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可怜的单身狗[VIP]
“哪里不好?”汤汀用大拇指蹭了蹭易樹的耳朵。
“喝太多茶睡不好觉, 饭也不好吃,每天有太多的工作要处理,很累。”
易樹说的不多不少, 但汤汀只听到了第一句。
他捏着易樹耳朵的手不小心用了点力,被易樹抬手拍开了。
“干什么,很疼的。”
汤汀舔了舔嘴唇, “为什么喝茶?我记得你不喜欢喝茶, 平时都喝咖啡的。”
易樹现在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他伸手拍了拍汤汀的侧脸, “汤汀,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装啊, 你明明知道原因的。”
“我不知道,我要听你亲口说。”
易樹撇了撇嘴把嘴里的薄荷糖给咬碎,嘴里又凉又甜的味道瞬间多了一倍。
“因为我想闻你的信息素味, 明白了吗?”
“那万一我的信息素是其他抽象的味道呢?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汤汀的错觉, 他发现他说“抽象的味道”的时候易樹的脸好像白了一点。
汤汀还站在易樹身后, 他拍了拍易樹的后脑勺, 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拍了两下,“你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和……抽象味道的信息素有关系?”
“没有。”易樹垂头去拨弄自己睡衣裤子上的穗子。
汤汀抬手捏了捏易樹的耳垂,易樹叹了口气抬头去看汤汀的眼睛。
【这种捏耳垂就要对视的恶俗约定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在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三年里, 是不是还有别的Alpha接近你?”
问完汤汀又自导自演地点了点头,接着说:“也是,我们小樹长得这么帅,谁看见能不心动啊。”
易樹推开汤汀坦白:“确实有个Alpha, 是易远山安插在我身边的,信息素是烈阳味。”
“后来呢?”
汤汀的喉咙生涩, 他怕听见自己害怕听见的回答。
对方是易远山安排在易樹身边的,背靠易远山, 如果当时易樹还没有和易远山抗衡的能力那汤汀有点不敢想了。
“后来……”易樹的坏心眼地拉长语调,“后来我就把他关进地下室好好教训了一顿,差点把他的腺体废掉,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变态?”
汤汀看着易樹的眼睛直接说:“嗯,特别变态,我特别喜欢。”
易樹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特别别扭。”
汤汀就是不要脸,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不行,我就喜欢这么说话,尤其是和你这么说话。”
汤汀说话又伸出双手捧着易樹的脸看,“这三年苦了我们小樹了,为了奖励你这三年的辛勤工作,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易樹看着汤汀脸上扬起的笑容心跳忍不住加快。
汤汀牵起易樹的手把他往我是旁边的一个房间带,他把易樹的手放在房间的门把手上,“你的礼物,你来开门。”
易樹舔了舔嘴唇,没由来地觉得紧张,这比在小时候坐在法院里听着法官宣判把他判给爸爸还是妈妈还紧张。
他往下按动门把手慢慢拧开,第一反应不是为满屋子的画板、画布和画笔而惊讶。
他注意到是这间屋子竟然比卧室的采光还要好,也就是说汤汀在装修房子的时候把采光最好的一间屋子留给他做画室了,而不是卧室。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汤汀慢慢解开了他身上的一个个谜团,然后用自己的方式给了他回应。
汤汀笑着推了他一下,“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进去看看啊。”
即使已经十几年没接触过油画,易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屋子里的颜料和画笔都是国外进口的知名品牌,是之前他就经常用的。
易樹不敢想象汤汀花时间花钱买齐这些东西准备好这间屋子花了多长时间。
屋子里没有一丝灰尘。
汤汀不知道易樹什么时候回来,昨天在华表奖遇见他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那汤汀到底是怎么让这间画室保持干净整洁的,到底多长时间打扫一次。
“要不要试试手感?”
汤汀把易樹拉到了一个画架旁边,从画笔架子上取下一根画笔递给易樹。
易樹用大拇指蹭了蹭手里的画笔,“我已经很久都没画过油画了。”
“肯定还有肌肉记忆在的,就算已经没有肌肉记忆了我也会陪着你慢慢练习绘画的,总有一天能恢复到之前的绘画技术的。”
汤汀在调色盘上挤了一点蓝色的颜料,然后握着易樹的手连带着画笔沾了点颜料往画布上涂去。
蓝色的颜料被涂抹在画布上,易樹能感受到手里木质画笔温润柔和的触感还有汤汀覆在自己手背上温热的触感。
操纵着一个人的手画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汤汀还没学过画画。
汤汀拼尽全力才在画布上画了一个蓝色色块,歪歪扭扭的,看着有点丑。
易樹挣开汤汀的手拿着画笔在那个色块上打了个大大的蓝色的叉,他语气带着嫌弃说:“你画的这是什么,太丑了。”
汤汀也不反驳点头应和,“对对对,我画的连小樹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易樹耸了耸肩,抖落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看着易樹在画布上画画,虽然脸上没什么明显的高兴的神情,但汤汀就是觉得易樹应该很高兴。
所以汤汀蹭到了易樹身边,用大拇指蹭了蹭易樹的脖子。
“喜不喜欢?”
可能是因为对汤汀太了解了,易樹一听见汤汀这个问题就知道汤汀这是想让易樹夸奖他。
不过这次易樹不打算只口头夸奖,要夸就给点实质性的。
易樹放下画笔伸出食指拨了下汤汀的侧脸让他正对着自己,他先是在汤汀嘴角亲了一下然后顺着脖子吻到了喉结,在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
他感受到汤汀浑身上下的颤抖,然后满意地从汤汀喉结上离开。
鼓励一样拍了拍汤汀的肩膀,“去云山苑给我拿身衣服来,我一会要去公司,钥匙在我昨天的那个包里。”
“好。”
汤汀舔了舔嘴唇转身走到了画室门口,在打开门之前他扭头看着易樹说:“小樹,你不会突然消失吧?”
易樹握着画笔正在画画的手顿了一下,他觉得有点好笑。
“嗯,你走了我马上打飞的回国外。”
汤汀看了易樹一会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画室。
他在玄关鞋柜上找到了昨天易樹背的运动斜挎包,伸手在里面摸,摸到了一个很熟悉毛绒绒的东西。
他握着那个东西往外扯,一个钥匙挂件直接从包里滑出来。
是他们还住在云山苑的时候汤汀买的成对的情侣钥匙挂件。
易樹的那个是一个蓝色眼睛粉色腮红的白色毛绒猫猫头,汤汀的那个是黄色眼睛的黑色猫猫头。
本来易樹是想用汤汀那个的,毕竟黑色的才和他的气质相符,但在汤汀的坚持下易樹还是用了那个白色的猫猫脑袋挂件。
实在是太可爱了,易樹用了三天才勉强看习惯,没有直接给汤汀拽下来扔掉。
汤汀动了动手指,拉开玄关的抽屉,在里面找到了他的那个挂件钥匙。
他已经三年多没仔细看过这个挂件了,从搬进这间房子就一直把这把钥匙扔在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了。
他拎着两把钥匙推开了画室的门,易樹正盯着画布,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回来了?”
“有东西给你。”汤汀把手指伸进钥匙圈里慢悠悠地转了转。
易樹闻声去看他手里的东西,看到了熟悉的钥匙挂件。
汤汀把钥匙和毛绒猫猫头塞进易樹手里,“从今天开始你用这把钥匙,那把钥匙就归我了。”
“哦。”易樹应了一声懒懒地把钥匙往上抛了一下然后稳稳接住。
站在云山苑的房子门口汤汀做了两个深呼吸用钥匙打开了门,和之前相比屋子里有一点生活的痕迹,看来易樹已经回来有几天了。
汤汀走到很久没来过的卧室,拉开了衣柜,挑了一身衣服给易樹带回去。
他回到房子里的时候易樹还泡在画室,画布上的画已经初具雏形了,汤汀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扭头看着易樹直接问:“这画的是我吗?”
易樹被他贴过来带来的热气弄得有点热,他推了汤汀的侧脸一把。
“别贴过来,一边去,热死了。”
汤汀只执着于那一个问题,“所以画的到底是不是我啊?”
易樹叹了口气放下画笔勾住了汤汀的下巴,几乎是贴着对方说,“是你,怎么样,满不满意?”
汤汀和易樹抵着额头,鼻尖蹭在一起,他笑着说:“满意,特别满意,把我画得这么帅。”
“衣服呢?”
易樹稍微推开了汤汀一点。
“给你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易樹去客厅拿衣服准备换好衣服回公司,汤汀还留在画室里欣赏易樹给他画的连个人模样都看不出来的油画。
他刚出门就接到了江斯应打来的电话。
按下接通的按钮就听见江斯应劈头盖脸一通问。
“怎么样,你俩复合没有?昨天晚上你火急火燎跑出去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没接,战况一定很激烈吧?”
易樹都不用看就能想象出对面江斯应脸上那副贱嗖嗖的表情。
“能闭嘴吗?”易樹淡淡地问。
“闭了嘴我还怎么八卦啊,我正对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感兴趣呢,不知道个结果我会死不瞑目的。”
“那你就死不瞑目好了。”
易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过想了想还是给江斯应发了条信息过去。
:在一起了,热恋中。
江斯应本来被易樹挂了电话都要被气成河豚了,看到后来易樹给他发的信息他的气才慢慢泄了气。
他们两个的孽缘到现在终于结束了,他再也不用受摧残了。
可怜的单身狗。
第62章 哦??[VIP]
易樹再次踏进行舸的公司大门, 员工对他的称呼都变了。
从之前的“小易总”变成了“易总”。
在易远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前易樹名正言顺地取代了他的位置,完全掌握了行舸集团的一切。
也完全掌握了自己的人生,在十八岁的法律成年之后迎来了精神意义上的第二次成年。
林南已经快三年没见过易樹了, 天知道他在江斯应手下工作有多累,每天恨不得扒下一层皮下来,晚上回家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他可太想念易樹了, 一上来就给了易樹一个巨大的拥抱, 都快把易樹给扑倒了。
易樹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怎么还像小孩一样呢, 快把我松开。”
林南把易樹松开,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易樹哭诉自己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易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先别哭诉了, 让他们把这几年的财务报表都整理出来拿给我, 我要看。”
“好的。”
尽职尽责、能力出众的助理用几秒钟就能把状态给调整过来, 他马上从吊儿郎当变成了职业精英, 安排人去调取易樹要的各种报表和这三年的人员调动。
这边他们两个复合的事情易樹没告诉几个人,只有江斯应知道。
那边的汤汀恨不得把这件事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正在挨个打电话报喜。
“喂悠悠啊,不是有新工作,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小樹复合了, 不对,我们应该从来没分开过, 他只是出了个很长的差而已。”
陈悠悠听见这件事感动得涕泪横流,她还以为她的cp已经be了, 谁想到三年之后还有售后,太激动了。
汤汀挂断电话,手机在他手里转了两圈最后给程珏打去了电话。
程珏一向是个对感情很冷淡的女人,听见汤汀兴高采烈地讲述最后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汤汀也并不觉得失落,一个电话就打给了自己的朵朵姐。
车飒这三年不间断地接戏拍电影实在是太累,连她经纪人都看不下去强制她去夏威夷休假。
上午十点多汤汀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车飒那边是晚上十点,她正坐在落地窗旁边端着杯红酒慢悠悠晃着喝。
“怎么了?我的小糖弟弟。”
车飒喝了口红酒,她有预感汤汀可能会告诉她一个好消息,而且是个很大的好消息。
“等等等等,你先别说呢,先让我自己猜猜。”
汤汀把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下,“那你猜吧。”
车飒想了一会试着猜测说:“是不是你和那个你很喜欢的人又在一起了?”
