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忙碌[VIP]
两个人度过了第一个沉默的晚上。
易樹沉默地收拾即将带去国外的行李, 汤汀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剧本。
成堆的剧本被摞在办公桌上,有的被掀开有的动都没动,汤汀趴在桌子上拿着手机打字。
赵岑已经和汤汀聊了好久了。
赵岑:那你想怎么办?
汤汀:他想分开, 我尊重他的意见。
即使汤汀知道他们分开是另有原因他也早有准备但这种实打实的悲伤和难过还是快要把汤汀给淹没了。
赵岑发来了两个省略号的表情包:……痴情的人啊。
易樹没多少东西,不到半小时就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完了,他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最后还是离开了。
他走到厨房拉开了冰箱门, 在一排排的草莓牛奶中挑了一瓶冰的矿泉水。
汤汀坐在书房里能听到易樹的脚步声, 他还以为易樹会推门进来, 但脚步声停顿了一会就越来越远。
汤汀低下头把头埋进胳膊里。
易樹喝了半瓶矿泉水, 等回到卧室的时候汤汀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只是看着汤汀的眼睛易樹就明白了汤汀接下来想说什么, 想干什么。
他动动手指关掉了靠近门边的灯。
……
第二天汤汀难得比易樹醒得早。
易樹看着他眼底的乌青皱眉,低头咬了两口三明治。
【他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昨天晚上折腾得又狠又久,几乎是结束了易樹就睡着了, 根本没精力去管汤汀之后还干什么了。
不过迷迷糊糊的, 他感觉到汤汀好像亲了他一下, 很轻, 像羽毛一样。
汤汀揉揉眼睛,易樹猜得没错,汤汀在天将将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睡了一小会儿。
他看着易樹吃完早饭的一个三明治, 喝完了一瓶草莓牛奶。
“我一会有个试镜……我就不送你去机场了。”
“嗯。”
易樹抽了张纸巾擦嘴,然后回房间收拾东西。
他现在还是汤汀的老板,汤汀今天有没有试镜他一清二楚。
汤汀还坐在餐厅,看着易樹把行李箱从房间里拖出来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手边突然传来刺痛, 汤汀低头去看,自己的食指第二个指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的大拇指扣出血了。
汤汀甩甩自己的手。
他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音。
又在座位上坐了一会他起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把手指上的血用冷水冲干净了。
那一瞬间汤汀好像突然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了。
在机场里差不多易樹所有的朋友都来了,在那次慈善拍卖会之后就恨不得对易樹退避三舍的韩与尘走上前给了易樹一个热情的拥抱。
“兄弟, 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定要注意健康保重自己的身体,别缺胳膊少腿地回来。”
易樹恨不得一把把韩与尘推开,“我又不是去战场,你神经病吧。”
韩与尘根本不管易樹说什么,他还是紧紧抱着易樹不松手,直到顾端走过来把韩与尘从易樹身上撕下来。
“又不是见不到了,你在这感春伤悲什么呢?”
韩与尘比顾端矮,现在整个人像是被顾端提溜着,看着像小鸡崽子一样。
江斯应拍了拍易樹的肩膀,“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哥。”
平时对江斯应都没什么好脸色的易樹这次难得给了江斯应点好脸色,还叫了他“哥”,江斯应受宠若惊。
“一路顺风。”
顾端向来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只对易樹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等易樹完全消失在登机口江斯应和其他人才都收回目光。
韩与尘四处望了望,“他还真没来。”
“自言自语什么呢?”顾端瞟他一眼。
“我说,我还以为汤汀会来送易樹登机呢。”
顾端摇摇头,“他怎么可能来……”
韩与尘叹了口气,接着说:“你的话果然在几个月后的今天应验了。”
顾端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韩与尘的肩膀,虽然他对他之前说的话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但现在看起来不管他有多少把握,事情发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你不考虑一下追易樹吗?”
顾端还望着登机口的方向,良久他垂下头,开口说:“我放弃了,我还能看出他到底喜欢谁。”
他不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就会死缠烂打的人,他能看出易樹还喜欢汤汀。
在这段无望的感情中顾端做得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易樹带汤汀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问易樹是不是找了个免费的男保姆。
这么冒犯和指向性极强的话家境良好的顾端小学的时候就不说了。
当时那句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了,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顾端就后悔了。
韩与尘学着顾端的样子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我知道有个寺庙许愿求姻缘很灵验的,改天咱俩一起去求求?”
“你还相信这个呢?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虽然我不是很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韩与尘是个花花公子,根本不愁对象,恨不得一个星期换一个。
但是顾端不一样,这么多年就只喜欢易樹一个人,拒绝的人多了圈子里渐渐有人传顾端是xing冷淡,韩与尘是真的为自己的兄弟担忧。
顾端千万别七老八十了还打着光棍呢。
“再说吧。”
顾端想转身离开候机大厅,一转身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看到了站在机场外面的江斯应,最重要的是正在和江斯应说话的人——汤汀。
慢他一步转身的韩与尘看到外面说话的两个人也顿住了脚步,“话还是说早了,人家汤汀还是来了。”
“行了,走吧。”
顾端现在不在乎这么多了,他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走的时候两个人还和江斯应还要汤汀打了个招呼。
江斯应回过之后看向对面的汤汀,“太可惜了,你来晚了一会,小樹的航班现在应该已经起飞了。”
汤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事,我也看到了他的一个背影,只是他没回头。”
易樹没回头汤汀还挺庆幸的,如果当时易樹回头的话汤汀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冲上去抱住易樹,直到易樹的航班起飞。
江斯应拍拍汤汀的肩膀,“虽然不知道易樹什么时候回来但总归是会回来的,这段时间你就专心工作吧,剧本选得怎么样?”
“有个奇幻冒险类型的电视剧我看着还不错,男二和男一的角色我看着都不错,但是……”
江斯应扭头看他:“咋了?”
汤汀抿了抿嘴,如果易樹在这的话肯定知道他的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他又忍不住想。
“我不知道应该试镜男主还是男二。”
江斯应啧了两声,“当然是试镜男主了,既然有得选那肯定是选最好的了,你的演技又没问题。”
在和易樹确定包养关系之后汤汀其实一直在害怕一件事,他怕两个人的关系曝光,对他自己造成影响没关系,他怕影响到易樹。
“行,那我就去试试男主。”
《三门关》改编自网络作家曲曲梨的同名小说,在网站上有超百万的收藏,原著粉很多,是个名副其实的大ip,对演员来说是个又大又香的饼。
因为本身就喜欢奇幻冒险悬疑题材的故事,汤汀在接到这个剧本之后就去看了原著小说。
他的外形条件和小说中描写的男主简绪差了不少,这也是他为什么第一选择不是男主简绪。
如果选角和原著粉的内心预期不一样的话那是会被骂得很惨。
但男主和男二相比的话肯定是男主得到的镜头和机会会更多,即使自己的外形和简绪不是狠贴合,他希望用自己的演技来弥补这个缺陷。
易樹的离开是他意料之内的事情,但他仍然需要用不停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填满自己的生活。
这样他才没时间去想易樹,想之前发生的所有一切事情。
《三门关》那边没给试镜片段,这增加了试镜难度。
汤汀就开始根据原著总结简绪的人格特点,在网上筛选可能被当成试镜片段的原著高能片段在家里练习。
昨天晚上易樹说他可以继续住在云山苑。
但汤汀不愿意住在这里,这里都是他和易樹的甜蜜记忆,所以他从云山苑搬出去了,搬回了之前那个漏雨狭小的破旧出租屋。
又小又破,但这对他戒掉易樹很有效果。
至少躺在床上他不会满脑子都是易樹,鼻尖都是易樹的信息素味道,那股子馥郁馨香的干枯玫瑰味都要钻进他的大脑里了。
《三门关》剧组的行程好像很赶,给他们递了邀请来,第三天就通知演员去试镜。
在试镜地却意外看到了老熟人,杨方藤,他是《三门关》的副导演。
轮到汤汀的时候他和杨方藤打了个招呼。
《三门关》的导演是个很严厉的中年男人,叫陆磊。
他长得很着急,三十多岁的男人看着像是六七十的。
汤汀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让他当着陆磊的面说他真不敢。
陆磊翻翻手里汤汀的资料,扯下一张纸条递给旁边的助理让他递给对面的汤汀。
“试镜片段都是随机抽的,试镜者有五分钟的时间熟悉试镜片段,然后请开始你的表演。”
作者有话说:
最近经常在想,是不是给了他们太多阻碍。
大学时的各怀心事彼此错过,现在易樹为了汤汀的事业前途主动分离,远走高飞,其实汤汀根本不想让他这样。
但又转念想想,爱情就是这样的吧。
第52章 直播剧宣[VIP]
汤汀为简绪这个角色做了不少准备, 而且陆磊给他的片段是他之前就看过几遍的高能片段,他自认为表演得没什么大错。
陆磊点了点头,“行, 回去等通知吧。”
“好,谢谢陆导。”
杨方藤在汤汀离开之后跟了出来,拉住了汤汀。
“今天下午《命悬一线》要剧宣直播, 你应该没事吧?”
“没事, 我可以去。”
杨方藤对他点点头, “行, 那我一会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 你别迟到。”
“知道了……杨导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汤汀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杨方藤忍不住开口问。
“没事,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
杨方藤看着汤汀的背影,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把自己想问的问题问出口, 他想问问汤汀和易樹最近是怎么了, 怎么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很对劲。
他摇摇头, 算了他们俩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自己只要做好易樹拜托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站在出租屋门口,汤汀有一种恍惚感。
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易樹也从来没介入过他的生活,他们两个人就像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一样。
汤汀摇摇头把这些想法全都抛到了脑袋后面。
他关上门的时候正好杨方藤发了信息过来,告诉他直播的地点和时间。
汤汀在家休息了一会掐着时间打车去了直播场地,他到的时候杨方藤正在指挥工作人员布置直播场地。
“小汤来了, 还不能开始呢,你先在那边坐一会。”
“嗯, 谢谢杨导。”
可能是第一次直播比较兴奋,庞星比汤汀到的还早, 安安分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杨方藤吩咐。
汤汀和他打了个招呼坐在庞星身边,“很紧张吗?”
庞星点点头,“我之前参演的都是一些小角色没参与过剧宣直播,汤哥你是不是也没参加过?”
