:“她都是为了救我,才” 话还没有说完,苟无形忽然抬高音量,扬起一抹笑容打断道:“柳怜晓,你别开玩笑了。” 他摇头晃脑,嘴角保持着轻松微笑的弧度,眼神中透露着星星点点的笑意道:“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柳怜晓没说话,只是抱着沈清舟的力度不断收紧,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长久的沉默中,苟无形勾勒的笑弧开始变得僵硬,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身体和灵魂却像是被分开了一样,思维越转越慢。 余师妹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不是上午才和他分开吗,怎么就死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颤忽然爬上他的脊梁骨,让他忽然觉得一阵发冷。 自从踏上修仙一途后,他便知道这其中的坎坷,为了一缕机缘丢失性命也是常事,可余知鸢死得也太过突然了。 最多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对方竟然就与他生死两隔了,这未免也太世事无常了。 “苟无形”柳怜晓咬了咬嘴唇,试图安慰对方,可不知为何话语都卡在喉咙里面,说不出半个字。 或许是因为她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比对方更深更痛。 所以知道,语言的安慰实在是太空白了,根本无法填补。 徐明则是默默上前,拍了拍苟无形的肩膀。 忽然苟无形定定抬眸,开口道:“余师妹是被谁杀死的。” 柳怜晓一眼看穿了苟无形心中的想法,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余师妹是被她的亲生父亲掌门杜松杀死的。” “我会替余师妹报仇的,但不是现在。”她眼神隐晦的劝说对方放弃独自报仇的想法。 毕竟在渡劫期修士面前,再多的元婴期都不够看。 苟无形嘴唇颤了颤,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柳怜晓的耳朵动了动,脸色一变道:“遭了,是杜松带人过来了。” 到底是她小瞧了对方,竟然让他们真的追踪到传送阵法逃离的方向,她垂着眸看着怀中的睡梦人,沉思三秒,果断开口道:“西大陆不能待了,我们得回到东大陆。” “你确定?现在吗?”听到这话,苟无形瞪大眼睛道:“可我还没有布置好。” 柳怜晓扫了一眼,看着进度相去甚远的半成品阵法,蹙着眉头道:“即使我来,也还需要半炷香的功夫。” 可凭借着杜松等人的实力,怎么还会给他们半炷香的时间呢? 一旁的徐明眨了眨眸子,冷不丁开口道:“或许,我能给你们拖延一些时间。” 听到这话,柳怜晓眉心一跳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徐明笑了笑,一针见血道:“危险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况且我有我的办法。”说完,他便朝着杜松等人的方向前行。 苟无形忧心忡忡的看了对方一眼,总觉得事情不会像对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柳怜晓不敢浪费一秒,将沈清舟妥善安置在一旁后,就立即进入布阵状态。 见苟无形久久站立,开口道:“我们越快离开,他才越安心。” 苟无形抿了抿嘴唇,仍旧一抹担忧的模样,但却转过头收回了目光,开始帮柳怜晓布阵。 柳怜晓说得没错,她们越快离开东大陆,徐明才越安全。 * 合欢宗内。 “大师兄,你说小师妹到底去哪里了?这里真的没有密室吗?”穆薇薇蹑手蹑脚的潜进柳怜晓的屋内,小心翼翼的敲击着墙面,寻找所谓的密室。 方兴平摇着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崇山派那边我进去好几次都没有见到她。”他语气顿了顿道:“或许是去了西大陆。” 听到这话,穆薇薇立马反驳道:“怎么可能呢西大陆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吗?” “可是苏木禾说,她的师尊沈清舟在那边。” 听到这话,穆薇薇顿时沉默了起来。 方兴平的话还回响在她的耳边:“柳怜晓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去的。”这也是他认为柳怜晓不会躲藏在莫须有的密室内的缘故。 “可她离开得也太快了吧?”穆薇薇撅起嘴,有些不满的道:“去西大陆居然不带上我们两个。” 方兴平抿了抿嘴唇,正准备开口,忽然发现屋内闪烁着奇怪的光亮。 穆薇薇摸了摸脑袋,有些疑惑的道:“大师兄,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要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她忽然听到“砰砰砰”的三声,紧接着三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分别是柳怜晓、沈清舟以及苟无形。 看到这一幕,穆薇薇眼神中忽然露出一丝不解,柳怜晓、沈清舟两个人本来就是天道都认可的道侣,成双成对出现情有可原,可多了一个苟无形又算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有开口发问,方兴平那边已经急急询问道:“小师妹,你们怎么突然出现了?” 说完,他看着柳怜晓怀中抱着的沈清舟眼神紧闭的模样,有些诧异道:“她这是怎么了?” 还不待柳怜晓细细回答,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一遍,就看见穆薇薇和方兴平两个人的弟子令牌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半空中出现了两道一模一样的字迹。 【合欢宗弟子柳怜晓、崇山派弟子沈清舟、苟无形与魔修勾结,已叛出宗门,各宗门弟子必将全力捉捕】 “这这是捉捕令。”方兴平面色微变,迅速的扫了一眼柳怜晓。 柳怜晓眼神端详道:“而且还是仙道盟发出来的。” 要知道仙道盟向来大方,发出来的捉捕令更是如此。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道:“幸好,我们提前看见了,还有时间应对。” “那个”穆薇薇忽然摸了摸鼻头,语气弱弱的道:“刚刚我看见小师妹太高兴了,所以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其他师兄师姐。” 面对着众人黑沉下来的脸色,她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道:“不过她们应该没这么快过来。”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踏踏踏的脚步声,呈现围猎之势。 危机,一触即发。 第58章 心智倒退的沈清舟 “”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苟无形脸色一下子绿了,目光幽幽的看向穆薇薇道:“你不是说不会来这么快的吗?” 穆薇薇摸着脑袋,讪讪的笑了笑道:“呵呵呵,我也没有想到她们会来得这么快。” 她抿了抿唇角, 看向众人试图补救道:“不然我现在就出去跟她们说, 小师妹还没有回来,刚才都是我胡说的。” 听到这话, 柳怜晓摇了摇头, 看了一眼怀中仍旧安睡的沈清舟,低声道:“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 刚才急急赶来的脚步声已经停了下来* , 取而代之的是外面警惕又紧张的声线。 “柳怜晓, 你个叛徒快出来。” “穆师妹, 我们马上来救你们了。” “方师兄,你撑住。” 柳怜晓:“看来她们已经把我们当做魔修了。”就算穆薇薇现在出去解释,也根本没有人会相信的。 苟无形恨恨的咬了咬牙道:“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有宗门背书, 勾结魔修、叛出宗门这种莫须有的事情都变成了板上钉钉,即使他们千辛万苦逃回了东大陆,现在也成为了众矢之的。 曾经的好友、同门, 也会因为仙道盟发出的通缉令心生怀疑、甚至像现在这样刀剑相向。 他抿了抿嘴唇,转头看向柳怜晓,眼神犹豫道:“怜晓,我们要不要先动手?” 虽说外面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金丹期以下, 但若是陷入苦战中,引来了长老、掌门一类可就不好了。 更何况, 崇山派可是距离合欢宗最近的门派, 要是再迟一步, 怕是就能够见到杜松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垂眸沉思了一会,但很快就给出斩钉截铁的答案:“不用了,我们先离开这。” 闻言,方兴平和穆薇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毕竟于他们两人而言,柳怜晓是自己的同门,可外面的修士也是同门。 手心手背都是肉。 要是打起来,坐视不理不对、掺和其中也不对,因此逃之夭夭、趁早避开,反倒是上上之策了。 “啊?”听到柳怜晓的话,苟无形讶异了一秒,紧接着环看着四周,不解的询问道:“可我们还能去哪?”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明白苟无形语气中的疑惑。 毫不夸张的说,仙道盟的通缉令一发,她们三个人就成为了过街老鼠,只要是有宗门修士的地方,就会有无数人为了仙道盟提供的修炼资源,想方设法的抓住她们。 所以,她们能够躲藏的、安全的地方,简直是屈指可数。 穆薇薇眨了眨眼,在旁边出着主意道:“不是说大隐隐于市嘛?要不你们去凡间躲一躲?” 方兴平摇了摇扇子,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道:“听说京都是个不错的地方,你们可以去那里。” 柳怜晓冷不丁冲着两人笑了笑:“不是你们,是我们。” 那凉凉的、不达眼底的笑容,让穆薇薇瞬间打了一个冷颤,但很快又理直气壮的反驳道:“那通缉令通缉的是你们三个,与我与大师兄都无关呀。”她低声嘟囔道:“我才不跟你们走。” 通缉犯能过上什么好日子?这笔账她在心里面算得清清楚楚。 柳怜晓面不改色的道:“可以,你不跟我们走。” 穆薇薇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顺利露出,就因为柳怜晓接下来的话,消失得无影无踪,面色铁青。 “等会我们离开这,你从这屋子里面出去,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不知道我们的踪迹吗?刑罚堂那些逼供手段,你倒是有机会见识见识了。” 闻言,穆薇薇瞬间脸色惨白:“”靠,原来她早就上了贼船! 站在一旁的方兴平也无奈的按了按额角,没有了刚才看戏的心态。 忽然,一只火把从窗户里直接扔了进来,顺势点燃被褥、书籍,噼里啪啦连成一线。 见状,穆薇薇撇了撇嘴,表情不屑道:“他们这是打算把我们烧死在这里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要调动灵力开始灭火。 但是下一秒,却被柳怜晓握住手腕阻止。 “干嘛?”她眉头微挑,一脸不解的道。 柳怜晓则是笑了笑道:“现成的掩护,白用白不用。”说完,她语气顿了顿道:“我想我知道我们现在应该去哪了?” “去哪?”苟无形三人齐齐问出这个问题,但柳怜晓并没有回答,只是一边抱着沈清舟,一边快速掐诀,手势速度快得惊人,阵法旗也按照相应的方位快速插/入,在浓烈的火光中一个传送阵法很快成型。 穆薇薇顿时看呆了,她知道对方身为阵法师阵法高超,但也从来没有见到哪个阵法师布置阵法像是吃饭喝水一样随意,而且速度还那么快。 比起这个,方兴平更在意的是,对方身上不经意泄露出来的一丝威压,让他感觉心头沉甸甸的,一个惊人想法忽然在他的脑海升起,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小师妹是不是又晋级了”他眼神挪向苟无形求证道:“分神期?” 看到苟无形快速的摇了摇头,他顿时嘴角微微上扬,并在心中安慰自己,纵使柳怜晓资质逆天,但是进阶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 对方也才刚刚进入出窍期而已,在这个阶段困个两三百年都算是正常的。 苟无形一眼看穿了方兴平的想法,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目露同情道:“不是分神期,是合体期。” “合合体期?”方兴平磕磕盼盼的重复着这句话,即使激励平复但心中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苟无形抿了抿唇,又补充道:“不仅如此,她现在还是八级阵法师。” 闻言,方兴平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了。 看着火光摇曳中,柳怜晓临危不乱、快速掐诀的神情,以及眉目中隐隐透露出的大能气质,忽然觉得怎么都追赶不上对方了。 一时之间,心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肩上像是卸下了块大石头一样,苦笑一声道:“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他再也不用将柳怜晓暗中视为竞争对手,默默比较。 因为他彻底明白,柳怜晓已经是他追赶不上的人了。 穆薇薇听到柳怜晓现在已经是合体期修为,眼神中也快速的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她又点头认可方兴平的话语。 被柳怜晓远远甩在身后,再也追逐不到对方身影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此时此刻,她终于能够承认自己的天资的确平庸。 三个月后,东极岛。 柳怜晓看了一眼窗外,终日寒冷下雪的东极岛,今天居然罕见的升起了一轮太阳,稀薄却暖合的日光反射在白晶晶的雪面形成亮光,让人一阵新奇。 她先是“咦”了一声,紧接着感受到凌冽的寒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又连忙关小了一点。 看着沉睡中的沈清舟,她眉头往上挑了挑,故意将有些冰冷的手指塞进沈清舟的颈后道:“清舟,起来了。” “今天出太阳了。” 沈清舟被冷得一哆嗦,当即睁开了双眼,目光呆呆愣愣的看向柳怜晓,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对方的手指作怪,干脆又往被窝里面钻了钻,像是为了防备什么,特地将被子盖过头顶。 明明是个成人,但动作表情却跟个孩童没有区别,眉宇间还带着稚气。 看到这一幕,柳怜晓有些哭笑不得,赶忙轻拍了一下被子道:“清舟,是我错了,我不闹你了,你快点起来吧。” “沈师姐,我今天早上做了你最爱的鸡丝面!”苟无形洪亮的声音从后厨传到厢房来,语气中明显带着哄小孩的上挑。 原本在被子里躺尸的某人动了动。 见状,柳怜晓故意逗弄道:“清舟,今天可是有你最喜欢的鸡丝面,你要是不起来,就没得吃了。” “等会也没有力气堆雪人了。” “是你要堆雪人的。”不知何时,沈清舟的脑袋从被窝里面钻了出来,她才刚刚睡醒,脸庞红扑扑的,像是个饱满的苹果,让人恨不得立马咬上一口。 但眼神却十分认真的看向柳怜晓,像是要商讨国家大事一般,而非“堆雪人”这样的小事。 而这模样,让柳怜晓有些恍惚,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握住对方白皙柔嫩感到脚踝,一边帮着给对方穿脚袜,一边敛去多余的心思道:“是是是,是我要堆雪人的。” “是我让清舟陪我的。” 自从那日从合欢宗逃离后,她们一行人便来到了东极岛。 这里人迹罕至,修士也没有几个,所以安全反而得到了一定的保障。只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不知是拔出傀儡术的副作用还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沈清舟醒来后,心智倒退成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听到这话,沈清舟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等穿好脚袜后,十分自然的柳怜晓的脸上落下一个吻道:“现在该帮我穿衣服了。” 说完,她径直张开了双手。 柳怜晓笑了笑,心道,对方这样也不错。 起码,她不用在家族的背弃中痛苦,也方便她时不时占点小便宜。 将一套青色的棉袄给对方穿上后,她伸出手指摸了摸嘴唇,笑得意味声长:“清舟,这回可得亲这了。” 一炷香后。 穆薇薇闻着那诱人的面食味,眼巴巴看着火炉里面煨着的鸡汤浇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道:“苟师兄,要不我们先吃吧。” 苟无形摇了摇头,义正言辞的拒绝道:“不行,沈师姐还没有来。” 听到这话,穆薇薇翻了个白眼道:“得了,她们两个每天一大早都要亲好久才出门,等她们我肚子都快要饿扁了。”她絮絮叨叨的吐槽道:“小师妹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上回我看见沈前辈的嘴唇都被她咬破了,还好意思让我出去买药膏,一点都不顾忌我这个孤家寡人的心情。” 东极岛虽然安全,但是地势偏远又终年寒冷,出去一趟很是不便。 一来一回,都得倒腾两天。 且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她们被通缉的修士,因此在外面能不用灵气就不用灵气,十分不便利。 听到这话,苟无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义愤填膺道:“她怎么能这么做?沈师姐现在可只是个孩子!” 因为不满,他在后面两个字上重重落音。 穆薇薇一点劲的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可谁叫她们已经是道侣了呢?” 苟无形面色一阵扭曲:“”差点忘了这茬了。 穆薇薇左右环顾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开口道:“苟师兄,柳前辈以后只能这样了吗?心智永远停留在十几岁的时候。” 苟无形面色微变,眼睫毛快速的眨了眨道:“我也不知道。” “或许”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或许是她不愿意清醒过来吧。” 听到这话,穆薇薇露出了然同情的神色,在这住了几个月她自然将几人在西大陆发生的事情了解得清清楚楚,也知道沈氏家族对沈清舟的狠辣和算计。 两个人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柳怜晓和沈清舟,无奈只能先下了两碗面。 刚起锅的时候,外面倒是传来了“踏踏踏”的脚步声。 穆薇薇往外看了一眼,看着对方风尘仆仆的回来了,隔着窗户露出一抹笑容,打着招呼道:“大师兄,你总算是回来了!” 这边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总算是姗姗来迟,正好撞上买完食材的方兴平。 柳怜晓挑了挑眉头询问道:“没被人发现吧?我要的面粉、玉米、土豆都带回来了吗?” 修士并不注重口腹之欲,因此柳怜晓几人最开始并没有采购食材的打算。 但是长久居住下去后,为了不引人注意,还是跟附近的凡人一样“入乡随俗”了。 东极岛靠海,她们也跟着附近的渔民每日打渔吃海货。 但没有想到吃了一阵后,沈清舟率先提出抗议。 心智只有十几岁的沈清舟虽然外表高冷,但是却没有成年后的她会忍耐,最后竟然在被子里面偷偷掉眼泪。 柳怜晓将沈清舟抱着怀里哄了又哄,才听到对方的心里话,当时哭笑不得,但转头就打听到门路,买了些其他食材回来。 不过因为柳怜晓回来得比较晚,沈清舟那天反而哭得更凶了。苟无形三人那时候才明白,原来沈清舟依赖柳怜晓的程度比她们想象中要深得多。 心照不宣的,这种采买食材的事情,就由苟无形三人依次承担。 听到柳怜晓的话,方兴平摇了摇头道:“你要的都买到了。”说完,他语气顿了顿道:“没有人发现,毕竟都过去三个月了。”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是却足够一些人遗忘掉某些人了。 话虽如此,柳怜晓却不敢掉以轻心,只是叮嘱一句道:“还是小心为上。” 她心知肚明,她将沈清舟带走了,毁掉了无数修士想要飞升仙界的美梦。 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方兴平面容一肃,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维持高冷范的沈清舟,从储物戒里面拿出来一串糖葫芦道:“柳前辈,来尝尝这个吧。” 沈清舟眨了眨眼,当即接过,舔了一下冰糖的甜甜的外衣,郑重其事的道:“柳怜晓,这个很甜。” “跟你的嘴巴一样甜。” 猝不及防吃了一肚子的狗粮的方兴平:“” 早知道他就该晚点拿出来了,搞得现在一大早就消化不良了。 * 几人在暖呼呼的小屋里吃完鸡丝面后,柳怜晓任由沈清舟玩着自己的手,冷不丁开口道:“明天我得出门办件事,大概两三天的时间。” 话一落,齐齐招致了全体人的目光。 穆薇薇更是眼神狐疑道:“你出门干嘛?要带着沈前辈出门卿卿我我吗?” 柳怜晓嘴角抽了抽道:“我一个人出门,你们帮我照看好清舟。” 苟无形则是微微蹙了蹙眉头道:“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吧。” 听到这话,柳怜晓摇摇头道:“不用了,你做饭好吃,留在清舟旁边我放心。” 闻言,苟无形顿时翻了个白眼,同时在心里面反思自己是不是在这无聊的东极岛研究美食太过了,以至于现在在众人心中都变成了厨子形象。 方兴平在穆薇薇的眼神示意下,摸了摸鼻头道:“小师妹,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柳怜晓摇了摇头,再次拒绝道:“这件事去的人越少越好。” 虽说穆薇薇和方兴平因为突破了心魔,顺利晋级元婴期,就连苟无形也慢慢摸到了出窍期晋级的瓶颈,但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算不上太安全。 跟她去的人,反而会成为她的累赘。 虽然柳怜晓没有明确点出这一点的,但是苟无形三人都明白这一事实。 忽然,柳怜晓觉得手指尖一疼,低头一看正好撞上沈清舟严肃不满的眸子:“骗子,你说要陪我堆雪人的。” 柳怜晓直接把对方抱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脑袋抵在对方的肚子上道:“没有骗你,我们等会就出去堆雪人。” “堆完雪人,我明天才走。” “可是”沈清舟咬着唇,支支吾吾的道:“可我想让你留下,不用陪我堆雪人也行。” 听到这话,柳怜晓心头一暖,看着对方担忧的模样,更是恨不得把对方含在嘴里,揣进兜里。 但事实却不可能。 因此,她只能握紧对方的右手,低声许下承诺道:“三天我保证,三天后我就回来。” 为了避免沈清舟伤心,第二天一早,柳怜晓便轻手轻脚起床,早早离开。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一出门,平日里熟睡的沈清舟就从被窝里面钻出来,趴在冰冷的窗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柳怜晓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她低头伸出三根手指,对自己说。 三天。 就三天。 * 事实上,如果可以,柳怜晓一步都不想要离开东极岛,离开沈清舟的身边。 除了对方的心智倒退之外,更因为对方现在是个“凡人”了。 虽然沈清舟修为全在,可她却突然不会运用灵气了,就像是守着巨大宝藏库却没有钥匙开启的守门人。 哪怕是柳怜晓曾经试图教导对方运用灵气,她也会露出十分抵触的表情,甚至连剑都不愿意再碰。 柳怜晓在内心中猜测,或许是对方为家族勤奋修炼的信念坍塌后,潜意识想要逃避,不愿意再接触、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记忆。 沈清舟想要逃避,柳怜晓就陪着她逃避,当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帮她治疗内心中的创伤。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离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苟无形三人还算可靠,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能够将沈清舟照顾周全。 此刻,她坐在前往其他城镇的船只上,在一摇一晃的空隙中,拿出来一封信,再次端详。 只见信件下面的署名了三个字——余知鸢。 柳怜晓整整花费了一日才终于赶到信件上所说的红尘客栈。 红尘客栈位于崇山派和合欢宗山**界地带,对于这一片,她自然是熟悉的。 摸了摸脸上这张路人脸皮后,她熟门熟路的进入客栈,上了二楼隔间,紧接着点了些吃食。 一边点一边想沈清舟会不会喜欢,直到小二提醒道:“客人,你点得太多了,要不等会再点吧。” 看着上满了一桌的菜,柳怜晓抿了抿唇道:“再把你们客栈的招牌曦月糕点打包一份。” 心智倒退后,沈清舟对于食物的口味也发生了变化,更偏爱酸酸甜甜的食物。 听到这话,小二殷勤的迎合一声道:“好勒!”随即又打趣道:“客官肯定是给自家道侣打包的吧,搭配上我们这的酸梅汁更可口。” 虽然知道这是对方恭维的话语,但柳怜晓的心情还是止不住的好,开口道:“那也来一份。” 