“猜的真准我的朵朵姐。”
虽然汤汀和车飒小时候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现在还算得上是挺了解对方的人。
能让汤汀打电话过来的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重要的人。
“恭喜你啊小汤汀,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这次一定要一直在一起啊。”
车飒有点最笨,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祝福的话,只能祝福汤汀和易樹永远不分开,这样的祝福是永远都不会出错的。
“谢谢朵朵姐,等改天介绍你和我爱人认识。”
车飒笑了笑说:“行,那得等我度假回去了。”
她把已经空了的玻璃酒杯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对了,我刚才知道你获得了华表奖最佳男演员的奖项,真是爱情和事业双丰收了,不愧是我小糖弟弟。”
车飒这么一说汤汀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真是他的人生巅峰了,刚收获了华表奖的最佳男演员的奖项,易樹又回来找他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要找他复合,但最后结果还是他们俩还是重新在一起了。
汤汀觉得自己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他希望易樹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思路被一边的手机铃声打断,他还以为是和易樹心有灵犀对方来电话了,结果看了一眼手机备注,来电话的是江斯应。
汤汀话滑动了一下手机接通了江斯应的电话。
他不等江斯应说话就直接开口说:“是的,我们复合重新在一起了。”
江斯应控制着努力不翻白眼。
早知道汤汀一接通电话就说这句话那他就不打电话了,也不知道是自己贱还是汤汀贱了。
江斯应一直不说话,汤汀抬手摸了摸鼻子,他有点心虚。
“你给我打电话干啥啊?”
“哦。”江斯应用手拨动自己的上衣衣角,“我打电话是想问你件事,小樹回来之后有没有提到他妈妈?”
汤汀皱着眉想了想,“他妈妈?没有啊,怎么了吗?”
江斯应想了想在大脑里做了很久的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告诉汤汀,至于汤汀怎么选择,那就是他们两口子自己的事情了。
他安安心心做个死人算了。
“我之后和你说的话,你自己选择要不要告诉小樹。”
汤汀很少听见江斯应这么正经的语气,他莫名有点紧张,之后江斯应说的事情应该对易樹有很大的影响。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嗯,你说吧。”
“其实我们的妈妈已经在十年前就出车祸去世了,这件事只有我和易远山知道,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瞒着小樹,就只有这件事他还算有点良心。”
“但是……我有看到他妈妈写给他的信,日期都是最近几年的。”
汤汀好像听见电话那边的江斯应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但还是被汤汀听见了。
“那些都是我模仿我奶奶的笔迹给他写的,就是为了不让他发现起疑心。”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凭借小樹的智商他可能已经发现这件事了?”
“我就是不确定他发没发现我才问你他有没有提到过这件事。”
汤汀抿着嘴想了一会,“那你是希望他知道还是希望他不知道?”
这个问题对江斯应有点难度。
“我要是想让他知道一开始就会直接告诉他了,但是这么一直瞒着也不是个办法啊,不然我一看到他就心虚。”
“那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想办法。”
江斯应应了一声:“嗯。”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工作安排,这三年江斯应管理公司的能力有所提高,也会和汤汀聊他的工作。
“你确定要接那个盗墓题材的电影吗?这部电影要取实景是要进山的,山里又没信号环境又差,还挺危险的。”
汤汀:“我挺喜欢这个题材和角色的,而且已经接了,尝试一下吧。”
“你不再多休息一段时间了?”
“已经连续忙了三年多了,现在让我闲下来休息我也闲不下来了。”
江斯应咂咂嘴,“行,你想拍我也不拦着你了,毕竟是在给我赚钱。”
他开始嘿嘿嘿傻笑,汤汀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汤汀看了一会剧本就开始做午饭了,他还准备了一份装在保温盒里给易樹送去公司。
他刚刚在电话里问过江斯应,今天是易樹回国之后第一天回公司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他不希望易樹因为太忙不吃午饭。
所以他就只能做饭给易樹送过去了。
只不过现在易樹在行舸总部工作,他从来没去过,到前台就被人给拦下了,说他没有预约不让进。
汤汀撇撇嘴直接给易樹打了电话过去。
一接通就直接说:“老公,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们前台说没有预约不让我进。”
“等着,我让林南下去接你。”
“好。”
汤汀应了一声,声音又甜又腻,易樹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泡在了蜂蜜罐里,他受不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过了两三分钟林南就下来接汤汀了,他先去前台和前台小姐说了几句话。
汤汀看到前台小姐连着好几下头,他猜测应该是易樹让林南告诉前台以后他来的时候就直接放行。
林南说完之后就转身朝着汤汀这边走过来了。
“汤先生,您可以跟我上去了,易总在等您。”
“好。”
汤汀拎起旁边的保温盒跟着林南上了电梯。
林南直接把他带到了易樹办公室门口,还贴心地帮汤汀敲了办公室门三下。
后来他反应过来凭借易樹和汤汀的关系汤汀根本用不着敲门。
林南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退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汤汀一直憋着笑看林南的反应,等进了易樹的办公室才笑出了声。
易樹抬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汤汀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文件。
“笑什么呢,像傻子一样。”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林助理这么有意思。”
易樹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文件,“可能是在江斯应身边三年被他传染了吧,精神也不正常了。”
汤汀走上前把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放到易樹桌子上,“我就知道你忙工作中午都没时间吃饭,我特意给你做好带过来了,吃点吧。”
可能是太了解了,易樹都不用抬头看就能猜到汤汀脸上一定写了几个字“你快夸我啊”。
所以易樹连头也不抬就直接说:“嗯,特别棒。”
汤汀的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都快转成螺旋桨了。
他把保温食盒拆开,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摆在易樹的办公桌上,易樹也没什么心情工作了。
之前的那次聚餐他听见顾端说吃不惯白人的饭他还觉得像是在瞎扯淡,他还觉得顾端是夸大其词,能有多难吃。
去国外走了一遭现在看到汤汀做的饭他才深刻体会到了顾端说的话。
忙了一上午现在闻到饭香易樹才察觉到饿,他把饭盒往汤汀的方向推了一下,“你不吃吗?”
“我在家里吃过了才来的,你快点吃吧。”
汤汀扬扬下巴倒了杯温水推到了易樹手边,“喝点水,别噎到。”
“嗯。”
“对了,过几天我要进个组,可能要在山里待一个月。”
易樹往嘴里塞了口青菜,“哦。”
汤汀从椅子上跳起来,“哦??”
第63章 赶紧滚[VIP]
也许是汤汀做的饭太好吃, 易樹连头也不抬真是点了点头。
汤汀凑到他身边,“小樹,我可是要去一个月诶, 山里的信号还不好,咱们一个月都见不到可能连电话都打不了。”
易樹又应了一声。
汤汀有点生气了,他双手环胸坐到了离办公桌有点距离的沙发上。
易樹看着他那副受委屈小媳妇样就觉得好笑, 他把空了的食盒摞到一起慢悠悠走到了汤汀坐着的沙发上。
他挑起了汤汀的下巴, 大拇指蹭了蹭汤汀的下颌线。
“汤汀, 我总感觉你有分离焦虑, 是不是一秒钟都离不开我啊?”
汤汀伸手握住了易樹的手, “是啊,因为我特别喜欢你。”
易樹勾了下嘴角挣开汤汀的手再次挑起了汤汀的下巴,让汤汀一点一点站起来慢慢和他接吻。
他是不会俯下身或者踮起脚和汤汀接吻的, 要接吻就让汤汀站起来和自己亲。
汤汀松开易樹, 用大拇指蹭掉了易樹嘴边的水光, 然后和他抵上了额头。
“宝宝, 我想问你点事。”
易樹被亲得迷迷瞪瞪的,他抬头看着汤汀,“什么事?”
汤汀舔舔嘴唇, 早知道他当初就不答应江斯应了,现在这话到嘴边了才觉得烫嘴了,他真希望自己问了易樹之后对方不会和他闹脾气。
易樹看出了汤汀脸上的纠结,他伸手扯了下汤汀的衣服。
“说啊, 磨磨唧唧什么呢。”
汤汀抬手挠了挠脑袋,“等一下, 让我先组织一下语言。”
“嗯。”易樹推开汤汀,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等汤汀组织好语言和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在易樹身边坐下, 先抬手整理了一下易樹的头发然后拉过了他的手和自己的手交握。
易樹好像知道汤汀想问自己什么了。
“这是你哥让我问的,但也是我想知道的,”汤汀顿了一下,“国外这三年你……见过你妈妈吗?”
他的话音刚落汤汀就明显注意到了易樹的表情变得有点不对劲了,汤汀把易樹的手握的更紧了一点。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说,江斯应那边我去说,让他以后都不在你面前提这件事了。”
但他们两个都知道一味的逃避不是事情的正确处理方法。
汤汀留给了易樹足够长的时间让他去思考是否回答这个问题或者是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手拍了拍易樹的后脑勺,“慢慢来,不着急。”
易樹揉了揉眉心做了个深呼吸。
“我其实知道江斯应瞒着我的那些事情,包括那些信封,我也知道是我哥模仿我妈妈的字迹写的。”
汤汀用大拇指蹭了蹭易樹的手背,带着些安抚和鼓励的味道。
易樹松了口气,说出来感觉好多了。
“这么多年我都没提出要去国外见一见她,不打电话不弹视频,也就只有江斯应那个傻子才不会起疑心了。”
汤汀点点头。
那倒是。
易樹接着说:“可惜我都没看见她最后一眼。”
他扭头看着汤汀:“我想抽烟。”
其实汤汀很少看见易樹抽烟,就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他那个老破小出租屋里,他们达成“拿下影帝”约定的时候。
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汤汀有点记不清了。
汤汀松开易樹的手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块薄荷糖,他把薄荷糖塞进了易樹手心。
他还记得他要帮易樹戒烟的事情。
易樹不是很想吃糖,提起这些往事还是想抽根烟,这会让自己好受一点,但他还是撕开了包装纸把糖塞进了嘴里。
薄荷的清凉味道在他嘴里面炸开,他的大脑清晰了一点。
“江斯应和你说过我爸妈的事情吗?你想不想听?”
“之前你哥和我说你的事情的时候提过几嘴,但没有详细说。”
易樹舒了一口气,“他们俩的匹配度很高,在一次画展上易远山对我妈妈一见钟情,后来就对我妈妈展开了相当猛烈的追求。”
江清浅是南恩大学美术学院的院花。
漂亮、温柔、才华横溢。
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语都能用在江清浅身上。
江清浅从小就学习画油画,在大二的时候就举办了自己的个人画展。
就是在这次画展上她遇到了易远山。
易远山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浪漫的人,送花不送红玫瑰,投其所好送江清浅喜欢的满天星。
江清浅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再加上两个人的匹配度很高,很快两人就在一起了。
结婚之后生下了江斯应,易远山的本性还没暴露出来,还让江斯应跟着江清浅姓了,直到易樹的出生。
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易远山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控制欲。
几乎要把江清浅弄得窒息了。
江清浅十六岁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家里已经没人了,没有人为江清浅撑腰。
易远山不允许江清浅再出去办画展,迫使江清浅像一株菟丝花紧紧依附着自己。
曾经那个举办画展,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的江清浅像易碎的陶瓷被易远山轻易打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在意识到易远山对江斯应和易樹也产生了影响之后江清浅坐不住了,她的孩子要健康平安地长大,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可是最后她只带走了江斯应一个孩子。
江清浅这一生,活得成功又失败,快乐又苦楚。
“我还记得易远山曾经用匹配度来砸我,想让我们分开,但他自己和我妈的匹配度那么高最后还是出轨了,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地离婚。”
易樹一下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他扭头看着汤汀,“其实我已经不记得我妈妈长什么样了,家里连她一张照片都没有,易远山都烧掉了,就算留着他也不会让我看见的。”
汤汀拍了拍易樹的手背。
“那易远山现在怎么样了?”