“没,”汤汀摇摇头,“但我来之前做了点功课,就是剧宣,然后回答一些网友的问题,不用太紧张。”
庞星:“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他突然想起来件事,拍了拍自己脑袋说:“我之前刷到过周听寒和周许温的路透和剧透的混剪,我的经纪人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炒cp,这段时间太忙我都忘了。”
程珏之前也和汤汀提过这件事情,但最后处于各方面的考虑程珏打消了这个念头。
炒cp会增加一部分的cp粉。
cp粉和唯粉向来势不两立,如果他们炒cp的话cp粉和唯粉肯定会产生摩擦然后撕起来。
而且汤汀因为和易樹的关系他也不想和别人炒cp,他不想让易樹吃醋。
汤汀抬手挠挠脑袋,“我经纪人不让我炒cp,不好意思了庞星。”
“没事,正好我也不是很想炒。”
两个当事人都不想炒cp,但架不住网友剪的视频太有氛围感,人设太香,电梯神图太出圈。
直播一开始弹幕上就有很多人问《命悬一线》中的周许温和周听寒是不是情侣关系。
梁依依和郑青锋全都看向汤汀和庞星。
最后连庞星都看着汤汀。
汤汀尴尬地挠了挠鼻子,早知道就不为了宣传《命悬一线》拉着庞星拍电梯神图了,到头来就是给自己挖坑跳。
直播间一时没人说话,汤汀随机挑了一条弹幕。
“大家先不要刷屏了,我简单说一下周许温和周听寒的事情,他们俩确实是普通亲兄弟的关系,不过磕cp这件事你们随意,圈地自萌就行。”
“即使周听寒和周许温不是情侣关系他们也是对方在世间最亲密的人,他们不需要爱情和其他什么永久的誓言来证明这一点。”
看着直播间越来越少关于周家兄弟的弹幕汤汀稍微松了口气,除了这个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杨方藤坐在不远处对汤汀竖了个大拇指。
他和编剧在写周许温和周听寒的戏份时确实是没带着其他任何奇怪的想法,但骨科、be、救赎文学这些因素都叠在一起简直buff拉满了。
在别人看起来他们俩的关系好像也变了味。
直播间cp粉的弹幕少了不少,梁依依、郑青锋和庞星也开始回答一些关于角色和剧情的问题。
《命悬一线》还没开播就靠男帅女美的演员阵容吸引了不少观众了。
再加上杨方藤导演的深厚功底,很多人都买股《命悬一线》这部剧会高开疯走。
结束了两个多小时的直播汤汀可以用腰酸背痛来形容,除了上学考试的那段时间会连着坐这么长时间,他毕业了还没坐过这么久。
汤汀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杨方藤拍了拍手,“辛苦各位了,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命悬一线》做剧宣。”
“没事,玩了两个多小时我也很高兴。”梁依依摆摆手,“但是杨导你那次不是和我说离剧宣直播还要好久吗?怎么突然通知我们来直播了?”
不知道是不是汤汀的错觉,他好像看到杨方藤往自己的方向看了几眼。
杨方藤:“审查那边快结束了,剧宣还是越早越好。”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行,杨导再见。”
郑青锋抱了个拳和其他人再见。
梁依依和庞星也都被自家的助理或者经纪人接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汤汀和杨方藤。
“小汤,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杨方藤带着疑惑开口询问。
汤汀舔了舔嘴唇,“杨导,我想问一下,就是、呃……”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杨方藤:“不知道怎么说就坐下组织组织语言。”
“行。”汤汀深吸两口气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杨方藤把直播用到的道具整理好又折回来坐在汤汀身边,“想好要怎么问了吗?”
“嗯,”汤汀点点头,“我想问……易樹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其实汤汀想问的是这场提前的直播剧宣是不是易樹安排的。
但这么问太直白了,所以汤汀换了个问法,这个问题也许能问出更多信息来。
易樹没和他说这些事那些话能不能告诉汤汀本人,杨方藤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告诉汤汀。
毕竟隐瞒别人不是一件好事,也许会把对方越推越远。
“易樹只问我能不能把直播提前几天,然后让我有合适你的角色多留意一下,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汤汀低头看了两三秒地板,“行,我知道了,谢谢杨哥,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杨方藤站起来看着汤汀走出房间,他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呢……
下午的时候易樹到达了目的地。
又花了半个小时打车到了在国外购置的房产,他站在门口拨通了江斯应的电话。
江斯应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自己不怎么看得懂的文件,他动动手指接通了易樹的电话。
“这么快就打电话回来了?是那边的房子出什么问题了?”
易樹:“没。我还没进去,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帮我办点事。”
江斯应激动地把钢笔拍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强得可怕,平时都是他向易樹求助,让易樹处理自己的烂摊子,这是易樹为数不多向自己求助。
“你说吧,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你哥我都在所不辞!!”
易樹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忍不住叹了口气,“哪有那么严重……我想让你去一趟云山苑的房子,把一楼卫生间右边那间屋子里的东西寄给我,钥匙我记得给你了。”
“钥匙?哦,让我想想我放哪了……”
易樹就知道江斯应这个丢三落四的性格不靠谱。
“这点小事你都干不好,找不到你就去找汤汀,让他给你开门。”
“让汤汀给我开门?”江斯应拉开旁边的抽屉找云山苑的钥匙,“我那天碰见他,他好像从云山苑搬出来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翻箱倒柜找东西的声音,易樹听得有点心烦。
“那个房间里有啥啊?这么重要你走的时候没带走?”
易樹输入密码拉开了房子大门,“一屋子汤汀的照片,你想要我施舍给你几张。”
江斯应把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可能是动作有点大,钥匙上的毛绒挂件被薅了几缕毛下来。
他如临大敌双手合十对着桌子上的挂件拜了拜。
“你、你变态啊?在屋子里挂汤汀的照片?”
他合理怀疑易远山对易樹的心理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易樹怎么就长成了偷拍别人照片的变态男呢?
易樹懒得搭理,“你去给我寄过来就行了,那个房间的密码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行,神神秘秘的……”江斯应烦透了这些看不懂的文件,他索性拿起车钥匙站起来准备现在就去云山苑,“那我现在就去,你还有别的什么要交代吗?”
易樹舔舔嘴唇,“帮我看看主卧浴室里的那瓶苦橘味沐浴露还在不在。”
“沐浴露?你要是实在喜欢的话到了那边再买瓶新的呗。”
易樹叹了口气,和江斯应这样的榆木脑袋说话真是让人心累,他索性挂断了电话。
已经被易樹挂断很多次的江斯应毫不在乎地耸耸肩把手机揣进了裤子兜里。
他动作很快,半个小时后就站在了云山苑的房子门口,他用易樹的钥匙打开了大门。
远在国外的易樹好像能洞悉他在这边的动作,在他找到那个房间的时候就把密码发给他了。
江斯应输入密码,打开了那个藏着易樹密码的房间。
“我勒个去啊……”
看着整个房间的墙壁都贴上了汤汀的照片江斯应忍不住开口感叹。
易樹这种行为非常像私生饭啊,江斯应咂咂嘴忍不住想。
他给易樹拨去了电话,“整个房间的照片你都要吗?”
“对。”易樹的语气肯定。
“那我一个人得撕到什么时候去啊,我的亲娘欸。”
易樹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他淡淡开口说道:“找人陪你一起。”
“算了,等一会再说吧,”江斯应退出这个房间,“我先去看看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味的沐浴露。”
江斯应在易樹的电话指引下成功找到了主卧的浴室。
他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置物架,“什么都没有了,跟刚被小偷抢劫了一样,要不要我拍张照片给你看?”
“不用了。”
江斯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听见易樹笑了一声,很短促,但还是被江斯应捕捉到了。
“沐浴露没了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易樹淡淡说:“单身狗不懂。”
“切,你现在不也是单身狗。”
“哦。”
第53章 苦橘味[VIP]
天知道江斯应把那些照片都从墙上撕下来花了多长时间。
他还拉下脸来把季雀生叫来帮忙了, 不要太尴尬。
季雀生看到满墙的照片忍不住哇塞。
“这不是你弟弟的男朋友吗?”
江斯应正在奋力撕照片,“是啊,就是我那个痴汉弟弟弄得, 你就别管了赶紧撕吧。”
季雀生不说话了安静撕照片。
只是把照片递给江斯应的时候他的手指总会擦过江斯应的手背。
江斯应浑身像触电一样,电流从脚底一直到了脑袋顶。
季雀生撕下一张照片,扭头看向江斯应。
对方的耳朵和脸全都红了, 像熟透的番茄。
季雀生觉得好笑。
两个人用了半小时才把墙上的照片都收拾好装进箱子里准备寄给易樹。
季雀生把挂在衣领处的墨镜取下来戴上,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走了, 今天还有进棚录新歌。”
江斯应看着季雀生, 他想伸手去拽季雀生的手腕, 但怀里抱着装满汤汀照片的箱子把他两只手都占了。
季雀生扭头看他:“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想说吗?”
“……没事。”
江斯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看着季雀生推推鼻梁上的墨镜走远。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和季雀生的关系了,实在是太混乱了。
汤汀站在卫生间门口, 他的浴室中摆着一瓶苦橘味的沐浴露和一瓶苦橘味的洗发水。
其实他一开始不喜欢苦橘味, 他觉得那种味道很奇怪, 他更喜欢玫瑰味, 在知道易樹的信息素是玫瑰味之前也喜欢玫瑰味。
不过比起自己喜欢的味道,他更希望自己和易樹身上是同一种味道。
这会让他产生一种自己是易樹所有物的感觉。
在和易樹建立包养关系之前汤汀曾买过几款苦橘味的洗发水,但都不是易樹身上的那种味道, 可能是太便宜的原因。
后来搬到云山苑的那天,他故意没带走自己的沐浴用品,为的就是能和易樹用同一瓶。
他第一次用易樹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是和易樹建立包养关系的那天,在酒店的那天。
汤汀用了比平时用量多一泵的洗发水, 吹干头发之后身上还都是苦橘味。
还是贵的好用。
他特意顶着这一身苦橘味去易樹的颈窝蹭,易樹嫌弃地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 问他:“你没有自己的洗浴用品吗?”
别拒绝了汤汀也没多沮丧,他还是像个萨摩耶一样往易樹身上蹭。
“我有啊, 但是我就是想用你的,不好闻吗?”
这是易樹他自己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要是不好闻的话他干嘛一直用。
易樹长舒一口气,他按着汤汀的后颈和对方接吻,鼻尖萦绕的都是两个人身上的苦橘味,他咬着牙说:“好闻,特别好闻。”
汤汀摇摇头把自己像飘飞的风筝一样不知道飞了多远的思路牵着线给拽回来。
他把换洗衣服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拿过了沐浴露。
本来一大瓶的沐浴露现在只剩下一个瓶底了,汤汀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旁,突然就很想哭。
他想到了很多,雨夜那晚的拥抱、《蓝莓之夜》幕布光影下的蓝莓硬糖、缠绕在一起的普洱生茶和干枯玫瑰。
汤汀忍不住去责怪易樹。
我们小樹老板真是杀伐果断,不管是在生意场上还是面对情感。
都是这么狠心。
主动提出建立这段关系的人是汤汀,最后远走高飞去往一个陌生世界的人却是易樹。
为什么易樹总是爱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汤汀在心底无声地叩问自己。
而且按照这个故事走向,难道不应该是易远山来找他,甩给他一张几千万的银行卡然后让他离开易樹吗?
汤汀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
就像是寒冬腊月失足跌进了一个充满热水的池子,温暖潮湿,等到被人拉出来,感受到了比之前数百万倍的寒冷。
他的身体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汤汀抬手关掉了卫生间的灯,在一片黑暗中,热水兜头而下,淋湿了汤汀。
他在氤氲着热水水蒸气中睁开了双眼。
意料之外的汤汀并没有得到《三门关》中简绪这个角色,但是原因在他的意料之内,他和原著中的男主不贴。
行舸娱乐总裁办公室内,江斯应站起来走到汤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咱们至少努力争取过了,而且长得不贴又不是咱的错,咱的演技又没有问题。”
汤汀把江斯应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来,淡淡地说:“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江斯应才不会承认自己不会安慰别人,他又把手搭上了汤汀的肩膀,“不过咱们至少拿到了男二不是嘛,之后肯定会拿到男主的,我相信你,小……”
他突然停住,汤汀知道他要说什么。
汤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就要进组了。”
江斯应也意识到自己险些就说出让汤汀揪心的人了,少说错话的一个方法就是尽量不说,所以江斯应只对汤汀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看着汤汀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三门关》的副导演是杨方藤,汤汀一出办公室杨方藤就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喂,杨导,怎么了?”
“小汤,你应该知道《三门关》选角结果了吧?”