在对方想要离开的时候,她语气顿了顿:“对了,小二,我跟你打听个人。” 面对这出手阔绰的客人,小二热情的道:“客官,你随便问,我可是这里的包打听。” 柳怜晓眼神一眨,眸中划过一抹亮光道:“那你知道崇山派的余知鸢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柳怜晓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没想到店小二却一脸激动的道:“这谁不知道啊!那可是崇山派杜掌门的女儿,天资禀赋、实力雄厚,妥妥的兴起之秀,正好住我们客栈。” 听到这话,柳怜晓不由得眉心一跳。 对方竟然还活着吗? 又或者说余知鸢还是余知鸢吗? 第59章 这是一个局! “客官, 客官,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店小二殷切的提问声落在柳怜晓的耳旁,打乱了她的沉思,她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你下去吧。” 紧接着, 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一枚中品灵石正正好落在小二的掌心中。 拿在手上下意识的掂量一会后, 店小二眼神一亮, 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抬高音量道:“谢谢客官, 那我就先下去忙了。” 柳怜晓微微颔首, 心中却道:不管怎样, 她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总而言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吃饱喝足在周围酒楼茶馆转悠了一圈后,柳怜晓返回原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静静等待着信件上约定的亥时。 只是柳怜晓往半支的窗户望了出去,夜色沉沉,街上无风无影, 俨然已然过了约定的时辰。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疑惑,对方怎么会迟到? 在焦急不安中等了一炷香后,柳怜晓耐心告罄, 关上了窗户,正准备要用自己的方式寻找时, 在储物戒中的无脸小布偶却突然自己从里面飞了出来, 落在了柳怜晓的手心。 “二师姐, 怎么了?”看到这一幕,柳怜晓只觉得一头雾水。 下一秒,无脸小布偶忽然飞到了窗户边,头朝外撞击了两下。 “?” 柳怜晓眼神中的疑惑越发加深,但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再次打开了窗户,紧跟着对方的身影,发现窗户的下边沿似有某物在爬动。 夜色漆黑,但挡不住柳怜晓优越的视力。 只见一个跟小布偶身形大小一致的小木偶正气喘吁吁的爬上来,看起来十分费力。 抬眼看到柳怜晓的时候,明明是木头做的眼睛,却忽然闪过一丝光亮,立马松开一只手挥了挥。 只可惜乐极生悲,下一秒就因为用力弧度过大,掉落了下去。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柳怜晓果断伸出手,让对方躺在了自己的手心中。 小木偶拟人化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十分安详的捂着自己的小心脏躺了下来。 柳怜晓:“” 看着那张熟悉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她嘴角抽了抽,迟疑道:“余师妹,是你吗?” 闻言,小木偶激动的站起来,在原地蹦跶了两下。 柳怜晓:“”好吧,对方应该是余知鸢不假。 她并不觉得其他修士会这么无聊,故意扮做小木偶寻她开心。 将小木偶带到床边后,她开口询问道:“余师妹,真的是你吗?” 对方临死前的画面,时不时还在脑海中重播。 为了方便两人沟通交流,柳怜晓贴心的在她的面前铺满了笔墨。 小木偶点头道:“柳前辈,是我。” 闻言,柳怜晓抽了抽眼角道:“你既然能说话,刚才怎么装哑巴?” 余知鸢讪讪一笑道:“刚刚我还不能够确认。” 虽然没有细说,但柳怜晓却很快明白了余知鸢的意思。 正如她对余知鸢的来信保持怀疑,将信将疑着这是否是个新的陷阱,审视着对面的余知鸢之时,对方也同样如此。 伸出手戳了戳面前的小木偶,她眼睛一眨,询问道:“你能恢复原型跟我说话吗?” 余知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还是这个形态比较安全。” 柳怜晓了然的点点头,询问道:“你现在是被人做成木偶了吗?” 闻言,小木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道:“柳前辈,我其实本来就是个木偶,又何来被人做成木偶之说。” 她像是看穿了柳怜晓心中的疑惑继续道:“所以我那天即使替你挡了一剑才没有死。” 毕竟对于一个木偶而言,只要换一块新的木头修补即可。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中露出一抹诧异道:“怎么会?” 余知鸢摇着头道:“我本来也是不相信的,直到”她语气颤了颤,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道:“直到我看到很多、很多个跟我一模一样的木偶,只是我比她们融合的效果更好一点罢了。” 听着余知鸢说的只言片语,柳怜晓的心中顿时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联想到余知鸢跟自己二师姐那近乎一模一样的容貌和灵根资质,一个念头被隐约升起,后面又很快因为余知鸢的讲述被证实。 原来余知鸢根本就不是掌门杜松的女儿,只是得到了他一滴精血融合的木偶而已。 在杀害二师姐佟关月后,他们才辨认出对方是西大陆佟家的女儿,并且极有可能渡劫成仙,为了不浪费这重身份,他们运用嫁接之术在一个个木偶身上进行一一复制。 而余知鸢则是近些年来唯一的成功品。 “因为现在迟迟找不到沈师姐,所以他们只能全力栽培我,逼迫我不停的修炼。” 柳怜晓的怒火不断的积攒,不仅仅源于二师姐死后不得安息还得成为这些人榨取的养料,更恼怒于这些人千篇一律但却着实恶心人的手段。 说着说着,余知鸢的眼神流下了眼泪,泪眼迷蒙的看着柳怜晓道:“柳前辈,我只是一个木偶,怎么可能欺骗过天道呢?” 她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想要这么就死了,也不想要这么成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止住了眼泪,眼神中更是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虽然没有明说,但柳怜晓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杜松——崇山派掌门,余知鸢明面上的父亲。 柳怜晓抿了抿唇道:“你想要怎么做?” 余知鸢眼神中,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柳前辈,你想要杀掉他为你的门派复仇吗?” * 时间一晃,眨眼来到了柳怜晓离去的第三天。 看着沈清舟一个劲的盯着窗外,苟无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递给对方一碗汤圆道:“沈师姐,别看了,先吃早饭了。” 沈清舟安安静静的接了过去,却没有动筷,只是道:“这个汤圆很甜,我要留给她吃。” 默默吃了一口狗粮的苟无形抽了抽嘴角劝道:“沈师姐,你这样会放凉的,等柳怜晓回来了,我给她重新煮一碗就是了。” 正当苟无形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的时候,沈清舟忽然开口道:“可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她该回来了。” 苟无形耐心的哄道:“可能她晚上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眼神一亮道:“那我去小港口那里等她。” 苟无形一个劲的摇头道:“不行、不行,那里太冷了。”说完,他冲着穆薇薇和方兴平两个人使了个眼神道:“不如让她们两个人去看看吧。”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只好恹恹的低了下头。 三个人则是眼神对视一圈,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好说歹说今天算是哄住了。 要是明天柳怜晓没有回来的话接下来的事情,三个人都不敢深想,只能暗自期盼着。 但可惜的是,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他们这一边。 等到了第四天,柳怜晓依旧没有回来。 苟无形看着收拾包裹的沈清舟,只觉得一阵头疼,他连忙劝说道:“沈师姐,你别冲动,你一个人是找不到柳怜晓的。” 听到这话,沈清舟停下了收拾的动作道:“那你陪我一起去。” 想到自己还在通缉令上赫赫有名,苟无形当即讪笑一声,摸了摸鼻头道:“我和你最好都不要出去。” 说完,他看向穆薇薇和方兴平两个人信誓旦旦的道:“我觉得他们两个人肯定能出去找到的,我们就在这里等好不好?” 听到苟无形说的这番话,感受着沈清舟无比认真的目光,穆薇薇笑得无比僵硬,不得不据实以说道:“这怕是很困难,毕竟我们都不知道小师妹是去哪、做什么、见什么人。”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根本毫无头绪。 就算是出去找,也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听到这话,苟无形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我这不是在哄小孩吗?”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方兴平,冷不丁开口道:“或许我知道。” 霎时间,全场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方兴平的身上。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方兴平拿出一封信件道:“昨天,我捡到了一只信鸽,这封信就是在它身上绑着的。” “这是”他深呼吸一口气道:“这是余知鸢寄来的。” 听到这话,苟无形的脸上顿时面露惊讶之色,下意识开口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呢” “她已经死了!这肯定是有人假冒的。” “这是个陷阱!一定是个陷阱!” 余知鸢的死亡是苟无形一直不愿意面对的阴霾,因此骤然提到这个话题,语气变得十分激动。 方兴平拍了拍苟无形的肩膀,眼神示意道:“你冷静一点,我觉得小师妹突然出去就是因为这封信。” 穆薇薇则是抿着唇,实事求是的分析道:“余知鸢的死讯你只是从小师妹的口中得知而已,万一她没有死呢?” 苟无形摇着头,语气笃定道:“柳怜晓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骗我。” 穆薇薇摇了摇头道:“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说小师妹在骗你,假如”她语气顿了顿道:“假如她在一番机缘巧合下,恰巧活了下来呢?” 听到这话,苟无形顿时沉默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但是他心中却难免冒出点意动。 假如呢? 假如这个假如真的存在呢?毕竟从头到尾,他只是从柳怜晓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并没有看到余知鸢的尸体。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他耳旁忽然落下一道掷地有声的声音,对方指着信纸中的一行,眼神认真道:“我们就去这个地方。” 那一瞬间,苟无形眼神变得恍惚了起来,仿佛沈清舟恢复神智,又变回了崇山派那个可靠的大师姐。 但是很快,他的理智回归,严肃认真的望着沈清舟道:“沈师姐,你不能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方兄,我和你去这个地方吧。至于穆师妹,你就留下来照顾沈师姐。” 听到这个安排,沈清舟沮丧的低下了脑袋,穆薇薇心中一阵不忍,凑过去解释道:“沈前辈,你别担心,大师兄他们肯定能把小师妹平平安安带回来的。” 沈清舟闷闷的“嗯”了一声,乖巧的点点头。 时间紧迫,苟无形和方兴平两个人当即决定趁着早上还有一班出东极岛的船,早点离开。 只是船只行驶到一半的时候,两个人忽然听见后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两个人对视一眼,跟着声源处探去,却看到抱剑而立的沈清舟正坐在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穆薇薇。 穆薇薇的嘴巴被一张白色的绣帕堵得严严实实,在看到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个人的身影时,挣扎得越发厉害了。 方兴平:“” 苟无形:“” 不知为何,他心中倒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想法。 与此同时,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抹羡慕,尽管心智倒退,但是在沈清舟的心中,最重要的人仍旧是柳怜晓。 哪怕前路危险重重,沈清舟都愿意执剑为对方闯一闯。 这样愿意为了对方抛弃性命的感情,在这薄情寡义盛行的修仙界中,如何不让人羡慕? * 时间倒退一天。 在余知鸢走后,柳怜晓打开了对方留下的锦囊。 看着这一幕,蛊虫忍不住开口道:“宿主,你真的决定要杀掉杜松复仇了吗?” 柳怜晓点了点头道:“不错。” “杜松的修为已经强行压制不住了,之前强行渡劫失败深受重伤,现在就是我下手的最好时机* 。”她黝黑的眼眸泛起一层寒冷,“我不想要白白错过这个时机。” “可是”蛊虫语气顿了顿,道:“假如余知鸢是在欺骗你呢” 听到这话,柳怜晓摇了摇头道:“这怎么可能呢?她没有理由欺骗我。” 杜松的残忍,是她这个旁观者看了都胆战心惊的,更别提余知鸢这个亲历者了。 除非对方脑子有病,否则怎么会帮助杜松算计她呢? “但是”蛊虫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想要再劝说一番,而柳怜晓则是摆摆手道:“别但是了,就算这是个陷阱,我也会踏进去的。” 因为她心知肚明,这是她唯一可以复仇成功的机会。 哪怕,要付出十分恐怖的代价,她都甘之如饴。 见宿主眼神坚定的模样,蛊虫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没有再继续劝了。 事实上,余知鸢设置的计划堪称简陋。 自从渡劫失败后,杜松已经放下了崇山派的宗门事物,在洞穴中专心养伤。 不过由于他是余知鸢供养者的缘故,因此每回都会让余知鸢单独来面见他,一为管束,二为检查她的身体,提供精血。 于是,复仇的机会便在其中产生了。 柳怜晓需要率先混入崇山派中,扮演弟子,留守在附近。 余知鸢则负责支开杜松其余侍奉的弟子,为柳怜晓留出动手的空间。 这一切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之前柳怜晓为了见沈清舟,常常往崇山派跑,混迹进去自然是熟门熟路,更别提她现在是合体期修为。 但凡她放肆一些,大摇大摆走进去,那些低修为的弟子也不会发现半点异常。 但问题就在于,计划真的如余知鸢设想的这么顺利吗? 而且她们还没有其他备用方案,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一旦失手,就会打草惊蛇。 为了逃过其他人的追捕,柳怜晓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更重要的是,失去了这个复仇机会后,杜松以后肯定会多加防范,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杜松躲在崇山派当缩头乌龟,她就永远失去了为宗门报仇的机会。 所以,柳怜晓心知肚明,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想到这,已经顺利潜入崇山派的柳怜晓唇线又紧绷了一瞬。 但事情进展得比她想象中容易得多,眼神交汇后,她顺利的被余知鸢带了进去。 柳怜晓端着放置着茶壶和茶杯的托盘,亦步亦趋的跟在余知鸢的身后。 不知道走了多久,余知鸢总算是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面前的洞穴道:“前面就是他的洞穴了,等会你不要说话。” 柳怜晓会意的点点头道:“好的。” 紧接着,她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踏了进去。 “父亲,我回来了。” 盘腿坐在石床上的杜松冷漠的抬眼望了余知鸢一瞬,随即把目光定格在柳怜晓的身上,微微蹙眉道:“把东西放下,出去吧。” 柳怜晓点头称是,踱步至石桌面前,却在暗暗观察着对面的杜松。 跟余知鸢所说的一样,对方应该是受了重伤,整个人面色惨白,眉宇之间也有一股挥之不散的郁气,空气中散播着浓厚的血腥味,似乎是刚刚才换了伤药。 正当她要向后退去的时候,杜松忽然开口道:“等等,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中划过一道利芒,冷不丁的出手道:“要你命的人,当然是怎么看怎么眼熟了。” 下一秒,一道银色的长鞭径直甩出,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破空声,朝着杜松腹间的伤口狠狠抽去。 因为距离太近,杜松避无可避,只能面前运用起灵气应对,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柳怜晓眉头微蹙,手下的攻击却没有停止,随着她攻击的频率越来越高,杜松拦下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许是灵气运用得过多,反而损伤了本来的经脉,“哇”地一口直接吐出了血来。 见状,柳怜晓眼神中划过一抹欣喜,攻击的力度越来越大。 最终,杜松被她死死掐住了颈脖。 她终于能够复仇成功了! 柳怜晓心中掀起一阵快意和喜悦,眼神冷冷的看着杜松道:“这一回,你死定了。” “你下去给我的师兄师姐们陪葬吧。” 在这生死危机关头,杜松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一瞬,可诡异的是,对方的脸上反倒是扬起了一抹弧度,眼眸的眼睛紧盯着柳怜晓,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开口反问道:“真的吗?你真的能够杀死我吗?” 柳怜晓冷哼一声道:“你别故弄玄虚了。” 她一靠近对方就闻到了一股糊焦味,那是被天道降下的雷劫劈中才有的味道,也就是说,余知鸢没有撒谎。 对方是真的身受重伤。 听着柳怜晓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语,杜松没有再说话,只是眼中的恶意却凝实得接近于实质,嘴角笑容的弧度更是越来越扩大。 “宿主!小心!” 柳怜晓听到蛊虫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一脸不解,下一秒却忽然觉得丹田处一痛。 紧接着,她扭过头,看着手拿匕首,满手鲜血的余知鸢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余余师妹你”她掐着杜松脖子的力气不断松开,得以让杜松顺利的逃开。 看着柳怜晓那张满是惊讶神情的脸庞,他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道:“难道你真以为崇山派的大门就这么好迈进来吗?” 说完,他又伸出手,摸了摸余知鸢的脑袋,头一次露出真心实意的夸奖道:“知鸢,这次干得很好,不愧是我的乖女儿。” 一种变调的、古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余知鸢的嘴里面发出来,“父亲,我会为了你继续努力的。” 她眼眸泛着木质的、诡异的棕色光芒,整个人更是显得呆呆愣愣的,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 想到这,柳怜晓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道:“余知鸢她” “不错,她早就被我控制了。”杜松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伸出手拍了拍柳怜晓的脸蛋道:“谁叫你对一个木偶人也如此重情重义。” “木偶,生来就是被人操控的。” “现在,有了你,沈清舟应该会乖乖找过来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瞳孔瞬间一颤,联想着这前后的事情,瞬间明白——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于沈清舟的局! 而她则因为报复心切,反而成为了钓上沈清舟的鱼饵。 想通了这一点,她抿紧嘴唇咬牙切齿道:“杜松,你真的是太卑鄙了。” “是吗?”杜松冷冷反问道:“卑鄙又如何,起码我能够登上仙界。” 柳怜晓张了张嘴唇正准备反驳,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与此同时身体如坠冰窖,止不住的瑟瑟发抖,沉沉的坠入一片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完结!我要完结啊啊啊啊! 第60章 偏要明月高悬 东极岛距离崇山派的距离不可谓不远, 不过好在苟无形几人是修士,灵气充足、身体强健,哪怕连续赶路产生疲劳,只要用灵气在身体里面转悠两圈, 立马就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就是可怜了沈清舟, 虽说是合体期修士,但偏偏忘记如何运用灵气, 体质也只比身体稍稍强健的凡人好上一点, 一路上舟车劳顿,累得连口包子都吃不下, 只能恹恹的坐在一旁, 看着窗外的景色。 瘦削的身形, 和越发苍白的脸色, 让苟无形好几次提议放慢脚步,但是都遭到了沈清舟强烈的拒绝,嘴里面更是喃喃道:“我要快点见到她。” 因此在沈清舟的坚持下, 一行人愣是只花费了一天一夜的功夫赶到了崇山派和合欢宗的交界地带。 看着朝阳缓缓升起,落在这片安静祥和又无比熟悉的小镇上,苟无形眼神中克制不住的流露出一抹思念的神色, 忍不住感叹道:“总算是到了。” 不管怎么样,他前半生漫长的岁月都是在这里渡过的。 自己熟悉的师尊、同门,也都在这里。 方兴平和穆薇薇朝着远处的合欢宗看了过去,也齐齐升起了这样的感慨。 只可惜, 他们现在却只能戴着面皮,根本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原本在迷糊中打盹的沈清舟听到这话, 却在骤然间睁开双眼, 精神奕奕道:“我们现在去找她吧。” 这个她, 自然指的就是柳怜晓了。 听到这话,苟无形一阵哭笑不得,指了指空档的城镇道:“沈师姐,现在还太早了,连卖早点的人家都没有起来。”他眼眸一转,指了指前面的红尘客栈道:“我们先去住店订房休息一会,等人多再去附近的酒楼逛逛,探听一下消息。” 回到熟悉的地方,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界一般,苟无形熟门熟路的安排着。 穆薇薇和方兴平两个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沈清舟张了张想要反驳,却被苟无形指着眼下的黑眼圈,一本正经的劝说道:“沈师姐,你昨天都没有睡好,现在得养精蓄锐,才能够找到柳怜晓。”  闻言,柳怜晓默默的闭上了嘴巴,跟在穆薇薇的身后,去了一间上房休息。 看着苟无形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方兴平忍不住调侃道:“沈前辈还真听小师妹的话啊。” 苟无形翻了个白眼,无语吐槽道:“可不是嘛。” 他苦口婆心劝说三个时辰还比不上一句轻飘飘的“柳怜晓说”。 方兴平笑了笑道:“谁叫她们感情那么好,不过”他语气顿了顿,摇了摇扇子,语气调侃道:“听说你以前也有这么个人围绕着你转悠,现在不会不适应吧。” 苟无形:“” 他抽了抽嘴角,反击道:“是啊可不适应了,但我起码经历过。” 说完,他冲着对方往地面努了努嘴唇道:“现在的时间不早不晚,你不会想要回去补觉吧?” 方兴平瞬间了然,收起了折扇道:“那我们先去黑市转悠一圈吧。” 黑市的消息向来灵通,况且人多嘴杂,他们前去混迹其中也不容易被人发现踪迹。 苟无形笑呵呵的揽上对方的肩膀道:“那我们走吧。”他嘀咕道:“我们得赶在沈师姐睡醒回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穆薇薇根本就制不住沈师姐。 * 为了安全起见,穆薇薇和沈清舟两个人住一间房。 一个时辰后,正在修炼的穆薇薇忽然感受到一股凝视的目光,她当即睁开双眼,正正好对上沈清舟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不掺杂半点情感波动。 莫名的,穆薇薇身体一个激灵,明明是个能够运用灵气的元婴期修士,却赔笑道:“沈前辈,你怎么睡醒了?” 沈清舟抱着自己的剑,抿了抿唇,然后朝着窗外指了指:“人。” “?” 穆薇薇眨了眨眼睛,有些一头雾水,摸着脑袋道:“沈前辈,有人怎么了?” 