易樹低头握住了汤汀的手,“易远山本来也有把公司交给我的想法,现在的情况就相当于我强迫他退休把公司抢到了自己手上。”
“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汤汀有点紧张。
“应该不会,”易樹摇摇头,“他现在手里没权利,而且行舸现在在我手上,我不高兴就能把他这一辈子掌握的东西全都捏碎。”
汤汀知道易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易樹已经不是三年前能让易远山轻易拿捏的人了,他现在有充足的阅历、强硬的手腕和在握的权力。
“现在易远山就只能在家里吃吃饭玩玩手机了。”
易樹在拿下易远山手里的股份时还觉得不可思议,困扰了他十几年的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解决了。
汤汀再次把易樹抱进了怀里,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我们小樹这么棒,让我夸夸你。”
汤汀嘴里的夸夸就是不停亲亲亲,易樹实在是招架不了,他被亲得有点烦,恨不得抬手给汤汀一巴掌。
汤汀则是完美掌握了易樹的忍耐程度,在易樹动手之前松开了他。
易樹的眼神让他有点心虚,汤汀抬手摸了摸鼻子,但是薄荷味的吻有点让人上头。
半个月后汤汀进组了。
那个盗墓灵异题材的电影,《鬼奏歌》。
临走之前汤汀拉着易樹腻腻歪歪好长时间,一直到实在没时间汤汀要离开了。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大门口扭头看着易樹,虽然戴着口罩但易樹还是能想象到汤汀有点委屈的脸。
“真的不能去机场送我吗?”
易樹拿过放在玄关鞋柜上的毛绒挂件钥匙塞进汤汀怀里,“你现在都这么出名了,我去机场送你不还被你那些粉丝给淹了,我才不想这样。”
“好吧。”汤汀把钥匙塞进自己上衣口袋里把易樹拥进怀里。
汤汀在易樹嘴角亲了亲,“我有时间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和你聊聊天的。”
“嗯。”
易樹把他送出了家门,看着汤汀一步三回头才终于进入了电梯。
汤汀走后易樹的耳根子清静不少,但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改掉习惯再重新建立习惯。
他曾花了两三个月才戒掉汤汀抱着自己睡觉这个习惯。
前段时间他仅仅只花了一个晚上就习惯了汤汀在自己身边发出均匀流畅的轻微鼾声。
汤汀这部电影是个大制作,要去三四个月,不知道花多长时间易樹才能重新适应汤汀不在自己身边。
他有点恍然。
之前他问过汤汀好几次,问他是不是有分离障碍,结果现在看来有分离障碍的好像是他们两个人。
易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汤汀这个人好像已经变成他灵魂的一部分了。
抹不去,割舍不掉。
易樹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也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半小时之后他收到了汤汀发来的第一条信息:我到机场啦,我一点也不想进组拍电影。
这条消息后面后期跟了个流泪小猫的表情包。
易樹放下签文件的钢笔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敲敲敲,他在想要怎么回复汤汀。
他哪里是不想进组拍电影,他就是不想离开易樹。
但是易樹又不能变小拴在他裤腰带上。
而且汤汀到底存了多少可爱的表情包在手机里面,每天发都不见个重样的。
易樹想了一会给他回了条信息:那就不拍,我接着包养你啊。
汤汀如临大敌,他还不容易和易樹熬到了热恋阶段,怎么可能再回到那段包养关系里呢。
开玩笑……
可惜刚陷入热恋两个人就被迫因为工作分开了,简直像是嫁给了工作一样。
陈悠悠看着汤汀盯着手机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还以为汤汀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正在伤痛呢。
结果人家只是在和易樹聊天,小丑就只有陈悠悠一个人。
陈悠悠真想捶自己的脑袋。
汤汀在登机之前也给易樹发了条信息:老公我要准备登机了,等我到了再给你发消息。
这次易樹回复得很快,像是完全没有思考过,只有三个字:赶紧滚。
第64章 翻脸他也喜欢[VIP]
汤汀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果然说不了两句好话易樹就会翻脸, 他都习惯了。
翻脸他也特别喜欢。
十几年算不上,陈悠悠怎么也跟了汤汀五六年,她从来没在汤汀脸上看见转变得这么快的情绪。
她猜测又是和易老板有关系, 汤汀这个人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拴在易樹身上了。
她两手空空,两个人的行李全都被汤汀一个人拉着呢,陈悠悠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想把自己的行李箱从汤汀手里拿出来。
汤汀的手腕转了一下把行李箱挪到了另一边, 避开了陈悠悠的手。
“怎么了?”
“汤哥, 老让你拿着行李箱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汤汀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你之前可没这么不好意思, 行李都是让我拿的。”
陈悠悠尴尬笑了两声, “我这不是良心发现了嘛,而且您现在身价不一样,要是让您的粉丝知道您替我拿行李, 那唾沫星子不得把我给淹了。”
汤汀觉得这小姑娘嘴上真是一套又一套的。
又在寒碜他了。
汤汀懒得和她计较, 拖着两个行李箱准备去安检了。
《鬼奏歌》的拍摄地点不在南恩市内, 虽然南恩市也有山, 但那座山海拔太高,现在山上都是雪,条件太恶劣, 根本不适合拍摄。
汤汀和其他演职人员需要横跨三个省去南方的省份找个深山老林拍戏。
飞机要飞一个半小时,汤汀把手机关机然后在飞机上睡了一会,睡醒之后就开始翻看剧本。
这次他饰演的角色是一个高冷但武力值极高的面瘫角色。
在探险小团体的选角中还有一个汤汀曾合作过的演员——庞星。
庞星比汤汀少走了很多弯路,在《命悬一线》播出后他的热度更上一层楼, 从四五线跃到了二线。
虽然之后接到的同质角色比较多但也算一直在自己的舒适圈里,没有意外地庞星的名气越来越大。
再加上在拍完《命悬一线》之后庞星和原来公司的签约合同就到期了, 在汤汀的建议下庞星签约到了行舸名下,能接触到的资源更多了。
在冒险小团体中庞星饰演的是比较温和、年纪比较小的角色。
这是他第一次饰演有原著的角色, 之前全都是原创剧本,庞星有点紧张,他害怕自己演的不贴合原著被原著粉喷。
庞星和他乘坐的是同一趟航班,而且座位就在汤汀旁边。
汤汀睡着之前看了一眼庞星,那时候对方在看剧本,等汤汀睡醒一觉起来了庞星还在看剧本。
而且攥着剧本的手还在不断收紧,都快把剧本给揉皱了。
汤汀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抬起头看向汤汀。
“汤哥,怎么了?”
“你是不是紧张?”
在拍摄完《命悬一线》之后两个人经常聊天,前段时间还一起回了南恩大学参加一百二十年校庆,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庞星算得上汤汀在娱乐圈关系很铁的兄弟了。
作为过来人庞星在担心什么,汤汀一眼就看出来了。
果不其然他看到庞星点了点头。
“是在担心还原不好角色被骂吗?”
他又看到庞星点了点头。
汤汀在选择演员这个角色进入娱乐圈之前就知道这个圈子里的水又深又脏,已经没什么好演员了,但看到庞星在担心这个他其实挺高兴的。
有的人都是在恰烂钱,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演技怎么样,是不是还原角色,只要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毕竟这个圈子乱糟糟的,演戏的都去唱歌了,唱不了歌的都去写书了,写不了书的都去演戏了,演不了戏的就又去唱歌了。
“我接到这部戏之后先看了一遍剧本又去看了一遍原著,原著写得很精彩,南嵩是个很鲜活的角色,你看原著了吗?”
庞星点了点头:“我看了,但只看了这部电影需要翻拍的那一部分。”
“如果你仔细钻研了剧本和原著的话那问题就不大,我相信你的演技,应该能很好地还原南嵩这个角色。”
庞星深吸两口气慢慢地点了点头。
汤汀突然发现他很适合做人生导师这一类的角色。
也许等他之后年纪大了可以回自己的母校当个讲师什么的,给自己的学弟学妹传授一下自己的演戏心得。
那样的话倒也清闲自在,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和他家的小樹腻歪在一起了。
正在看剧本的庞星屡屡抬头看向汤汀。
明明刚才还挺正常的,怎么汤汀现在的表情看起来这么……庞星托着下巴想了个合适的形容词,嗯,恶心。
坐在汤汀旁边的陈悠悠刚刚睡醒,一睡醒就看到了汤汀这副表情。
她轻车熟路地重新戴上了眼罩,属于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到桂城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剧组安排了车来接他们。
汤汀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开机然后给易樹发消息。
汤汀:我下飞机了,现在去宾馆等明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进山了,你今天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两个人重逢之后汤汀发现易樹在国外的这三年应该没怎么好好吃饭,整个人瘦了一圈,抱着都硌手。
所以在搬回云山苑之后他每顿饭都监督易樹,让他好好吃饭,几乎每次都光盘。
易樹没发文字过来,只发了一张照片。
汤汀点开图片仔细看了几眼,易樹看着应该是在公司食堂,盘子里的菜已经吃了一半了。
汤汀满意地发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给易樹。
今天晚上没安排工作,导演让他们先休息一晚上,养足精神等明天一早进山拍摄。
其实本可以在绿幕棚里拍,现在科学技术也很发达,森林和小溪完全可以后期p上去,但《鬼奏歌》的导演田振是个很较真的人,他坚持要采实景拍摄。
剧组安排的宾馆已经很靠近大山了,住宿环境和信号都不是很好。
墙皮脱落,露出灰色的墙体内部,挂在头顶的老旧电扇布满了灰尘,卫生间更是惨不忍睹,汤汀这一间连门锁都坏了。
但是对于住宿环境这一方面汤汀不是很在乎,比这更破的他都住过,这样的宾馆环境算得了什么。
主要是通信这方面,信号太差了,他今天晚上还想和易樹打个视频呢,毕竟明天进山之后可能就联系不上易樹了。
汤汀举着手机在走廊上来回转了好几圈信号都没个满格的。
汤汀怒了。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手机说道:“你要是五秒之后信号还不满格我就把你给扔了,没用的东西。”
他正好停在陈悠悠的房间门口,陈悠悠听见动静叼着牙刷从房间里探出了个脑袋,正好听见了汤汀说的这句话。
她惋惜地摇了摇头,挺好的一个青壮年影帝,竟然疯魔了,真是太可惜了。
她回房间把嘴里的牙膏沫沫都吐掉,然后再出门。
还好汤汀还站在原地没动,似乎还在等着手机自己找信号。
“汤哥,”陈悠悠叫了一声,“我房间的信号还可以,你要不要来我房间打?”
汤汀闻言望过来,“怎么你房间有信号?”
“那我也不知道啊。”
汤汀进了陈悠悠的房间,看见陈悠悠往自己的肩膀上搭了一条毛巾,手里拿着一管洗面奶。
她对着汤汀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回避,去小菲那边洗个漱。”
“嗯。”
小菲是庞星的生活助理,在他们拍摄《命悬一线》的时候和陈悠悠认识了,成了好朋友。
等着陈悠悠离开,汤汀看着虽然不满格但比他房间好的多的信号给易樹弹了个视频过去。
易樹没马上接通,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才接通,画面一开始是黑的,晃了几下才出现易樹的脸。
“还在公司呢?”
汤汀看到了易樹身后架子上他很熟悉的一个玩偶,是之前汤汀送给他的那只白金狐狸玩偶。
“这个点你们不应该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吗?”
汤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顶部的时间,已经快八点了,行舸集团一般晚上六点半就下班了,非常准时。
“还有好多事情没处理,等签了这几个文件就能回家了。”
汤汀趴在桌子上,“别这么累,该休息就休息,工作永远都处理不完。”
“嗯。”
易樹已经在收拾桌子准备下班了。
“你怎么把玩偶拿到公司去了?”
易樹回头看了一眼被放在身后书架上的白金狐狸造型的玩偶。
“哦,我回国第一天直接来了公司,就把行李都放这了,最近才收拾了一下。”
汤汀咽了口唾沫,他张了张嘴,“你发现玩偶上的秘密了没有?”
易樹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文件摔在桌子上,立在一旁的手机差点倒在桌子上。
他别开眼,沉默着把钢笔插进一旁的笔筒里,有些别扭。
汤汀现在可以算得上很了解易樹,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发现了他藏在玩偶里的秘密。
他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一点,他用一种肯定的语气直接问道:“你知道了,什么感觉啊?”