汤汀点点头,但意识到自己是在打电话杨方藤看不到他的动作他开口说:“知道了。”
真是被自己给蠢笑了。
“虽然小易让我照顾照顾你,但我们拍电视剧还是要尊重每个角色,尤其还是这种有原著的角色,如果和原著不贴的话会很影响观感,原著粉也会不满。”
汤汀手插在兜里,他按亮电梯的下行按钮,他笑着说:“我知道杨导,您知道的就算是小配角我都会认真对待,就算没拿到男主我也不会说什么,男二也很好。”
现在的生活和他之前的生活相比完全是天堂。
不用跑各个小剧组,饰演掀不起任何风浪的只有几个镜头的小配角,不用看各种大牌明星的脸色,送到行舸娱乐的剧本供他挑选。
“行,你不觉得心里不舒服就行,那收拾一下明天准备进组吧。”
“好,谢谢杨导。”
电梯门开了汤汀挂断电话走进电梯按了一层。
《三门关》的导演陆磊看着像是个急性子的人,也确实是个急性子的人。
今天刚确定了选角明天就要开始拍。
还好《三门关》的取景地就在南恩市,汤汀不需要赶飞机,他只回家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
拍戏大多时候是穿剧组给安排的服装,汤汀没带多少衣服。
他放进行李箱的第一件东西就是从云山苑顺过来的苦橘沐浴露和洗发水。
《三门关》的男二厉茨是个被富二代强迫包养的小明星,在男女主的帮助下脱离强迫他的金主,最后加入了主角小分队一同走上探寻悬案真相的道路。
这也是一开始汤汀选择这个角色没选择简绪的原因。
厉茨不管是在家庭还是前期一些经历和他都挺像的,除了厉茨是被迫包养的,他是主动勾着易樹把自己包养的,这样的角色会让他产生认同感,更融入角色。
但也很难走出来。
所以当剧中饰演包养他的金主的演员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门板上的时候汤汀第一反应是愣神,而不是说出台词。
陆磊是个很严厉的人,他拿着大喇叭喊了咔。
他和汤汀之前并没有合作,尽管杨方藤和他说了汤汀是个靠谱的演员,但现在汤汀的表现属实没什么说服力。
他走到汤汀面前,“怎么回事?把台词忘了?”
被松开衣领的汤汀舔舔嘴唇低下头,“不好意思陆导,能不能给我两分钟,我调整一下状态。”
陆磊看他一眼,脸色算不上好,“那你快点,难道要让全剧组的人都等着你吗?”
汤汀的头越来越低了,“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次陆磊什么也没说抬脚离开了。
饰演女主叶薇的车飒一直在旁边等着上场,她拿了一瓶旁边的水走到了汤汀身边,把水递给他。
“喝点水吧,别太紧张了,容易发挥不好。”
《三门关》是一部大女主戏,车飒的咖位比这部剧里其他所有演员都要大,她之前都是拍电影的,只是最近有点无聊经纪人就给她接了部电视剧拍着玩。
汤汀有点惊讶,他抬手接过了车飒递给他的水,他脸色有点苍白,笑着说:“谢谢飒姐,我没什么事调整一下状态就行,不会耽误剧组进度的。”
车飒笑着挽了下耳边的头发,“小糖,你真不记得我了?”
汤汀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稳,水都撒到他身上。
知道他这个外号的除了易樹就只有他在福利院认识的那些朋友。
但他脑海里完全没有车飒这个人。
看他一脸茫然车飒就知道对方还是没想起来自己是谁,她只能接着提示说:“小时候是谁和你偷了厨房的鸡蛋去和泥做饭的?”
在车飒的提醒下那段尘封许久的记忆才被他想起来了,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因为震惊砸在地上。
“……朵朵?你是朵朵?”
这太让他惊讶了,小时候福利院的玩伴竟然成了大明星,现在还和他在同一个剧组。
车飒终于满意地笑了。
“我记得你十岁的时候被领养了,你养父母对你好吗?”
车飒点点头,“挺好的,他们带我改了名,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只不过一个月后我们就搬离了南恩市,没办法和你们取得联系。”
汤汀把矿泉水瓶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我都没认出你来。”
“之后有一次我回南恩市办事,在福利院附近的超市好像看到你了,我本来是打算买点东西回福利院看看你们,结果有点急事只能先走。”
汤汀皱着眉自己低着头想了一会,这件事他完全没印象。
“行了,你先调整状态吧,等今天下戏咱们可以一起去吃个饭再慢慢聊。”
车飒拍拍他的肩膀走远了。
汤汀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他的唯一一个微信置顶还在,那个小松树和小喷泉的emoji也在,只是汤汀给对方发消息的花会弹出红色的感叹号。
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很想你”。
往常这个时候他本应该给易樹弹一个视频通话过去,和他倾诉自己的委屈和不高兴。
易樹一走他连和谁说说话都不知道了。
他沉默地收起手机,正好陆磊也走到他面前问他:“调整好了吧?马上开拍。”
汤汀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可以了,导演放心吧。”
至少在这场戏中,他要把易樹慢慢、慢慢从自己脑海里抽离出来。
为了不给整个剧组的人添麻烦,汤汀剩下的戏投入的都是百分之二百的注意力。
等今天的戏份拍玩他才感觉到疲惫和眩晕。
陈悠悠把矿泉水和切好的水果递给他,看着他一直捏着眉心忍不住问:“汤哥,你是不是中暑了?需不需要我给你拿一瓶藿香正气水?”
汤汀放下手给自己插了一块芒果塞进嘴里,“没事不用,我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对了汤哥,我一直想问来着,你从小易总那里搬出来了吗?怎么我那天去接你去的是你之前的出租屋啊?”
嘴里软糯清甜的芒果差点把汤汀给噎死。
他本来不打算告诉陈悠悠自己和易樹的事情,结果她倒是自己问起来了。
“小樹他……最近出差,我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有点害怕就搬回去了。”
陈悠悠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了有人敲他们房车门的声音。
“谁啊?”
作者有话说:
可以攒攒再看宝宝们,等到重逢。
第54章 我很爱他[VIP]
陈悠悠看着门口站着的车飒, 下巴都快掉到地板上了。
车飒觉得好笑,她抬起手替陈悠悠手动合上了,“汤汀在吗?我有事情找他。”
“你、你稍等。”
陈悠悠结巴着把房车门掩上了一点, 一边往回走一边想,这车大美女怎么来找汤汀了?难道汤汀和易樹分手了和她在一起了?
可是在她的印象中汤汀并不是这样的人啊。
“谁啊?”汤汀扭头看他,手里还拿着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皮。
陈悠悠啪地一声把双手按到汤汀肩膀上, 她小声问:“说,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小易总的事情?”
汤汀吓得手里刚剥好皮的葡萄都掉到了地上, 沾了很多灰。
他的心跳好像停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车飒怎么来找你了?”
汤汀把陈悠悠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 “她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 估计是来找我一起去吃饭叙旧的,你别老胡说八道。”
陈悠悠懵懵地点点头。
汤汀走到房车门口,车飒还在门口等着, 他有一些事想不明白, 也许通过车飒能让他解决这些疑惑, 找到事情真正的答案。
“我已经找好了吃饭的地方了, 等我回去戴一下口罩和帽子咱们就出发。”
“行。”
出乎汤汀意料的是车飒找的吃饭的地方竟然是一家烧烤店,他还以为车飒要保持身材不能吃这些高油高热量的食物呢。
“你的经纪人让你吃这些食物吗?”
汤汀转了转插着烤得焦香的鸡翅的铁签。
他上次吃烧烤还是南恩大学杏花节那次,在南恩大学后街的烧烤店里, 和易樹一起。
车飒拿了一串烤油边送进嘴里,“一段时间吃一次又不会掉块肉,而且我吃了再锻炼就行了呗。”
汤汀咽下嘴里的鸡翅,“我想问你件事。”
“行, 你说吧。”
“我想问一下,你之前说在福利院附近的超市里看到我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
车飒嚼嚼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回答汤汀:“我记得我比你大两岁, 我那时候刚成年,你就应该是……十六岁。”
“是几月份?”
事情实在是太久远,她又想了一会才回答:“应该是夏天,六七月份的时候。”
汤汀张了张嘴,事情好像逐渐清晰了,一切都符合他的猜想和假设。
“我当时想和你打招呼来着,结果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我爸就给我打电话说有要紧事找我商量把我叫走了,都没来得及打招呼,也没机会回福利院了。”
“那个超市是叫……森山万物吗?”
车飒点头,“我记得你当时还领着一个小女孩,我没见过她,在冷饮区,你拿了挺多草莓牛奶的。”
再次听见这四个字,汤汀的心止不住颤抖躁动,就像旱地久逢甘霖。
汤汀拿着烤串的手收紧又放开,他长舒一口气。
他回忆起那天,王院长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带着福利院新来的小妹妹去附近的大超市给家里的小孩买点零食。
那个新来的小女孩太腼腆太内向,汤汀问过她好几遍她想吃什么她都不说话。
在汤汀问了她第四次之后她才抬手指向了冰柜里看着就很贵的草莓牛奶。
汤汀忍着肉疼拿了两瓶,准备一瓶给这个小女孩,另一瓶给福利院里最小的小朋友。
但是汤汀一手拿着一袋子零食另一只手牵着小女孩出超市的时候看到一个坐在超市后门的小男孩。
看着也就十几岁出头。
最让汤汀在意的是对方把头搭在膝盖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蓄满眼泪的眼睛和发红的眼尾。
汤汀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径直路过的,但可能是对方的眼睛看着太可怜这让汤汀的同情心泛滥。
这让汤汀折返回来,在购物袋里掏了掏,掏出了其中一瓶草莓牛奶放到了那个小男孩脚边。
察觉到对方看过来的目光,汤汀笑着把草莓牛奶往他手边推了推,“不知道你因为什么难过,不过喝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对方动了动手指但没有其他动作。
汤汀笑着说:“放心吧,没开封过的,我不会下毒。”
也许是汤汀长得不像是个坏人,那个小男孩最后还是收下了那瓶草莓牛奶。
看着人收下草莓牛奶汤汀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你是和家人走散了?需不需要我找超市的工作人员帮你?”
闻言对方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汤汀也不再强求,起身牵着小女孩准备回福利院和其他小孩分零食吃了。
车飒抬手在汤汀眼前挥了挥,她觉得好奇,开口询问:“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汤汀放下签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想什么……只是想问一下你还记得具体的时间吗?比如几月几日。”
“这么久远的事情谁会记得那么清楚。”车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能确定的就是这件事发生在六月。”
其实汤汀询问车飒这件事发生在几月几日只是想要个双重保险。
他已经确定十六岁那天在超市外,接受了他一瓶草莓牛奶的人是易樹。
他的小樹老板。
像小苦瓜一样。
难怪他总是能听到易樹的心声,对方总是在念叨那瓶草莓牛奶。
而那间贴满汤汀照片的房间密码,0621,就是六月二十一日,他们在超市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他之前对于易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这件事并没有深究。
现在想想,易樹可能在学生会会议室见他的第一面就认出他了。
如果想得更过分一点呢,也许易樹就是因为他才考取了南恩大学的商学院呢?
也许易樹已经喜欢他很多年了呢?不然一个不喜欢甜食的人怎么会冰箱里放的全都是草莓牛奶。
汤汀忍不住想,他替易樹痛苦。
而他对易樹一见钟情,却没认出对方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他为自己痛苦。
太远了,他抱不到易樹。
车飒看着陷入沉思的汤汀,她仔细思考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哪里冒犯到汤汀了,但是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啊。
只是说了一些很久之前的事情,汤汀问了他一些问题而已。
所以她猜测这些事情是让汤汀想到了某些事或者,某个人。
“你……还好吗?”