像是被穆薇薇的蠢笨无语到了,沈清舟这才又开口道:“人出来了,该打探消息了。” 她沉吟一声,抬高音量道:“我要去找柳怜晓。” 穆薇薇这回转过弯来,原来对方是把刚才苟无形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面了。 她心道,虽说她们两个人都戴着易/容/面:具,但现在大师兄和苟师兄都没有回来,她可不敢随便带着对方出去转悠。 于是笑盈盈的道:“沈前辈,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出去叫点东西吃吧。” 听到这话,沈清舟面上迅速闪过一丝不悦,不言不语的就要出门。 见状,穆薇薇赶紧拦住道:“沈前辈,你一个人不能出去。” 仙道盟的通缉令还没有撤销,要是有实力高强的修士看破她们的伪装,那可就糟了。 别说找到柳怜晓,就连她们自己都自顾不暇。 “让开。”沈清舟抿着嘴唇,语气冰冷的抽出剑身道。 看着锋利的剑光一闪,穆薇薇下意识感到害怕,直到身后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师姐,我们回来了。” “沈前辈,我们打听到消息了。” “呜呜呜,大师兄。”穆薇薇见状赶忙躲到方兴平的身后,一副受尽欺负的模样。 方兴平则是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沈前辈现在已经没有灵气了,难道你还怕打不过她吗?” 听到这话,穆薇薇讪讪的摸了摸鼻头道:“可我就是害怕啊。”虽然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事实,可对方以往厉害的形象根深蒂固,这可不是能够轻易去除掉的。 听到苟无形的话,柳怜晓眸光一亮,立即询问道:“她现在在哪?” 苟无形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她现在在崇山派,被杜掌门抓起来了。”他们两个人本以为要在黑市中打听到关于柳怜晓的消息,要颇费一番功夫,但没想到刚进入黑市没走两步就听到有人讨论。 如此大张旗鼓的传播这个消息,身后人的用心可见一斑。 就连往日里最迟钝的穆薇薇都立马反应了过来:“糟了,他们这是故意给沈前辈设的局,引诱沈前辈去救小师妹。” 外人不知里面的门道,但是他们这些人却知道清清楚楚。 倘若沈清舟真的去救人,那么无异于是羊入虎口,彻底成为这些人的渡劫成仙的垫脚石,并且没有终止之日。 听到这话,沈清舟却道:“那我也得去救出柳怜晓。” 闻言,穆薇薇连忙阻止道:“沈前辈,他们的目标就是你,你还是安全待在这里比较好。”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我看这件事是真是假还不一定,或许只是个烟雾弹,不然让我们先去崇山派调查一下吧。” 听到这话,沈清舟眼神直视着穆薇薇审视了两秒,摇头道:“我不放心你。” 穆薇薇:“”莫名的,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中了一箭。 看着沈清舟的身影越发逼近门口,她不由得有些急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沉的、带着警告的声音。 苟无形眼神直直的看着沈清舟道:“沈师姐,不好意思,为了你的安全你不能去。” 话音刚落,沈清舟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空气像流水一样开始流动,并且慢慢凝实。 她想要上前一步,却被无形的砖块堵住,根本迈不出一步。 她气恼的拍了拍的空气,生气道:“苟无形,你快点撤开!我要去救柳怜晓。” 因为沈清舟心智倒退的缘故,因此苟无形这三个月来从来都是把沈清舟当成小孩一样哄,这是头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严肃的神色,摇着头道:“沈师姐,不行。” “你现在无法运用灵气,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对付你。” “现在的你于我们而言,只是个累赘罢了。” 累赘一词一出,空气瞬间凝固,现场更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清舟则是紧紧抱着自己的剑,头低下,肩头一阵抖动,最后又重新坐回了床上。 虽然她极力遮掩,但是几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修士,清楚的看到沈清舟瞳孔的眼眶和眼睫毛上要落未落的泪水,配上她瘦削的身形和姣好的面容,让人越发同情和怜爱了。 将沈清舟一人留在客栈房间后,方兴平忍不住低声咳嗽一声道:“无形兄,你刚才说的话有点太重了。” 毕竟沈清舟现在只有十五六岁,这个年龄更是少年少女时期自尊心最膨胀的时候。 现在却用“累赘”一词概括,确实是有些太打击人了。 穆薇薇站在一旁不停附和道:“是啊是啊,我看刚才沈前辈好像都哭了,看起来真可怜。” 苟无形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他揉了揉太阳穴道:“刚刚我在黑市上买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方兴平显然是熟知内情,听到这话当即面容一凛,神情严肃道:“上面怎么说?” 苟无形抿着唇道:“我们的猜测证实了,很多渡劫期老祖都在往崇山派赶。” 不管这背后的行为代表着什么,对他们而言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听到这话,穆薇薇讶异的捂住嘴巴,立马联想到最糟糕的猜测:“要不我马上带着沈前辈离开这里吧?” 听到这话,方兴平和苟无形齐齐摇头。 穆薇薇一脸不解道:“这是为什么?”依她之见,既然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么早点回东极岛才好。 至于柳怜晓她握了握拳头,心道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方兴平摇着扇子,神情灰败道:“已经晚了,我们早就入局了。” 苟无形点着头附和道:“不错,假如我们现在离开,反倒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后悔,想到那封再次送来的、署名余知鸢的信件,这才惊觉背后布局之人的心思到底有多么的缜密。 不仅让柳怜晓单独离开,分化了他们的力量。 更让他们亲自带着沈清舟进入这棋局中,硬生生的形成了困局。 听完两人的分析后,穆薇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抿紧嘴唇开口道:“意思是说,我们一开始就被骗了吗?余知鸢早就死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方兴平冷不丁开口道:“余知鸢没死,据我所知的消息是这样。” 他转过头看向苟无形道:“你觉得我们应该联系她吗?” 又或者说,对方现在还可靠吗? 听到方兴平的问题,苟无形陷入沉思中,但很快又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道:“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可以相信余师妹一次。” “可她万一” 苟无形打断穆薇薇担忧的话语,露出一抹苦笑道:“难道我们现在有其他办法吗?”他语气顿了顿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得确认柳怜晓被抓是不是事实,才能确定接下来的计划。” 闻言,其他两人纷纷点头。 余知鸢说得没错,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能够自乱阵脚。 苟无形三人原本还在苦恼着怎么联系上余知鸢,却不料对方主动留下线索相约,几人顺利在一个酒楼相见。 “余师妹,原来你真的还活着?”看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苟无形无不惊喜的道。 余知鸢点了点头,道:“苟师兄,我还活着。”她蹙着眉头,一脸担忧的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苟无形低低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你能先告诉我们柳怜晓真的被杜松抓了吗?” 余知鸢点了点头,语气沉沉的道:“苟师兄,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苟无形以为余知鸢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苦笑一声道:“没办法,我们得要救走柳怜晓。” 余知鸢了然的点点头,忽然语调怪异的道:“那沈师姐怎么办?” “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忽然发觉对面的余知鸢表情有些怪怪的,眼眸中闪过诡异的木质棕色光芒。 苟无形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强撑着笑了笑道:“余师妹,你放心,我把沈师姐藏得好好的。” 余知鸢嘴唇向上勾了勾,轻飘飘的反问道:“是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众人的心尖瞬间颤抖,他们现在才发现,不知何时这里竟然多了许多元婴期修为的修士。 在场都是聪明人,当即面色一黑,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沈清舟,危矣! * 冰冷的牢笼里,柳怜晓感受着刺骨的寒意蜷缩在一旁,眼前还是一片眩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了余知鸢关心的询问声:“柳前辈,你还好吗?” 她眼神中滑过一抹歉意道:“杜松一直不太信任我,所以我现在才找到机会进来。” “还有沈师姐她们已经被我抓起来了。” 柳怜晓努力将余知鸢塞进自己嘴里面的丹药吞咽进去,全身的寒冷总算被驱散了一点。 感受着逐渐恢复的力气,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 两天前。 余知鸢眼神直直的看着柳怜晓,语气恳切的询问道:“柳前辈,你想要杀掉他为你的门派复仇吗?” “不想。” 干净利落的拒绝声让余知鸢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的望向对方。 “柳前辈,你怎么会难道你不恨他吗?” 看着对方眼神中的惊讶,柳怜晓轻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会不恨呢?”那可是整整一百零八条人命! 那条滴滴答答的血色台阶几乎贯穿了她童年所有的噩梦时刻。 但前提是沈清舟得安全。 她很清楚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如果自己复仇成功逃之夭夭还好,但怕就怕在这又是一个圈套,不仅仅是针对于她,更是针对沈清舟的圈套。 她可以毫无负担的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但是却不能够让沈清舟陷入一丁点危险之中。 她微微扬起了嘴角道:“我还年轻,我虽然想要复仇,但并不急于一时。” 听到这话,余知鸢的眼睛快速眨了眨,眸光闪过一抹诡异的木质棕色:“柳前辈,你变了,我印象中的你从来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她语气引诱道:“杜松强压不住修为,渡劫受伤,这可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是吗?”柳怜晓摸了摸下巴,语气轻飘飘的道:“我印象中余知鸢好像也不是这样醉心复仇的人。” 闻言,余知鸢的面色瞬间僵硬了一秒,很快又抿紧嘴唇道:“或许是我承受的痛苦太多了。” 她语气顿了顿道:“柳前辈,你要是不想合作的话,就算了。” “明天你早点离开这里吧,仙道盟的通缉令还没有撤销,你待在这很危险。”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眨了眨,忽然冷不丁的开口道:“余知鸢,我能相信你吗?” 一抹蓝色的流光忽然从余知鸢的眼眸中快速划过,她笑着回答道:“当然了,柳前辈,你可是我最崇拜的人。” 低头沉思了一会,柳怜晓眼眸一转,忽然改口道:“我想,我改变主意了。” “俗话说得好,趁他病要他命。”她眼神中划过一抹惊人的恨意道:“我要杀掉杜松,为我的师兄师姐们报仇。” 送走余知鸢后,蛊虫一脸奇怪道:“宿主,你真的要去复仇吗?”它语气顿了顿,委婉的提醒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余知鸢有些怪怪的。” “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要复仇。”她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着蛊虫的问题,然后将刚才摆在余知鸢面前的那张纸拿起来,对着烛火照了照。 果不其然,余知鸢现在身为木偶早就被人控制了。 幸亏她还算是聪明,用了另外一种方式向她传递。 她从白纸上小心翼翼的取出上面半张透明的纸,在光线的照耀下一点一点的认真查看。 看到最后一行字,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透明纸张中,余知鸢详细的交代了自己变成受人控制的木偶一事,并且强调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相信她。 最后还详细提及了一事——为什么杜松等人能够借助沈清舟渡劫一事,成就自己登仙。 事实上,在东极岛的那三个月,柳怜晓不仅仅是陪着沈清舟疗愈内心的创伤,她还从青乌山的宝藏库里翻阅了大量的古籍。 这才得知有关于渡劫一事的更多细节。 在听到沈氏家族那个堪称丧心病狂的计划后,有一件事她一直都搞不懂。 要知道渡劫成仙后,出现的登仙梯可是仅允许渡劫者本身攀登的,若是其他人觊觎,天道会在旁边坐视不管吗? 她绝对不相信筹谋了这么久的沈氏家族,甚至于其他同在渡劫期的修士没有想到这一点。 要知道这可是渡劫飞升,稍有不慎,就会被天道劈得身死道消,更别提还是用这种不道德、光彩的方式进行飞升的。 她原本以为,他们手中或许是有某样法宝能够抵御天道的攻击,只要进入了仙界,天道的规则就无法制衡他们。 但现在余知鸢传递给她的消息,却解除了她的疑惑,对沈氏家族等人的恶心更上一层楼。 原来他们竟然在数百年前就秘密用精血喂养了一种名为“同源”的蛊虫。 顾名思义,它的作用就是让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通过精血的力量,同源同宗同血脉,甚至于同气息。 沈清舟此前对自己的宗门和师尊不设防,不知不觉被夺走精血也实属正常。 也就是说,只要那些修士愿意,他们就可以用付出一枚精血的代价和沈清舟同气息。 所以,到时候即使抢夺了沈清舟渡劫成功后的登仙梯,也因为修为过关、气息相同的缘故,蒙骗过天道。 看到这,柳怜晓握紧了拳头,为沈清舟的遭遇越发心疼。 蛊虫则是啧啧两声道:“这沈氏家族可真是不做人,简直是把人吃干抹净。”说完,它语气顿了顿道:“宿主,要我说,这些人太恶毒了,你还是别去复仇了,这明摆着就是个陷阱。” 它趁热打铁的提议道:“我看我们干脆现在就离开好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摇了摇头道:“不,我这次必须得去。” 蛊虫倒吸一口冷气道:“宿主,你难道没有余知鸢给你的忠告吗?她现在就是个叛徒,杜松肯定会把你抓起来的。” 柳怜晓眼神中划过一抹利光道:“我要的就是他把我抓起来,不然我怎么找到他放置在牢狱里面的同源蛊虫呢?” 蛊虫:“” 因为宿主惊世骇俗的言论,蛊虫声线颤抖道:“疯了,你简直是疯了。”它很清楚,对方这么冒险,只是为了沈清舟而已。 柳怜晓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嘴唇微微上翘,眼神中透露着坚定道:“有人想要拉着月亮共沉沦,我偏要明月高悬挂在苍穹之上。” 沈清舟,她的道侣,不应该成为别人渡劫成仙的一枚棋子。 哪怕是用她的生命作为赌注,她也不愿对方承担他人的觊觎和这么糟糕的命运。 只要同源蛊虫一毁,那么沈清舟不用在那段痛苦的回忆里徘徊,也能够顺利的渡劫成仙。 听到这话,蛊虫像是想通什么关卡一样,瞪大了双眼道:“宿主,怪不得你会把那封” 对上宿主那如墨泼的双眸,它的心中顿时打了个寒颤,将卡在嗓子眼里面的话吞咽了下去。 摇了摇头脑袋,心中只剩下一句话。 疯子,妥妥的疯子。 竟然将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到了,也不知道沈清舟明白真相后是何感受。《 》 60-64 第61章 危机升级! 沈清舟看着前方将自己困住的空气墙, 愤愤不平的咬紧了嘴巴,眼神中划过一丝不甘。 她在心中质问着自己,难道她真的要成为众人保护的累赘和废物吗? 修长的眼睫毛快速眨了眨,不消片刻, 她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要, 她绝不要成为这样的累赘和废物。 回忆着柳怜晓曾经教过她运用灵气的口诀,沈清舟艰难的克服着体内的抵触心情, 深呼一口气运至丹田, 开始集中精神力,感受着空气中灵气的存在, 并慢慢的引入体内。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半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沈清舟沮丧的低下头, 叹了一口气, 无论她怎么努力, 都没有感受到空气中一丝异动。 难道她真的不能再使用灵力了吗? 她紧紧咬住嘴唇,看似平静的面孔下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和无措。 忽然,门外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 沈清舟眼神一亮, 当即开口问道:“苟无形,你们回来了吗?”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正要开门的手猛地一顿, 快速抓过桌上的茶杯,眼神中满是警惕。 下一秒,木门“咣当”一声响,直接从外面推了进来。 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沈清舟蹙紧了眉头,有些不解的询问道:“你是谁” 听到这话, 陈书亦微微一愣, 眼神中划过一抹诧异道:“清舟, 你不认得我了吗?” 他语气顿了顿,向着沈清舟伸出一只手叹气道:“我是你的师尊啊。” 师尊 沈清舟蹙了蹙眉头,紧盯着面前的人,目光显得迟疑又疑惑。 但眼神中戒备却消减了不少,在她的记忆中,她的的确确有个师尊,只是那个人面模糊,她从来都看不清。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眼眸忽然一亮道:“师尊,那你能够教我怎么使用灵气吗?” 陈书亦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你现在就跟我回崇山派吧。” 听到这个要求,沈清舟当即摇了摇头道:“不行,师尊,我还得等人。” 陈书亦自然明白对方等的是谁,缓缓道:“放心吧,我会让你见到他们的。”说完,他朝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望去,“想必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崇山派。” 听到这话,沈清舟莫名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两步。 但陈书亦仿佛没有看到柳怜晓这防备的举动一般,只是淡淡开口道:“清舟,难道你不想要见到柳怜晓吗?” 他就像是狡猾的捕蛇者,轻而易举的拿捏了沈清舟的软肋,掌握着对方的想法和情绪,进而预判。 “我想要见她!”沈清舟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在陈书亦的示意下将茶杯乖乖放下,走到对方的面前。 见状,陈书亦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既然想,那你就跟我走吧。” 漆黑的夜色中,沈清舟跟在对方的身后不断前行,周围的景色越发熟悉,可她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只剩下额头处细密如针的疼痛感。 等到了一间熟悉的屋子后,沈清舟还是没有看到柳怜晓的踪迹,忍不住道:“师尊,我怎么没有看到柳怜晓?” 陈书亦道:“放心,你很快就能够见到她了,我先教你修* 炼,然后助你渡劫升仙。” 对方语气过分平静,听起来反而有种毛骨悚然之感,一股寒气更是在柳怜晓的心中回荡,她下意识颤抖了一瞬,露出痛苦的神情,说出抗拒的话语道:“师尊,我能不能不修炼?” 忽然,门“嘎吱”一声响,一道接着一道的人影走了进来。 杜松冷冷的看了一眼双手抱住头,试图逃避的沈清舟,将一瓶丹药递上道:“清舟,你该修炼了。” 沈游将则是大把大把的灵石塞进沈清舟的手里面,眼神中是不容抗拒的威严道:“清舟,为了家族,你必须修炼。” “沈师姐,快修炼吧。” “沈师妹,你得为了我们修炼啊。” “沈侄女,修炼可不要懒惰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全部汇聚在沈清舟的耳旁,“修炼”两字更是从不同人的口中吐出,反反复复的提起。 沈清舟捂着自己的耳朵,眼神痛苦的摇头道:“不要、不要。” 她动作激烈的抗争着,看着面前的沈游苦苦乞求道:“外祖父,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修炼了。”不知何时,她眼角已经逼出一滴眼泪,顺着脸庞流下。 沈游则是无情的拒绝道:“不行。”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清舟,语气定定道:“清舟,这就是你的宿命。” “你得认命!” 话音刚落,订婚宴席上各种痛苦的回忆像是梦魇一样扑面而来。 “你只是家族的一枚弃子而已。” “只有你修炼到渡劫期,我们才能够成仙。” “沈清舟,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唯一的道侣只有你。” 霎时间,沈清舟身上的灵气不停的翻涌,房间更是发出“滋啦滋啦”的裂缝声。 她忽然猛地抬起了头,但眼眸中却没有了以前的稚嫩和青涩,眼神睥睨的看向罪魁祸首杜松道:“柳怜晓呢?我要见她。” 杜松冷笑两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永远躲起来。”他语气顿了顿道:“等你修炼到了渡劫期,飞升渡劫的时候自然可以见到她。” 沈清舟不为所动,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杜松,提出自己的要求道:“我现在就要见到她,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杀掉她。” 明明柳怜晓此时只是合体期修为,自己身为渡劫期修士,实力自然压对方一头,可不知道为什么触及到对方冰冷的黑眸,他心中竟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几番权衡后,杜松冷哼了一声,从袖口中扔出一面镜子悬挂在半空道:“她还活着。” “只要你老老实实修炼,助我们飞升,我说到做到,一定会放了柳怜晓。” 镜中的柳怜晓显然是被关押在监狱的某处,整个人更是看起来憔悴又疲惫,似乎是受了伤的缘故,脸色苍白。 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沈清舟在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好,一言为定。” * 幽深的地下牢狱中。 蛊虫开口道:“宿主,可以了,刚才那股凝视的视线已经消失了。” 听到这话,刚刚还在装死两眼紧闭的柳怜晓顿时睁开了双眼,她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如果事情按照她的计划顺利进展,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紧迫。 她必须得抓紧时间,为清舟扫平面前所有的障碍,想到这,她眼神中划过一道坚韧的利芒。 但首先她得将禁锢灵气的脚铐和手铐解开,外面忽然传来了“踏踏踏”的脚步声。 柳怜晓不得不停下解开的进度,蹲在牢狱的角落里面,期盼着这道脚步声快快过去。 但可惜的是,那脚步声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竟然好死不死的停在了柳怜晓的面前。 紧接着一道嚣张的声线落在了柳怜晓的耳边。 “柳怜晓,原来真的是你啊。” “他们那些人说你被抓了进来,我还不太相信。” 听到对方一口叫破自己的名字,柳怜晓心中一紧,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面前这个人不仅认识自己,似乎还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装沉睡只会让自己越发陷入不利的地位,于是她干脆睁开了双眼,盯着对面不知为何毁掉半张容貌的男修,微微蹙起眉头,不解的发问道:“我认识你吗?” 听到这话回答,程寻的面色瞬间难堪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柳怜晓道:“你居然忘了我是谁?” 