易樹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那个玩偶的时候摸到它身体里面另外一个硬块,当时看着汤汀一脸得意和狡黠他就知道这个硬块不简单。
但是当时的汤汀先让他不要动,他也就没动。
在出国的飞机上,除了证件他包里什么都没装,就装了这个玩偶。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把玩偶拿出来握在了手心里,第一次摁下了那个硬块,这次响起的不再是汤汀各种语调的叫“小樹宝宝”的声音。
有一小段时间的空白,然后响起的才是汤汀拉长声调“我爱你”的声音。
坐在飞机上的易樹呆呆地听着这三个字,然后按下按钮再听一遍。
再听一遍。
再听一遍。
有温热的液体滑过他的脸颊,滴落到白金狐狸玩偶身上,打湿了狐狸玩偶的一小片毛毛。
易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惊觉自己因为汤汀的三个字就哭了。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汤汀之前不让他听这个按钮里面的声音,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易樹动了下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本来那里应该有一个戒指的,小猫形状的,还有一颗小星星和一颗小爱心。
汤汀像是有读心术一样,他看着易樹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放弃了玩偶里的秘密这个话题,转向了他另外一个想知道的问题。
“怎么从你回来就没见过你戴那个戒指了?”
易樹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最不想回答第一个问题来了。
第65章 十二月二十九日[VIP]
“小樹?”
汤汀又叫了他一声。
易樹回神, 抬手挠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哦,放在家里了, 我怕弄丢了。”
“真的吗?”
汤汀语气里都是对易樹说话的不信任。
可惜他现在不在易樹身边,不能听见易樹的心声,来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易樹听见汤汀质疑的语气没由来的有些生气, 他把手机反扣在了桌子上, 让汤汀看着漆黑的桌面。
汤汀托着腮笑了一下, “小樹, 有时候说真话也不会怎么样的, 也许我还会夸你呢。”
等他再看到易樹的时候对方已经把桌子给收拾好了,另一只手里拎着白金狐狸玩偶,抓着一只狐狸手臂, 看着有点可怜。
易樹抬脚迈进电梯,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汤汀拿捏得有点狠了。
现在汤汀的每句话每个行为都能牵动他。
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其实这三年中见我回来过一次。”
汤汀的心颤动了一下, 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激烈。
原来易樹也曾回来过,不管是不是因为他,反正他回来了。
而他也正好去过一次国外, 只不过无功而返,目的是见一见易樹,哪怕一眼。
“大概是我离开三个半月后,接手一家大公司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时候我刚熟悉国外的分公司,站稳脚跟之后想跟易远山谈判。”
汤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边的信号不太好还是因为易樹进了电梯, 他察觉到易樹好像停顿了很长时间。
他趴在桌子上等了一会才重新听见易樹的声音。
“我记得那是个下雪的冬天,十二月二十九日。”
汤汀舔了舔嘴唇, 他记得十二月二十九日,那天他应该是在小麦岛拍摄《汲汲》。
拍摄完当天的戏份后他坐在礁石上看了一个半小时的海和雪。
他没想到易樹竟然在那一天和他看了同一场雪。
汤汀觉得喉咙干涩,他想说点什么,又想喝水。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上的易樹。
“……然后呢?”
“他把我叫到了书房。”
易樹停顿了一下,汤汀害怕听见自己害怕的答案。
“当时我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呢,然后被他看见了。”
之后的事情汤汀自己都能合理推测出来了,估计是易远山把易樹的戒指拿走了,用各种奇葩的理由。
“是扔了吗?”
汤汀紧盯着易樹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出答案。
“扔到窗外了。”
易樹现在都想象不出来自己那时候的心情和表情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易远山办公室的。
汤汀咽了口唾沫,“你不会傻到去外面找了半天戒指吧?”
易樹沉默着不说话。
沉默代表了一切答案。
汤汀的喉咙更干涩了,像是有无数个刀片在自己喉咙里划,然后又被人强行灌入了一杯辣椒水。
“找到了吗?”
“当然……”易樹拉长尾音,“没有。”
易樹没告诉汤汀自己在雪地里找了三个半小时还是没找到,手都已经没知觉了。
十二月底的雪下得很大,他出去的时候雪已经到小腿肚了,再加上那枚戒指又是个那么小的东西,还是银色的。
易樹找了三个多小时都没找到,最后只能回了云山苑。
云山苑三个多月没人住,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气了。
易樹把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就醒了,醒了就像逃命一样回了国外。
他突然理解了汤汀,云山苑他也住不下去了。
赶紧跑吧。
他从回忆里抽身,就看到汤汀在用一种他之前从来没见过的眼神看他。
疼痛、难过、心疼,全都交织在一起。
易樹觉得有点烫,他不敢再看。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快两年多了。”
他拉开车门,把玩偶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还拽了安全带给它系上。
“但他带给你的苦难和影响又不会过去。”
汤汀的语气认真,本来想启动汽车的易樹差点因为他这一句话把车给熄火。
汤汀总是这样,能在他不经意之间说出戳他肺管子的话,三年多没听见现在乍一听还挺不习惯的。
易樹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你们明天早上才进山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被转移到了进组这件事上但汤汀还是认真回答了易樹:“嗯,明天早上天不亮就要出发了,我就不给你发信息了,我怕影响你休息。”
易樹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向,他舔了舔嘴唇,“那你注意安全,别出什么意外。”
“放心吧,我你还不放心吗,我可是最有安全意识的人了。”
汤汀拍着胸脯和易樹保证:“我保证全须全尾地回去,一根头发丝都不带少的。”
易樹莫名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你别轻易立flag。”
“我没立flag,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啊。”
“哦。”
汤汀又和易樹扯了会闲篇催促易樹早点休息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挂断的时候陈悠悠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举着刚刚用过的洗漱用品。
“打完电话了?”
汤汀点点头,“嗯,谢谢你房间的信号。”
“没事没事,我的荣幸。”
陈悠悠弯腰鞠了个躬,同时还把胳膊举到了胸口的位置,像是酒店的迎宾服务生。
汤汀觉得好笑,唇角一扬,对陈悠悠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行了,早点睡吧,我先回去了。”
“嗯嗯。”
陈悠悠用力点了点头。
汤汀回自己的房间设了个闹钟,洗漱完就准备睡觉了。
凌晨四点半闹钟准时响起,汤汀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捧了把冷水把自己弄清醒,清点了一下东西就去和剧组汇合了。
汤汀已经好几年没爬过山了,上次还是大学的时候头脑一热大半夜和赵岑他们一起去爬泰山。
这几年没运动汤汀的体力明显不如之前了,走两步喘两喘。
陈悠悠背了个大包脚步轻快从汤汀身边路过。
“汤哥,你行不行啊?”陈悠悠接着挑衅道,“你这样的体力怎么给我们小易总幸福啊?”
陈悠悠听见了磨后槽牙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赶在汤汀发火之前赶紧跑了。
汤汀气笑了。
等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们才到了半山腰,导演拿着大喇叭喊让他们就在这里停下来。
“第一个取景地就是这里,大家先休息一下,我们调试设备。”
剧本设定这一场戏就是在天快要亮的时候拍摄,汤汀收拾了一下自己沾了树叶的衣服然后开始看这场戏的剧本。
庞星和他两个人就一起坐在大石头上看剧本。
两个人差不多看完这场戏的剧本导演那里的机器设备也已经调试得差不多了。
毕竟是合作过的演员,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庞星和汤汀合作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一场戏很快就拍完了。
他们的午饭也是在山里解决的,像特种兵一样。
庞星感叹:“感觉像是在经历军训拉练。”
汤汀附和:“我也感觉。”
他站起来抖落掉在自己衣服上的食物渣渣,环视了一圈接着说:“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庞星也把剩下的食物都塞进嘴里,他看着汤汀说:“汤哥,我感觉你和之前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
“多久之前?”
“嗯……你拍《汲汲》的时候公司年会咱们见过一次,当时我问你事业这么顺利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这件事汤汀有点记不清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可能是最近不停进组拍戏太累了。”
汤汀想起来了,那是易樹离开的三个多月之后他参加行舸娱乐举办的年会。
当时刚拍完《汲汲》,他的心好像还停留在小麦岛的那个雪天,看着满天的雪和海。
对于年会上的各种表演节目和抽奖活动一点兴趣都没有。
自己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闷声吃东西。
从来没管理过公司的江斯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组织公司年会,高兴得喝了好多酒。
在庞星问完之后江斯应就晃到了汤汀身边,把手搭在汤汀肩膀上,“老汤,你在这干什么呢?”
汤汀把江斯应的手拿下来,“看不见啊,吃饭呢。”
江斯应碰了个壁哼哼两声直接走了。
汤汀从回忆里抽身。
他想起那段时光,自己好像又勤奋又颓废。
他勾了勾唇角抬手拍了拍庞星的肩膀。
“我那段时间确实心情不是很好,不过现在事情已经都解决了。”
汤汀没和庞星说自己和易樹的事情,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其实不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虽然当时他和易樹相互喜欢,但金主和小演员这样的关系还是不太光彩。
如果这件事被爆出来受到影响的不只是汤汀,还有易樹,汤汀不想让易樹因为自己的事情受到伤害。
他岔开话题:“听说你最近谈恋爱了?”
庞星是个脸皮很薄的小孩,听见汤汀这话脸哄一下就红了。
“汤、汤哥你怎么知道的?”
“方老师告诉我的,她可是表演学院最爱八卦的老师了。”
庞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但还是一五一十和他汤哥说了。
“他是上次校庆回学校演讲的时候碰见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到这汤汀有点印象了,他的演讲顺序在庞星之后,上台之前他确实看到一个比庞星高很多的帅哥截住了,两个人在说点什么。
庞星的脸像今天这么红。
汤汀托着腮看他,由衷地感叹:“挺好的。”
庞星挠了挠后脑勺,“他在追求我,但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他。”
汤汀想告诉庞星,如果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对方的话那就答应吧,错过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这要看你自己了。”
他想了一会没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说,因为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如果庞星很喜欢对方,但是对方不是认真的呢。
那在这时候间接把庞星推向对方的汤汀就像把庞星推向火坑。
庞星点点头,“嗯,我知道。”
他眨眨眼接着问汤汀:“汤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嗯,有个很爱的人。”汤汀笑着回答。
庞星还以为汤汀是在逗他玩,但看到汤汀的眼神他突然意识到汤汀说的好像都是真的。
因为只有人的眼睛才不会骗人。
第66章 第五次心跳[VIP]
《鬼奏歌》拍摄起来很顺利, 只是一些无实物拍摄汤汀总是忍不住笑场。
山上的信号时好时坏,汤汀下戏的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休息,而是看现在的信号怎么样。
陈悠悠都拿他没什么办法了, 只能拿着水杯退到一边,看着汤汀举着手机来回走。
汤汀挑信号好的时候就给易樹发几条信息。
然后等下戏的时候再找个信号好的时候看易樹给他回复的消息,两个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地区但在同一个国家, 聊天聊得像是有时差一样。
陈悠悠看着汤汀笑眯眯看手机的样子真是想表示没眼看。
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哈。
但是等汤汀叫她的时候她又马上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怎么了汤哥?”
“小樹说想给你介绍对象。”
陈悠悠缓慢地眨眨眼, 我勒个老天爷, 金主爸爸怎么突然要给她介绍对象了。
介绍的肯定是有八块腹肌的人类高质量精英男吧, 她感觉她有点无福消受了。
她诚惶诚恐结结巴巴地问:“怎么、怎么突然要给我介绍对象了?人家还没做好那个准备呢。”
汤汀低头扫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他说看你整天吃狗粮觉得不太好, 我让他给你介绍一个,剥夺你成为单身狗的权力。”
陈悠悠光是想到易樹可能给他介绍的男人口水就忍不住流到了下巴。
汤汀觉得好笑,“你先擦擦你的口水吧, 这只是个想法, 八字还没一撇呢。”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陈悠悠已经忍不住想象、开始兴奋了。
为了不表现得那么明显陈悠悠岔开话题:“我看天气预报说最近桂城要下雨, 要不要和导演说一下在那几天前就下山啊?”