汤汀抬手揉了揉眼睛,“没事,只是有点感慨,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听到汤汀说没事车飒才笑着说:“是啊,一转眼咱们都要奔三了……诶对了,你有对象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汤汀又拿了一串鸡翅慢慢啃。
车飒扬了扬下巴,“突然看到你手指上的戒指了,看着像是情侣对戒。”
汤汀顺着车飒的目光看过去,他放下手里的食物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有个很喜欢的,嗯……小刺猬。”
他换了好多形容词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和车飒介绍易樹。
车飒好像很感兴趣,她挑了下眉示意汤汀接着说下去。
汤汀转戒指转了好久,最后也只说了一句:“我很爱他。”
“但是汤汀,”车飒握着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奶茶,“在这个圈子里还是不要谈恋爱的好,尤其如果对方还是个素人。”
汤汀舔了舔嘴唇,“我和他已经分开了。”
“分开了?那你为什么还……”
车飒看向汤汀手指上的戒指,声音戛然而止。
分手了还戴着情侣对戒,无非就一个原因——余情未了。
她不再说话,低头搅弄手边的奶茶。
“你毫无防备地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扭头告诉八卦娱乐狗仔记者?”
汤汀把视线从小狗戒指转移到车飒美艳又精致的脸上,“你可是我姐姐,我不相信你会害我,而且告诉狗仔这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车飒和汤汀都是第二天下午才有通告,两个人慢慢悠悠吃了一个多小时才从烧烤店离开。
为了消食两个人决定步行回酒店。
车飒比汤汀大两岁,车飒十岁之前汤汀一些想不明白的问题和解不出的难题都是问她。
到了现在倒变成车飒围着汤汀问东问西了,“你这些年怎么样?学习和工作都还顺利吗?王妈妈身体怎么样?”
“你这么多问题一股脑砸上来想让我先回答哪个?”汤汀觉得好笑。
“从第一个开始回答呗。”
汤汀抬手挠挠脑袋,“我这些年也还算是蛮顺利的,考上大学拿助学金申请助学贷款,没课的时候就去打工接几个小角色跑跑剧组。”
在这段时光里当时的汤汀不觉得苦,他只感到麻木。
现在他已经能云淡风轻地说出来了。
“这些年实在太忙我回福利院的次数也在慢慢减少,不过前段时间我回去了一次,王妈妈的身体很好,福利院里也多了好多新的游乐设施。”
车飒松了口气,“大家都过得不错就行,可惜那时候咱们都太小也没手机和联系方式我离开之后还搬了家和你们的联系就彻底断了。”
汤汀又和车飒说起了之前和新艺娱乐的那些破事。
车飒听得痛心疾首。
收养她的家庭条件不错,而且家人很支持她进娱乐圈接戏拍戏,从事她喜欢的工作,她没毕业就签了自己家的娱乐公司,所以车飒从来没碰见过汤汀这样的事情。
“早知道你也进娱乐圈了我肯定帮你啊这种破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汤汀叹了口气,“可惜那时候我们还没重逢。”
“那你现在这件问题解决了吗?”
汤汀笑了笑,“解决了,而且解决得很圆满。”
察觉到汤汀的笑意车飒开口询问道:“帮你解决这件事情的不会就是那个你喜欢的人吧?”
汤汀点了点头。
“长得好看吗?有没有照片?”
车飒和汤汀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关系就是最好的,即使现在重新遇到几句话就重新熟络起来了,汤汀也并不觉得车飒这个问题会冒犯到他。
汤汀手机上有很多易樹的照片,可能是为了弥补易樹之前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在见到那一屋子自己的照片之后汤汀总是会无意识拍摄很多易樹的照片。
但他不打算让车飒看易樹的照片,不是介意,只是他手机里的那些照片车飒不能看。
有点太羞耻了。
“有照片,但是不能让你看。”汤汀如实告诉车飒。
车飒双手环胸停了下来站在路边抖腿,看着像是在生气。
汤汀想和她解释,车飒转过身噗嗤一声笑出来,用拳头捶了一下汤汀的肩膀,“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和小时候一样好骗。”
汤汀无语了。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讨人厌。”
“哦。”车飒拉长声音回答。
烧烤店离剧组安排的酒店并不远,两个人走了十分钟就到了酒店,在分开之前车飒叫住了汤汀。
“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来找姐,先加个联系方式。”
“好。”
车飒扫了汤汀手机上的二维码,界面跳转出来了汤汀的微信页面。
她看到了汤汀的头像,是两只交缠在一起的手,其中一只手戴着的戒指车飒十几分钟前刚见过实物。
头像中另一只手的主人看起来极其不愿意配合汤汀拍照片,手背上的青筋露出来,整只手都恨不得把汤汀的手拧断。
而他手指上戴着汤汀的同款戒指,是一只小猫造型的。
好甜蜜。
车飒实名羡慕。
“行了赶紧回房间洗洗睡吧,明天还有通告要赶呢。”她拍拍汤汀的肩膀。
“嗯,你也早点睡。”
汤汀现在只想回家裹着被子躺着。
草莓牛奶这件事他发现得太晚了,即使知道不可能但汤汀还是会脑补如果自己知道这件事知道得早一点那易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第55章 海和雪[VIP]
易樹从来没涉足过国外分公司的项目, 作为空降到分公司的执行总裁,易樹有无数件事情需要处理。
刚到公司的前两天易樹连时差都没倒过来就开始开会、对接,忙得脚不沾地。
易远山看着还算得上有点良心, 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能力很强的助理,是个Alpha。
但是易樹知道柳白聿就像易远山安装在他办公室里的摄像头,像是易远山的双眼。
也许是忙过了头, 易樹连自己的发情期都忘了, 直到呼吸局促,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潮红, 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时柳白聿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进来, “易总,这里有些项目需要你看一下,拿下注意。”
易樹已经把自己的领带拽得松松垮垮, 他正在翻箱倒柜地寻找抑制剂, 哪怕是一管最普通的抑制剂都能让他舒服一点。
但是他刚来到这里没几天, 好多东西都没置办妥当, 最近又一直在忙工作,办公室里没有一管抑制剂。
易樹眼眶通红,他趴在桌子上完全没力气, 但还是用力把桌子上的文件都扫到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滚出去。”
如果汤汀在这他估计又要说易樹骂人的时候连眼尾都是红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柳白聿不退反进,他把文件放到了易樹的办公桌上。
“老板, 你是发情期到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我说,滚出去!”
易樹咬紧牙关, 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声音。
在汤汀签约行舸娱乐之后汤汀也叫他老板,这个称呼他听了好多次, 但柳白聿和汤汀说出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这次柳白聿倒是停下,站在原地不动了。
易樹喘息着命令:“去给我找一管抑制剂来。”
汤汀在他后颈上留下的标记现在就像个定时炸弹,要是现在不注射抑制剂易樹感觉自己的后颈马上就要爆炸了。
到时候这个屋子里的两个人谁都没个好结果。
易樹还想说点什么就闻见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闻着像是烈阳炙烤下的干旱沙漠。
他的胃部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呕吐,但他今天早上什么都没吃,反上来的只有胃里的酸水。
他抬眼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柳白聿。
对方仍然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一步未近,但易樹就是觉得自己像是被侵犯了。、
那种抽象的味道应该是柳白聿的信息素味。
他现在竟然连闻到别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都想吐,都是因为汤汀,没事就让自己闻他的信息素味,他就像在浓度很高的普洱生茶里泡了三天三夜一样。
易樹往垃圾桶里吐了口酸水,他撑起身子捞过了旁边的玻璃杯朝着柳白聿扔过去。
也许是从小就被带着玩高尔夫的原因,即使易樹眼前重影出现了两个柳白聿他的准头也还不错。
柳白聿动作也很快,他偏头躲过杯子的同时抓住了杯子。
他终于舍得离开,也带走了那股抽象的烈阳沙漠味道。
易樹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抬手揉揉眉心,抖着手按亮了旁边的内线电话。
他叫另外一个他自己安排的女Beta助理去给他买一管Omega抑制剂。
凌斓的动作很快,他从公司楼下的药店里买来了易樹需要的抑制剂然后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易樹拆开包装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动脉里,他身上的冷汗和热意稍微减退了一点。
凌斓双手搭在身前,等着易樹注射完抑制剂她开口询问:“易总,您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易樹喘了两口气,他把针管拔出来连带着塑料包装都扔进垃圾桶,“去帮我准备点吃的。”
“好的。”凌斓微微欠身准备退出他的办公室。
易樹舔了舔嘴唇再次开口说:“等一下。”
凌斓转身询问:“易总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帮我准备一杯普洱茶端进来,热的。”
“好的。”
凌斓虽然和这个空降的执行总裁的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对方生活上的事情都是她去办的。
这几天他从来没见过易樹喝热茶,平时他都是喝冰美式的。
虽然凌斓一肚子疑惑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她还是遵照易樹的要求去茶水间帮他泡热的普洱茶。
热茶泡好凌斓给易樹点的外卖也放到了前台,她去拿了外卖端着热茶敲响了易樹的办公室门。
她推开门进去,易感期的易樹也在埋头工作。
因为发情期的原因凌斓给他买了份清淡的小米粥和一笼虾饺,小米粥和普洱茶都往上冒着热气。
凌斓犹豫了一会开口询问:“易总,发情期了要请几天假在家休息吗?”
“不用,”易樹拆开筷子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慢慢嚼,“我多打几针抑制剂就行。”
“好的。”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凌斓也不强求了,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凌斓走出办公室,易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普洱茶和小米粥都冒着热气,熏得他眼睛有点疼,他抬手揉了揉,决定给柳白聿点教训。
竟然敢在明知他发情期还放自己的信息素出来,这个狗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柳白聿的这种行为是受易远山的指使还是他自己鬼迷心窍了,易樹都不能忍受自己已经远离了南川市远离了易远山却还是受他的控制。
像一只完全没有思想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易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普洱茶。
很苦。
易樹舔舔嘴唇,一点也不好喝。
他抬手拨通了江斯应的电话,江斯应很快就接通了,好像两个人之间几个小时的时差根本不存在。
江斯应吊儿郎当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易樹的心神定了一下。
“喂,哥。”
“咋了小易子,又有什么事情要拜托哥啊?”
这“哥”字一出来江斯应就知道易樹找他没什么好事了。
易樹舔了舔嘴唇,尝到了很苦的浓茶的味道。
“能不能告诉我汤汀最近都在干什么。”
江斯应咂咂嘴,“你让我去跟踪汤汀啊?对其他人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有害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易樹扣了扣自己裤缝,“不是跟踪……只是让你定期告诉我他是不是安全。”
“你说你们俩这是何必呢……虽然再易远山的淫威下你们分开了,但联系方式可以不用删啊,虽然说好的前任都应该跟死了一样,但你俩还是可以和平交流的呀。”
“你不懂。”
易樹用手指拨弄桌子上已经空了的陶瓷茶杯。
江斯应在电话那边连着点了好几次头,“行行行,我不懂,但我还是好心帮你这个忙了。”
他把桌子上的文件翻了一页估摸着时间,接着问易樹:“我寄给你的你要的东西应该收到了吧?”
“收到了。”
“收到了就行,你就看看照片了结一下你的思念之情吧。”
易樹啪嗒一下挂断了电话。
江斯应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语地哼哼两声。
易樹把电话扔到一边,等他把桌子上的外卖垃圾都收拾干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斯应分享给他的视频。
一个海边大雪纷飞的视频。
南恩市在北方,经常下雪,但南恩市没有海,下起雪来总是少那么几分感觉。
易樹突然想起来汤汀之前就和他提到的一件事,汤汀想和他去海边看雪。
当时是五月份,易樹问他大夏天的是不是疯了,计划那么久远的事情的人都是神经病。
被易樹拒绝了汤汀也没放弃,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早上汤汀醒过来都会问易樹:“今年真的不能和我一起去海边看雪吗?”