说完,他捂着自己毁容的半张脸庞,眼神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恨意道:“也是,我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肯定是不认识我了。” 他语气顿了顿道:“我是炼器峰长老夏长青的大弟子程寻。” 听到对方报上来的名号,柳怜晓这才在脑海中找到了一抹浅浅的记忆,对方曾和她在昆仑矿坑中有过一面之缘。 看着对方紧盯着自己的那双赤红眼眸,她有些不解的道:“我和你之间似乎没有仇恨吧?你为什么” “呵呵,谁说我跟你没有仇恨。”听到柳怜晓的话,程寻当即打断道,眼神中的赤红之色浓郁得像是鲜血一样,目光紧盯在柳怜晓的身上,如同跗骨之蛆,不停的蜿蜒向上。 “你杀害了我的师尊,这是其一。” “你害得我毁容,这是其二。”像是回忆起了往日痛苦的事情,他的面色越发扭曲,那张焦炭般的左侧脸看起来更加的骇人。 柳怜晓蹙眉道:“你怎么好坏不分?你的师尊夏长青可是昆仑矿坑的幕后黑手,不知道害了多少修士。” “还有”她语气顿了顿,仔细端详着对方毁容的半张脸道:“我很确信我没有对你动手过,你毁容的事情怎么也怪不到我的身上吧?” 比起毁人容貌,柳怜晓喜欢做得更绝一点。 比如取人性命、斩草除根。 总而言之,她是绝对不会给日后的自己埋下这样的隐患的。 听到柳怜晓这番争辩之词,程寻整个人狂笑了起来道:“是,你没有对我动手,可是沈清舟为了你对我动手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颤,一脸惊讶的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程寻咬牙切齿的说出了来龙去脉:“师尊虽然死了,但是他对我很好,不关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杀掉了师尊,但我都要替师尊报仇!” “可是沈清舟知道这件事后,直接把我送入了刑罚堂三个月,说我心思不正,为了从里面早日出来,我偷偷逃跑,结果却惹怒了堂主,这半张脸都毁容了。” 他眼神中迸发出冰冷的恨意道:“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幸好老天有眼,让你栽在了我的手里面。” 听完了程寻的话,柳怜晓不由得心神一阵晃荡。 她记得她们那时候,出了昆仑矿坑后,因为理念不合直接大吵一架。 对方原来在那个时候,也在维护她吗? 想到这,她心中莫名像是偷吃了蜂蜜一样,只觉得哪哪都甜,嘴唇也向上勾了勾。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清舟就对她动心了吗? 看到柳怜晓扬起的弧度,程寻误以为是对方的讥讽,眼神中的怒火越发跳动。 他看了一眼柳怜晓被禁锢的双手双脚,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容,手握着一笔匕首,目露杀意道:“现在,该我送你上路了。” 看到这一幕,蛊虫倒吸一口冷气,大声道:“宿主,宿主,现在该怎么办啊?” 灵活的双手双脚被禁锢,只能成为对方眼中待宰的羔羊,更别提身上的灵气也被封存。 哪怕柳怜晓现在是渡劫期修为也根本发挥不了半分。 柳怜晓倒吸一口冷气道:“我已经在尽力解开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往后退,可毕竟身在牢笼里面,退至墙壁后就退无可退,只能看着程寻进入牢笼中一步一步的逼近。 程寻看着柳怜晓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却上扬几分,将柳怜晓按住墙壁上,高高举起匕首刺下道:“我终于能够杀了——” 最后一个“你”字还没有说完,他整个人却不知为何凝固在原地,半点都动弹不得,紧接着他清清楚楚的看到柳怜晓挣脱了手铐、脚铐的束缚,将他腰间的钥匙串取过,微微一笑道:“多谢了,正好我懒得去找地下三层的钥匙。” 程寻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道:“你刚刚是在骗我?” 柳怜晓耸了耸肩膀道:“这也算不上骗吧,毕竟我有帮人解开的经验。”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钥匙插/入锁眼中,推开了大门。 像是想到了什么,柳怜晓忽然后退了两步,饶有兴趣的看了两眼程寻,那目光让程寻简直一阵发毛。 下一秒,天旋地转后,他整个人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藤蔓紧紧束缚,晕晕乎乎中,只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句。 “现在,你是我,我是你。” 柳怜晓实力已经到了合体期,一路横扫闯入地下三层然后将同源蛊虫消失的计划虽然很完美,但是未免太大张旗鼓,而且还会引来其他狱卒,甚至是杜松的关注。 这样打草惊蛇的后果自然是柳怜晓不愿意见到的,于是选择了更加低调的方法。 几次蒙混过关后,她总算是来了地下三层的牢狱。 只是和她想象中不一样的是,这里竟然岩浆滚滚,到处都是因为地壳晃动而激起的热浪。 尽管柳怜晓已经合体期了,但是仍旧有种难以忍受的灼烧感,额头上更是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直到她换上了冰蚕丝做成的法袍才算是好了一点。 放眼望去,这里仿佛是一片红色的海洋,除了岩石块就是岩石块。 柳怜晓不由得眉心一蹙,同源蛊虫在哪里呢? 她抿了抿唇,当即将神识放了出去,细细探查,但很快她面色微变。 这里的温度竟然能够影响没有形体的神识,简直是闻所未闻! 与此同时,她也后知后觉,杜松等人为什么会对余知鸢不设防,让余知鸢轻而易举的得知这个消息。 原来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在这里找到同源蛊虫。 看着宿主面色扭曲、神情痛苦的模样,蛊虫于心不忍道:“宿主,你要不还是收回神识,用眼睛一点一点看吧。” 不管怎么样,修士的视力总归是要超越凡人的。 柳怜晓咬紧牙关,努力抑制住唇中痛苦的呻/吟/声道:“不行,那样就来不及了。” 这地下三层监狱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就没有时间慢慢搜查。 虽然用神识搜查的方式痛苦,但是效率却很快,且不会有遗漏的地方。 看着宿主一脸坚持的模样,蛊虫张了张嘴也难得劝说了,只是自己也加入这搜寻的队伍中,力争能够快点找到那同源蛊虫。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怜晓忽然蹲下身,飞往东边,将一块红黑色的石头搬开。 看着里面只有芝麻大小的蛊虫慢慢移动,她嘴角顿时升起了一抹笑容,“太好了,总算是找到了。” 她刚准备伸手去抓,却听到了蛊虫一声大吼:“宿主,别!快躲开!” 但可惜的是,蛊虫的警告声终究是慢了一步。 一张铺天盖地的蜘蛛网将柳怜晓紧紧束缚,并且牢牢的困在了岩石边缘上。 蛊虫一脸后悔不迭道:“宿主,我刚刚忘记告诉你了。这同源蛊虫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轻轻一捏就碎,但若是变异同源蛊虫就不一样了,它会像蜘蛛一样发动攻击,吐出蜘蛛网,等待你的**烧焦后吸阭你全身的血液。” “你越动弹,灵气消耗得越快。” 已经剧烈动弹,灵气消耗一半的柳怜晓:“” 她咬牙切齿对着蛊虫道:“你再马后炮一点!” 蛊虫自知理亏,恹恹的闭上唇,然后又重新爬回了柳怜晓的胸口处。 柳怜晓看着同源蛊虫黑色的眼珠子一阵转悠,像是打量着自己的猎物什么时候能够捕杀一般。 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神经质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肯定有脱困的办法的,只是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 沈清舟的修炼天赋本来就是绝无仅有的,再加上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供应,于是短短两天的时间,不少修士就看到沈清舟成功晋级成为渡劫期修士。 红尘客栈的众修士,见状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眼神中更是情绪复杂。 “沈清舟不愧是沈清舟,天赋实在是太厉害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是渡劫期修士,简直是不敢想象。” “谁叫她背靠沈氏家族和崇山派,修炼资源自然是数不胜数。” “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就算给了你,你能够保证成为渡劫期修士吗?” 一位修士有些不解的道:“哎哎哎,我怎么听说这沈清舟之前叛出门派,还上了仙道盟的通缉令?怎么现在又回到门派了。” 听到这话,其中一名修士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一点吧,其实沈清舟就是被柳怜晓诓骗的,她天赋那么好,改邪归正宗门自然是乐意接受。” 那名修士随即点了点头道:“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这柳怜晓真的是害人不浅啊。” 忽然,外面晴朗的天空一阵变幻,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数条紫色的游龙在云层中快速的前进。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被这威压逼得直接跪下来。 其中一人结结巴巴的道:“这这是最后一关!渡劫成仙!”他眼睛紧紧盯着崇山派的方向,眉心一跳道:“应该是是沈清舟!” 听到这话,众人一阵哗然,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刚刚成功晋级为渡劫期修士,不抓紧时间好好巩固修为居然就要挑战成仙这一关。 沈清舟是不要命了吗? 就算天赋好,也不能够这么浪费吧? * 沈清舟面色平静的看着劫云向自己本来,而离她数十米远的位置则是挤满了众修士。 若是有细心人观察,就会发现这其中的诡异之处,站在前排的修士皆是渡劫期大圆满修为,看向沈清舟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渴望的欲望。 远处传来杜松的声音:“清舟,记住我刚刚说的话,等会渡劫成功后,登仙梯你不能登。” “否则”他冷声嗤笑道:“你就再也见不到柳怜晓了。” 被这样赤裸裸的威胁着,还是用柳怜晓的性命进行威胁,沈清舟心中一阵冰冷。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她不得不低头,只能乖乖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长吸一口气,开始硬着头皮应对天道的升仙考验。 看着一道又一道粗狂的雷劈在沈清舟的身上,余知鸢紧张得心都卡在嗓子眼上。 眼看进度过半,周围渡劫期的修士露出了虎视眈眈的眸子,她在心中不断的祈祷着。 柳前辈,快动手啊! 一定一定在把同源蛊虫消灭了!不然沈师姐就难逃一劫,而这些罪魁祸首却能够飞升仙界。 此时的柳怜晓像是听到了余知鸢的期盼之语一样,她深呼吸一口气道:“不行,我不能够再继续这样等下去了。” 还没等她开始尝试,她忽然发觉困住自己的蜘蛛网在不断收紧。 蛊虫“嘶”了一口气道:“糟了,宿主,它好像感受到你的杀意,决定先把你干掉了!” 第62章 偏要助她飞升仙界! 听到蛊虫说的这话, 柳怜晓忽然感觉到后颈部窜上来一股寒气,当即倒吸一口气,挣扎的力度越发用力。 但可惜的是,她就像是陷入泥潭中, 越是挣扎用力, 反而陷得越深,灵气被吸收得也越多, 和自己想要逃出生天的本愿背道而驰。 蛊虫“呀”了一声, 看着蜘蛛网因为宿主这一举动收缩的速度反而越快,讪讪一笑建议道:“宿主, 我觉得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待着这里等死比较好。” 柳怜晓:“”她翻了个白眼, 懒得再看蛊虫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腰间的联络令忽然快速频闪着白光, 像是在为某人指示着方向一样,远远的,似乎传来了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熟悉三人,原本狼狈的柳怜晓这时候笑出声来,甚至还有力气吐槽道:“不是, 你们来得也太慢了吧?” 听到这话,穆薇薇无语的撇了撇嘴,一边试图用剑斩断困住柳怜晓的蛛丝一边道:“小师妹,你总得给我们一点思考的时间吧。” 方兴平点头附和着, 用灵气小心切割着蛛网道:“是啊,虽然我们确认了是你的笔迹, 但那毕竟是余知鸢给我们的。” 要知道前一晚, 对方可是毫不留情的带人抓住他们, 将他们三人投入牢狱之中。 今天莫名其妙的给他们塞了一张纸条,他们自然要好好甄别一番,深思熟虑这到底是不是另外一个陷阱。 苟无形则是语气烦躁道:“好了,好了,别叙旧了,沈师姐已经在外面渡劫了。”他抿着嘴唇,重重强调道:“是飞升渡劫。不仅如此,还有若干渡劫期修为的老祖纷纷出动,我们得赶紧抓住那只同源蛊虫。”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柳怜晓眉头狠狠一跳,眼眸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晦暗不明。 清舟已经开始渡劫了吗? 她深知沈清舟的修炼天赋惊人,哪怕是飞升渡劫也应该拦不住她。 更别提杜松等人将飞升的希望全然寄托在沈清舟的身上,自然不允许其中出现半点差池,各种天灵地宝肯定是早早就备好的。 也就是说,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无形中,她耳旁传来一阵滴滴答答的倒计时声音,身体肌肉不自觉的紧绷。 变异后的同源蛊虫吐出的蛛丝虽然厉害,但是也仅限于其中的猎物罢了,从外部攻破,尤其是用灵气攻击,就如同坚固的银线一般,总能够切割。 不过这样的效率未免也太慢了,加上苟无形三人全力奋战,蜘蛛丝才断裂了两三根。 “用火烧。”柳怜晓修长的眼睫毛快速眨了眨,薄唇轻吐道。 “什么?”听到柳怜晓的话语,穆薇薇三人齐齐抬头,眼神诧异的望着对方。 要知道因为柳怜晓被困在蛛丝里面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以至于她全身的灵气都被这该死的蜘蛛网吸附了。 简而言之,她现在就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用火烧蛛丝的办法,那么势必会将柳怜晓灼烧。 这简直是个丧心病狂的想法! 余知鸢咬着唇,率先开口道:“柳怜晓,你疯了吧?”按照面前这蜘蛛网厚实的密度,他们想要干脆利落的一把火烧掉,对方起码也得烧个半残的程度。 蛊虫声线颤巍的道:“宿主,这也太冒险了。”它几乎要哭了出来,打着商量道:“要不给我一个离开的机会?” 它可不想要变成一具尸体。 柳怜晓定定的望着苟无形,黝黑的眸子像是一潭古井无波的井水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刚才提出堪称疯狂的想法。 她再次重复道:“我没疯。”像是感受到什么,她往上空看了看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像是要印证柳怜晓的话一样,轰隆隆的雷击声响忽然炸响在几人的耳边,隐约的还能够听见上面人的说话声。 似是在说:“渡劫快要结束了。” 苟无形面色一白,忽然明白了柳怜晓此刻为什么这么坚持,只能咬着唇道:“那你坚持住。” 柳怜晓笑了笑道:“我毕竟是合体期的体质,应该死不了。” 穆薇薇默默加入放火的队伍中,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迅速吞噬对方的身体,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那应该也活不了。 灼热的火苗顺着腿腕部开始不断攀爬,柳怜晓很快闻到了从自己身上的肉香味,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不愧是她的皮肤和肉质,闻起来还挺香的。 与堪称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穆薇薇三人相比,柳怜晓神情轻松得不像是被人火烧,反倒是有种隔岸观火的悠闲感。 当然,柳怜晓的底气来源并不仅仅是依仗她身为合体期强悍的体魄,更源于耳旁尖叫不已的蛊虫。 “啊啊啊啊!宿主,我快要被烤成干尸了。” “宿主,你快点让他们停下。” “宿主,我的嗓子,咳咳,我要死了。” 别看蛊虫叫得一副惨兮兮的模样,但是柳怜晓的胸口心脏处却始终被保护得好好的。 这也就代表着,尽管她肉身被炙烤,但终究会性命无忧。 事实上,和柳怜晓预估的不错,火攻的效果出人意料的显著,一盏茶的时间,蜘蛛丝被燃烧殆尽,柳怜晓也顺利被解救下来。 在从岩壁上掉落的一瞬间,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个人当即左右站好,伸出双手将柳怜晓稳稳当当的接住。 还没有从高空坠落的眩晕中回过神来,柳怜晓喉头一动,一枚冰冰凉凉的丹药迅速吞入她的腹中,她自身的灵气开始运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对过分灼烧,险些成为肉干的**进行修复。 看着柳怜晓重新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穆薇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现在只剩下找到同源蛊虫了。” “只是”她语气顿了顿,往四周沸腾的、险些看不到边界的岩浆张望了一下道:“它现在又在哪里呢?” 同源蛊虫藏身之处十分隐蔽,柳怜晓此前就见识过了。 不过柳怜晓盯着燃烧成灰烟絮状的蜘蛛网,眼神中划过一抹狡黠的目光。 对方的肚子里,应该还有这个玩意吧? 从同源蛊虫腹部吐出的蜘蛛丝原本是作为攻击手段而存在的,现在却反而成为了暴露它位置的锚点,无论它在这片广阔的空间如何躲藏,终究都只有一个结局—— “我找到了!是在这块石头下面!”苟无形一脸激动的将同源蛊虫捏住,翻转过头顶高高举起,任由对方的八只细长的脚不断挣扎着。 柳怜晓的视线望了过去,勾起一抹笑容,一步一步朝着苟无形,不更准确的说是同源蛊虫。 她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对方的脑壳,像是调侃又像是叹气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躲在石头下面,都不知道换个地方吗?” 忽然,她从上空处听到接连传来恭喜沈清舟渡劫成功的声音,半空中也微微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她眼神一眨,当即从苟无形的手中接过蛊虫,微微一笑,眼神中却满是杀意和冰冷道:“现在,就请你死吧。” 沈清舟的人生,应该是自由的! 不应该沦为他们升仙的傀儡和工具! * 即使有若干法宝相助,但这毕竟是升仙渡劫的最后一关,因此雷劫数量之多、威力之强,就算是沈清舟也难以招架。 勉强渡劫成功后,她的面色早已一阵苍白,好在渡劫成功后的金光照耀在她的身上,飞快的修补着她身上的伤口和耗尽的灵气。 在众人无比期待的眼眸中,半空中出现了一道登仙梯,不断蜿蜒向上,直通云层,直到天空的终端。 一时间,现场气氛变得灼热高温起来,所有人的眸子中都闪动着狂热两字。 身为修士,飞升渡劫便是唯一的目标。 在这条路上,他们已经前进得太久太久了,师门、家人、乃至自己,都在这段漫长的修行路上逐渐丢失。 他们就像是盲眼瞎子一样在路上跨过一道道艰难险阻,不断前行,可谁也不知道这条路的终点又是哪里。 直到——现在! 登仙梯出现了!他们的终点真的存在! 在场所有修士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登仙梯,心思浮动、蠢蠢欲动,杜松连声呵斥,才将人阻拦下来。 而他投向登仙梯的狂热目光,是远超常人的数倍不止! 他清楚的知道,在同源蛊虫的作用下,他能够攀登,与此同时仙界的大门也向着他敞开。 渡劫成仙,就在眼前! 饶是他面容冰冷,也克制不住身体的激动,手指不停伸张。 在迫不及待想要登上的前一刻,沈清舟死死抓住杜松的袖口,力道之大让杜松根本无法再前进分毫。 杜松转过头,表情不悦的看向沈清舟,冷声训斥道:“干什么?” 沈清舟毫不畏惧,用更冰冷的眼神对峙道:“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办到了。柳怜晓呢?你答应过会放了她。” 杜松不耐烦的语气搪塞道:“当然,等我飞升成仙后就会让你见到她的。” 沈清舟死死咬住嘴唇道:“可我要现在!” 杜松冷哼一声道:“你现在可没有了跟我提条件的资格,我说了,你等等我到飞升成仙的时候。” 说完,他用力挣脱开,给陈书亦和沈游使了一个眼神。 两人当即会意,站在沈清舟的面前,将两人隔开。 看着沈清舟怒目而视的这一幕,余知鸢赶紧把人拉开,小声道:“沈师姐,你放心,柳前辈没有生命危险,她在做另一件事。” 她舔了舔嘴唇,紧张不已的看着正在攀登登仙梯的杜松,小声安慰道:“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把同源蛊虫除——” 看着杜松稳稳当当踏上第一个台阶,并且不断向前,余知鸢喉咙里的话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起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 “——怎么会杀不死它?”饶是一向讲究君子风范的方兴平,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急躁了起来,抬眸看向一旁的柳怜晓道:“小师妹,我们现在怎么办?” 穆薇薇咬牙切齿的附和道:“是啊,这同源蛊虫实在是太难杀了。” 从柳怜晓的手里面抢过,她本以为很轻松就能够解决,但万万没有想到这蛊虫的生命力异常的顽强。 不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算他们用其他办法一一尝试,对方也总会在看起来要死亡的最后一秒,顺利存活。 他们一行人反倒是累得气喘吁吁,别无他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这份焦急感越发强烈,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他们本人了。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从空气上方的谈论声可以推测,杜松已经在攀登本属于沈清舟的登仙梯了! 苟无形抿着嘴唇道:“要是让杜松真的渡劫成仙就不好了。” 修士和仙人之间的修为差距,根本无法想象。 到时候,她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随着这话一落,空气中的氛围变得越发紧张,像是引爆了火药线一般而他们只能绝望的等着炸弹“砰”地一声炸开的瞬间。 站立沉思的柳怜晓忽然嘴角一勾,眼神中划过一抹利芒,语气肯定的道:“我想到杀死同源蛊虫的办法了。” 她握紧拳头,黝黑的眼眸冷冽如锋芒,语气冷冷道:“我保证,他绝对登不上仙界!” “杜掌门快要登上仙界了!”在高高昂起脑袋、翘首以盼的人群中,不知道是那位修士,惊呼一声道。 听到这话的余知鸢面色变得越发难看,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诚如对方所说,杜松快要登上仙界了! 现在他面前只剩下一块登仙梯,只要只要踏上去,便会得到天道的认可,成为飞升进入仙界。 只剩这么一步了! 余知鸢死死的攥紧自己的衣角,心中不住的着急。 柳前辈,你们到底遇见了什么? 为什么还没有把同源蛊虫杀掉。 你们知道杜松快要进入仙界了吗? 不知何时,一块白色的方帕映入余知鸢的眼前,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的沈清舟语气淡淡道:“我相信怜晓,她会办到的。” 呆呆愣愣的接过方帕后,余知鸢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急哭了。 她透过泪光,看着杜松即将要迈向下一步台阶,心中反问道:柳前辈真的能够办到吗? 感受着仙界浓郁的气息近在眼前,饶是杜松时刻警惕,这时候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他这一步踩上去了,他就彻底成仙了。 多年的夙愿终究成真,也不枉费他为了这一刻苦心孤诣的作局。 虽说中间多了很多很多的杀戮,但不管如何,结局终究是他想要的。 仙界,他终究抵达了! 想到这,他微勾的嘴角弧度又往上扬了扬,然后伸出右脚迈了上去,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完全变了。 原本脚底结实的触感没了,他甚至一脚踩空,从云端坠落下来。 更糟糕的是,他试图重新踏上登仙梯,但他就像是穿过了一道虚幻的影子一样,根本就停留不住,反而加速了坠落的速度。 原本晴朗的天空也瞬间变成乌云,向着杜松劈下一道比一道威力巨大的紫色雷电。 在场观看的人,看到这一幕直接愣住了,如同水走油锅般瞬间议论纷纷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杜掌门怎么就引发雷劫了?” “可惜啊,就只差那么最后一步。” “就是啊,要是我,死也要爬到仙界中。” 不同于其他人的诧异、疑惑、慌乱等等复杂的情绪,沈清舟和余知鸢却明白这其中肯定是柳怜晓的手笔。 