“等拍完下一场戏我去问问他, 下雨的时候在山上确实不是很安全,容易引发山洪。”
汤汀翻了翻手里的剧本,想起易樹之前也和他说过这件事, 叮嘱他让他注意安全。
“需要在山上拍的戏份已经剩下不多了,估计在下雨的那两天之前就可以拍完收工下山了。”
在汤汀询问过之后导演这么告诉汤汀。
导演都这么说了那汤汀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他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位置坐在小马扎上继续钻研剧本。
《鬼奏歌》需要在山上拍摄的戏份一共是十场,现在他们已经拍完九场了, 还剩下最后一场。
南恩市的易樹在看桂城的天气预报,他有点担心汤汀那边的情况。
本来他是没想到山洪爆发这个可能性的, 那天江斯应在他耳边念叨他才意识到汤汀也可能经历这样的事情。
“那次山洪爆发的还挺突然的,幸亏遇见了个山洞, 不过我也是被困了好几天才被人救出来的。”
江斯应在大学期间没课的时候就到处去旅游,几乎把全世界都走遍了,遇到的临时状况数不胜数。
回想起当初的情景江斯应的唯一反应就是连连摇头。
“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这些事?”
虽然父母离婚两个人一个跟了爸爸留在国内另一个跟了妈妈去往国外,但之间的联系没断过。
不过几乎都是江斯应叭叭叭说一堆,易樹有时间看看就回复他几句。
江斯应耸耸肩:“和你说了你也干不了什么,而且我最后不是被人救出来了吗,要是我当时没被人就出来嘎巴一下死那了之后也会有人通知你的。”
易樹瞥他一眼,“总说些不着调的话,真想揍你。”
“所以你还是提醒一下汤汀吧,别让他们多在山上逗留,比较危险。”
“我已经和他说了。”
两天之后易樹就看到桂城下大暴雨的新闻了,新闻一帧一帧播放,易樹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条新闻。
——凤角山出现大规模山体滑坡,政府正在排查有无人员伤亡情况。
易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凤角山就是汤汀拍摄《鬼奏歌》取景的地方。
他抓起放在一边桌子上的手机想也没想就拨通了汤汀的电话,电话铃声和嘟嘟声像鼓槌一下两下敲击着易樹的心。
直到冰冷机械的女声传来,易樹惊觉自己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他又按了回拨,同时按下了桌子上的内线电话。
林南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然后推开门进来,“易总,有什么吩咐?”
“帮我买一班去桂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易樹是有私人飞机,但私人飞机起飞的审批程序实在是太麻烦,易樹等不了。
“那地方不是……”林南顿了一下,“行,我马上就去安排。”
电话还是拨不通。
易樹现在摸不准情况了,不知道汤汀他们是不是已经下山了,接不通电话到底是因为信号不好还是因为汤汀没办法接电话。
他只能多打几个,自动挂断的间隙还给汤汀发几条信息让他快点接电话。
拨不通的电话真的会一直打,易樹长舒一口气,坐在前往机场的车上还在拨打汤汀的电弧。
林南司机打了个转向,“易总,你知道汤先生在哪吗?”
“他之前给我发了宾馆的地址,去碰碰运气吧。”
其实易樹心里也没底,他害怕宾馆里没有他想见的人,害怕听见自己不想听见的消息。
飞机起飞,易樹挂断了无法接通的电话把手机关机。
他向空姐要了一条毛毯把自己紧紧包裹住。
易樹浑身冰凉,他想要的并不是毛毯,而是其他别的什么。即使毛毯也很温暖。
飞机停靠,像是昏迷了一路的易樹猛地睁开眼。
他站在机场大厅,静静站了一会。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汤汀和他说的一件事,两年多前汤汀好像也像他现在这样站在机场大厅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
片刻之后易樹抬起腿朝着机场大厅外面走去。
不管怎样,这次他们绝对不会分开了,不管什么。
易樹握紧了手里攥着的手机。
从桂城机场出来易樹打了个车前往汤汀之前发给他的宾馆地址。
出租车逐渐驶离机场,易樹仍然惴惴不安。
“小伙子,这个宾馆靠近凤角山,那边刚爆发了山洪,你没事去那边干什么啊?还挺危险的。”
出租车司机开始八卦。
易樹用大拇指蹭了蹭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他笑着回答:“有个朋友在那边,我去那边找他。”
“那你还是注意点安全吧,别朋友没找到还把自己给搭上去了。”
易樹不再回答了,他用指纹解锁了手机再一次拨通了汤汀的电话。
汤汀还是没有接通,这在易樹的意料之内。
出租车在一座小镇门口停下。
“就在这下车吧,你下了车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那个宾馆了。”
“嗯,谢谢。”
易樹付了车钱从车里钻出来然后朝着宾馆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慢,但天黑的速度比他的速度还快。
易樹有点心悸,他的心跳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快过。
他站在宾馆门口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推开门进去,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收紧。
没两秒他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易樹可以算得上吓了一跳,他把手机举到了自己面前,看到了手机上正在跳动的名字。
——汤汀。
易樹的手指都在颤抖,他滑动了好几次才接通了汤汀的电话。
但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如鲠在喉。
“喂,小樹,你想我了?”
易樹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突然发现好像那人的声音好像就在自己耳边。
他抬头去看,恰好看到了从宾馆楼梯上下来站在拐角的汤汀,汤汀一抬头也看见了他。
易樹感觉到电话那一端的呼吸好像停滞了一会,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喘息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本来站在三五米之外的汤汀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带着闷热的潮气把他揽进了怀里。
易樹手机没拿稳,一个不小心就掉到了地上。
“我没事的,是不是吓到你了?”
在看到易樹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他就猜到易樹可能已经知道了凤角山发生山洪的事情了。
他本来想出去找个信号好的地方给易樹回电话让他不用担心的,在下楼梯的时候恰好信号好一点他就直接给易樹回拨过去了。
但他没想到易樹会直接来桂城找他。
现在没有人能理解他那种下几阶楼梯就能看到朝思暮想的人的感觉。
易樹反应过来抬手啪啪在汤汀后背上打了几巴掌,像是惩罚又像是奖励。
汤汀抬手顺着摸了摸易樹的后背,“我错了,我错了,好吗。”
不管怎样汤汀始终都觉得先认错是个很明智的决定,易樹不生气不难过,高于一切。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易樹的声音闷闷的。
陈悠悠也从楼上下来,看到楼下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简直都惊呆了。
她连忙跑过去把宾馆的大门给关上了,她可是答应了程珏经纪人,绝对不会让狗仔捕捉到任何关于汤汀的负面新闻。
现在倒是好,这两个人直接正大光明抱在一起了,这和在大街上抱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汤汀一边拍背一边看站在门口的陈悠悠,给她打手势让她快点走。
陈悠悠抱着膀子哼哼两声对着汤汀说了个“对象”的口型。
汤汀叹了口气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等着陈悠悠走了汤汀松开易樹牵着他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没接你电话是因为这的信号真的特别不好,对不起宝宝,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和你报平安的。”
《鬼奏歌》的剧组是在山洪暴发的前一天晚上拍完最后一场戏下山的,汤汀本想第一时间就给易樹发消息的。
但是当时已经很晚了他怕打扰易樹休息,再加上信号是真的不好,消息转了好几圈还是发不出去。
“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汤汀按着易樹的肩膀把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好几圈。
易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推了汤汀一把,“怎么没让山洪把你给埋了呢。”
汤汀又往易樹面前蹭了蹭,然后抬起手捏住了易樹的右耳耳垂,“我被山洪埋了难道你不心疼吗?小樹。”
他这个不要脸还劲劲儿的样子易樹简直就是不知道和谁学的。
易樹抬手拍了拍汤汀的侧脸,“不心疼,一点也不心疼。”
“你又开始口是心非了。”汤汀笑着说。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看到汤汀没事易樹还是松了口气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安稳落地了,像是长久飞行的鸟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汤汀拉着易樹在床边坐下,“这部电影之后就没有在山上拍的戏份了,而且后续的拍摄片段可能就会实在南恩市了,以后拍完戏就可以回家陪你了。”
“谁要你陪,你好好拍戏给我挣钱吧。”
第67章 这样的改变让我很高兴[VIP]
“你真是掉进钱眼里了。”汤汀抬手用手指戳了戳易樹的额头。
易樹拍开汤汀的手, 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别动手动脚的。”
“现在我已经是影帝了,也算是实现了和你那个最初的约定, 现在要不要定一个新的约定?”
汤汀抬手摸了摸易樹的耳垂,感受到对方望向自己的目光,他的心情很舒畅。
“什么约定?”易樹看着汤汀的眼睛。
“我想想……”汤汀低头摩挲起了易樹的手指根部, 他想, 那里本应该有一枚戒指的。
片刻之后汤汀开口说:“等我拍完这部戏, 咱们找个地方一起重新做一对戒指吧。”
“好。”易樹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很想要一对新的戒指了。
“这么着急赶过来, 吃没吃午饭?”
“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
汤汀想了想, “现在这个时间点当不当正不正的宾馆已经不给提供饭了,我出去给你买一点好吗?”
易樹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放在房间里的一个小电锅上, 小电锅旁边还放着几袋方便面。
“不用那么麻烦了, 你给我煮袋面吃吧。”
汤汀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吃煮方便面这有点和易樹的身份不匹配。
“我还是出去给你买点吧, 吃方便面不是很健康。”
“你能吃我就不能吃?我还不需要身材管理呢。”易樹的态度有点强硬,颇有一种今天不吃到这口煮泡面就誓不罢休同归于尽的样子。
比起不健康汤汀更害怕看见易樹的黑脸,易樹肯定会黑着脸给他一脚, 虽然这对汤汀来说是奖励。
但他怕易樹脚疼,所以汤汀灰溜溜地跑去给易樹煮面了。
易樹半靠在床边看着汤汀给自己煮面,一股浓郁的番茄香味在房间弥漫开,易樹这时候才感觉到在飞机上吃的那两个面包简直一点用都没有。
汤汀把面饼完全浸没在汤水里然后盖上盖子走到了易樹身边, 和他一起靠在床边。
“等个五六分钟就能吃了。”
“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个小电锅?”易樹扭头问他。
“这是到了这边之后在附近的超市里买的,”汤汀靠近易樹的耳朵。
虽然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但他还是小声说:“宾馆提供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 陈悠悠饿的不行才去超市买了这个锅。”
“就只煮泡面?”
“嗯……之前有一次简单煮了个火锅,我明天没通告, 你也不回去吧?”
易樹只是摇了摇头。
“那正好,我明天早起去菜市场买点菜和肉,回来给你煮火锅吃。”
虽然食材匮乏这的环境也一般,但汤汀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满意的。
“嗯。”
两个人都靠在床边,汤汀慢慢地、慢慢地把易樹抱紧自己怀里。
早这个狭小破旧、有些年头的宾馆房间里他们两个就像在家里一样,不管是相处模式还是感情。
汤汀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附近小镇上的菜市场买菜,他走的时候易樹还没醒呢,整个人迷迷瞪瞪的,还在汤汀腰间拧了一把,疼得汤汀呲牙咧嘴胆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等他买菜回来刚好撞见揉着眼从自己房间出来的陈悠悠。
陈悠悠像是没睡醒,两只眼都没睁开,目光直愣愣地看着汤汀手里拎着的两个满满当当的袋子。
“汤哥,你这么早就去逛菜市场了啊?”
“嗯,我今天中午和小樹在房间吃火锅,你要来吗?”