易樹冷脸拒绝,其实已经看起了哪个地方有海又会下雪。
只是今年易樹和汤汀肯定没办法一起去海边看雪了。
易樹晃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甩出自己的大脑开始处理今天剩下的工作。
汤汀六点多就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了,他今天上午没有通告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还特意把今天早上的闹钟给关掉了。
他皱眉翻了个身捞过了旁边的手机,看到的是杨方藤的备注。
“喂,杨导。”
“小汤啊,通告的顺序改了,半个小时之后你有一场戏你收拾收拾就就来片场吧。”
“行,”汤汀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撸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十分钟之后就到。”
“嗯。”杨方藤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汤汀从床上爬起来直接进了卫生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易樹分开之后就觉得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不知道易樹离开他之后会不会做什么事情都更顺利一点。
他希望是这样。
不然他们的分开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汤汀洗漱完换好了衣服就听见了敲门声,陈悠悠站在他的房间外。
“汤哥,你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马上就走。”
陈悠悠其实是个网瘾少女,她一不小心熬过了头索性后半夜就没睡,汤汀给她发信息她马上就回了,收拾得还比汤汀快一点。
汤汀一边走一边看手机上自己本来被安排在下午的通告,发现是他和车飒的戏份。
作者有话说:
吃饭吃得忘了时间……对不起
第56章 过去[VIP]
汤汀看向了一边的陈悠悠, “悠悠,你知道今天为什么临时改通告吗?”
陈悠悠虽然不是演员,但上上下下得跑剧组和各个艺人的助理打交道, 陈悠悠知道一些连汤汀都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陈悠悠眼珠子转了转,“嗯……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等我到了片场去给你打听打听。”
“嗯。”
汤汀其实不是很想知道, 但既然都问出口了那得不到答案汤汀也会心痒痒的。
车飒比汤汀到得还早,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等着汤汀来对一下戏然后开拍了。
汤汀还没走到她身边就看到车飒的助理走到了车飒身边, 凑近她耳朵不知道说了点什么。
他看到车飒低着头揉了揉眉心, 一脸愁容, 助理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汤汀走到车飒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叫起了小时候的称呼,“朵朵姐, 什么事啊让你愁眉苦脸的?”
车飒哀嚎一声, “别提了, 我明天有一个mv的拍摄因为一些原因挪到了今天下午, 所以导演就把今天下午的通告换到了今天上午,结果那个mv的男主心情不好罢拍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这么抓马的事情都让你碰见了?”
车飒现在简直是生无可恋, “我真不知道该说啥了,我这倒霉体制……诶?”
她的话戛然而止,汤汀挠挠侧脸看向了不说话的车飒。
“怎么了?”
车飒撑着下巴说:“我看你倒是很适合那个mv的男主,要不你去试试。”
汤汀觉得好笑, “你别逗我了,我从来没拍过mv。”
“我没逗你啊, 你形象和气质都挺贴的,没拍过这次学一下不就行了吗, 还能挣钱,你不想干?”
钱,汤汀当然想要了,谁不想要。
哦,易樹可能不想要。
怎么又想到易樹了,汤汀摇摇脑袋,这个毛病放在现在的情况下不太好,汤汀决心要改掉。
“就当帮我个忙了,他还罢工,当老娘我是谁想合作就能合作的吗?”
汤汀有点动摇了。
也许他真的需要出演一些别的东西,不能只专注电视剧或者之后可能接触到的电影了。
这样可能离他们约定的影帝承诺会更近一点点。
“那mv导演那边不会不同意吗?”
“他临时罢拍导演也都快气死了,恨不得把他赶紧换掉呢,你现在进去肯定就是导演的心尖宠了……说什么呢我。”车飒真是急昏头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要不你先和导演商量一下?”
车飒点点头,“行,那我先和导演说一声,听听他的意见,这件事中午放饭的时候咱们再说,先对戏吧。”
“嗯,那我去把衣服换了。”
车飒想得没错,那个mv的导演现在也因为男主演的违约急得火烧眉毛了,现在听说车飒直接给他推荐了一个人过来他忙不迭得就答应了,只是还是需要提前见见这个演员的功底和颜值。
上午两个人的戏份拍得很顺利,提前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拍摄,车飒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导演的话。
“拍摄地就在附近的一个游乐园里,咱们现在就开车赶过去就时间绰绰有余。”
“好。”
两个人乘坐一辆车,在车上吃了剧组发的盒饭当成午饭。
南恩市的大型游乐园没几个,这条mv的取景地恰好就是汤汀和易樹曾经一起玩过的那个游乐园。
站在大门口的汤汀神情有点恍惚,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直到旁边的车飒拽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汤汀摇了摇头,“没什么,进去吧。”
他很顺利就通过了那个导演的面试,成为了《远游》这首音乐mv的男主。
mv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拍摄完,虽然车飒和汤汀的合作并不长但两个人很默契,拍摄进度也很快。
“演技不错。”
汤汀收获了一句来自导演的夸奖。
车飒也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行啊汤汀,这个导演可是出了名的挑剔。”
这个导演汤汀当然认识。
邓雷。
很有名的电影导演,这次只是签了一个人的认清才会来帮忙拍摄。
车飒算是间接引荐汤汀认识了一个很有名的电影导演。
“那你说为什么之前定的那个男演员不演了?这么好的机会。”
车飒和他一起坐在返回剧组的车上,她耸耸肩,“那谁知道啊,可能有急事?或者其他原因?”
汤汀不搭话了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也算挺有收获的吧?至少认识了一个有名的导演。”
汤汀点了点头,他们都深知,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一件是钱,另一样是资源。
车飒进娱乐圈的时间比汤汀要长,比汤汀出名,她认识的人比汤汀要多得多,如果汤汀有需要的话她能把自己认识的导演都介绍给汤汀。
她扭头看了一眼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的汤汀。
不过她想她这个弟弟应该不会用这种方法得到资源,汤汀从小就正经得要命,一根筋又拧巴。
但凭借汤汀的能力也不需要她车飒来介绍导演和资源,况且汤汀现在是在行舸娱乐旗下,资源不要太好。
汤汀和车飒回到剧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他一下车就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江总?你怎么在这?”
因为今天晚上的大夜戏不需要拍他们的戏份,车飒和汤汀说了一声就回了酒店了。
现在其他人都在片场里面拍摄,片场外面就只有江斯应和汤汀两个人。
江斯应挠了挠脑袋,他倒是不想来,从行舸娱乐开车到这可是要一个多小时。
只是他那个便宜弟弟要他定期和他汇报汤汀最近都在干点什么,跟变态病娇一样……更关键的是他这个命令下达了江斯应不得不从啊。
“没啥事,就是你进组这么长时间,我这个顶头上司怎么说也要来看望看望你吧。”
江斯应摸了摸鼻子。
他这个诚实的人还是不擅长说谎,他和易樹可不一样。
“有什么可看的,我又不是住院了。”汤汀觉得好笑。
江斯应什么也没说,汤汀自己愣了一下神。
两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在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还没吃晚饭的江斯应给自己买了一份关东煮,开始狼吞虎咽。
汤汀拿了瓶橙汁坐在他一边。
“是易樹让你来的吗?”
江斯应呛了一下,那口脆爽鲜辣的海带结差点把他噎死。
“呃……那、那啥,也不是,算是吧,我怎么跟你说呢,就是……”
江斯应结结巴巴说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汤汀心里有底了。
江斯应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这张笨嘴。
之前江斯应和易樹通个半个小时的电话,在江斯应的死缠烂打下易樹被迫说出了自己和汤汀的告别话术。
江斯应骂他没脑子,但这种事情放在江斯应身上他未必比易樹处理得好。
他叹了口气把插着关东煮的签子扔回纸筒里,“你别相信小樹说的那些话,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的话都不是他的真心话。”
江斯应低下头用签子搅了搅纸桶里的关东煮汤,“你也知道,我们有一个那样的父亲。”
汤汀当然知道易远山是什么德行,但他没有说话。
江斯应只能接着说:“易樹从小就比我聪明,我笨笨的,他学东西、实践都比我快,所以那老头一开始把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他身上,对他异常严厉,小樹一直处在精英教育的威压下。”
精英教育汤汀没体验过,但一听就觉得窒息。
便利店的窗户没关,就在他们面前,风吹在江斯应脸上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好像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里。
“我记得小时候他让我和小樹一起做数学题,谁错的多就要被小钢尺打一下手心,我总是不会写经常被他打得手心通红。”
“然后呢?”
汤汀对易樹的过去很好奇,但易樹从来不会主动和他说过去的那些事情。
“然后小樹就故意做错很多题,就是为了让我不被打。”
汤汀抬起头缓缓舒了口气出来,“易远山难道不会看出来吗?”
江斯应笑了一下,“易远山那样的人精,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后来他就不让我和小樹一起做题了,他只盯着小樹一个人。”
“后来我爸妈离婚,我妈本来准备把我们两个都带去国外的,但易远山很强硬地要留下易樹成为他的接班人,后来打了快半年的官司……小樹还是被判给了他。”
这些事易樹从来没和汤汀说过,一个字都没说。
江斯应接着说:“易远山对易樹的控制简直达到了一种病态,感觉小樹在他手里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其实易远山对江斯应造成的伤害也不小,但江斯应不会选择在汤汀面前说这些事情。
汤汀望着远处浓稠的黑夜,“病态的控制……我想问个问题,但可能会有点冒犯。”
“没事,你问吧。”
“你爸妈是因为易远山病态的控制才离婚的吗?”
虽然汤汀不想承认,但易远山确实是长得比较帅,又有钱,除了这个人本身的性格问题对伴侣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汤汀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对于汤汀能想到这个原因江斯应没太大惊讶,他觉得汤汀和易樹算是同样的聪明人。
他点了点头,“嗯,在谈恋爱期间这种行为还算收敛,但结婚之后易远山就表现得更明显了,他试图干预我妈妈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生活和工作。”
听到这汤汀抿紧了嘴唇,他很难想象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生活了易樹是怎么没沾染上易远山那些变态属性的。
他又有点懊悔为什么易樹没沾染上一点,如果易樹的控制欲能像易远山一样那易樹是不是就不会选择又撒无数个谎选择离开他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逆爱看的我都忘更新了……郭子和帅帅什么时候□□……我没懂了,谁这么喜欢鬼船唉。
最近在考虑下一本开哪个,有什么意见吗大家
第57章 那朵小玫瑰[VIP]
江斯应叹了口气:“如果我和小樹一起长大可能会好点, 当时我就应该留下来陪他……虽然小樹没怎么长歪,但那些破事还是对他的性格造成了点影响,他变得有点蛮横不怎么爱说真话。”
江斯应扭头看着汤汀, “昨天小樹和我说了他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本来以为你们在一起你会稍微改变一点他的性格,结果你们还是分开了。”
过了一会江斯应接着说:“但我感觉你还是对他产生意义了的, 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开心不少。”
汤汀舔了舔嘴唇, 他不知道该不该和江斯应说。
易樹还是那么坏, 根本没变得有多好。
因为易樹可能不是大学的时候喜欢他的, 可能在他送出那瓶草莓牛奶的时候在易樹心里就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在那些昏暗的日子里小种子慢慢发芽, 长成树苗,托举易樹考进了南恩大学,踏入汤汀的同领域。
汤汀喝了口橙汁, “我们还会在一起的。”
江斯应趴在桌子上, “破镜重圆啊?说得和小说一样……”
汤汀没再和他争辩, 仰头喝完了剩下的半瓶橙汁。
“对了, 这次来我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江斯应从桌子上爬起来,“有导演向行舸娱乐递了电影的本子, 正好我过来珏姐就让我把本子带来给你看看。”
江斯应从一边的包里掏出了几个本子递给汤汀。
“你有接电影的打算吗?”