看着杜松狼狈的跌倒在自己的面前,沈清舟只觉得一阵解气,嘴角也噙起一抹笑容:“我就知道,怜晓她肯定能够办到的。” 听到这话,杜松再也维持不了身为掌门的气度,眼神如同跗骨之蛆般,面色阴沉又狠毒:“说!柳怜晓到底做了什么!” 只剩一步!仅仅只差一步,他就能够进入仙界! 可现在不仅功亏一篑,他还被天道劈没了一半的修为,这也就意味着他想要飞升仙界又会是一个遥遥无期的进程。 想到这背后的幕后黑手,杜松眼神中恨意迸发,恨不得立马杀掉柳怜晓,将她身上每一块* 血肉都挖掉。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响,中间的空地忽然诡异的往上升起坍塌,出现一个洞口的模样。 下一瞬,柳怜晓一行人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杜松等人的面前。 看着杜松紧盯着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柳怜晓笑了笑开口道:“我做的事很简单。” 她扫过面前若干渡劫期修为的修士,笑意盈盈的道:“我只是杀死了某种蛊虫,让你们那些卑劣的伎俩失效了。” 说完,她轻哼冷嗤一声,面露不屑道:“就凭你们,竟敢妄图和沈清舟共享气息!” 听完柳怜晓的话,杜松瞬间明白对方干了什么,顿时目眦欲裂,口吐鲜血。 “这怎么可能?”陈书亦蹙着眉头,当即反驳道:“同源蛊虫根本没有办法杀死。”尤其是作为同源蛊虫的变异品种,对方的生命力堪称顽强。 也正是因此如此,他们才没有派守卫过去。 因此,他信誓旦旦的开口道:“杜掌门,这肯定是柳怜晓在诓骗我们?” 站着一旁的沈游忽然面色难看道:“不,她没有撒谎,我”他语气颤了颤,看向柳怜晓的眼神中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惧:“我感受到同源蛊虫的气息消失了。” 闻言,陈书亦当即倒“嘶”一口冷气道:“这这一定不是真的。”话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其实他语气里面却充满了心虚。 他心知肚明,作为盟友,沈游没有理由诓骗他。 再加上亲眼目睹杜松不仅从空中掉落下来,而且没有办法再次攀登登仙梯,他心中的天平已经不知不觉的倒向了柳怜晓一边。 也就是说,他们此前升仙渡劫的希望已经全然消失了。 就算沈清舟在他们手中又如何,对方能够乖乖听话吗?尤其是柳怜晓已经逃出牢笼的时候。 听到陈书亦的话,柳怜晓耸了耸肩膀道:“信不信随你们。” 话音刚落,她胸口中忽然钻出来一只蛊虫,一脸菜色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诉苦道:“宿主,我替你吃了这么难吃的家伙,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它语气顿了顿道:“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带着我飞升仙界就足够了。” 蛊虫体积虽小,但是在场人修为其高,自然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还有有眼力的人一口叫破身份:“这这是上古原始时期的蛊虫,怪不得能够吃掉同源蛊虫。” 要知道在蛊虫的世界中,等级秩序比人类还要森严。 高阶的蛊虫自然能够吞噬掉低阶的蛊虫,但反之却不能。 在场人瞬间眼神变了变,立马明白柳怜晓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隔着密集的人群,柳怜晓的眼神不断眨动,左右环顾,终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她的目光在沈清舟的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嘴唇蠕动,说着默语。 【清舟,我来接你回家了】 见状,沈清舟修长的眼睫毛快速眨动,努力抑制住眼眸中的泪水,心中却忽然泛起一股甜,嘴唇也不自觉的微勾着。 本来还在显摆的蛊虫,见众人的注意力忽然从自己身上转到宿主和沈清舟身上,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些愚蠢的人族修士,怎么就这么喜欢看人吃狗粮? 多看看它这只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原始蛊虫不好吗? 在这样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的氛围中,忽然,一道快如风的身影冲着柳怜晓出了手。 杜松虽然损伤了大半修为,但毕竟底子还在,他咬牙切齿道:“柳怜晓,我要杀了你!” 说完,他看向身边的人鼓动道:“就是这个人毁了你们升仙渡劫的希望,难道你们不想要杀了她吗?” 急急避开杀机的柳怜晓,心中忽然一“咯噔”,周围骤然出现了若干渡劫期修士,眼神中泛着凶光。 就像是狼群捕猎猎物一般,虎视眈眈! 看到这一幕,沈清舟嘴唇一咬,当即决定加入战场,可这时候她却看到柳怜晓冲着她摇了摇头,然后向着半空中登仙梯的方向望了望,蠕动着嘴唇。 【快去!】 直到此刻,沈清舟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在消灭了同源蛊虫后,柳怜晓会带着人这么大张旗鼓的出现。 原来在出现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已经打定了这个主意,她来吸引所有人的攻击,只为了给她一个能够攀登登仙梯的机会。 这就是她的道侣,待她如此之好,宁愿自己牺牲,也要为她谋取一丝升仙的机会。 沈清舟胸口一阵起伏,可看着柳怜晓满身是血的模样,她全身颤抖,却迈不开一步。 “沈师姐,快去啊!”余知鸢拽着沈清舟的袖口,急急催促道:“不要白白浪费柳前辈为你争取来的时间。” 她看了一眼陷入苦战中,苦苦支撑的穆薇薇等人道:“只有你渡劫成功,她们才能够活。” 并非所有渡劫期的修士都听从杜松的调令围攻柳怜晓,并且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于她,还有些不死心的修士仍然在使用各种手段攀登属于沈清舟的登仙梯,甚至是宁愿扛着天道的雷劫也要一步一步向上。 到现在,已经有人攀登至一半了。 而一条登仙梯只能容许一个人飞升至仙界,若是让别人抢先了,就意味着沈清舟没有了机会。 除非下次再渡劫,但那样的话,又不知道会等多久。 沈清舟深呼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在她飞至半空,即将攀登的时候,一道脆生生的声音落下。 “师尊,接住!” 是苏木禾!不知道她去干了什么,整个人气喘吁吁,额头上还冒着大颗大颗的汗水,她仰着头开口道:“师尊,我把他们从你身上偷走的其他精血都找回来了,还有你各种能用到的丹药和法器都从师祖的洞穴里偷来了。” 她冲着沈清舟大喊道:“师尊,你一定要成仙!我要当仙人的弟子!” 沈清舟下意识将苏木禾扔过来的储物戒接住,紧接着眼眶一热,低头看着所有正在为她战斗的人,一滴泪顺着脸庞滑落。 她眨了眨眼睛,眼眸坚定的道:“我会的。” 这本来就是属于她的登仙梯! 能够飞升成仙的人,唯有她一人! * 纵然明白渡劫期修士们的怒火没有这么好承受,但此刻柳怜晓却还是感到一阵绝望。 看着接二连三倒下的同伴,她努力稳住自己的步伐,死死握住拳头,在心里面告诉自己,她还不能够就这么倒下。 清舟现在才只攀登了一半而已。 她必须得为对方争取更多的时间。 尽管在心里面这么激励着自己,但柳怜晓灵气耗尽,脚步还是踉跄了一下,迸溅着鲜血的脸色也白了一瞬。 看着柳怜晓到现在还在强撑的模样,蛊虫有些不忍道:“宿主,要不放弃吧,我现在还能够带着你们离开,起码能够保住你们一条小命。” 蛊虫向来是不掺和这些战斗的,可面前这一幕实在是太惨烈了,让它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甚至主动提出帮忙。 柳怜晓摇着头道:“不行。” 现在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看穿了她拖延时间的意图,跑去攻击清舟了。 若是她现在离开,清舟攀登的难度还会更大。 看着柳怜晓虚弱不已的模样,杜松心中总算是好受了一些,他微微抬手,止住了其它人的攻击,眼神恶毒的盯着柳怜晓道:“怎么?还在幻想着沈清舟成仙救你吗?” 他抿着嘴唇,一字一句道:“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那天杀死你。” 他冷冷嗤笑一声道:“不过你放心,不管她有没有登仙成功,你都会死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掐住了柳怜晓的脖子,满意的看着她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模样,仿佛猫逗弄着老鼠一样。 “哈哈哈哈。”柳怜晓冷不丁的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杜松面色难堪的道:“柳怜晓,你笑什么?” 柳怜晓往上勾了勾唇道:“我笑你们竟然敢杀了我,看来是真的不想要飞升成仙了。” 闻言,身旁一人听出深意急急询问道:“难道你知道其他办法?” 柳怜晓虚弱的点点头。 见对方真的相信了,杜松掐住柳怜晓的脖子力气顿时大了几分,冷声道:“别相信她,她只是在骗你而已。” 柳怜晓努力挣扎用着气音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们?难道你们以为天道就真的这么无情吗?关于东大陆的诅咒,我跟天道沟通过。” 她眸子认真,语气笃定,哪怕现在狼狈的跪倒在地,却仍然有种莫名让人相信的魔力。 “你跟天道沟通过?”一名修士满眼狐疑的道:“你是怎么跟它沟通的?” 柳怜晓薄唇轻吐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听到这话,那名修士瞬间恼羞成怒,正要动手时,却被身边一名修士拦住,眼神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柳怜晓道:“等等,传闻天道青睐天资禀赋的修士,她说的或许是真的。” 虽说对方的修为放在他们这群人中不够看,但年仅二十出头的年纪,就修炼到合体期,就已经足够证明对方资质的变态之处。 说不定,她真的有能够和天道沟通的办法,也自然知道其他可以渡劫成仙的办法。 看着身边人眼神动摇的模样,柳怜晓倒是丝毫不意外。 毕竟这些人都是为了升仙而来,所以才心甘情愿被杜松利用。 既然如此,她自然也能够利用。 想到这,她眼神一转,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朝着周围几个的修士点了点道:“不管怎么样,我保证你们绝对可以渡劫成仙。” “当然”她冲着杜松诡异的笑了笑道:“你没有这个机会,天道是不会让你这种败类飞升仙界的。” “你!”听到这话,杜松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升了起来,想也不想反手掐紧了柳怜晓的脖子,眼神中是满满的杀意。 可是下一秒,一股力量却强迫他松开了手掌,甚至有人往柳怜晓的嘴里面塞了一颗疗伤丹药,她身上的伤口连同脖子上那道红痕也快速消失,像极了对他的无声讽刺。 甚至还有人站在柳怜晓的面前守护,俨然是刚刚被点到名之一的修士。 他阴沉着脸,用了然洞悉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柳怜晓道:“你们被骗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其它能够渡劫成仙的办法。” 那人冷声呛道:“是你没有办法,不是我们。” 闻言,杜松本来面色难堪的脸庞越发难看。 其他人则是纷纷劝说着。 “杜掌门,就让她说说是什么办法。” “就是就是,万一不对劲,我们再杀了她不迟。” “左右她都逃不过我们的掌控。” 杜松面色铁青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她是在给沈清舟拖延时间吗?” “等她渡劫成仙后,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闻言,柳怜晓开口道:“你们放心,我的道侣不会对你们动手的。”她语气顿了顿,眼神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道:“杜松,我和清舟想要杀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完结局的,燃尽了,番外你们想看什么,我打算写东极岛日常,小情侣贴贴[哈哈大笑] 第63章 飞升成仙! 明明柳怜晓此刻灵气耗尽, 身体虚弱到已经需要别人搀扶的程度,但杜松还是下意识的被对方冰冷含恨的眼神吓了一跳,甚至忙不迭倒退两步,脸上抑制不住的出现了一抹恐慌。 以及一种想要抢先下手杀掉对方的急迫感。 他黑色的眼眸越发深沉, 转过头, 犀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过周围相熟的面孔,一字一句道:“难道你们真的相信她吗”他语气顿了顿, 重重强调着眼前危险的形势道:“沈清舟登梯的进度已经到三分之二了。” 到底是原本属于沈清舟的登仙梯。 纵然其他渡劫期的修士用尽手段进行攀登, 但是进度还是在一分一秒中不断被靠近,甚至现在沈清舟已经成为了进度最快的人。 和其它犹犹豫豫、试探又试探的修士不同, 她大步流星, 用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攀升, 所以才能够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这还是在一部分已经没有了攀登希望的修士攻击下的进度! 可想而知,要是没有人阻拦,或许沈清舟已经到达了顶端。 所以杜松决计不能够让柳怜晓再替沈清舟争取半分时间了。 因此, 他冷冷嗤笑一声,声线鼓动道:“修仙路上我们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尔虞我诈,才有了如今这一身来之不易的修为,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等沈清舟渡劫成功后,会听柳怜晓的话,放过我们?” 他黝黑的眼神中闪烁着类似于剑芒的冰冷弧度,望着周围沉默的一圈人, 再次抬高音量道:“她们可是道侣!” “沈清舟能放过你们吗?”他不遗余力的为自己争取着盟友。 闻言,站在杜松身边的几名修士脸上露出动摇的神色, 就在杜松心中一阵欣喜之际, 一道声线柔和却语气冷漠的声音陡然插/入。 “别夸大其词, 这是你和柳怜晓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我只想要知道其他可以渡劫飞升的办法。” 周围的修士像是发觉了来人的身份,自发的为她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看着眼前的穆燕心,柳怜晓心中既意外也不意外。 从昆仑矿坑事件发生后,她就已经猜到了仙道盟和崇山派是合作关系。 能够让醉心修炼的仙道盟盟主合作的条件,仔细想想也并不难猜。 世间向来如此,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现在同源蛊虫被蛊虫吞吃消化殆尽,也就意味着杜松此前的谋算一笔勾销。 而她作为新的同盟者,无论是修为和势力比起杜松而言,相差甚远,反倒是更容易被利用和控制。 穆燕心这时候会站出来维护她,也是情理之中。 在场都是聪明人,柳怜晓能想到的,杜松也能够想到。 杜松抿了抿嘴唇,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语,穆燕心对灵气的运用本就在他之上,自从自从司空黎意外死后,整个仙道盟都在穆燕心的掌控之下。 别说他现在修为倒退,招惹不起,就算是全盛时期也不行。 因此,他只能暂避风头。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一脸不满,转头看向陈书亦和沈游两人,语气沉沉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没有人回答,但长久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杜松冷哼一声,讥讽的笑意越发加深。这些人不相信他,到时候早晚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穆燕心盯着面前苍白如纸的柳怜晓,开门见山道:“柳怜晓,我们要怎么才能够飞升成仙?” 她语气轻柔,但充满了威胁和血腥的气味:“如果你要是敢诓骗我,我立马就能让你身死道陨。” 闻言,柳怜晓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明白对方说的不是玩笑话,而是心里话。 但问题是,她的的确确是在诓骗对方。 杜松说得没错,她之所以这么多废话,只是为了给沈清舟争取时间罢了。 所以,无所不用其极。 随着穆燕心的话音落下,柳怜晓也瞬间感受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狂热又渴望的目光。 但如果柳怜晓说不方法,那么她将会犯了众怒,被这群修士狠狠折磨,甚至于身死道陨都是其中最轻微的惩罚。 但不管心中再怎么惊慌失措,柳怜晓都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是低低咳嗽两声,眼神一转,看着天空道:“我曾去过西大陆,见过天道,之后我用极其昂贵的代价请千机阁的人为我算了一卦。” “当时算完之后,她看着我脸色大变,却没有回答我任何问题,只说天机不可泄露,并最后给了我一个字。” 她薄唇倾吐道:“一个右字。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柳怜晓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在治愈灵丹的作用下已经可以调动灵气慢慢修复更严重的五脏六腑位置,她说话的风格有起有伏,情绪饱满,宛若说书先生一样,很容易让人沉浸带入。 但穆燕心却像是一眼看穿了柳怜晓拖延时间的小花招一样,语气冷冷的打断道:“所以,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嘴角虽然带着笑,但笑却并没有抵达眼底深处,反倒像是秋日中融化的薄冰一样,只让人感觉到一股寒颤。 柳怜晓紧张得心脏都快跳了出来,毕竟除她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她是在胡编乱造,一旦被人拆穿,后果不堪设想。 这其中的惊险程度堪比凡人在空中走钢丝一样精彩,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强装镇定的低声咳嗽两声道:“我当时问的问题是”她昂起头,眼神一眨不眨的与穆燕心对视道:“有没有第二条渡劫成仙的办法。” 随着她的落下,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穆燕心也像是相信了柳怜晓的说辞一样,催促道:“继续。” 柳怜晓轻吐一口浊气,明白穆燕心等人短暂的相信了她,而现在距离沈清舟登顶仙界只有最后的五分之一的台阶。 柳怜晓,再撑一撑、再撑一撑。 她在心里为自己如此加油打气着,随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继续开口:“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弄懂这右字的含义,直到刚刚。” “我虽然是阵法师,但也略通星象玄学,知道这门术术以阴阳为根本逻辑,右为阴,左为阳,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源于二十八星宿中的西方七宿,形似猛虎,主杀伐,被称为右白虎,代表女性、收敛。”她语气顿了顿,声音越发加重,“更代表肃杀和终结。” 闻言,有修士听得一头雾水,依旧摸着后脑勺不解道:“可是这跟飞升的方法有什么关联?难道是要让我们杀戮吗?” 柳怜晓笑了一下,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忽然提起另一个话题:“想必你们都听说过东大陆诅咒这件事吧?难道你们真的觉得是整个东大陆的人受到诅咒了吗?” 仗着没有人真的跟天道沟通,也没有人查验得了其中的真假,柳怜晓的慌话越说越大胆:“我跟天道沟通过,天道没有这么绝情,毕竟”她语气幽幽的道:“冤有头、债有主。” 随着柳怜晓掷地有声的六个字落下,杜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忽然变得慌张起来,尤其是感受到其他人暗含杀意的目光隐晦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像是还没有拱够火一样,柳怜晓目光故意落在杜松身上道:“所以其他人都可以正常飞升,罪魁祸首却会首先被天道排斥。” 听到这话,周围人瞬间沉思,有信了,也没有没信的。 还有人半信半疑的看着柳怜晓道:“可是据我所知,有些修士哪怕是渡劫成功后,都没有登仙梯出现。”他抿了抿唇道:“而这些修士身世清白,不可能被天道排斥。” 来到这聚集的渡劫期修士个个都不是吃素的,自然不可能因为柳怜晓的三言两语就轻信,甚至对自己以前的盟友反目成仇。 听到这质疑声,柳怜晓反倒是耸了耸肩膀,露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两手一摊道:“这我怎么知道呢?或许是他们曾经得罪过天道吧。” 她故意放慢语速道:“反正这登仙梯能否出现,全看天道的意思。” 她用手指了指上空道:“只要它高兴了,就可以出现登仙梯。”她似是意有所指般,目光在杜松身上停顿片刻,语气蛊惑道:“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为什么不试试呢?” 闻言,杜松忽然感觉后颈部竖起一阵汗毛,急急反驳道:“你们别被这个小丫头片子诓骗了,她只是想要利用你们杀掉我而已。” “她对我恨之入骨,刚才只是在说谎罢了。” 沉默对峙间,柳怜晓抬头一撇,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忽然开口道:“我是不是在说谎已经不重要了。” “?” “因为”她语气顿了顿道:“因为清舟已经登顶,渡劫飞升了!” 闻言,众人纷纷露出大吃一惊的神情,看着陡然出现在顶端的沈清舟面面相觑,眼神中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和不解。 “怎么可能?我刚刚一直盯着她的进度。” “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进度怎么会这么快?” “不对!”其中一名修士似是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指着柳怜晓的频闪着青光,红得如同两汪血潭的眸子,咬牙切齿道:“从一开始,我们就中计了!” 在场人心知肚明,柳怜晓忽然说出另外渡劫飞升的方法,肯定是存了给沈清舟拖延时间的目的,因此格外关注着沈清舟的攀升进度。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柳怜晓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幻境之术,误导他们印象中沈清舟攀爬的真实进度!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对柳怜晓动手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可不敢招致一名仙人的报复。 下一秒,天空一阵大亮,原本蔚蓝的天空硬生生照得白光一片,众人的眼眸都刺得生疼,只能勉强从空中辨认出沈清舟的身影。 由此,历经五百年,东大陆第一位渡劫飞升的仙人出现! 正是沈清舟! 随后,清脆的鸟鸣声忽然响起,一声比一声嘹亮、一声比一声清脆。 柳怜晓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开始痊愈,若干庞大的灵气也直接涌入她的体内,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像是温和的流水带着她不断前进,轻而易举的迈过合体期的瓶颈向着渡劫期进发。 到了最后,轰隆隆的几道雷象征性劈在她的脚下,紧接着半空中出现了登仙梯。 她还没有怎么努力攀爬,就感觉到一股风环绕在她的腰间带着她不断向上,而越往上能感受到的灵气就越发浓郁,甚至已经超脱之前的品级和层次。 就像是吃惯了清粥小菜,头一次吃上满汉全席一般。 等这种轻飘飘的感觉过去,她才听到底下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柳怜晓竟然也渡劫成仙了!” “谁叫她的道侣是仙人,自然能够得到恩惠。” “这就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沈清舟抬手治愈下,方兴平等人纷纷恢复也目睹了这一幕,眼神中掺杂着浓浓的羡慕嫉妒恨。 穆薇薇更是磨着自己的后槽牙,不断后悔:“早知道沈前辈飞升也能带着道侣飞升,我高低也要成为她的侍妾。” 苟无形听着穆薇薇这无厘头的话语,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我觉得柳怜晓应该会先把你杀掉,你没这机会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他语气里却有诸多留恋和感慨。 哎,这个吃软饭的机会怎么就没有留给他呢? 方兴平像是看穿了苟无形的心思,也齐齐后悔的叹了一口气。 