陈悠悠登时就清醒了,连连点头:“行啊行啊,不过我去了不会打扰到你们小两口吧,我还是不去了吧……”
汤汀觉得好笑,他本来已经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现在又折返回来,走到了陈悠悠面前。
“你在那扭扭捏捏的给谁看呢,我还不了解你。”
陈悠悠挠着头哼哼笑了两声。
汤汀拎着两袋子食材小心翼翼推开了房间门,他怕易樹还没睡醒,毕竟昨天那么着急赶飞机过来,昨天晚上还折腾得晚了点。
他推开房门,看到的是没开灯捧着手机靠在床头看手机的易樹。
“醒了?”汤汀把东西放到靠门的桌子上然后走到易樹身边。
易樹懒懒地应了一声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打了个哈欠。
“饿了。”
汤汀抬手拍了拍易樹的脑袋,“等着,火锅是最快的食物了,水开了就能吃。”
易樹开始往下滑重新钻进被窝里。
“对了,我叫了陈悠悠和庞星他们俩一起来吃,一不小心买多了,咱们两个人吃不完,你不介意吧?”
易樹又打了个哈欠。
等汤汀把娃娃菜清洗好了他走到床边很轻地拨了一下易樹的头发。
“起来去洗漱吧。”
易樹懒得动,对汤汀勾勾手指对方就舒了口气一脸无奈又心甘情愿地抱起易樹去卫生间了。
卫生间没有新的洗漱用品,易樹和汤汀面面相觑。
“你在逗我玩吗?”易樹先开口询问汤汀。
汤汀尴尬地挠了挠侧脸,早上光记得买食材买调料了,忘了给易樹准备他的洗漱用品了。
他把自己的牙杯和牙刷往易樹推了推,“你先用我的吧。”
他想了一会接着说:“要不我现在去超市给你买?”
易樹撇撇嘴嘴里说着“不卫生”,一副嫌弃汤汀的样子最后还是拿起了汤汀的牙刷,挤上牙膏塞进嘴里。
汤汀哑然失笑看着易樹吐掉牙膏沫沫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小电锅里的火锅汤已经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和热气了。
汤汀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庞星和陈悠悠,陈悠悠还拎着一个袋子,里面也放着一些蔬菜和肉类。
“本来就吃不完了,你们还带这么多菜来。”
陈悠悠转转手里的菜袋,“那我也不能空着手来啊,多不好意思。”
汤汀关上门,扭头看到从卫生间出来的易樹,对方正在和庞星对视。
他突然意识到庞星和易樹还不认识。
所以他揽着易樹的肩膀和庞星介绍,“小庞,这是我爱人,易樹。”
易樹对着庞星伸出手,“你好。”
之前汤汀确实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和易樹的关系。
但经过这场山洪乌龙汤汀有点看开了。
他正常和易樹谈恋爱,现在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
庞星也笑着和易樹打招呼。
庞星和汤汀一起去清洗食材,先在锅里给易樹和陈悠悠放了点羊肉卷和牛肉卷让他们俩先吃。
在吃饭的时候易樹和陈悠悠聊起了给她找对象的事情。
“我有好多朋友都挺帅的,性格也很好,你有时间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陈悠悠点头如捣蒜,“行啊行啊,谢谢老板。”
“你给我叫老板,那你给汤汀叫什么?”易樹问。
“嗯……”陈悠悠想了想,大脑飞速旋转,“老板娘?”
她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个称呼最和汤汀相衬。
“什么老板娘?”
她说这话的时候汤汀正好端着洗好的蔬菜出来,把菜篮子放在桌子上,发出自己的疑问。
陈悠悠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结巴地回答:“没、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要在意啊老板娘。”
陈悠悠说完就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
易樹之前只知道汤汀身边助理的名字,不知道她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人,看着两个人这样他忍不住想笑。
他抬手扯了下汤汀的衣服。
“别在那站着了,赶紧坐吧,都开锅了。”
看在易樹的面子上汤汀没和陈悠悠计较,陈悠悠自己也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一顿火锅吃得很和谐。
说实话易樹已经很久没和别人这么和谐温暖地吃一顿饭了。
在国外的那三年他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和遇见汤汀之前完全没差,因为他本来就没什么朋友。
和汤汀在一起之后他差不多每顿饭都是和汤汀一起吃的,而且是汤汀亲手做的。
就算他有时候忙回不了家汤汀也会把饭打包好送到公司,他吃到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在这之前易樹生活里就只有上班、下班、应酬、回家睡觉。
几乎没有朋友聚餐聚会这一项。
现在他的关系网、朋友线好像都在不知不觉间因为汤汀在慢慢扩大,汤汀……还真挺像老板娘的。
早知道昨天晚上建立新的约定的时候他就多加上几条了。
他想和汤汀去漂流、蹦极、潜水。
尝试之前他想去尝试但却从来没做过的所有一切刺激的、能让肾上腺素飙升的活动。
之前他不想去尝试只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忙,现在他变成了能掌管公司一切事务的人,他完全可以不用上班,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尝试这些活动。
但是现在他好像意识到了另外一个原因。
他不再想一个人去尝试新鲜事物,这个一直被他刻意隐藏在每日忙碌生活下的原因在遇见汤汀之后像是雨后春笋一样慢慢、慢慢冒出了头。
在易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长成了与天齐的青翠玉竹。
汤汀往易樹碗里放了块煮好的肉,“想什么呢?筷子都要掉进锅里了。”
易樹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握住,汤汀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拿着筷子的手收回来了。
易樹眨眨眼用筷子夹起了碗里的肉吹了两下然后塞进嘴里,“没什么,一会和你说。”
陈悠悠和庞星对视了一眼然后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其实易樹是个很敏感的人,他注意到了陈悠悠和庞星的吃饭速度,他顿了一下说:“不是,我这句话没别的意思,不用这么着急。”
陈悠悠和庞星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又同时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易樹松了口气。
汤汀看着三个人的互动,只是笑笑,然后不停地把涮好的东西放进易樹碗里。
陈悠悠愤愤咬了咬筷子,她和庞星小声说:“真的是,咱俩光吃狗粮都吃饱了,还吃什么饭啊。”
“呃……”
庞星不好打击陈悠悠,说自己也已经有对象了,而且他对象明天还要去机场接他。
这对一个母胎solo的小女孩还是打击太大了,善良的庞星还是选择不说。
当天晚上易樹就和汤汀提了想去漂流、蹦极、深海潜水,那么刺激又有点极端的计划。
当然,就算汤汀不同意易樹也是会自己去的。
汤汀抬手摸了摸易樹的耳垂,“当然可以了,我根本没有理由拒绝你小樹。”
“你真诚地和我说出了你想和我一起去做的事情,不再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说,自己一个人憋着,这样的改变让我很高兴。”
“恭喜你,小樹。踏出了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第一步。”
“我也很高兴,你迈出第一步走向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汤汀低头,在易樹嘴角很轻地亲了亲。空气里慢慢弥漫起淡淡的玫瑰香和普洱生茶的味道。
清新但是馥郁,易樹注定一生都与这个味道纠缠,直到他老去,满头白发。
如果他先汤汀一步离去,他希望汤汀能每天拿着一枝带着他信息素的、带着新鲜露水的玫瑰去看他。
易樹看着汤汀的眼睛,好像看到了里面闪动的万千星河。
汤汀必须这么做。
易樹在心里默默补充。
第68章 戒指[VIP]
《鬼奏歌》在山上的戏份拍摄完了, 但是还有其他戏份没拍摄,好在拍摄地就在南恩市,没有夜戏的时候汤汀还能回去睡一晚上。
然后一大早上再爬起来赶往剧组。
汤汀看着自己手机上的通告计划, 目光放到了今天下午那片空白,他今天下午没有通告,可以去和易樹一起做戒指了。
他一边想一边给易樹发去了信息。
在他拍完一场戏之后收到了易樹的信息, 易樹只发了个嗯。
汤汀捏着下巴想了想, 怎么现在还有一种易樹是自己的金主的错觉。
今天上午一点半抬头火急火燎地收工, 马不停蹄地就坐车回家了。
今天易樹没去公司, 事情都是在家里解决了, 汤汀一进家门就要抱易樹,差点把易樹腿上的笔记本电脑给撞掉。
易樹曲起手肘杠了一下汤汀的腹部。
“能不能别总这么莽撞……像狗一样。”
“你不喜欢吗?”
汤汀就是笃定了易樹会喜欢,不然他不会这么问。
易樹实在是受不了这么黏腻腻的汤汀, 虽然他一直都这样, 但今天明显更过分了一点。
他猜可能是因为下午即将开始的做戒指的活动。
汤汀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怎么这么多废话呢。”
易樹抬手戳了戳汤汀的脑门。
汤汀在上午休息的时候就已经预约好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手工艺小店, 在那里可以做手工的银戒指也可以做其他手工艺品。
“我画画还行, 做手工一般。”易樹和他坦白。
汤汀点点头,“我知道,上次一起做手工葡萄香皂我就看出来了。”
汤汀在搬离云山苑的时候把那串葡萄香皂收起来了, 就在储物间的一个纸箱子里。
“但是没关系,我会教你的。”
易樹靠在门口看着汤汀戴上口罩、墨镜和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我真怕哪天和你出去被拍了,然后上我人生中第一个热搜——新晋华表奖最佳男演员获得者与陌生男子出门约会。”
易樹开始预测如果真被拍了那热搜会是什么样。
汤汀戴帽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些事情在和易樹重逢前他确实假设过, 当时他只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人还不知道在哪呢他竟然还在考虑这些事情。
很奇怪的是汤汀和易樹重逢之后他却没有再考虑过这些事情了。
明明他获得了影帝的称号, 明明易樹已经回来,两个人已经破镜重圆了。
汤汀在刻意回避, 在脑子里yy一下也就算了,如果真的上了热搜对易樹造成了影响那汤汀会不是很高兴。
况且他现在风头正盛,没成为影帝之前就有私生追到了飞机上。
实在是太疯狂了。
如果他们把矛头放到易樹身上那汤汀不知道怎么办。
明明之前处在包养关系之中他能毫无顾忌地对易樹提出要求,让他帮助自己,撒撒娇就能处理烂摊子,两个人都乐在其中。
但现在两个人明明变成了更名正言顺的情侣关系,汤汀反而更瞻前顾后了。
易樹察觉到汤汀动作的迟钝,他上前伸手扯了一下汤汀的衣服,“怎么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和紧张的时候小动作都会特别多。
汤汀抬手抓抓后脑勺的头发,又整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愣了一会他想去牵易樹的手,被易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你到底怎么了?”
汤汀蜷缩了一下手指,“没什么,真的。”
易樹皱眉看着汤汀,对方的脸色不是很好,再加上他话中那个欲盖弥彰的“真的”,易樹觉得这件事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靠在门框上,正好把身后的门锁挡了个严严实实,“你今天不把这件事说清楚咱们就不去做戒指了。”
“不要。”汤汀有点着急,他上前扯住了易樹的手腕。
易樹的腕骨被汤汀捏得很疼,他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感觉自己的腕骨好像要被汤汀给捏碎了。
“那你就说啊。”
汤汀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拖鞋鞋尖,任凭易樹怎么逼迫他都不再开口说话了,像是哑巴了。
易樹长舒一口气把汤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他看到了汤汀有点恍惚的眼神。
在对方的眼神中易樹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了汤汀的指缝,然后牢牢握紧。
“算了,等你真正想说的时候你再和我说。”易樹的语气里都是无奈,“走吧。”
本来想离开的易樹被汤汀拉回来,踉跄了一下,易樹鼻子撞进了汤汀怀里,有点疼。
“去干什么?”
“当然是做戒指了,你不想做了?”易樹看着汤汀的眼睛。
“不是说……”汤汀顿了一下,“不是说不说清楚就不去做戒指了吗?”
易樹简直无语了,这人怎么一根筋呢,还死犟。
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好像反过来了,易樹变成了主动的那个,汤汀处于被动形势了。
“怎么这么笨呢……”易樹忍不住感叹了两声,他接着问:“所以你要不要去?”