“有是有,但还是要看这些本子的质量怎么样。”汤汀开始翻看手里的剧本。
“那行,你考虑好了直接和珏姐联系就行。”江斯应抬手挠了挠脑袋,“不过你拍完这部戏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老进组拍戏我看着都累。”
汤汀摇摇头, “不用,我不累。”
其实汤汀知道易樹在走之前安排杨方藤要他把剧宣直播提前的目的, 就是为了让他忙起来,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事。
或者说准确点是不让汤汀去想他。
江斯应摇了摇头, 他来这的两件事已经都办完了他准备离开了,话他已经带到了,汤汀不听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如果现在汤汀知道这句话是易樹让江斯应带给他的,如果易樹现在就站在他面前,那汤汀会捧着易樹的脸说他真的是个很纠结的人。
然后放下手里的剧本乖乖去休息。
汤汀在便利店坐了一个多小时把江斯应带来的三个电影本子看完了,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这几个电影本子都不错,但汤汀想等着他之前拍的几部电视剧上了之后再考虑接电影的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需要一些观众的反馈来让他看清他的演技是不是还有问题。
在汤汀拍《三门关》的收尾部分时,《命悬一线》已经通过审核定档了。
汤汀微博上线转发了《命悬一线》官博发的定档微博。
他已经很久没上过微博了,今天一打开微博才发现自己本来没几个粉丝的微博现在已经快两千个粉丝了。
天呐,不会都是因为《命悬一线》中周听寒和周许温的cut关注他的吧。
他觉得头有点大。
不过还好,也许是因为汤汀在直播间说的那些话,《命悬一线》播出的时候那些小姑娘磕的都是剧中周许温和周听寒的cp,没有上升到汤汀和庞星身上。
如果上升到正主那汤汀不知道易樹那个醋坛子在他身边的话要干点什么了。
易樹在《命悬一线》要开播前两天就接到了消息。
凌斓给他端进来一杯热茶放在易樹手边,“易总,您确定要推迟和Arvid先生明天的会议吗?这次会议很重要。”
“推迟。”
易樹喝了口热茶,一点都没犹豫。
“好的。”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凌斓自然没什么可再说的了,她转身想离开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问易樹:“易总,那个姓柳的已经在地下室关了一天了,没问题吗?”
“没事,饿几顿人又死不了。”
易樹连头都没抬接着低头签文件。
“好的。”
“对了,帮我请一下明天下午的假,我有私事要处理。”
“好的。”
凌斓没多问,不过多询问领导的私人问题这是一个合格助理的第一原则,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易樹的办公室去帮他请假。
第二天易樹就没去公司,早上八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拨通了江斯应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江斯应接起来,一接通就听见了江斯应的怒吼,“你干啥啊?旧金山那便是八点多,国内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你睡觉了?”
易樹伸出手指敲自己身上的被子,“听你周围的声音可不像啊。”
他可是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的就被碰撞的声音,还有轻微的音乐声。
江斯应不说话了,他确实是在酒吧里,桌子上已经摆了三个空着的酒杯了。
就喝了三倍度数不高的鸡尾酒江斯应的脸就已经红了,他现在就想趴在桌子上睡觉。
“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泡吧了,你有心事?”
江斯应看着面前的空杯子,玻璃杯反射出头顶炫彩的光,他脑袋有点晕。
“没啥事,就是突然想喝酒……你大早上的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易樹拉过了放在一边的笔记本,点开了一个影视软件,开始看《命悬一线》的第一集。
“我让你带给汤汀的话你带没带到?”
江斯应一只手拿着高脚杯晃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我当然带到了,你教给我的事情我当然会做到了,我这么靠谱的一个人。”
“他说什么?”易樹单手拿出了自己的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
江斯应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把最重要的一句话告诉易樹,“他说……你们俩最后肯定还是会在一起的。”
易樹手指抖了下,不知道点到哪,屏幕上出现一个带着红叉的错误提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真这么说的?”
江斯应已经放下酒杯趴在桌子上了,“真的啊,我骗你干什么,又没什么好处。”
易樹很久没说话,江斯应从桌子上爬起来,“你干什么呢?这么久都没说话。”
“看电视剧呢。”
江斯应顿时福至心灵,之前的易樹可不是会看电视剧看电影的人,他开口询问:“不会是最近才开播的《命悬一线》吧?”
易樹紧盯着屏幕,屏幕里的周听寒正站在货车上往下搬运货物。
“是啊,你有意见?”
“没意见,您老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小的管不着。”
江斯应越想越生气,“诶,我说你们俩跟小夫妻闹别扭一样,还得我在中间传话,真的很搞笑诶。”
“……哦。”
“对了,汤汀身边好像出现了一个女人,叫车飒,你想不想听听细节。”
易樹闷声回答:“不想,别和我说。”
江斯应把自己的头发挠成了鸡窝,“我真是受不了你们了,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我看汤汀肯定还因为你走之前和他说的那些话生气呢,你真的说话真的很难听诶你知道吗?”
“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我说都说了又不能收回来。”
“你这人……”江斯应顿了一下,“我不和你说了,我这边有点急事。”
江斯应不等易樹回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易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已经黑屏的手机就扔到了一边接着看电视剧。
但是一直停在周听寒搬卸货物的画面上。
易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啪嗒一声关掉了自己的笔记本。
之前看还没什么,现在和江斯应通了一次电话之后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汤汀在《命悬一线》开播第一天就买了平台的VIP,开播更了三集,刚好卡在他戏份结束的位置,汤汀开着弹幕看了前三集。
《命悬一线》这部剧果然一上线就得到了极大的关注度,汤汀打开第一集就看到了好多弹幕,几乎快把屏幕给铺满了。
汤汀设置了一下才把弹幕全都挪到了上面,看清楚了屏幕。
弹幕有一半在夸赞这个之前没怎么见过的演员长着一张伟大的脸,另一半在认真讨论剧情。
暂时还没有人评价汤汀的演技怎么样,汤汀松了口气,看来他的演技还是没什么问题。
《三门关》拍摄结束汤汀就无缝衔接进了《汲汲》剧组。
《汲汲》的本子是江斯应那天晚上带过来的电影剧本,讲的是渐冻症天才画家和摄影师的be爱情故事。
这部片子是三部电影中唯一一部小众的文艺片,和其他两部商业片相比毫无竞争力。
程珏和公司那边也推荐汤汀接这两部商业片的其中一部,毕竟商业片因为广泛的受众群体和明确的市场定位很容易收获高票房,高收益。
但汤汀在看到这部片子的一瞬间体内的艺术细胞就在疯狂叫嚣,他铁了心的要接《汲汲》这部片子。
更何况《汲汲》的导演是邓雷,他指定要汤汀来出演《汲汲》中的那个摄影师,因为汤汀的档期问题已经让他等了很久了。
行舸娱乐那边也就同意了。
十一月二十六日,《汲汲》剧组在青岛市的小麦岛正式开拍。
十二月二十九日,《汲汲》拍摄了三分之一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
汤汀坐在了海边的礁石上,任由冰凉的雪落了自己满身。
海风吹在汤汀脸上,又咸又湿。
雪粒慢慢融化,在他脸上留下一条条水痕,海风马上把水痕吹干,汤汀感觉到冰凉。
他开始想念云山苑温暖的羊毛地毯,瓶装的草莓牛奶,还有苦橘想和那朵小玫瑰。
汤汀捻了一下被礁石磨得发红的手指,他想,他再也忘不了那朵小玫瑰了。
易樹太可恶了。
作者有话说:
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要停几天
对不起TvT
第58章 不可思议[VIP]
二十八岁的汤汀有两件事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第一件事是他和易樹真的快三年都没联系了。
其实他曾一时冲动乘坐红眼航班到过旧金山, 但站在机场,他发现自己就像个蠢蛋,根本不知道去哪找易樹。
当时他突然觉得胃疼, 慢慢蹲在地上快一个小时。
周围人朝他投来异样的眼光,猜测他是没赶上航班在懊悔还是错过了相见的人,对方已经远走高飞了。
一个小时之后汤汀站起来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回国内。
第二件事他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江斯应特地打电话告诉他。
他被加入今天晚上华表奖的最佳男演员奖的提名了。
而且有很大的概率会获奖。
这种话放在三年前他会以为是别人打的诈骗电话来戏弄他。
不过这两年他确实有一些拿得出手的作品。
《命悬一线》上线之后因为周听寒这个角色和剧情汤汀吸了不少粉丝, 大部分是事业粉。
之后播出的《蓬山乱》因为和周听寒截然不同的人设又收获了一堆粉丝。
《三门关》和《蓬山乱》是在同一个平台播出, 《三门关》直接接档《蓬山乱》。
那段时间汤汀简直要忙昏头了, 接连不断的扫楼和直播剧宣都压在他身上, 他累得几乎躺在床上不到五分钟就能睡着。
虽然《汲汲》是个观众都不太会选择的文艺片但凭借导演的制作口碑可演员的阵容还是有很多人买账。
《汲汲》收获了一个不错的票房。
还入围了戛纳电影节最佳电影节提名,虽然最后没获奖但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影响力。
汤汀收获了不错的路人缘。
之后汤汀还接了几部商业动作电影,在进电影剧组的同时还进了一些电视剧剧组演一些小角色, 全当是刷脸了。
江斯应之前从来没涉足过电影电视剧和娱乐圈, 得到汤汀可能得到华表奖最佳男演员奖, 成为最年轻的影帝的内部消息之后激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汤汀拍了拍江斯应的肩膀, “你别这样,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江斯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就是觉得挺感动的, 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在感动什么。”
汤汀觉得好笑。
“那你去一边感动吧,我得去准备今天晚上穿的衣服了。”
这快三年的时间汤汀从一开始看江斯应的不顺眼到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成为了好兄弟。
因为隐私性太差汤汀已经从之前的那个小出租屋里搬出来了,现在住在离云山苑很近的一个小区里。
每个月的租金他能负担起。
因为今天今天晚上要参加华表奖的颁奖仪式, 汤汀准备好了今天晚上要穿的衣服就一直在家里没出去。
他觉得江斯应的反应有点太大了,他只是获得了个最佳男演员的提名, 不一定就会真的获奖。
他也知道这次最佳男演员提名的其他人都是圈子里的大前辈,自己获奖的几率渺茫。
这几年里他渐渐学会把事情都往最坏的情况想。
但当他真的登上领奖台, 看着领奖台下那么多人,觉得真实又虚幻。
他对着话筒支支吾吾很久没说出话来,主持人在旁边帮他解围。
“哈哈汤汀看着应该是没料到自己会得奖,没准备感谢词吧,让我们再多给他一些时间。”
汤汀握紧手里的奖杯对着主持人笑了一下,他舔了舔嘴唇脑袋里快速组织语言,从来没转得这么快过。
“今天得到这个奖确实在我意料之外,我确实没准备演讲词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扫了一眼台下的人。
坐在一二排的是业界的知名导演制片人还有一些有很多知名高口碑代表作的业内大前辈。
和汤汀有过合作的邓雷坐在第一排,杨方藤坐在第二排。
“感谢我的第一部电影导演邓雷导演,让我把陈山这个角色带到荧幕上,让我成为他的一部分,这部电影也让我获得了今天华表奖的最佳男演员奖项。”
“感谢在拍戏过程中给过我很多表演建议的前辈,这对我的帮助很大。”
客套话说了一大堆,说得汤汀都口干舌燥了。
他叹了口气用大拇指蹭了一下手里的奖杯,“最后的话……我想感谢一下我的老板,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如果你在听的话我希望你……天天开心。”
江斯应拿着平板看华表奖的颁奖仪式直播,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还挺感动的。
过了一会反应过来汤汀说的不是自己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翻了个白眼。
他推了一下旁边人的胳膊,“说你呢,希望你天天开心。”
那人戴着一个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最近几年在国外怎么样,过的开心吗?”