而余知鸢和苏木禾两个人则是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苏木禾更是高兴得连连叉腰、仰天长啸:“哈哈哈,从此以后我就是仙人的弟子了!” “这可是整个大陆的头一份!” 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的样子,沈游细心留意着自己身上的变化,却发现自己的修为没有半点晋升,心中一片丧气,更多的却是后悔。 如果当初他没有同意那个计划,是不是他也能够像柳怜晓一样,一起飞升? 不止沈游心中沮丧,陈书亦心中也同样如此。 自从沈清舟父母双亡,拜入崇山派后,沈清舟的衣食住行和修炼都是他亲自操持,可以说算得上对方半个父亲。 如果当初没有参与杜松的计划,那么他是不是也成为沈清舟受益的一员,飞升仙界? “清舟,辛苦了。”看着站立在自己身旁,满是担忧的沈清舟,柳怜晓脸庞上露出盈盈的笑意。 沈清舟主动伸出手握着柳怜晓的右手,紧紧十指相扣道:“怜晓,多亏了你。”虽说当时她在攀爬登仙梯,但是并不代表对下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对方吸引了绝大多数修士的注意力,她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攀登到登仙梯的顶端,顺利飞升渡劫。 听到这话,柳怜晓笑了笑道:“谁叫我们是道侣呢?”说完,她看着下面一脸恐惧慌张的杜松,嘴角往上微微勾勒道:“现在我总算能为我的宗门报仇了。” 她轻轻手指尖一点,杜松丹田处就被贯穿,死前还维持着惊恐不安的模样,像是死鱼烂虾一样瘫倒在地,而周围的修士却面若寒噤,一句话都敢开口。 修士和仙人的实力差距巨大,杀死杜松后,柳怜晓只觉得自己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么多年,复仇的执念总算是了结了,她肩上更是一松。 看着面前即将要消失的登仙梯,柳怜晓看着下面焦急躁动的修士道:“清舟,你觉得我应该给他们留下这条登仙梯吗?” 飞升渡劫后,柳怜晓在玄之又玄的状态中和天道真的沟通了一次。 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胡编乱造的话术,竟然有三分之二是真的。 天道当初发现人界修士因为资源大肆屠杀同类生气的降下诅咒是真的,但是随之时间的流逝,慢慢恢复理智,只追究罪魁祸首也是真的。 甚至这次天道还把是否保留登仙梯的存在权利,交给了柳怜晓。 因为就连天道也摇摆不定,所以它从众多的修士中选出了一位代言人,为了加快这个进度,赋予了对方空灵资质。 那是跟沈清舟一样变态的资质,只要有资源就可以大量吸收并完完全全的消化于体内。 这也是为什么,沈清舟渡劫飞升后,连带着柳怜晓也渡劫飞升的缘故。 两个人本就是道侣,心意相通,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心中的担忧。 沈清舟点点头道:“可以,不是”她语气顿了顿道:“不是给她们留的,而是给苟无形他们。” 沈清舟算不上大度的人,对于那些曾经伤害过柳怜晓的修士,自然要惩戒一番。 于是她将登仙梯封禁在了靠近幽冥之海的上空,这些修士渡劫成功后可以去那里攀登。 如果成功即可飞升,倘若不成功就会堕入幽冥之海。 但不管怎样,总归是留下一条晋升路。 看着宿主和沈清舟双双晋升,蛊虫心中十分高兴,毕竟它此后也能成功进入仙界了。 但很快,它像是想到什么,面色一下子变白。 如此颤颤巍巍的等了十天后,它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宿主,我好像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事情?”柳怜晓蹙了蹙眉头,有些不明所以。 沈清舟虽说已经飞升成仙,但是由于掌门杜松死亡,加之她曾经是制定的下一届掌门所以还得帮忙处理一些事物,并且为下一任掌门余知鸢、副掌门苟无形排除障碍。 至于柳怜晓就更忙了,之前那些威胁她的渡劫期修士,她自然要小小惩罚一番,修为提升后,她脑海中也出现了能够复活二师姐的方法,也得抓紧时间收集材料,更别提她还得将家传慕容门派重新办起来,招收弟子、编写成书 虽说她和沈清舟在西大陆举办过了合籍大典,但是在东大陆还没有举办,而且那时候亲朋好友没有到场,也算是遗憾,自然也得重新补办一场。 林林总总加起来,哪怕有方兴平、穆薇薇等人帮忙,她也忙得团团转。 而她们成仙之后能在修仙界滞留的时间却只有短短三个月。 “就是那个那个蛊虫子蛊”因为害怕,蛊虫说得磕磕盼盼的,半天都没有说完一个完整的句子。 柳怜晓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不得不从自己繁杂沉重的事务中抬起头分出一丝精力道:“蛊虫,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给你三秒的时间,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直接把小绿叫出来陪你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修长的指尖弹了一下蛊虫圆鼓鼓的肚子,漫不经心道:“正好帮你减减肥。” 闻言,蛊虫顿时面色一惊。 虽说小绿还是以前那个小绿,但是柳怜晓却不再是以前那个柳怜晓。 到时候它被束缚住修为,被小绿啄来啄去,那简直是对它的羞辱。 想到这,它当即开口道:“宿主,我说我说。” 说完,它长呼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话语像是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作响:“子蛊一直没有解除,还在沈清舟的身上。” 听到这话,柳怜晓眉心一蹙,下意识抿紧嘴唇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当初我不是把子蛊下到了苏木禾的身上吗?” 想到这遥远的往事,她嘴角向上弯了弯。 直到现在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当时因为吃醋,故意拒绝了蛊虫的提议,选择了沈清舟的弟子苏木禾。 好在她当时及时醒悟,让蛊虫将子蛊解除。 蛊虫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道:“没有下到苏木禾身上,从头到尾中了子蛊的都是沈清舟。” 蛊虫深知柳怜晓的修为一日比一日强悍,子蛊在沈清舟身上的事情总有一天会瞒不住的,它深知按照宿主的性格,到时候肯定会怒火冲天,说不定直接捏死它。 当初它是秉承着要看宿主笑话的念头进行故意隐瞒,但现在明摆着早点坦白才能够逃过一劫,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柳怜晓轻笑一声道:“蛊虫,你别开玩笑了。”当日那情蛊是她亲手放的,又是她亲眼看到苏木禾喝下去的。 等等她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浓密的眼睫毛快速一眨,眸子划过一抹睿智的光芒。 可如果那不是苏木禾呢? 她抿了抿嘴唇,倒吸一口冷气* 道:“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子蛊在沈清舟身上的事实?” 蛊虫讪讪笑了笑,含糊不清的回答道:“其实也没那么早。” 在柳怜晓犀利如鹰隼的目光中,它陡然噤声,不敢再开口说话。 柳怜晓则觉得脑袋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心中不断翻涌起一道巨浪,让她整个人的思维都凌乱了起来。 如果子蛊真的就在清舟的身上,那不是就意味着 柳怜晓面色一白,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咬紧牙关不愿意深想下去,但是理智却不受控制,甚至自顾自的在脑海中推演出结论。 沈清舟不是真的爱她。 只是在情蛊子蛊的力量作用下,爱上了她而已。 就像是蛊虫一开始承诺的那样,中了子蛊的人会不知不觉爱上她,渴望她的目光和亲昵,她的暖言胜过甘露,恶语堪如疾风。 将这些细节一一回想,柳怜晓的面色更难堪了,心脏更是抽抽的疼痛,像是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穿过她的胸膛,对着她那颗跳动的心脏大力的揉捏,疼得让她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看着宿主越发铁青的脸色,蛊虫不断往后退,试图钻进缝隙中让对方找不到自己,尤其是感受到空气中骤降的温度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怜晓声音颤抖的询问道:“你要怎么证明子蛊是在沈清舟的身上呢?” 好不容易后退至桌子边缘的蛊虫瞬间前功尽弃,掩下眸中的可惜,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咳咳,宿主,你还记得我曾经教给你的读心术吗?” “其实”它深呼吸一口气将真相和盘托出道:“其实那个读心术只能听到子蛊宿主的心声。” 听完蛊虫的话,柳怜晓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方法很简单,只要试一试就可以了。 可是,柳怜晓眼神迟疑着,心中对自己满是不确定。 她真的能够承受真相的后果吗?假如给清舟解除了子蛊之后,她真的还会喜欢自己吗? 窗外的月光明亮,树影一阵摇晃,仿佛柳怜晓那一颗被拨乱的、慌张无助的心脏。 第64章 阿晓,我的情蛊解不了了 “阿晓, 这套嫁衣你看怎么样?” 即使是在昏黄的烛火下,也能看出大红嫁衣精致的做工和合身的剪裁,更别提腰封处还绣着寓意美好的交颈鸳鸯。 因为蛊虫透露出的子蛊一事,柳怜晓讪讪一笑, 敷衍道:“好看的。” 看着沈清舟凝眸不语的模样, 在惴惴不安中,她忍不住使用起了读心术。 【阿晓看起来好像并不太喜欢这套嫁衣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是在真的听到沈清舟的心里话时, 柳怜晓整个人还是脸色苍白了一瞬。 蛊虫说的一切都应验了,子蛊的的确确是在沈清舟的身上。 这也就意味着, 沈清舟并不是真的爱她, 只是在子蛊的操纵下才爱上她的。 而面前象征着喜悦的红色嫁衣此时如同一把烈焰狠狠灼烧在她的视网膜上, 闪烁着明亮却刺眼的光斑, 让她浑身颤抖起来。 随着修为的晋升,她并不觉得子蛊能够安然无恙的待在沈清舟的身上,总有一天会被对方发现。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 清舟还会一如既往的爱她吗? 还是说心中充满后悔,最后两个人成为一对怨偶,分道扬镳? 一想到沈清舟那些漠然冰冷的视线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结冰了一般,血液也跟着凝固。 心脏更是止不住的往下坠落,直到身边传来了沈清舟的提问声,才把她的心神从深不见底的悬崖边重新唤醒。 “阿晓, 你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沈清舟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眼神直直的盯着柳怜晓, 眸中是毫不遮掩的担忧。 她甚至伸出右手掌, 轻柔的放在对方额头上, 喃喃自语道:“难道就算是成仙了,也会生病吗?” 但可惜的是,手掌下的温度十分正常,没有一点过高或过低的嫌疑。 盯着沈清舟轻柔至极的动作和关怀备至的眼神,柳怜晓心中反倒是掀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口中像是含了一颗苦杏一般。 在曾经拥有过这么片刻的温馨时刻后,她越发无法面对日后沈清舟如同看待陌生人看待她的冰冷眼神。 越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如此。 但同样的,她也无法从这双眼眸里承受更多负面的情绪,比如责怪、比如漠视,比如仇恨。 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一个事实,假如沈清舟真的是在子蛊的操纵下才爱上她的,那么她以后肯定会恨她的。 甚至会责怪她,当初没有早日将这个事实戳穿。 那沈清舟爱她吗? 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 可她却不敢赌。 直到现在柳怜晓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洒脱,或许是在初见的时候,或许是在第一次拔剑相向的时刻,或许是在一起共同御敌的时候林林总总的、各式各样的经历,早就让她给沈清舟在心中留下了一片滞留地,并且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对方的身上,汲取着对方的生命和活力,才能够支撑着她经历种种痛苦的事情后,一直向前。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要将沈清舟从手心里放走。 可她不能够这么自私的违背沈清舟的本愿。 万一她就是不爱自己呢? 想到这一点,柳怜晓瞬间痛彻心扉,胸膛处似是钻进来了一只强悍的野兽不断的撕扯着、啃食着她的内心。 最后在一次又一次的痛楚中,紧紧抓住残余的理智,走向正确的一端。 柳怜晓抬头迎着沈清舟担忧的目光,强装镇定道:“清舟,我没事,我我只是有些太累了罢了。” 她努力挤出一抹洒脱的笑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尽量用着若无其事的声线道:“你知道的,我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她一边说摇着头道,“偏偏我们能在修仙界滞留的时间只有三个月。” 沈清舟敏锐的察觉到柳怜晓表情不对劲,与浮于表面的困意和疲惫相比,她看起来十分的悲伤和难过,尽管努力克制,眼眶中却有盈盈的泪珠打湿了眼睫毛。 而让她有些不解的是,这眼神是看向她之后才出现的。 她抿了抿嘴唇,伸出右手,指尖勾着指尖并不断向上直到紧紧握住对方的掌心,郑重其事的看向柳怜晓道:“阿晓,我们是道侣,彼此之间不应该有所隐瞒。”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在小心翼翼安抚着对方情绪的同时,沈清舟也在脑海中快速闪现个想法,细查着对方表情如此奇怪的原因。 不应该有所隐瞒听到这句话,柳怜晓心尖猛地一颤,面色瞬间难看起来,还夹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忧愁。 难道说,清舟已经发生了什么端倪吗?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来一句话,眼神定定的看向沈清舟道:“清舟,你喜欢我吗?” 听到这话,向来表情冷漠的沈清舟直接笑出声来,反问道:“阿晓,你怎么会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呢?” 如果不爱对方,她怎么会时时刻刻关注对方,甚至明里暗里的吃醋好几次? 如果不爱对方,怎么会因为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杜松等人威胁? 如果不爱对方,她也不会此刻站在这里跟对方讨论在合籍大典上,嫁衣该穿哪一件? 所以,这个问题在沈清舟心中显得十分可笑。 可察觉到柳怜晓脸上格外凝重的表情,她一点一点的收敛起笑意,眼神认真道:“阿晓,我爱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踮脚,头一点一点的靠近对方,在两片薄薄的唇紧挨的时候,柳怜晓却猝不及防的转头。 冰冷的嘴唇堪堪擦过对方的脸庞,只留下沈清舟愕然又受伤的表情。 “阿晓,你这是怎么了?”沈清舟声线平静,但内心中却十分慌乱。 她不明白为什么柳怜晓会突然躲开她的吻,甚至对她的亲昵动作排斥。 就如同柳怜晓在内心深处依赖着沈清舟一样,在经历了宗门背叛、家族欺骗等等事件后,沈清舟将自己那份柔软的情感压缩再压缩,全情投入在了柳怜晓的身上。 与其说是某人依赖着某人,不如说她们两个人早就互相缠绕,就连根茎部也同样如此,密不可分。 柳怜晓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想要稳住自己的情绪,但是颤抖的声线却将她的心情一一暴露:“我想你不是真的爱我。” “?” “阿晓,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你呢?”沈清舟语气认真、神情严肃的表态着。 “不——”话一出口,柳怜晓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嘶哑,像是刚刚从沙漠里面出来的旅人,喉咙被炙热的太阳的灼烧,详细说不出来剩下的话。 像是察觉到了宿主要干什么,蛊虫惊呼一声道:“宿主,你疯了吗?” 柳怜晓知道自己没疯,更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尽管很艰难,但她仍旧想要把真相和盘托出。 因为她不想要沈清舟在得知真相后,反而对她产生怨恨的情绪。 强忍着心脏不断抽搐的痛苦和鼻尖强烈的窒息感,柳怜晓那双黝黑的双眸紧紧盯着沈清舟,一字一句道:“清舟,你其实不是真的爱我。” “你是因为中了情蛊的缘故,才会在子蛊的作用下会爱上我。” “不知为何,那枚情蛊阴差阳的被我错下到了你的身上。” 随着她指尖在空气中微微一点,沈清舟忽然发觉颈脖传来一阵微痒的爬行感,紧接着一只若隐若现的蛊虫出现在她的皮肤之下。 与柳怜晓胸膛口中爬行出来的蛊虫,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外表,只是体积略小。 虽然心口隐隐作痛,但是将事情真相和盘托出还是让柳怜晓心中感到松了一口气。 她将一枚黑漆漆的丹药递给沈清舟道:“清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可以好好弥补你。但你先把这枚丹药吃了吧,这样就能够解除子蛊在你身上的作用。” “至于”她强忍着哽咽的情绪道:“至于合籍大典,我想需要推迟一段时间。”或者说着取消。 “至于我们”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道:“我们也最好分开一段时间。” 说完之后,她低下头避开沈清舟投过来的目光,在惴惴不安的等待着沈清舟的审判。 勃然大怒也好,斥责也罢,毕竟犯错的人是她,她都能够承受。 即使沈清舟因此对她刀剑相向,她也绝无怨言。 可是在良久的沉默中,预期的反应都没有出现。正当柳怜晓好奇抬头时,她忽然看到沈清舟开口了。 “那这枚情蛊你原本是打算下给谁的呢?” “???” 阴冷的音调再次重复着刚刚的问题,却让柳怜晓从呆愣中缓过神来,她露出一抹苦笑道:“清舟,这已经不重要了。” “不,这很重要。” “你不喜欢我,那到底喜欢谁?” 不知何时,沈清舟来到了柳怜晓的身前,距离近到两个人的睫毛都可以数清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如此,柳怜晓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眼神中出奇的愤怒和计较。 好像对方真的很关心,她到底喜欢谁一样。 甚至生气到立马要杀掉那人的程度。 眼神中更是妥妥的占有欲和偏执欲。 她抿了抿嘴唇,心中升起一抹欣喜,但很快又被一盆冷水浇熄,眼神变得失望又沮丧。 清舟现在之所以这么想,不过是因为被子蛊控制了罢了。 【她的暖言胜过甘露,恶语堪如疾风】 脑海中一闪而过这句话,柳怜晓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现在她是真真切切体验到其中的效果了,甚至能让名门正派的沈清舟说出这么充满执念又扭曲的话语。 她伸出手主动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轻柔安抚着对方的情绪道:“清舟。”而这样的小动作无疑取悦了沈清舟,堪比厉鬼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但是下一秒,在听到柳怜晓的劝说话语后,整个人却像是被夺取理智的发狂的野兽一般,一双黑眸瞬间转红,紧盯着柳怜晓的面庞,一字一句的道:“这枚解药我就非吃不可吗?” 对方显然是气急了,心口一阵起伏,额头青筋也猛地暴起,眼神中却盛满了三分伤心七分愤怒:“柳怜晓,难道你以为我爱你只是因为蛊虫的原因吗?” 她生气! 生气于柳怜晓质疑她对对方的感情,竟然是被一枚小小蛊虫所操控的,并且对方还深信不疑。 她愤怒! 对方不听她的解释,只一味的逼她吃下解药,像是断定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她。 她们可是道侣!被天道认可的道侣! 可柳怜晓却吝啬的、强势的、连一丁点的信任都不肯给予她。 甚至还比不过方兴平、穆薇薇等人。 那她还是对方的道侣吗? 听着沈清舟口中的质问,柳怜晓心中也不好受,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反手握住对方挣扎的双手,将解药慢慢推入沈清舟的口中道:“清舟,我是为了你好。” “我”她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不想要让你后悔。” “如果等你吃下解药后,还是爱我的话,我们再举办合籍大典也可以的。”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之后美好的假设,却一点都没有提及,假设的另一面。 如果如果沈清舟不爱她了呢? 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个可能性,好像就能够达成自欺欺其人、掩耳盗铃的壮举一般。 在将解药吃进去的最后一刹那,沈清舟忽然冷不丁的开口道:“所以,这是唯一的一枚解药吗?” 虽然对这个问题不明所以,但柳怜晓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道:“不错。” 每一个子蛊只有一名适配的解药,这也是她从蛊虫口中得知的。 “那太好了。”幽幽的话语声落在柳怜晓的耳旁,让她瞬间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与此同时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眼前的沈清舟在自己面前如同烟雾一般消散。 真身却距离她三米开外,一向清冷正直的谪仙紧盯着手中这枚黑黢黢的丹药,站在明亮烛火都照不亮的阴暗处,在柳怜晓胆战心惊的目光中,徒手捏碎解药,紧接着露出阴鸷偏执的目光,语气轻柔道:“阿晓,我的情蛊,好像解不掉了。” 黑色的粉末簌簌掉落在地板上,窗外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阵风,将粉末吹散得一干二净,完美融入空气中没有半分残留。 柳怜晓眉心一跳,心中更是冰凉一片,呆呆的、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半天的缓不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解药没了。” 看着宿主失魂落魄的模样,蛊虫心中也忍不住鞠了一把同情泪。 可没办法,解药没了就是没了,就算它身为母蛊也无计可施。 忽然,它像是察觉到一股危险,立马开口提醒道:“宿主,空气里面有” 蛊虫的话忽然戛然而止,让柳怜晓不由得眉头紧蹙。 鼻子一抽,却猛地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味,这味道像是——迷魂香! 她的脑袋瞬间变得晕晕乎乎,四肢开始无力,眼皮更是如铅一般重,即使她在脑海中不断呼唤着剩余的理智,却因为之前没有防备的种种行为,导致效果微乎其微。 在跌落的一瞬,柳怜晓不意外的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咬着舌尖,试图用疼痛保持着自己的理智,面前不让自己坠入沉沉的黑暗中,她又急又怒的用着气音质问道:“清舟,你要干嘛?” 沈清舟左手动作轻柔的抚摸着柳怜晓的脸庞,右手手指却见缝插针的嵌入对方的唇部,将锋利的牙齿与柔软的舌尖苔面阻隔,阻止柳怜晓再次伤害自己的动作。 “干嘛?”她微微勾唇,轻笑一声,如同清冷圣洁的冰山融化一般,可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沾染着堪称玷污的肮脏情/欲。 “当然是干/你了。” * 冷。 好冷。 柳怜晓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只觉得自己似乎在攀爬一座雪山,还是被人逼着不停往前,越是攀登越是寒冷,到了最后整个人几乎没有知觉。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一片冰天雪地里面的时候,她才猛然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半开的窗户口,凌冽刺骨的寒风呼呼对着她猛吹。 柳怜晓:“” 怪不得会这么冷,原来是这样。 她伸出手揉了揉险些要冻僵的脸蛋,一阵噼里啪啦的铁锁声音也随之响起。 柳怜晓低头一看瞬间怒了!脸上瞬间升腾起一抹红。 不仅仅是她的双手双脚被禁锢灵气的铁链束缚住,更令人恼怒的是,她全身近乎赤/裸,只有薄薄的、一层称不上布料的轻纱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凡是覆盖到的地方都不会感觉到寒冷,但这并不意味着柳怜晓能够接受。 这这这简直是成何体统! 