汤汀眨眨眼,抓紧了易樹的手指,“去。”
虽然有这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两个人还是去做了戒指。
汤汀还带了之前那个小狗的戒指,把它融掉的液体加到了新戒指里面。
这次不再像是之前做葡萄香皂一样易樹只在一边坐着看了,即使自己摸索得还不是特别清楚汤汀也愿意教易樹一起,让他多一点参与感。
现在只剩下打磨戒指让它们变得更漂亮和根据自己的需要在戒指上面刻字了。
汤汀拿着已经颇具雏形的戒指转过身背对着易樹,易樹拿工具的手顿了一下,恨不得把工具砸在汤汀后背上。
“你干什么呢?”
汤汀连头也没扭,他眨眨眼手下的动作不停,嘴上对答如流:“我没干什么啊。”
易樹长舒一口气,秘密肯定越攒越多,他不着急,等着汤汀慢慢告诉他。
过了半个小时汤汀终于满意地转过身,把自己手里的戒指在易樹眼前晃了晃。
“我保证这个戒指你会喜欢。”
易樹托着腮看着不断在自己眼前晃的戒指,他的目光偏移了一点,看到了汤汀隐藏在衣袖下面的一点点黑色痕迹。
他皱着眉看了一会。
汤汀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易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自己的衣袖。
他舔了舔嘴唇在易樹的注视下把自己挽到小臂的衣袖往下扯了一点。
这次易樹没惯着他,放下自己手里的戒指就扯过了汤汀的胳膊,他猛地拉开了汤汀的衣袖。
他看到了汤汀手臂上的一个黑色花体英文纹身——Liberty。
在这个英文纹身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绿色的松树纹身。
易樹愣住了。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了为什么汤汀要纹这个纹身,他又想到了自己手腕上那个调色盘纹身。
当时汤汀也总是追问他为什么要纹这个纹身,这个是什么时候纹的。
重逢之后汤汀穿的衣服都是长袖,每次亲密汤汀都借氛围感把灯给关了,黑暗中他从没见过汤汀手臂上多了个纹身。
“……什么时候的纹身?”
汤汀把自己的衣袖往下面卷了一点,正好盖住了纹身,“你走后的第一年,过年的那天。”
易樹撑着下巴接着听汤汀说。
“因为过年已经没什么店开门了,那天我转了好久才找到了一家快关门的纹身店,店主竟然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他问我为什么要纹这么个奇怪的东西。”
“你回答什么?”易樹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涩。
“我就和他讲了咱们两个的事情。”汤汀笑了两声,“他听完都楞住了。”
“纹这个就不怕被拍然后扒出来?”
汤汀叹了口气,“当时没想那么多,几乎是头脑一热就去纹了。”
易樹没拆穿他,谁头脑一热会在店铺都关门的情况下还一个人瞎转悠就为了找个纹身店啊。
易樹拿过了汤汀放在一边的戒指,然后紧紧握在手心里,他小声说:“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汤汀慢慢朝着易樹凑近,“那要亲一下吗?”
易樹伸出一只手抵住了汤汀的侧脸,让他不再靠近自己。
“亲什么亲,你天天脑子里就只想着亲了,现在是在外面呢,你克制一点。”
汤汀撇了撇嘴还是不断朝着易樹凑近。
易樹伸出手用虎口卡住了汤汀的下巴,“你再这副粘人样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好吧……”汤汀往后退了一点让自己的下巴离开了易樹的虎口。
他看向桌子,自己的那枚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易樹拿走了。
汤汀偏头去看,看到了易樹手里正在把玩的东西,不是他的戒指还能是什么。
易樹摸到了戒指的内侧,有一小长条的明显凸起,应该是刚刚汤汀在做的东西。
他看向汤汀,挑眉示意汤汀解释一下。
汤汀看起来有点扭捏,小动作有点多,他抬手挠挠脑袋又摸摸嘴角,他的嘴角是真的很难绷。总是忍不住上翘。
“我在里面刻了和我纹身一样的英文单词,你戴戒指时间长了之后就能在手指上印出那个英文单词。”
汤汀对于戒指的这个小巧思并不是临时起意,在纹身甚至更久之前就有了这个想法了。
他希望这个词能永久陪伴着易樹,虽然那些被当成“提线木偶”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但他害怕阴影还是笼罩着易樹。
他希望易樹永远摆脱过去的那些日子,坦然面对光明的未来。
“我给你戴上?”
易樹托着腮看着汤汀从自己的手里把戒指拿过去在自己面前晃了晃,他看了一会然后把自己的手伸向了汤汀。
汤汀深吸一口气用手托住易樹的手腕然后另一只手轻轻地把戒指推进了易樹的无名指。
戴上之后汤汀的手还没马上离开易樹的手,他用大拇指慢慢摩挲易樹的手背。
虽然更亲密的事情他们两个都已经做过了,但易樹始终觉得用大拇指蹭手背这件事显得有点色气。
易樹舔了舔嘴唇,这次易樹没推开汤汀。
汤汀是他亲自选的家人,是今年在冬天里迎来的第二个春天。
第69章 奖励[VIP]
汤汀拿过了放在一边的戒指, 那枚易樹亲手做的戒指。
“给我戴上吧。”
这枚戒指并没有汤汀做的戒指那么精致,表面没被易樹打磨得很光滑,显得很粗糙。
但汤汀还是美滋滋地看着易樹把戒指慢慢推进自己的无名指上, 甚至比那时戴上小狗戒指还高兴。
等汤汀戴好他足足欣赏了五分钟。
易樹看着他不值钱的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汤汀了。
“以后都要戴着?”
汤汀用力地点头,“当然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拍戏也戴着?”
“嗯。”
易樹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是被拍到了怎么办?”
汤汀顿了一下, 怎么话题又转到这来了, 今天易樹好像问了很多遍这样的问题。
易樹托着下巴问:“你今天下午出发之前突然发楞也是因为害怕被拍到上热搜?”
汤汀偏过头依旧嘴硬说:“没有。”
“真的没有?”易樹长舒一口气。
这次易樹没有等汤汀的回答, 他自己接着说:“是怕被曝光之后我被你一些不理智的粉丝攻击。”
这种肯定的语气让汤汀的心脏猛烈颤动了一下。
看着沉默不语的汤汀, 易樹能百分之百确认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抬手捏了捏汤汀的侧脸。
“不用害怕带我上热搜,我选择和你在一起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些可能性, 我已经做好了承担的准备。”
汤汀抿抿嘴偏过头去看易樹, 对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他突然发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已经听不到易樹的心声了。
难道是因为易樹已经不再口是心非了?他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都已经能亲口说出来了,那自然就不需要汤汀再听到他的心声去满足他想要的一切了。
意识到一切汤汀突然就有了勇气。
原来易樹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那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他当然也要做好和他一起面对的准备。
“那如果真被拍上热搜了你打算承认我是你男朋友吗?”
看着汤汀眼里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易樹开口询问。
汤汀点点头,“嗯,现在知道你不担心会受到影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或许我可以主动官宣。”
易樹偏过头, 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随便你咯……”
汤汀笑着牵起易樹的手, 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鬼奏歌》什么时候拍完?”
“差不多这个月月末。”
易樹点了点头,“嗯, 等拍完咱们去旅游吧。”
“怎么想起要去旅游了?”汤汀握住易樹的手慢慢和他十指相扣,这次易樹完全没有挣扎。
“听说一起旅游是检验两个人是不是合适的最快最省力的途径。”
汤汀脑袋上浮现出了无数个问号。
“不是,我们肯定是最合适的啊,”汤汀撇撇嘴,看着有点委屈,“你要和我分手吗?”
易樹觉得好笑,他抬手拍了拍汤汀的脑袋,“逗你玩呢。”
简直是傻狗。
易樹和汤汀走出小店的时候接到了江斯应的电话,和汤汀复合之后可能是怕打扰到他们,在不合适的时候打电话自己尴尬,江斯应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他了。
“怎么了?”
江斯应那边不说话,易樹好像听见了打嗝的声音。
“……江斯应?哥?”易樹抬起头和汤汀对视了一眼。
“小樹,我好难过啊小樹,我感觉自己做错了好多事情……”
易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备注是“江斯应”没错啊,江斯应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呢?”
江斯应不说话了,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喂?”易樹喊了几声。
“怎么了?”汤汀歪着头问。
“我哥突然给我打电话,应该是喝多了,没说几句正经话,现在又不说话了估计是睡着了。”
“听听电话里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
易樹皱着眉听了一会,听到了736路公交车的声音,还有老板娘的招呼声,声音很熟悉,就是他之前和汤汀吃过的烧烤店,南恩大学旁边的那家。
“应该就是在那家烧烤店,我有点担心他得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汤汀整理了一下脸上的口罩和眼镜,“正好下午一整天都没有通告,晚上也没有。”
“嗯。”
汤汀开车,两个人一起去了南恩大学旁边的那家烧烤摊,易樹一下车就看到了倒在外面桌子上的江斯应。
易樹走过去在江斯应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他看到了桌子上七零八落的啤酒瓶,“你没事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汤汀走到江斯应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拿过了铁盘上放着的明显没吃过的烤五花肉,他把口罩抻开一点把烤串塞进去嚼。
易樹翻了个白眼,真是每一个让人省心的。
一个喝成这副烂醉的模样,一个戴着口罩还忍不住吃吃吃。
江斯应还有点意识,他抬起头像是认不清情况一样视线在汤汀和易樹之间晃了几个来回。
易樹又忍不住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说话啊,我问你话呢。”
他在江斯应另一边,汤汀对面坐下,看着一脸懵的江斯应就忍不住想叹气,不会喝酒给喝傻了吧……
就在易樹想再开口询问打他一巴掌的时候江斯应终于开口了。
“我不想做老板,不想管公司……我怎么谈恋爱都谈不好哇呜呜呜呜呜。”
江斯应索性抱着酒瓶就开始哭。
话题的跨度实在是太大了,易樹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再问了一遍,江斯应反而闭口不谈了。
反而重复说着同一句话,“我想去草原!我想去草原玩……”
江斯应前面说的“不想管理公司”易樹大概能猜出来是因为什么。
三年前他出国之后就把行舸娱乐的事情全权委托给江斯应了,有林南辅佐这几年也没出什么岔子,他还以为江斯应已经学会了如何管理公司。
没想到他关注江斯应的事情还是关注的少了。
但是江斯应之后说的什么“连恋爱都谈不好”是怎么回事这个易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汤汀咽下一口肉,“你哥谈恋爱了?”
“不应该啊,”易樹摇摇头,“按理说他谈了恋爱应该会和我说的,但他之前从来没和我说过。”
“他说他想去草原。”
易樹简直都要被气笑了,“醉酒的人说的话你也相信,难不成我还真带他去草原啊?他都醉成这样了。”
“说的也是。”汤汀又吃了一串烤牛肉。
易樹看见他就心烦,他拿过了一根放在一边的铁签子朝着汤汀的方向扔过去。
“你别他妈吃了。”
汤汀乖乖放下正在吃的烤牛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口罩。
“要不我还是带他去草原吧。”易樹突然松了口。
汤汀扬了扬下巴,“他这个样能做高铁吗?而且你们去哪个草原啊?怎么去啊?说实话你们两个去的话我不是很放心。”
出现了,汤汀的第二个人格——老妈子人格。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易樹快速在脑子里思考对策。
说实话,看到江斯应这样易樹挺难受的,和有时候对汤汀的那种难过还不一样,这趟草原他还非得和江斯应去了不可。
但是他记得江斯应是爱出去跑,但喜欢爬山那种刺激性的活动,不是很喜欢草原的啊。
“你和我们一起去呗。”
汤汀挠了挠脑袋,“我还有一大半的戏份没拍完呢。”
“那太遗憾了,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了。”易樹拍了拍江斯应的肩膀。
江斯应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松开手里扒着的酒瓶,朝着地上就开始吐。
“他这样子肯定是坐不了高铁了,那就只能自驾了。”
“现在就走啊?”