“有点事,出去一趟。”他扯了扯自己的口罩拿过一边的手机转身离开了江斯应的办公室。
领完奖的汤汀还是有点恍惚,他拿着奖杯和花留在了后台。
他蹭了下奖杯下面刻着的“最佳男演员”这五个字。
他至少以为在自己实现影帝梦想的时候至少易樹是在自己身边的,没想到一路走过来都是他自己。
今天他真的成为影帝了,不知道易樹知不知道。
汤汀在后台的椅子上坐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有一个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牌子的人过来叫了他一声。
“汤老师,那边需要您补一个签名,您现在方便吗?”
“有时间,现在可以去。”
汤汀看了一眼手里抱着的花和奖杯,站起身准备和那个工作人员去补签名。
在起身离开的时候和一个男人擦身而过,对方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那双眼睛汤汀好像见过。
无数次。
汤汀的心猛烈颤动了一下。
他顿住脚步,怀里抱着的奖杯砸在地上,发出咔哒一声响动,把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汤汀抬手就拉住了那个人的手腕,用很肯定的语气叫了他一声:“老板。”
那人也顿住脚步扭头看他,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让他心跳加速,在喧闹,人来人往的后台他却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看到眼前的这个人。
这次易樹没有再尝试挣开汤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反而往汤汀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汤汀握着易樹的手不断收紧,牢牢握住。
“汤老师?”刚刚那个工作人员叫了汤汀一声。
汤汀在易樹靠过来的同时他扭头对着那个工作人员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私事要处理,我知道要去哪补签名,等会我自己去就行了。”
工作人员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这种场面,听到汤汀这话赶紧惶恐地跑了。
“你怎么认出我的?”
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捏住口罩往上扯了一下,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了。
汤汀嘴角绷着往前贴了一点,踢到了刚刚掉到地上的奖杯。
“别说是你戴了口罩,就算是你化成灰我也认识。”
易樹听见声音低头看了一眼,即使是被汤汀强硬地握着他仍然蹲下身,先把歪倒在地上的奖杯扶正然后拿起来在汤汀眼前晃了晃。
“你新鲜感这么短,刚得到的奖杯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汤汀舔了舔嘴唇没说话。
易樹把奖杯塞进他手里,“这人太多了,要不去我家,咱俩慢慢聊。”
汤汀把易樹的这句话定义为“这段关系中易樹的第一次主动”。
这次主动汤汀不知道等了多久,好像很久很久。
“去哪个家?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不,我们根本就没在一起过,谈什么分手。”
话很耳熟,汤汀把易樹走之前说的话还给了易樹,两个人又被对方的话伤害了一次。
“你非要夹枪带棒地说话吗?”易樹皱眉问。
“是谁先夹枪带棒地说话吗?”
三年前易樹对汤汀说的那些话仍然是扎在汤汀心里的一根刺,这些年每次从梦里惊醒易樹的话就好像在耳边回荡,一遍又一遍。
总是直击着汤汀心里最在意的那一点。
他猜易樹自己也会被这几句话刺伤,受到的伤害不比他少。
【我又不是真心的,汤汀……笨死了。】
汤汀握住易樹的手,易樹的手握着汤汀的奖杯,被按在汤汀怀里。
易樹有点烦,他想把手抽回来,把那个烫手的奖杯赶紧塞进汤汀怀里。
“所以是回哪个家?”汤汀的语气放缓了一点。
易樹已经把手收回来了,“云山苑,你走不走?”
他抬手扯住了汤汀的领带,力气太大扽得汤汀俯身,和易樹擦了个鼻尖,“还是我把你领带解开绑着你的手让你跟我走?”
汤汀一只手拿着奖杯另一只手拽着易樹的手腕,恨不得长出第三只手来去捂易樹的嘴。
之前大庭广众之下变态的人是汤汀,现在这个人倒变成易樹了。
汤汀斩钉截铁地说:“走。”
华表奖的颁奖仪式已经接近结束了,汤汀拽着易樹偷偷溜走了。
“你个新晋影帝偷偷溜走好吗?”易樹调笑他。
汤汀从包里掏出口罩戴在脸上,他还是紧握着易樹的手腕,扭头看着易樹,“私奔是两个人的事情,又不是他们那么多人的事情。”
因为戴着口罩易樹只能看到汤汀露在外面的眼睛和隐没在口罩下优越的鼻梁。
但他就是觉得那句话是汤汀笑着说的。
自从知道汤汀从云山苑搬出来之后易樹就让江斯应安排人每个星期来打扫云山苑的房子。
所以时隔三年汤汀再次踏入云山苑的房子闻到的不是灰尘的味道,而是清新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屋里没开着灯,汤汀有点恍然。
第59章 热恋[VIP]
汤汀把奖杯和花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然后把易樹抵到了门旁边 ,手掌垫在易樹后脑勺。
“现在是想接着包养我还是想和我谈恋爱?”
汤汀轻轻拉下了易樹脸上的口罩,让他的口罩卡在下巴上。
他伸手揉捻易樹的嘴唇。
他再次把这段关系的处决权交给了易樹, 希望这次易樹能给他一个他喜欢的答案。
易樹咬了一下汤汀的大拇指然后伸手环住了汤汀的脖子。
他把脑袋搭在汤汀的肩膀上。
“不想包养你了,你现在腕太大了,我没那么多钱。”
他柔软的头发蹭着汤汀的下巴, 汤汀抬手把易樹抱得紧了一点。
“三年不见, 你怎么还是这么嘴硬爱说反话啊小樹, 你想和我谈恋爱你就直说啊。”
这三年江斯应也会叫他“小樹”, 一些在国外认识的朋友也会叫他“小樹”, 但和汤汀叫他“小樹”带给他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你要是不说真话的话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又听不见你的心声是不是。”
他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易樹拽着汤汀的衣服下摆,紧接着亲了亲汤汀的耳垂。
汤汀有点痒, 被他的吻和他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声音。
对方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和你, 谈恋爱。”
也许是为了空气的流通, 窗户没有关,吹进来一阵过堂风。
在这个冬天,汤汀感受到了最温暖的风和带着玫瑰香的吻。
那是他渴望已久的, 魂牵梦绕的。
“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汤汀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易樹从他的耳边退开,直视着汤汀。
屋子里没开灯,汤汀能看到易樹眼中闪动的眸光,亮晶晶的。
不知道是表达忐忑还是幸福。
汤汀扯下自己的口罩俯下身亲亲易樹的嘴角, 轻柔得不像话。
他说了一句听着不像回答的回答,“我在我现在的房子里种了一盆玫瑰, 你想不想看?”
易樹的心动了一下,这是他为汤汀的第三次心动。
他不敢想之后还会有多少次。
“想看。”
他告诉汤汀自己真正的想法, 而不是让汤汀来猜自己在想什么。
“你的房子在哪?”
“离着不远,走路十分钟。”汤汀抱着易樹,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轻声说的。
汤汀牵着易樹走出房门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等了三年,他本来以为没有希望了,结果今天给了他除了最佳男演员奖杯的第二个惊喜。
那易樹又是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在这里买房子是因为离云山苑近吗?”易樹站在御景澜庭门口扭头看向汤汀。
“是啊。”
这些事情汤汀从来都不会瞒着易樹。
“那为什么从云山苑搬出来?住在那不是更方便吗。”
这件事从易樹知道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现在见到汤汀了他希望从汤汀的嘴里得到答案。
在易樹离开之后汤汀只在云山苑待了半天就待不下去了。
“因为那里都是你的味道和回忆,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留我一个人在那,我很痛苦。”
既然易樹已经开了这个头,那汤汀就开始剖析自己这三年。
希望他能用自己的剖析诚恳换来易樹他对自己这三年生活的剖析,他想要去了解他那自己从未参与的三年。
汤汀一边说一边输入了密码0621,一点都没避讳易樹。
“……怎么是这个密码?”
易樹希望是他心里想的那样。灡生
汤汀拉着易樹往屋子里走,他扭头对易樹笑了一下,“你猜猜。”
易樹咽了口唾沫,他现在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汤汀已经想起了当年的那件事。
“你不是喜欢机械锁吗?”
汤汀打开玄关处的灯,耸耸肩接着回答:“没人和我一起用钥匙挂件,我就不想用机械锁了。”
他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易樹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汤汀还是开门询问:“你要和我住在一起吗?”
他怕易樹这次只是因为有事回来一次,过几天就又要离开,而他这次回来的目的也不是他。
“我在国外的时候买了一对钥匙扣,我很喜欢。”
易樹坐在沙发上,慢慢喝汤汀倒给他的热水。
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汤汀听得很满意。
“那么明天联系人来换锁,现在要去看看那盆玫瑰吗?”
“嗯。”
易樹把水杯放下,然后跟着汤汀去放着玫瑰花盆的阳台。
阳台很宽敞,汤汀养了不止一盆玫瑰,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植物。
长在绿色熊猫花盆里面的小竹子、粉色的酒杯风铃草、一小盆淡粉色的羽叶报春。
但还是放在正中间的那盆热烈的红玫瑰是最显眼,香气最浓郁。
易樹缓慢地眨眨眼,他突然意识到这朵玫瑰是汤汀的微博头像。
他在一天晚上偷偷换了头像,当时还有很多粉丝猜测汤汀为什么大半夜地换了头像,还是一朵红玫瑰,是不是有对象了。
易樹走上前捏了捏红玫瑰的娇嫩花瓣。
汤汀家的阳台很大,阳台上摆了很多花,都被照顾地很好,还放着一架秋千椅,上面铺着柔软的坐垫,秋千椅外面还缠绕着一圈小彩灯。
易樹坐在秋千上,汤汀站在他前面挡住了从客厅透过来的光。
坐在秋千上的易樹勾了勾手指,汤汀俯下身捧着对方的脸亲吻。
易樹伸手,一只手贴着汤汀的腰侧,另一只手单手解着汤汀的衬衫扣子。
单手解太费劲,易樹又有点着急,解不开就烦。
汤汀握住了他的手,喘了几口气,“小樹,这是在阳台,你怎么这么着急?”
易樹嫌他话多站起来拽着汤汀往卧室的方向走,却发现这并不是云山苑的那套房子,他根本不知道卧室在哪。
他停在原地,回忆和现实的界限有点模糊。
汤汀挣开他的手,反握住易樹的手腕带着他往卧室的放心走。
一边走一边释放普洱生茶味的信息素。
在国外的这三年易樹经常喝普洱茶,但他喝的所有加起来都没今天闻到的这一点信息素浓郁。
汤汀把易樹压在床上,双手交叠在一起举过头顶。
他伸手去够旁边抽屉里的东西。
“那些东西你还常备?”
汤汀把拿到的润滑剂扔在一边,俯下身去蹭易樹的鼻尖,“是啊,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万一你回来还愿意包养我呢。”
“我不想包养你。”
汤汀的笑容更甚,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是啊,我们在谈恋爱,热恋。”
易樹的腺体开始发热发烫,三年没闻到汤汀的信息素,这乍一下闻到这么多易樹好像被汤汀勾得发情期提前了。
他抬手挣脱开汤汀的桎梏,抬手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标记我,像之前一样,”易樹喘了几口气接着说:“这次要深刻一点。”
汤汀的额头抵着他,泪珠和汗珠一起落到易樹眼皮上,易樹眨眨眼,觉得眼睛也很酸涩。
“深到你忘不了。”汤汀勾了勾唇角。
易樹没告诉汤汀他这副哭着笑还流汗的样子有点奇怪,但是汤汀知道。
窗外下起了雨,夹着一点小小的雪,汤汀把易樹抱得很紧很紧,好像下一秒易樹就会消失掉。
犬牙刺破易樹的腺体,他感受着恋人在自己怀里的颤抖,舔掉了残留在易樹腺体上的血液,觉得不够又亲了亲。
易樹抓了抓他的头发,“别这么温柔,我不喜欢。”
汤汀舔了舔嘴唇吻上了易樹的锁骨,易樹手里还抓着他的头发但力度不大,汤汀完全感觉不到疼。
两个人一起在玫瑰味和普洱生茶味道的海洋里上下起伏。
他觉得过往的每个瞬间都没有现在幸福,连站在华表奖的领奖台上拿着每个奖杯都不值一提。
两个人折腾到了半夜两点半,汤汀抱着已经迷迷糊糊的易樹去卫生间清洗。
不老实的易樹还在啃汤汀的脖子,他的颈间湿润一片。
“别舔了,很痒……”
汤汀把易樹放在洗手台上然后去放洗澡水,等到水温适宜的时候才抱着易樹把他放下去。
易樹靠在浴缸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以后每次结束了你都这么伺候我行不行?”