子蛊的控制效果实在是太逆天了,居然操控沈清舟给她穿上这种衣服。 她下意识的想要摸储物戒,这才发现手指间已经空空如也。 她咬了咬唇,倒是半点都不意外。 沈清舟打的主意很明确,就是让她不能够轻易的逃离这里,连个正经衣服都不给她穿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把储物戒给她呢 心中虽然理解,但那股火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反倒是添加了新材,燃得越发旺盛了。 她环顾着四周上锁的门和用铁栏杆围住的窗户,瞬间明白了沈清舟的心思,脸色顿时黑沉了下去,眉心一皱,脑袋青筋突突突地冒起。 她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清舟这是想要囚/禁她? 她调整着坐姿,努力往外探去,认真辨别后,总算发现了一个好消息。 这里是东极岛,她们原来一起居住的房间。 也就是说,只要她想要办法从这里逃出来,就能够利用熟悉的地形避开,清舟也找不到她了。 但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够撬开手铐脚铐,从这个房间里面逃出来呢? 房间里原本的杂物被收得一干二净,除了必备的棉被和枕头,别说剪刀她甚至连个线头都没有看到。 正当柳怜晓冥思苦想的时候,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透过木质房间门传来。 “滋啦”一声,木门从外边被推开。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沈清舟! “青舟,你快放了我,你以为你把我抓到这就不会有人发现吗?”柳怜晓深知自己的灵气被束缚,肯定打不过沈清舟。 为今之计,只能靠着她这张三寸不烂之舌好好说服对方,劝导着沈清舟权衡利弊一番。 沈清舟面色冷冷,又重新恢复寒霜仙子本有的冷漠模样,在柳怜晓的床头坐下道:“放心,她们不会打扰到我们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冲着柳怜晓笑了笑道:“阿晓,你尝尝我给你做的阳春面吧。”心智倒退躲藏在东极岛的日子里,是沈清舟枯燥无聊的修炼生活中为数不多幸福快乐的时刻。 当时她很喜欢吃阳春面,除却苟无形给她做得最多以外,便是柳怜晓亲自下厨。 直到现在,她的心里面也还能够回忆起那股面汤渗入五脏六腑的暖意。 因此恢复心智后,她一直想要给对方亲手做一碗阳春面,但可惜的是,两个人成功渡劫成仙后,反而被种种琐碎的杂事耽误。 连见面的时间都少之又少,何谈两个人吃面的功夫。 看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洒满葱花的阳春面,柳怜晓先是一愣,随后开口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穆薇薇她们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要知道,她现在肩负的事项太多了,一旦她离开消失,自然会有人察觉到不对。 看着柳怜晓眼神执拗一心想要个答案的样子,沈清舟不由得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给他们留了个纸条。” “我和你要在东极岛处理一些事情。” “如果他们要是敢上岛的话”沈清舟顿了顿,汤勺也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语气极冷。 “我会杀了他们。” “反正你的眼睛里面只需要看到我就足够了。” 闻言,柳怜晓当即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清舟。 因为她明白,对方说的绝不是玩笑话!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到2月了,不用为了全勤拼命更新了,后面内容基本是番外,我休息几天,然后一口气放出来,感谢追更到现在的小可爱[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下一本看我有灵感没有就写《直女的把戏》这一本,没有就是《三拒清冷顶O》那一本。《 》 【全文完结】 第65章 清舟,我喜欢你(含三个番外) 看着面前的人语气冷淡, 神色癫狂的模样,柳怜晓低声喃喃自语道:“疯了,沈清舟你真的是疯了。” 外人眼中风光霁月的仙人,此刻与坠入魔道的偏执魔修竟然没有两样。 但一想到事情的源头都是因为自己, 柳怜晓的心更疼了。 从年幼起就肩负复仇大任的柳怜晓自然是心性坚毅之人, 早已舍弃了一切泪水。 可现在看到沈清舟的模样,她却一阵眼眶发红, 直直的看着对方, 喉头不经意的哽咽一声道:“清舟,你放过我吧。” 她强忍着心痛, 再次劝说道:“你并不是真的爱我, 一辈子真的是太长了, 你只是在蛊虫的作用下” 剩下的话没说完, 就被一脸不悦的沈清舟拿起温热的汤勺抵住了嘴唇。 她像是没有听到柳怜晓刚才辩驳的话语一般,自顾自的道:“阿晓,先喝口面汤, 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平心而论,对方的厨艺不错。 鸡汤熬成的面汤头只需要稍微加点盐巴就足够鲜美,但柳怜晓此刻根本没有品尝的心思, 心不在焉的咬下几根略有嚼劲的面条后,她再次开口道:“清舟,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 她微微低头, 目光示意,视线落在了囚禁在自己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铐上。 柳怜晓刚才乖乖配合的举动, 似乎让沈清舟心中的怒火和不满消减了不少, 因此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她一边给柳怜晓喂面,一边道:“阿晓,你想同我说什么就说吧。” 柳怜晓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目光扫过的部位,身体不只是觉得冷飕飕的了,更觉得一股燥热从体内升起。 她本是仙人体质,虽说这轻飘飘的薄纱看似哪哪都遮盖不住,但事实上御寒效果也杠杠的。 她倒不是热的,完全是羞的。脸庞迅速上升的绯红,宛若火烧云一样漂亮,并且还不停的顺延着他的颈脖、锁骨、胸脯处不断蔓延。 轻飘飘的薄纱下似乎藏着最白皙、最有质感的画布,只需要一点点红铺满于上,就足够精美好看,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柳怜晓挣扎着起身,铁链又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反手指着自己身上称不上衣服的衣服,又羞又恼的道:“最起码,你得给我穿件正经衣服吧?” 沈清舟穿得整整齐齐,她却衣衫不整! 对方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而且这衣服实在是太不正经了,让她整个人面对沈清舟的时候,越发羞耻。 本以为柳怜晓又要旧事重提,却没有料想到居然是这个话题。 沈清舟整个人怔楞了一下,嘴角却微微往上勾起,露出了今天见到柳怜晓后,第一抹真心实意的愉悦笑容。 她语气宠溺的看向柳怜晓,应答道:“好,阿晓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听到对方画大饼的话语,柳怜晓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其实,她想要对方把自己身上的束缚解开。 但想想,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样,有件正经衣服,总算是能够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虽然她知道凭借沈清舟的“疯”劲,她这衣衫不整的模样肯定不会被人看去,但这也不代表她有这方面的癖好。 总而言之,在沈清舟面前穿得多总比穿得少好。 柳怜晓心中打定主意,只要沈清舟愿意给她件衣服穿,她肯定不挑款式和面料。 可看到对方笑意盈盈的拿出来的做工精良的鲜红嫁衣后,她整个人还是怔楞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的抗拒之色十分明显。 可还没有等柳怜晓将心里话说出来,便见沈清舟提着嫁衣善解人意的询问道:“不喜欢吗?” 柳怜晓害怕刺激到沈清舟,最后自己没了穿上正经衣服的机会,因此只是笑了笑,小心翼翼的道:“还有其他款式的吗?” 只要不是红色嫁衣就好。 沈清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亮,手掌一挥,各种款式的红色嫁衣全部铺满了床上。 她无比有耐心的道:“阿晓,我陪着你一套一套的试。” 柳怜晓:“” 她颇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重复着事实道:“清舟,你别这样。” “你只是在蛊虫的影响下,才会喜欢上我的。” “道侣大典,我们还是直接直接取消吧。”感受着沈清舟身上骤然变冷的温度,纵然伤心,柳怜晓还是想要一字一句的戳碎沈清舟的幻梦。 她不想要沈清舟将来恨她,尤其是在她明知道事实的情况下。 沈清舟可以不懂事,但她也能够不懂事吗? 这样的话,未免也太罔顾沈清舟的想法,自己也太自私自利了。 听到“取消”两字,沈清舟的脸阴沉如水,整个人如同厉鬼上身,她冷冷嗤笑一声道:“阿晓,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爱你?” 她眼神中划过一抹浓浓的伤心,声音嘶哑道:“可是你总是不相信我。”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划过嫁衣丝绸柔滑的质感,脑海中畅想着两个人结契大典的场景,可面前她最爱的人却半点不情愿。 她冷不丁的笑了一下,但笑得人害怕可怖,连柳怜晓都忍不住眉心一跳。 她最不想要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原本低下头的沈清舟微微抬眸,眼神死死定格在柳怜晓的身上,一字一句的道:“没事的,阿晓既然选不出来嫁衣,那我们就一套一套的挑。” 她面色沉沉的看着窗外纷纷落下的雪,似是轻叹又似感叹的道:“反正我们有那么多的时间。” 柳怜晓忽然眼前一黑,丝绸质感的冰凉丝带蒙住了双眼,遮盖住了她的视线,却反而让她的其他感官变得空前发达。 她能够感受到沈清舟将自己推倒在嫁衣铺成的红色艳丽的床单上,也能够感受到沈清舟修长的手指从她的小腹位置一直上滑到下颌处,因为冰冷的触感冒出的鸡皮疙瘩。 对方低沉的喘/息/声和喉头间那一闪而过的哽咽声。 更要命的是,沈清舟坐在了自己的腰上,目光犹如实质,沉甸甸的像是要把她这颗大树压弯一般。 柳怜晓呼吸的频率下意识减半,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随后抓起了一块衣服的面料道:“清舟,等一等,我已经把嫁衣选出来了!” “我喜欢这套!” 她早就和沈清舟发生了更为亲密的关系,自然不会联想不到接下去的糟糕进展。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阻止! 这种事情她们两个人之间不能再发生,她也不能再占对方的便宜。 脑海中虽然是这么想的,可一旦清楚的感知到沈清舟坐在自己的腰间上,双手像是画笔在纸张上肆意的作画,她脑海中的理智却在一点一点的褪去。 若不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用清醒的疼痛唤醒了一丝理智,她早就已经屈服了。 没办法,她们早已是世间最亲密的人,熟悉的掌握着对方彼此的弱点。 无论是**上还是精神上。 感受到对方越发过分的举动,柳怜晓整个人的身体紧绷得像是一把弓一样,她拼命拱起身体弧度试图隔离两人间的距离,抬高音量道:“清舟,我选出来了!” “我喜欢这件嫁衣!” 她像是一下子掌握了如何哄住沈清舟的技巧,缓下音调温声劝导道:“清舟,我真的很喜欢这套嫁衣,想要留在婚宴上穿。” 她深呼吸一口气,声线颤了颤,乞求道:“别把它弄脏了好不好?” 看着柳怜晓说得信誓旦旦、偏偏又神情真挚的模样,沈清舟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轻笑。 阿晓,还是这么会骗人。 无论是她去千幽秘境欺骗石鲁等人,还是欺骗杜松等人一样,演技毫无破绽,不急不缓的语调总有一种轻而易举获取他人信任的魔力。 哪怕对方此刻被蒙住了双眼,哪怕根本不知道所抓住的衣服款式,但这种魔力依旧生效。 沈清舟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轻易的窥探出柳怜晓此举的真正意图。 只可惜她目光落在自己衣袖被对方狠狠攥住的一幕,轻笑了一声,摸着柳怜晓的脸蛋安抚道:“阿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的衣裳啊?” “可惜这是白色的,不能当我们的嫁衣。” 闻言,柳怜晓的脸色白了又白,原本紧抓住的手指力度放松,柔滑的面料也擦过自己的手心。 这也未免太倒霉了一点。 沈清舟看不得柳怜晓如此垂头丧气、备受打击的模样,她眼睛一转,手指尖戳了戳柳怜晓脸庞上不明显的笑窝道:“阿晓,既然你这么喜欢,等会我脱下来给你穿就是了。” 柳怜晓:“不用了。”她艰难的蠕动嘴唇开口道,脑海中* 却快速运转着,微微一笑道:“清舟,我有点饿了。”她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仿佛自己身上没有沈清舟这个人,自己也没有即将被陷入名为情/欲的沼泽中,用着颇为留恋的口吻继续道:“我还想吃你做的阳春面。” 柳怜晓的要求,沈清舟自然会应答。 “好。”她在柳怜晓的耳旁轻轻落下这个字眼,但柳怜晓的唇边却迟迟没有迎来面条的温热,取而代之的却是沈清舟稍显冰冷的手指尖。 沈清舟冷漠的笑着,另外一只手却搭在了柳怜晓的胃部道:“等我喂饱了你之后。” 这一语双关的话,让柳怜晓瞬间了悟,耳根像是山寺后盛开的夹竹桃又红又艳,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半句话。 没有人知道,向来冷清的仙尊在床上竟然是少有的主动的、引/诱的一方,比柳怜晓更像是合欢宗的弟子。 这其中的反差,让柳怜晓根本抗拒不能。 木已成舟后,她在心中为自己悄悄辩解,她现在不能动用灵力,那便是凡人。 既然是凡人,那么就有七情六欲,自然不能够很好的抵抗住诱惑。 看着柳怜晓沉迷的神情,沈清舟此刻眼神中的笑意从终于抵达了深处。 沈清舟从小被家族认可器重,又得到宗门和师尊的全力栽培,天之骄子,不外如是。 又因为陈书亦、杜松等人的影响,向来将修炼一事看做人生的唯一的目标,发誓要给天道好好看看沈氏家族的厉害,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努力修炼,却只是沦落为一枚棋子。 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和细心的教导,全都是尖锐刀锋下薄薄的一层蜜糖。 因此得知真相的时候,她深受打击,甚至心智倒退,陷入了自我保护状态中,成为十几岁的少女。 虽说她已经成功渡劫成仙,也亲手施展了报复,但她对柳怜晓的占有欲也越发的强烈。 她深深的爱着对方,并且脑海中不止一次的闪过各种阴暗想法,最后又悄悄的按压下去。 她不想要让柳怜晓讨厌自己,所以她能够隐忍。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柳怜晓竟然会说出自己的爱竟然是被蛊虫操纵下产生的,这一行为直接触发了沈清舟的底线。 而现在,对方在自己的眼前,双手双脚都被束缚。 只能像现在这样依靠着自己。 她心中的念头止不住的叫嚣。 把阿晓藏起来,藏起来的话阿晓,就永远就属于我一个人。 沈清舟在柳怜晓的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满意的构想着这之后的生活。 但她毕竟还没有疯到这种程度。 因此,清楚的明白,结契大典还是得要举办的。不仅仅是崇山派出了这一桩丑事需要一件喜事冲一冲,更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跟所有人宣告——阿晓,是她的。 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是她的! * 那碗阳春面,柳怜晓终究还是没有吃下去。 时间太漫长了,哪怕沈清舟事先用灵气保温,也撑不了一夜。 漫长的一夜,足够让暖呼呼的阳春面,吸干汤汁冷凝成硬邦邦一坨,失去面条原本的弹性和滋味。 不过好在,沈清舟总是愿意为柳怜晓做出一碗又一碗的阳春面。 且,不厌其烦。 只可惜,柳怜晓这次却不愿意这么简单的妥协了。 数碗阳春面都被打翻在地,沈清舟的触碰——拥抱、亲吻,甚至是指尖皮肤的触碰,都会招来柳怜晓冰冷的眼神。 “阿晓,你别这样对我。” 越发冷淡的态度最后演变为视而不见,沈清舟清楚的感受到柳怜晓把自己当成了空气人,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引不起对方半点关注。 对于沈清舟而言,柳怜晓就是自己的太阳,没有阳光的日子便终身都是寒冷。 沈清舟语气卑微的推动着合住双眼的柳怜晓,声音低低道:“阿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柳怜晓睁开了双眼,薄唇轻吐出四个字:“放我出去。” 沈清舟皱了皱眉头,眼神犹豫道:“阿晓,还是” 沈清舟话还没有说完,柳怜晓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直接闭上了双眼睡觉,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十足嘲讽。 像是在说,我就知道。 看到这一幕,沈清舟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全身血液像是冰块一样冷凝。 柳怜晓偷偷用余光瞥着沈清舟呆愣在原地的表情,心里面也越发难受。 可沈清舟已经把她关在这个房间整整半个月了,逼仄的空间和白茫茫的雪景,让她整个人也浮躁不堪起来。 距离结契大典的时间越来越近,沈清舟做出的疯事也越来越多,逐渐让她有些吃不消。 就说上次,方兴平联系她已经找全二师姐的身体原材料,问她何时动手炼制或者交给其他人。 结果沈清舟就吃了飞醋,非要在她隔着水镜和方兴平交流时深入交流。 柳怜晓顾前又顾后,提心吊胆的交流着,根本记不住她们两个人说了什么。 看着沈清舟可怜兮兮的望向自己,柳怜晓终究还是狠下心肠,冷声讥讽道:“难不成你又要做了?” “堂堂寒霜仙尊,做起采花贼来真的是一点也不逊色。” 沈清舟肩膀抖了抖,像是受不住对方这么冷淡的话语,咬下唇,思考良久道:“阿晓,既然你要自由,那我就给你吧。” “结契大典”她语气顿了顿,眼神中是难以遮盖的悲伤:“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取消就是了。” 说完,她推门而出。 与此同时,禁锢柳怜晓已久的铁链也全部脱落。 活动着手腕和脚腕,感受着许久没接触到的灵气,柳怜晓身体自成一套体系的运转着,柳怜晓整个人却还有些懵懵的。 清舟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就这么自由了? 柳怜晓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糖上,脚步也变得轻飘飘的。 近在咫尺的自由在自己的眼前,可她却反而变得心情低落,反思着自己刚刚那番话是不是对沈清舟造成了伤害。 她眨动着眼睫毛,眸中全是懊悔,早知道这样,她刚才就不应该说那句话。 来东极岛这么久,她还没有完完整整的吃过清舟煮的阳春面。 现在让对方给自己在做一碗,是不是太混蛋了? 柳怜晓这么纠结着,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蛊虫忽然冷不丁的开口道:“那个那个宿主” 听到蛊虫结结巴巴的声音,本就心情不佳的柳怜晓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蛊虫,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直接说出来。” 蛊虫哈哈笑了两声,语气颤颤巍巍的道:“宿主,你现在应该不爱沈清舟吧?我有件事跟你说,你可别打死我。” 听出蛊虫语气中反常的、心虚的意味,柳怜晓眉头一皱,直觉有些反常,她抿着唇道:“你说吧,我不会这么做的。” 闻言,蛊虫整个人放松多了,笑呵呵的解释道:“其实这也是我刚刚才发现的,沈清舟现在是仙人之躯,我的子蛊是我的分身,只能控制仙人级别以下。” “!” 听到这话,柳怜晓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神总结道:“也就是说,子蛊对飞升渡劫后的沈清舟没有作用?” “嗯。”蛊虫语气弱弱的应答道。 随着蛊虫的应答声落下,柳怜晓整个人像是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一样,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原来清舟没有说错,她真的爱自己。 不然的话,飞升成功后,她就会离开自己,而不是和自己在一起。 想到这,柳怜晓一瞬间心如刀绞,手指尖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面色也陡然苍白。 这半个月,她到底对清舟做了多少混蛋事?清舟三番两次的表白,她全部都没有相信。一时之间,她被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愧疚感湮灭,整个人更是十足后悔。 想到这一点,她急急忙忙的想要寻找沈清舟的身影,庆幸的是,在昏黄烛火的映照下,看到了对方。 “清舟,对不起。” 看着对方坐在床边暗自垂泪的模样,清冷的眉目间显露出少见的脆弱,牵动着柳怜晓那颗本就愧疚的心,像是被人凭空捏了一把。 沈清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反手轻轻擦去泪痕,遮掩着不想要柳怜晓看到,冷声道:“你走吧,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对你了。” 她又把刚才蛊虫坦白的那番话,重新复述了一遍,环抱住对方的腰身道:“清舟,是我误会你了。” “是我对不起你。” 沈清舟浑身怔楞了一下,但却没有如柳怜晓料想的露出笑颜,面色反倒是越发冷漠,挣脱了柳怜晓的怀抱道:“阿晓,你用不着如此诓骗我。” 她眼神认真的看向柳怜晓,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了,我放你自由,不会用之前的手段把你困住了。” 听到沈清舟宛若冰碴子的话语吐出,柳怜晓心疼得更加无以复加,深深明白是自己之前的行为伤害了对方。 她将沈清舟重新抱进怀里面,在对方的脸庞、嘴唇、下巴落下细细密密的吻道:“清舟,我不要自由,我只要你。” “我心甘情愿被你困住一辈子。” 听到这话,沈清舟的眸子总算是动了动,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瞬道:“那结契大典怎么办” “当然要办!” “嫁衣呢?” “青舟,我一套一套试穿,你帮我看看。” “方兴平、穆薇薇他们这些人怎么办?” “他们是谁上天入地我也只认识沈清舟一人,我要和你在东极岛过几天清闲日子。” 听着柳怜晓的答复,沈清舟嘴角上扬,总算是露出了一抹微微上扬的、意料之中的笑容。 而蛊虫看到这一幕,心中则是默默的竖起一大拇指,并在心里面为柳怜晓感到悲哀。 遇上沈清舟这样的人,宿主怕是一辈子都跑不出对方的手掌心了。 不过等柳怜晓离开给沈清舟下阳春面的间隙,得到沈清舟递来的极品丹药后,蛊虫之前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有了这褪兽丹,说不定以后它也能够修炼成人型了。 想到这,蛊虫不禁点点头,宿主找到这个老婆真的是太给力了。 不过它仍旧语气疑惑道:“沈仙尊,你这样欺骗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子蛊的效力,可并没有失效。 谁叫它出生在上古原始时代,这点实力倒是还有。 听到这话,沈清舟眼神冷淡的反问道:“骗阿晓的,难道不是你吗?” 蛊虫:“” 它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解的道:“难道你不害怕你对柳怜晓的爱,真的是子蛊作用下的?” 听到这话,沈清舟冷哼一声,面无表情道:“我怎么会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 她早就默默的喜欢了对方许久许久。 但纵然如此,蛊虫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毁掉那颗丹药。既然自信自己喜欢,为什么要毁掉呢? 像是看穿了蛊虫的疑惑一样,沈清舟难得有闲心解答道:“因为柳怜晓不相信我,不过她说得也对,对于一名仙人而言,这一生实在是太长太长了。” 她能够笃定自己此刻很爱柳怜晓,但以后呢? 她似乎无法用什么方式百分百的确保,既然如此,那么反倒不如留下子蛊,她绝不会给未来的自己一丁点变心的机会。 当然,也不会给未来的柳怜晓一丁点变心的机会。 蛊虫听完这番话后,总算明白了沈清舟的想法,不由得感叹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口子都这么变态! 番外1:沈清舟为什么会爱上柳怜晓。 回顾沈清舟的人生,修炼二字占据了她人生的九成。 不过因为过于变态的天赋,修炼于她而言算不得难事。 