易樹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开到离这里最近的草原估计也得晚上七八点了,他还要安排一下公司的事情。
“当然啊,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你不同意?”易樹挑了下眉看向坐在一边的汤汀。
汤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当然同意,你做的决定我有哪次是不同意的?”
易樹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打电话安排林南准备两个人的简单行李了。
“那随时联系我,注意安全。”汤汀想了想,他本来想说等拍完戏要去找易樹的,但距离月末还有很多天,他们来回往返三四次草原估计他的戏还没拍完。
“嗯。”易樹转了转手腕,“帮我把他搬到车上,我一个人抬不动。”
虽然是亲兄弟,但易樹和江斯应的身高相差很多,江斯应人高马大的,易樹在他面前像个小鸡崽子一样。
汤汀帮着易樹把江斯应放到了车后座上,拍了拍手接着说:“你确定他在到达之前不会醒过来吗?”
“不会的,喝了那么多,我知道他的酒量和酒品。”易樹砰地一下关上车门,“信不信我现在扇他两巴掌,他都不带睁眼的。”
汤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大舅哥要是知道他因为我挨了两巴掌还不得弄死我,他现在可还是我的老板呢。”
“说的也是。”易樹耸耸肩,“等一会林南来了你坐他的车回家吧。”
汤汀回头看了一眼烧烤店,“我去给你打包点烧烤,你还没吃晚饭,等留着路上吃,开车开那么长时间你肯定得吃点东西。”
他说完也不等易樹回话就直接朝着烧烤店里面走去了。
易樹叹了口气,真是汤老妈子。
自己只比他小一两岁,现在看起来倒是像小了十几岁一样。
谈了个爹系男友……
四点多不是饭点,烧烤店里没什么人,林南到的时候汤汀正拎着一袋子烧烤从里面出来,把烧烤袋子塞进易樹手里。
“这么多……我又不是猪。”易樹开始抱怨。
“那不还有江斯应吗,他醒了也是要吃饭的。”
林南站在一边转车钥匙,“易总,酒店已经订好了,一会我就把信息发给你。”
“知道了。”
易樹已经坐进驾驶座,汤汀还扒着车窗和他说话,“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也行,有事千万别自己抗啊,你听没听见?”
易樹伸手抵上了汤汀的侧脸,“再话这么密我就掐你的嘴了。”
汤汀马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做了个拉拉锁的动作。
易樹点点头,然后奖励一般拍了拍汤汀的侧脸。
第70章 风眠草原[VIP]
易樹开车行驶在前往风眠草原的路上, 后座的江斯应陷入了深度睡眠,发出很响的鼾声。
他从主控台上拿了个小挂件看也没看就往后扔到了江斯应身上。
江斯应只是停顿了一下翻了个身就接着睡了。
易樹叹了口气,趁着红灯他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准备询问一下林南, 他不在的这三年江斯应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南很快回复他:江总是不是谈恋爱了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但是江总有一段时间总是加班,之前他都是准时上下班的。
易樹舔了舔嘴唇, 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正背对着他曲着两条大长腿睡觉的江斯应。
晚上九点二十六分, 易樹的车停在了林南订好的酒店门口。
他扭头看了江斯应一眼, 对方还紧闭着眼, 他就知道, 现在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江斯应也是不会醒的。
但是怎么把江斯应搬进酒店是个问题。
“还是找酒店帮忙吧……”
酒店搬来了个小推车,和易樹一起花了三个人才把江斯应搬进房间。
易樹总算松了口气,他回自己的房间的时候正好接到了汤汀的视频通话, 画面中的汤汀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
“你去拍戏了?”
汤汀也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不在家晚上没什么事情, 就把明天晚上补拍的事情挪到今天晚上了。”
“哦。”
“怎么样, 你那边顺不顺利?”
易樹抬手揉了揉脖子,“还行,就是江斯应睡得香死猪一样, 沉死了。”
“那你早点休息,导演在叫我了。”
易樹点点头,“嗯,知道了。”
江斯应第二天早上起来人都懵了, 正好易樹刷房卡进来了,手里还拎着刚从楼下餐厅带上来的早饭。
江斯应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 裹着点被子看着易樹,眼睛都没睁开。
“醒了?”
“嗯……嗯?”江斯应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周围的场景, “咱们这是在哪啊?我不应该在烧烤店吃饭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都不知道你昨天喝得有多醉。”
易樹把打包的早饭放在桌子上摆好。
“已经是第二天了……所以这是在哪呢?”
“风眠草原。”易樹夹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哦,风眠草原……”易樹停顿了一会,“风眠草原?!你带我来草原干什么,我的天呐。”
江斯应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易樹自己小声嘟囔了几句莫名其妙,“昨天下午我和汤汀找到你,你一直嚷嚷着要去草原啊,真带你来了你又不高兴了。”
江斯应揉了揉眉心,“我都喝成那样了,你怎么还相信一个醉鬼说的话呢?”
“我倒是想问问你呢,你昨天说自己怎么连个恋爱都谈不好是怎么回事?”
江斯应开始眼神闪躲,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站在他面前的易樹。
最后在易樹的暴力威胁下江斯应终于坦白了自己一直没和他说的事情。
“也就是说季雀生是你之前在机场外面捡到的那只叫阿谷的鸟,还总是爬你的床摸你的腹肌?”
江斯应用力点了两下头。
易樹嗤笑两声,“扯淡呢。”
江斯应抓耳挠腮。“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
易樹懒得再听他胡扯,他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桌子上的各种早餐,“行行行,我相信了,你快点过来吃早饭吧。”
江斯应叹了口气翻身下床,“这里真的是风眠草原吗?”
“是啊,我骗你干什么?”易樹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已经问了好几遍了,“这地方戳你神经线了?问了两三遍了。”
江斯应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像个行尸走肉。
“季雀生有个音乐节的演出就在风眠草原。”
“什么时候?”
“呃……”江斯应响了一会,“好像是这个月十二号。”
易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就是十二号。”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真是有够无语的。
“今天一天我都不会出这个酒店的。”
易樹挠了挠脑袋,“你确定?这个草原应该有很多好玩的。”
江斯应闷头狂吃,但易樹就是觉得他好像有一点动摇了。
他为了掩饰一下还特意换了个话题,“汤汀竟然同意你出来旅游?”
易樹觉得莫名其妙,“他又不是什么控制狂会限制我的出行,当然会让我和你出来了,你问这个问题真是莫名其妙。”
“你们俩这不是久别重逢吗,我还以为按照汤汀那个性格肯定不管去哪都会都会黏着你呢。”
江斯应低着头往自己嘴里塞包子,“我猜错了?”
“他还有戏没拍完呢。”
“哦对,我都忘了他已经是影帝了,肯定特别忙。”
易樹吃完早饭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去玩了,“你确定今天都不出去玩了?”
江斯应本来就有点动摇,再加上易樹接二连三地问江斯应彻底动摇了。
“去去去!我出去玩还不行吗。”江斯应破罐子破摔一样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刚想站起来就被易樹打了一巴掌。
“别一激动就乱扔东西,你还是小孩子吗?”
江斯应总有一种错觉,在易樹面前他更像是弟弟。
江斯应磨磨蹭蹭收拾了半天,最后被易樹踹了一脚才跟着出门了。
易樹上下扫了一遍江斯应的穿搭,“你穿这么骚包干什么?”
江斯应偏过头去,连说话都结巴了,“我、我哪里穿的骚包了,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啊。”
“哦,看在你心情不好的条件下我不说话了。”
易樹实在是没眼看江斯应身上那件暗紫色的骚包花衬衫,他快走两步走到了江斯应前面。
“滑草你想不想玩?”
江斯应开始东张西望,又被易樹打了一拳。
“你也别找了,风眠草原那么大,怎么就那么凑巧到了他开音乐节的地方呢。”
江斯应笑着拍了一下易樹的肩膀,“要不说咱们俩做兄弟呢,我一撅屁股你就知道我拉的什么屎。”
太恶心了。
易樹简直不想搭理江斯应,他决定自己去玩滑草。
江斯应没心情去滑草,索性在旁边坐着等易樹。
等易樹滑下来他把手机递给了易樹,“刚刚汤汀给你打了个电话。”
“嗯。”
易樹拿走手机走到一边接电话了,留下江斯应一个人坐在原地像个孤寡老人一样。
“知道江斯应昨天下午为什么那样了吗?”
易樹回头看了一眼,江斯应直接躺在草地上开始抖腿了。
“嗯,问到了,但他现在的状况还不是很好,看着像被踹了。”
“不应该吧,大舅哥长得这么帅,还有钱,怎么能那么容易就被人给踹了。”
“不知道,等我之后再问问吧,他只和我说了个大概,具体的细节没和我说。”
易樹又听汤汀唠叨了几句挂断电话之后走到了江斯应身边,抬脚踢了一下江斯应的小腿,“别在这躺尸了,找点乐子去?”
江斯应还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什么乐子啊?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去参加音乐节啊?”
不止易樹了解江斯应,江斯应也是非常了解易樹的,易樹这句话一出来江斯应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他一口咬定,“我不去。”
易樹双手环胸站在他身边,完全俯视他,“你不去那我自己去了,你自己回酒店待着,自己慢慢发霉吧。”
江斯应不为所动。
易樹决定下一剂猛料,“我倒是想再见见那个叫季雀生的,他长得实在是帅,我觉得比汤汀还要帅,是我见过的最帅的Alpha。”
江斯应马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了。
易樹马上转身要离开。
他在心里倒数了三个数字,江斯应马上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了。
“要不我还是去吧,一个人在酒店里也挺无聊的,正好去听听歌放松放松。”
易樹扭头看了他一眼,“这可是自己说的,我没有逼你。”
在来滑草场的路上易樹就仔细搜索了季雀生他们那个组合参加的草原音乐节,离他们住的酒店不远。
坐在前往草原音乐节的车上,江斯应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想怎么易樹一激他他就来了,一会要是见到季雀生他该说什么,是不是会特别尴尬。
也没准季雀生根本忙得没时间搭理他。
“你们之前为什么吵架?”易樹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问江斯应。
江斯应挠了挠鼻子,他看起来有点难以启齿。
许久没得到回应易樹睁开眼看向了一边的江斯应,然后用胳膊肘怼了怼江斯应的胳膊。
“问你话呢,赶紧回答我啊。”
江斯应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季雀生实在是太耀眼了,男女通吃,他还特别爱挑逗别人,然后我就……”
“说了很过分的话?”
江斯应没说话,用沉默回答了易樹的话。
江斯应抬手揉了揉眉心,“等我反应过来我才发现我说了占有欲那么强的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我本来以为这么多年不在易远山身边他的言行对我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结果这就是血缘的奇妙之处吗……”
易樹叹了口气,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是什么反应?”
“当场就和我翻脸了,收拾东西就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他知道……家里的那些事情吗?”易樹扭头看着江斯应。
“它还是小鸟的时候我带他回过几次家,不知道他当时听没听出来,但我没系统地和他说过。”
易樹抬手拍了拍江斯应的肩膀,“你们还是好好谈一下吧,这没一直冷着也不是个办法。”
江斯应抬手揉了揉眉心,“经过和汤汀的那些事情你也终于明白这些事情了?”
“别废话了,最重要的是行动。”
“但是咱们没买票,能进音乐节吗?”
“这对我又不是什么难事。”
对易樹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难事。
“好吧。”
江斯应躺平当废物。
“算了,我不帮你解决了,咱们不应该和那些小姑娘抢,你自己联系季雀生吧,这是你应得的教训。”
江斯应缓慢地打出了两个问号,但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打算给他发个信息等音乐节他们的演出结束之后和季雀生好好谈谈。
易樹就默默看着江斯应来回走来走去,然后把手机摄像头掉转了一下对着江斯应,听着耳机里汤汀闷闷的笑声。
“他看着像在等自己的高考成绩。”
易樹又点了一下让摄像头对准自己,汤汀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易樹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
“我看也是。”
江斯应正愁没处发泄他的忧虑呢,他扭头看着易樹,“什么你看着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