“我哪次不这么伺候你啊,你这话说得可真没良心。”汤汀气得想笑。
易樹淡淡应了一声,“嗯。”
之前易樹还不能理解“小别胜新婚”这句话,现在算是能理解了。
也可能是他刚刚嘴欠,汤汀这次做得比之前都要狠,易樹差点承受不了直接瘫在床上了。
易樹又困又累,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睁开眼看到汤汀挤了两泵洗发水在手心慢慢打圈发泡。
是苦橘味的洗发水。
还是他之前常用的那个品牌。
“你也用这款洗发水?”
汤汀把手里的泡沫揉到易樹脑袋上,还小心看着不让泡沫进了易樹的眼睛,“喜欢啊,因为你喜欢。”
易樹又打了个哈欠让汤汀老实伺候自己。
等都收拾完已经是凌晨三点二十了,汤汀把易樹抱到了床上。
“想吃三明治。”
刚沾到枕头的汤汀听见马上就要爬起来去给易樹做三明治,易樹一把把他拉倒在床上。
“明天再做,先睡觉。”
“嗯。”汤汀转过身把易樹揽进怀里,鼻尖贴着对方的腺体。
现在两个人的身上都是一样的苦橘味和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看着甜蜜蜜的,不过易樹睡到后面觉得热把汤汀踹开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汤汀仍然觉得幸福。
汤汀没追问易樹为什么回来、是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走。
把痛苦留到明天吧,他要和他的小樹谈一晚上的甜蜜恋爱。
第60章 我过得一点也不好[VIP]
易樹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他醒过来已经早上九点半了。
他动了下手指马上就被人握住了,睁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头的汤汀,对方单手拿着手机在刷视频, 另一只胳膊被他枕在脑袋下面。
“……你醒得这么早?”
“我一晚上没睡。”汤汀脸上明显写着亢奋两个字。
易樹叹了口气,早知道他回来能让汤汀兴奋地一晚上不睡觉那他就不回来了。
他闭着眼推了推旁边的汤汀,“我饿了, 去给我做饭。”
“嗯, 三明治对吗?我再给你榨个橙汁, 好不好。”
汤汀把胳膊抽出来, 看着易樹闭着眼点了点头。
等听见关门声易樹卷了卷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连口鼻都遮住。
“裹这么紧干什么?小心呼吸不畅……”
已经离开的汤汀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床边, 突然出声,要不是易樹心理素质好估计已经被吓死了。
汤汀把被子往下扯了一点露出易樹的鼻子。
易樹伸手捏住了汤汀的鼻子,“你敢耍我。”
汤汀把易樹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亲, “我这不是突然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好帮你处理一下。”
易樹看着汤汀的眼睛, 半晌摇了摇头。
“行, ”汤汀点了点头,“那等你不舒服就告诉我。”
“哦。”
易樹应了一声又闭上眼。
汤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易樹抬手蹭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口水,“一天天亲亲亲的, 你烦不烦。”
“不烦,我很喜欢。”
真是白问,他就知道,易樹想翻白眼。
“你要是想要信息素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 不用闻被子。”
易樹梗着脖子说:“我没有。”
汤汀拍了拍易樹的脑袋,“行行行, 你没有。不过等吃完饭,能不能把我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去做饭。”易樹抽了个枕头闭着眼也砸在了汤汀脸上。
“知道了。”
汤汀慢慢悠悠走出房间, 易樹又把被子裹上,细细闻着被子上普洱生茶的味道。
他冰箱里放着不少食材,做两个三明治简直手到擒来,易樹从卧室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汤汀,耳边是榨汁机的嗡鸣声。
易樹有点恍惚,好像这是三年前一个普通的早上,汤汀在给他做早饭。
不过穿得应该是Hello Kitty的粉色围裙。
汤汀把三明治放到桌子上对站在不远处的易樹招了招手,“赶紧过来吃饭。”
“我先去洗漱。”易樹抬手拨了拨头发。
早知道这顿早餐的代价是他过去三年的生活那易樹宁愿不吃,汤汀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摆好的时候易樹正好把卫生间的门关上。
他坐在餐桌边等着易樹出来。
但是易樹磨磨蹭蹭的,显然是在逃避和汤汀坦白那三年的事情,汤汀不得已去敲卫生间的门。
“小樹,你好了吗?”
易樹叼着牙刷打开了门,靠着门槛双手环胸看着汤汀,他含糊不清地问:“你今天没有工作?这么闲……还来关心我洗没洗漱完。”
“我昨天刚拿了影帝的奖杯,我不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谁给我安排工作啊。”
易樹听完就去拿放在洗手台边上的手机要给江斯应或者程珏打个电话,让他们给汤汀安排工作。
汤汀握住了他的手腕,“你要是今天不想说的话改天也行,我可以等到你想说的那天,我们之后……不会分开了,对吧?”
【说话的语气都是不确定,听着还挺可怜的。】
易樹觉得他的话有点耳熟,之前汤汀好像就说过,只不过当时的自己好像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他撩了点水冲干净自己嘴角的牙膏沫,这话听着他就像是个只知道逃避的懦夫。
易樹磨了下后槽牙,他才不是那样的人。
汤汀看着他捧起水洗脸,洗了两把就直起身甩了甩有点沾湿的刘海,然后走到他面前抓住了汤汀的手腕把他往外面拉。
“怎么了,这么着急,连脸都不擦。”
“告诉你那些你想要的答案。”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易樹捻了颗小番茄送进自己嘴里,“问吧,一个一个问,所有你想知道的,仅限我吃完早饭,过时不候。”
“我想想,”汤汀把橙汁推给易樹,“你当时离开去国外是你家的原因还是因为你真的不喜欢我?”
即使已经知道真相,当时听到易樹的心声,汤汀还是选择以这个问题为开端。
他想听易樹亲口说,他想亲耳听见自己想听见的答案。
“我还以为你知道的,”易樹咬了一口三明治,“因为我要是不和你分开那个老头就会收回我能给予你的所有资源和金钱,斩断你在娱乐圈的路,当时的我没实力和他抗衡。”
汤汀看着易樹的眼睛,这个回答和汤汀想的一模一样。
但从易樹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变了一个味道,他不知道当时易樹做这个决定下了多大的决心,直到现在汤汀还觉得心悸。
“我还是挺想让你实现当初那个承诺的。”
他咽下嘴里的三明治,看向已经被摆在架子上的“最佳男演员”奖杯。
架子上还有另外几个奖杯,但易樹一眼就锁定了汤汀昨天晚上得到的华表奖奖杯。
“下一个问题。”
易樹慢条斯理喝了口鲜榨橙汁,这次不是酸的了,很甜。
汤汀看着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发现易樹吃饭的速度和之前相比慢了好多。
“你是怎么回来的?”
“坐飞机。”
空气安静了几秒,汤汀突然想笑。
这个答案听着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汤汀把煎蛋放进易樹的盘子里,“你知道我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半年前行舸集团经历了一次危机,闹得还挺大的,你知道吗?”
两个人分开之后汤汀就对行舸没什么关注了,但这件事他还真的知道,因为闹得真的很大。
当时都有人传行舸集团要倒台了,不知道要造福多少小公司。
汤汀试探着开口:“……是你做的?”
“我找人做了个局,放出错误消息,误导易远山做出错误的决定,以我朋友的名义收购了他的大量股份再转给我。”
提到这件事易樹的心情就别提有多好了,夹东西的动作都带了点愉悦。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我是行舸集团董事会最大的股份持有者。”
易樹撕下一条面包边边塞进嘴里慢慢嚼,“做掌权人这么多年,他也该退休了。”
汤汀感觉他的狐狸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还挺想摸一摸的。
看着汤汀久久没说话,易樹用叉子敲了敲白瓷盘提醒他,“下一个问题。”
汤汀舔了舔嘴唇,双手握在一起捏紧了大拇指。
“你之后……还走吗?”
三明治被吃了三分之二,易樹放下,喝了口水,他笑着说:“走啊。”
汤汀的心提到嗓子眼又被人狠狠锤下,沉入湖泊。
看着汤汀慢慢变红的眼圈,易樹吃下了最后一口三明治。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还要去公司上班呢,你求求我,我考虑今天给自己放天假。”
可能有点变态,但易樹承认他确实挺喜欢看汤汀为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的。
汤汀松了口气。
他托着腮看着易樹,“你怎么能这么坏呢,小樹。”
“你不喜欢吗?”不等汤汀回答易樹接着说,“你不喜欢我也不会改的。”
汤汀叹了口气,他就知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易樹把自己已经空了的盘子朝着汤汀的方向推了下,“我已经吃完早饭了。”
汤汀指指他手边放着的杯子,里面还有半杯橙汁,“这还没喝完呢。”
“那你问吧。”
“这三年……”汤汀双手放在大腿上,把裤子抓出了一片褶皱,“过得还好吗?”
这个问题是易樹最不想回答的。
他本来以为他吃完早饭汤汀的问题已经问完了,结果还是逃不掉这个问题。
“很高兴啊,有吃有喝,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
汤汀沉默着把易樹上上下下都扫了一遍。
易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在他实在受不了要开口的时候汤汀开口说:“小樹,你知不知道逆撒谎的时候总是又很多小动作?”
“……有吗?”
“有啊,比如刚刚你捏着叉子戳盘子里的草莓,把草莓都戳烂了。”
易樹低下头去看盘子里的草莓,那颗草莓已经快被易樹凌虐成草莓酱了。
他赶紧扔下叉子,又抬手去挠自己后脑勺的头发。
被汤汀看着,他悻悻地垂下手。
“现在能告诉我实话了吗?”
易樹舔舔嘴唇,他的嘴上还残留着酸甜的橙子果汁味。
汤汀现在不想听见易樹的心声了,他更想听易樹亲口说。
他等了有点长的时间,易樹那些看起来就焦躁的小动作才消失。
汤汀抢先开口说:“先在这等我一下。”
“……哦。”
易樹看着汤汀起身离开,走进了一个房间,那个房间他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过了不久汤汀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什么。
汤汀走过来手撑在易樹的椅背上,从后面看易樹就好像被汤汀揽在怀里。
汤汀的手指抵着易樹的嘴唇,往他嘴里塞进了什么东西,易樹尝到了甜丝丝又凉嗖嗖的味道。
“……什么东西?”
“薄荷糖。”
他的嘴里现在都是清爽的薄荷味,“为什么给我吃这个?”
“从今天开始,我监督你戒烟,想抽烟的话就吃块薄荷糖。”
易樹也不知道怎么话题突然从他过得好不好就转到了戒烟这一块了。
“……哦。”
但他还是答应过来。
汤汀戳戳易樹的侧脸,他的腮因为那块薄荷糖变得鼓鼓的。
他贴近了一点易樹,“所以你过得好吗?”
“不好,”易樹把糖用舌头顶到另一边,“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