毕竟,她是百年甚至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修炼于她而言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灵气就像是她与生俱来往外拓展的血液经脉一般,自己就会运转钻入丹田。 那时候的沈清舟并没有意识到恐怖天赋给与她的不幸人生,反而在父母双亡后被家族悉心教养。 而修炼两个字也在一饭一饮、一坐一站中潜移默化的植入她的思想中。 她必须得时时刻刻的修炼,成为年轻修士中最拔尖的一波。 那是家族的期待、师尊的希冀、家族的荣光、宗门的荣耀、同门的期许但细细回想起来,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的理由中,却没有沈清舟自己刻苦修炼的缘由。 她就像是停在河中的花灯,种种压力幻化成水流促使她不断往上漂流,登上那至高处,但本身的花灯却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前行的方向。 在同门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山下美味的早点的时候,她拿着师尊赏赐的灵果饭菜,进入山洞修炼。 在同门们欢天喜地的相约逛镇上节日庆典的时候,她则感觉到一阵无聊,返回山洞修炼。 与其说修炼贯穿了她的人生,不如说她的人生除了修炼二字外,就不知道该做什么。 枯燥的修炼生涯也在日复一日中成为了惯性和本能,不需要任何思考。 得益于沈清舟无与伦比的修炼天赋外加上家族雄厚的修炼资源支持,她得以在人才济济的崇山派中展露头角,并成为崇山派名副其实的天才。 甚至传出了“崇山沈清舟”的名头。 也就是在她声名鹊起的那一年,她还听到一个人响亮的名头。 合欢柳怜晓。 沈清舟为人向来冷清,不会分给修炼以外事情半个眼神,因此柳怜晓的名字也只是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耳边略微过了一下,没有留下半分涟漪。 两人第一次初见是在某次秘境中。 有弟子不幸惹得金丹期妖兽震怒,余下所有修士必须联合起来抗衡。 四大门派弟子均有参加,且外面有各大门派长老观望,这个时候自然是谁都想要争抢着当领头羊。 沈清舟看着高修为的几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心头一阵烦闷,看向了洞穴外的瓢泼大雨,计算着雨停独自杀掉妖兽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艳丽红衣的女修登场。 她将其他高修为的人全部打了个遍,成为其中的领头羊,红色的长鞭更是挥舞得虎虎生威,笑得肆意又张扬,偏偏其他人都斗不过对方。 沈清舟起初没有将这名女修放在心上,毕竟谁当这个领队,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只是目光在对方那张过分漂亮恣意的脸庞上略微停顿。 心中升起一抹后知后觉的想法,不愧是合欢宗的女修。 无论何时出场,都是人群中最不可忽视的一抹身影。 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找到了自己,冲着自己眨眼笑道:“你就是崇山沈清舟吧?” “等雨停,我们两合作,去收拾那个金丹期妖兽怎么样?”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沈清舟认真的盯了对方半响,十分确定对方也只是金丹初期修为罢了,甚至为了平息刚才的内讧,至少运用了一半的实力。 要知道妖兽比起道修而言,自幼皮糙肉厚,且金丹期妖兽的实力在实战中能够发挥出元婴期的修士的实力。 不自量力、狂妄自大。 沈清舟扫了一眼对面的女修,快速的得出答案。 她转身离去,不欲搭理这种蠢笨的修士,可没想到对方再次拦下她,反手指了指自己挑眉,战意十足道:“崇山沈清舟,难道你是怕了我这个合欢柳怜晓吗?” 拙劣的挑拨。 老套的激将法。 沈清舟在心里面如此评价着,她早已不是幼时,怎么会中了这样的计谋? 可神使鬼差的,她还是答应了。 柳怜晓的实力比她想象中厉害,人也比她想象中的奸诈。 不错,正是奸诈。 那群刚才想要出风头的修士,她一个也没放过,就连刚刚踏入筑基期的小修士,都搜刮了对方一个中品灵石,并信誓旦旦的称之为营救费。 然后设下阵法,让这群修士的灵力成为阵法圈套,诱使瞎了双眼的妖兽狼王踏入。 当然,妖兽狼王瞎了双眼也是拜对方所赐,有一名修士习惯随身带各种古怪的药粉,也纷纷被她用上了。 怎么说沈清舟从来没有如此轻易的击败过妖兽。 柳怜晓会提前盘算,更大程度的利用身边的资源,因此她只需要当对方手上的一把剑就可以了。 而剑,不需要瞻前顾后,不需要左思右想,只需要刺中敌人就好。 虽然那时候沈清舟的修为比柳怜晓略高,但她却真的是这种感觉。 她是剑,而柳怜晓则是她的主人。 从那次之后,那名挥舞着鞭子的红衣女修柳怜晓便正式在她的心底里面留下了一抹身影。 沈清舟也渐渐有了改变,她开始不再整日整日的闭关修炼,而是抱着剑看向自己向来尊敬的师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她谎称自己修为到了瓶颈期,要接取宗门任务,在实战中运用、提升自己的修为。 一切以修为为重,陈书亦果真答应了沈清舟的要求。 而沈清舟也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下,偶遇了柳怜晓,并且慢慢的和她一起做任务。 从此以后,沈清舟的人生不再只有修炼二字,她就像是以柳怜晓为半径的圆,慢慢的也能将其他事物容纳进来。 比如同门、比如徒弟苏木禾。 沈清舟天资禀赋,家世厉害,自从金丹期后便有了收徒的资格,到了元婴期就更是如此了。 但她迟迟都没有动过心思。 毕竟,她要将所有的时间、精力都花费在修炼上。 而养徒弟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势必会影响她的修炼。 可当看到苏木禾一脸怯懦的看着自己,她总是会想到柳怜晓的身影。 对方会怎么做呢? 苏木禾是那么的可怜,整个门派都被灭门的遗孤儿。 如果是柳怜晓的话,她肯定会将对方收下,好好教养一番吧? 莫名的,沈清舟动了收徒的念头,并且央求了自己的师尊陈书亦,在百般保证不会耽误修炼后,她终于能够将苏木禾收为自己的亲传弟子。 她想象着柳怜晓会对亲传弟子拥有的耐心,一笔一划的描摹着,教授苏木禾学习剑法、刻苦修炼,手上的修炼资源也大方赐予。 所有人都说,沈清舟过于宠爱自己的亲传弟子。 但是却没有人知道,沈清舟真正想要宠爱的人根本不是苏木禾,而是柳怜晓。 番外2:往事 又是一次宗门任务。 “寒霜仙子,你也在执行这次任务啊?”柳怜晓冲着老熟人沈清舟抬眸笑了笑。 沈清舟看着对方笑颜如花的模样立马引来了其他弟子的关注,脸色冰冷的点点头,然后朝着对方眼神示意看向了自己的客栈房间。 柳怜晓素来知道冷淡的性格,倒是没有一丁点的生气,只是了然的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进入房间后,她左右望了望,确定没有旁人后,极为放松的进入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和沈清舟倒了一杯茶,那姿态仿佛她才是这间客房的主人一样。 她将热气腾腾的清茶推到沈清舟的面前,主动交流着自己知道的信息道:“这个枯木老魔滑头得很,残害了附近两个村子的性命又立马溜进了这石月城中,我们的弟子要么跟丢要么被杀害。” 说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顿时难看了下来,眼神中也划过了一抹怒气和利芒。 沈清舟捏着柳怜晓递给她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淡淡道:“枯木老魔残害百姓的性命是为了给自己延长寿命,他虽然只有金丹期三阶的修为,但是却十分会易容,要想要在这热闹的石月城中抓住他”她摇了摇头道:“难度很大。” 柳怜晓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附和道:“可不是嘛。”犯事被宗门联合通缉的魔修本就行事小心,这枯木老魔又偏偏会易容术,就算崇山派现在过来增援,想要找到对方就像是从大海里找出一滴水,难度自然小不了。 想到这,她一双眸子眼巴巴的望向沈清舟道:“寒霜仙子,我们现在可怎么办啊?” 沈清舟曾经听人说过,柳怜晓很漂亮,但最漂亮的不是她那张脸蛋,而是她充斥着修仙界少有的、不怎么提倡的张狂英气。 而这种英气男修身上少有,更别提女修了,但是在人群中,这种气质却总让人一眼分辨其中。 但看着柳怜晓明明眼神亮晶晶却还要装作可怜的小猫咪期盼的望着她,沈清舟抿了抿嘴唇,觉得那些人都错了。 柳怜晓最漂亮的,分明是那双只能倒映着她全部身影的眼眸。 她眨了眨修长的眼睫毛,灯光下阴影落在沈清舟高耸的鼻梁下,静静的看着柳怜晓撒娇乞求的模样,最后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已经变得微凉的茶水道:“你不是已经有线索了吗?” 不然的话,凭借她对对方的了解,现在已经到处找人,而不是在这里专门等候她。 柳怜晓哪里是只乖巧的小猫咪,分明就是吃人的老虎。 对于不相熟的陌生人,扮猪吃老虎是她最爱的把戏。 听到沈清舟的话,柳怜晓“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拍了拍沈清舟的肩膀道:“还是你最了解我。” 她收敛起刚才的神色,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道:“我的确有线索,枯木魔修藏在一家青楼中,我已经知道他现在的化名和模样,时时刻刻派人盯着。” 听到这些话,沈清舟并不吃惊。 柳怜晓的能力本就非同一般,其他人办不到的事情,但她总有各种办法能够办到。 见柳怜晓的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身上,却故意表现出一副欲言难止的表情,沈清舟了然抬眸道:“要我一起?” 柳怜晓摸了摸鼻梁,心虚的笑了笑道:“这枯木老魔有些滑头。”她倒不是怕自己一个人抓不到,但有沈清舟在场总归是放心的。 况且对方修炼资源充足,出手也大方,万一她受了什么伤,对方也会给她喂下丹药。 当然,最关键的是,柳怜晓信任沈清舟。 信任二字看着平平无奇,但是能够要做到却没有那么容易。 沈清舟明明是崇山派的人,可柳怜晓就是很信任沈清舟。 或许是几次生死攸关的时候,都是沈清舟把她救出来。又或许是对方是名门正派出身,虽然为人清冷,但品行却是一等一。 所以,在沈清舟已经来的时刻,她不知不觉却理所应当的依靠。 沈清舟此行来临的目的,就是要抓住枯木老魔,让他不要再节外生枝,残害百姓,对于柳怜晓的提议自然是愿意的。 不过她却故意做出了为难的状态,蹙了蹙眉头道:“我还有事。” 柳怜晓咬了咬唇,有些不满道:“寒霜仙子,看在我给你徒弟编了那么多次发髻的份上都不行吗?” 沈清舟抿了抿唇,似乎是在衡量这份对方对徒弟沉甸甸的情意,最后点头道:“那好吧,现在就去。” 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柳怜晓吃了一惊道:“现在?” 沈清舟黑黝黝的眼眸望向柳怜晓,看着让人无端感到有些压力。 她面无表情的冷淡开口道:“难道你想要他今晚上就逃走吗?” 柳怜晓讪讪一笑,摆手道:“不可能。”她早就安排人守好了,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哦,到我从宗门赶来都没有抓住。” 沈清舟声线平静的话语,让柳怜晓脸色一阵涨红,细细思索下来觉得沈清舟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枯木老魔确实是滑头一个,不然他们合欢宗的人也不可能连续追踪了五日。要是在这节骨眼上想到这节外生枝的情况,柳怜晓只觉得额头又突突突的跳了起来。 她当机立断道:“那我们赶快过去。” 柳怜晓蹲守几日早已熟知路线,借助月色的掩护,很快带着沈清舟来到了青楼,两人都是修仙者自然当了梁上君子。 青楼中香粉扑鼻、淫/词浪语也是常态。 底下的枯木老魔更是甩出一大袋影子,让漂亮的姑娘不停的端酒弹琴伺候。 看着沈清舟不断升温的脸庞和已经红透的耳根,柳怜晓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心中暗笑一声。 在接触到对方又羞又怒的眼神时,柳怜晓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的小声开口道:“没办法,青楼就是这样。” 这里本来就是寻欢作乐的场所,来这的人都是这样的目的。 只是有些包装得更好一些罢了,但本质都是一样的。 看着柳怜晓丝毫不害羞的模样,沈清舟压低嗓音,犹豫的问了一句:“你很有经验?” 毕竟对方可是合欢派的。 想到这,沈清舟眼神暗了暗。 据她所知,与其他门派不一样合欢派对这方面不仅不限制还十分鼓励。 越是天资高深的人,越是愿意一起双修精进修为。 想到这,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柳怜晓骂道:“不知羞耻。” 柳怜晓根本没有想到沈清舟竟然从青楼想到了双修,还以为是说她频繁进入青楼的举动,心中只觉得一阵委屈。 她抿着嘴唇道:“我这都是为了抓住枯木老魔啊。”若不是看上了这次宗门任务后的奖励,她也不会频繁出入青楼的。 忽然,下面传来了一阵不堪入耳的呻/吟/声,柳怜晓略微一听就明白了下面到底在干什么。 想到刚才沈清舟训斥自己“不知羞耻”的模样,她眨了眨眼,当机立断伸出手蒙住了沈清舟的双眼。 温热的手掌猝不及防的靠近、覆盖,让沈清舟心中一惊,两人磕碰到的肩膀和鼻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皮肤触感,都让她的心里面一阵悸动。 “怎么了?”沈清舟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询问道。 很快,她的耳旁传来了低低的笑声,像月光一样轻盈又柔和。 “寒霜仙子,这些可不是你能够看的。”对方语气上扬,像是一把小勾子一样,恰恰好将沈清舟那颗本来冰冷的心扉勾住。 闻着对方身上近在咫尺的体香,她的心脏抑制不住的狂跳。 柳怜晓她捂着胸口,在心里面默默的念叨着对方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够掩盖自己薄红的脸庞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以及那一丝在心底中缓慢升起却盘旋不散的心动。 番外3:假如被下情蛊的人是柳怜晓 雨夜,山洞。 **好后。 柳怜晓看着沈清舟颈脖处、胸口处昨晚被自己折腾出的红痕,感受着对方阴沉沉的目光,尴尬的低咳两声,摸了摸鼻子道:“沈清舟,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是你被歹人喂下了催/情/散,我为了救你才不得已和你云雨一番。” “不过你和我欢好,你的修为也提升了,没有吃亏。” 柳怜晓的话说到后面越说越心虚,不管昨晚事态如何紧急,确实是她趁人之危,和沈清舟在山洞中翻云覆雨,直到刚才睡醒的前一刻还紧紧搂住对方的腰身。 柳怜晓到底是心怀愧疚,最后话锋一转道:“你若实在恨我,我可以受你三剑。” 她闭着眼睛,眼睫毛因为害怕狠狠眨动着,艰难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向来拒之人外的寒霜仙子、崇山派的高门首徒竟然被自己睡了这三剑怎么都不亏。 而让柳怜晓始料未及的是,沈清舟不仅没有心生厌恶、要打要杀,反而对她告白了。 “阿晓,我喜欢你。” “我们两人结契吧。” 听到这话,柳怜晓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道:“什么?” 她蹙紧了眉头,立马伸出手向着沈清舟的脉搏探去,脸色担忧的道:“莫非这是催/情/散新研发出来的副作用?” 沈清舟不仅没有在怒气之下劈了她,反而喜欢上她了? 听到柳怜晓质疑的话,沈清舟整个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她咬着唇冷冷的看向柳怜晓道:“莫非你不喜欢我” “那你昨晚为什么要用那种方法救我?” 虽说沈清舟不幸被歹人算计中了催/情/散,但她毕竟是金丹期修为,因此尽管是在那种情况下还是保有一定的理智。 若不是看到柳怜晓突然现身,她就发出救援信号让宗门派人来了。 她以为柳怜晓是有意才 闻言,柳怜晓面色越发懊恼,不禁唾弃起昨晚自己非要贪图美色。 可是一只向来高冷傲娇的小猫咪,忽然有一天转性粘人的挨着,任谁也抵抗不了这样的诱惑。 但跟沈清舟结契? 柳怜晓眨了眨眼睫毛,只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 不仅仅是源于两人之间的家世差异,更源于她肩头上背负的血海深仇。 一百零八条人命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胸口,她应该尽心尽力的调查,而不是与她人结契。 她给不了沈清舟想要的一切。 想到这,柳怜晓讪笑一声道:“沈清舟,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总而言之,对不起。” 草草的七个字,让沈清舟的心一阵破碎,醒来时还收敛在眸中的羞涩和喜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冰冷。 那一刻,沈清舟的高傲和自尊,被柳怜晓狠狠的踩在了脚底下。 于是,崇山派和合欢宗的人发现,沈清舟和柳怜晓似乎因着什么矛盾,变得不和。 但明面上却没有闹翻,只是见面后也不搭理,就像是暗河下激流勇进的水流一样,真正触目惊心的一面永远被深藏。 随着几次会面相处后,原本的小道消息也越发被证实。 听到这样传闻的柳怜晓哭笑不得,事实上哪里是互相不理睬,分明是沈清舟不愿意理睬她。 要了沈清舟的清白这件事,柳怜晓心中到底还是愧疚的,因此总是寻些好玩的凡间小物送给对方,不求对方解气,只求解闷。 但以往* 通通接受的东西这次却被通通拒收,她只得改口是送给苏木禾的,这才成功进入了丹峰之中。 * “沈师姐,你这几日好像有些不高兴?”苟无形前来探望沈清舟,手脚也不老实,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一个木制的不倒翁。 “没有。”沈清舟冷声道,目光却如同冷刀一样嗖嗖的落在苟无形刚刚摆弄的物件上。 苟无形讪讪的笑了笑,立马了然的收回来了手。 不消说,这不倒翁肯定是柳怜晓送来的,他不该手贱的玩弄。 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说起了正事道:“沈师姐,你让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闻言,沈清舟平静如湖水的面庞像是被人扔下了一颗石子一样,溅起了波澜。 她神色微动道:“情蛊在何处?” “千幽秘境。”苟无形语气顿了顿开口道:“正是我们宗门新探寻到的秘境,届时沈师姐可以同我们一起出宗门任务。” 听到这话,沈清舟点了点头,敛下了眸中的激动道:“那好。”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苟无形听出了对方的决心,轻摇头无奈叹气。 只是在离去之时却还是忍不住劝道:“沈师姐,这情蛊虽然能够让中蛊之人留下,但”在沈清舟陡然间变得阴沉的脸色中,他强撑着说出自己的劝告之语:“强扭的瓜终究是不甜的。” 沈清舟面无表情的呵呵冷笑两声道:“只要能吃就行。” 换而言之,只要柳怜晓能够留在她的身边就行。 苟无形:“” 听完沈清舟的话,他不禁一阵摇头,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羡慕于,沈清舟对柳怜晓竟然如此情根深种,哪怕手段偏执也要强留。 也不知道,他日后能不能遇上这样相待的人。 若是能遇上,不管是男是女,是妖是魔,都是他人生中的一大幸事。 但感慨于,他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助纣为虐。 若是柳怜晓日后得知真相,会不会迁怒于他,毕竟两人虽然宗门不同,但是私交非浅。 他抿了抿嘴唇,最后决定当个锯嘴葫芦,全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沈清舟从千幽秘境中取得情蛊过程之艰辛,暂且略过不提。 但任谁都没有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秘境探寻任务竟然引来了魔修,最后还是沈清舟力挽狂澜,一身血衣护住了两派弟子。 * 沈清舟受了重伤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崇山派,也传到了柳怜晓的耳中。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她蹙紧了眉头,反驳道:“这怎么可能?” 穆薇薇抿着嘴唇,叉腰不满道:“这都是大家亲眼所见,我怎么可能欺瞒于你。”说完,她扯了扯方兴平的袖子道:“大师兄,你说是不是?” 看着方兴平缓缓点头,柳怜晓的目光瞬间变了变。 虽然她刚从东极岛回来,却很快就潜入了沈清舟的房间中。 铁锈一般的鲜血味在她的鼻腔萦绕不散,对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也映入她的眼帘,连带着对方低低的咳嗽声也像是石子全然落在了她的心间,柳怜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里面只觉得沉甸甸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舟睁开了双眼,正当柳怜晓急急忙忙发动阵法想要躲藏的时候,沈清舟淡淡出声道:“你来了,柳怜晓。”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人影从黑暗处钻出来,不解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喜欢的人,自然能分辨出来。”羞耻不已的情话被对方语气淡淡、一本正经的说出,反倒是叫她这个被动当事人羞红了脸颊。 柳怜晓轻咳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哪怕是去东极岛躲了这么久,都还是没有办法直视对方眼神中的深厚情意。 就像是一团火苗落在心间,翻来覆去的炙烤,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显软化。 “我得走了。”柳怜晓开口道。 只要一对视上沈清舟的眼神,她就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过于暧昧了。 她无意于沈清舟,更不想要耽误对方。 既然无法回应,抽身离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出乎意料的是,沈清舟并没有纠缠,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紧接着发出一阵低低的咳嗽,随后收回自己的视线,似乎并不关心为什么柳怜晓会半夜三更的闯入自己的房间。 本来还准备着一大堆说辞的柳怜晓,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般。 在临走时,她看着沈清舟略微干燥的嘴唇时,还是忍不住折返,替对方端了一杯茶水过去。 灵气加热后,落在沈清舟的手中已经是温热的。 对上沈清舟的眼神,柳怜晓不好意思的错开目光,讪讪开口道:“哪怕是穆师妹受伤,我也会给她端的。” 更别提她们曾经是那么友好的密友。 沈清舟点了点头,略微低头饮茶,白色的嘴唇打湿总算恢复了一点粉嫩的颜色,紧接着开口道:“阿晓,你还是那么心软。” “心软是大忌。” 听着从沈清舟口中吐出的不明所以的话语,柳怜晓心中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脖颈一痛,自己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晕睡前的最后一秒,她隐约看到了沈清舟眼神中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笑意。 柳怜晓心中不幸成真,等她醒来的时候,沈清舟便告知自己中了情蛊,自己一辈子都离不开对方。 柳怜晓按压着青筋不断跳起的额头道:“沈清舟,这太荒唐了。” “我要离开。” 不知道干了什么,沈清舟的面色比昨晚越发苍白,但是却露出稳操胜券的笑容:“你不会的。” 柳怜晓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并没有把沈清舟的话放在心上。 脚长在她的身上,想去哪里不是一样的吗? 可是很快她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她果真如沈清舟说的那样离不开对方分毫。 她渴求着沈清舟的视线,不愿意被旁人分走一丝一毫。 她嫉妒着能够任何一抹能够出现在沈清舟旁边的亲昵身影。 甚至连身体也给出最诚实的回应。 于是,七天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在沈清舟的面前现身,将对方抱上床狠狠的吻住对方,像是压抑许久被放闸出笼的野兽。 “你怎么回来了?”沈清舟抚摸着柳怜晓修长白皙的颈部线条,游刃有余的探索着、提问着。 “你在哪,我就在哪。”柳怜晓急急的在沈清舟的脸庞上落在一连串细密的吻,终于不再逃避自己的内心。 “清舟,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咬手绢][咬手绢][咬手绢]感谢一路追更的小伙伴,有缘下本书再见[抱抱][抱抱][抱抱],快过年了,不会很快开新,大家新年快乐[垂耳兔头],下一本《直女的把戏》或者《三拒清冷顶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