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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不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膝盖[VIP]


    易樹点点头把文件收到了办公桌抽屉里, “麻烦你了珏姐,本来你准备去环球旅行的,因为我一句话就回来给汤汀当经纪人了。”


    程珏对晃晃手里的烟盒, 易樹摇头示意不介意之后她慢条斯理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


    “没事,等把汤汀带成影帝我再去度假也不迟,而且你的要求我一般都不会拒绝, 这件事你是知道的。”


    她把燃尽的烟灰掸到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你是我认识的小辈里唯一一个能挑起家里大梁的小孩了, 我其实挺佩服你的。”


    易樹笑了笑, “珏姐你是心思不在家里的事业上, 不然你会比我更能挑大梁的,到时候就是我佩服你了。”


    “行了,你就不用和我客套了。”程珏站起来把香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好好让汤汀考虑一下接不接这档综艺吧。”


    “我知道了珏姐。”


    程珏转身离开了易樹的办公室。


    易樹托腮看着都堆在桌子上的文件, 说实话他有点羡慕程珏。


    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易樹挽了下袖子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许成安的戏份不算太多, 汤汀在进组两个星期之后就拍完了自己的戏份。


    因为要赶剧组的进度郁沅没请汤汀和其他人吃饭, 汤汀也不怎么在乎。


    汤汀握住了郁沅伸过来的手,“谢谢这段时间郁导的帮扶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以后我还拍戏的话有合适的角色一定联系你。”


    “郁导之后不打算拍戏了?”


    郁沅捏着下巴说:“我家里边想让我去国外学习,算是深造一下电影拍摄。”


    “这是好事,那希望郁导以后拍出更好的作品,到时候我就蹭蹭我们郁大导演的热度了。”


    汤汀之前看过郁沅导演的电视剧, 都挺有深度了,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圈子里还是电影导演更吃香一点。


    “别打趣我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汤汀挥挥手,朝着陈悠悠站着的地方走去, “一会赶不上飞机了。”


    “我看你是赶着回家见你们小易总吧。”


    汤汀揉了揉自己的侧脸,看向郁沅笑着说:“瞎说什么大实话。”


    汤汀和陈悠悠下了飞机嘱咐她到家给自己发个信息,然后汤汀就掉头直奔自己和易樹家了。


    这两个多星期他在剧组里只能和易樹发发消息打打视频。


    后来易樹不知道为什么连视频都不和他打了,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易樹只答应和他打语音。


    易樹最近好像特别忙,他下戏有时候很晚,给易樹发信息他都会回。


    而且打语音经常打到一半他就能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易樹绵长的呼吸声,易樹累得睡着了。


    估计易樹这几天也没好好吃饭。


    他要回去给易樹做饭。


    陈悠悠听到他这个计划的时候都惊呆了。


    谁家小情侣小别之后不是想和对方亲亲抱抱,上演一出小别胜新婚啊。


    汤汀赶着回去竟然是想给易樹做饭。


    不过想想又觉得挺合理的,每对小情侣的相处模式都不一样,谈恋爱又不是只有欲望。


    汤汀和易樹这样的相处模式倒是比别的小情侣更温馨一点。


    汤汀站在云山苑门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这个时间易樹应该还在行舸公司上班。


    他推开门却看到了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


    这盏落地灯是汤汀挑的,是暖黄颜色的,汤汀经常窝在落地窗旁的沙发里看剧本。


    他陷入暖黄色的灯光中,整个人显得很温柔。


    有一次易樹看呆了被汤汀调侃,他很轻地扇了汤汀一巴掌,让他别管,自己只是在看那盏漂亮的灯。


    现在窝在沙发里的人变成了易樹。


    易樹正裹着一条毯子睡觉,脸搭在毯子上,眉头紧皱着,看起来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汤汀抬手轻轻地按在了易樹的皱着的眉头上。


    易樹只是动了搭在毯子边缘上的手指,把裹着自己的毯子拽得更紧了一点。


    汤汀知道易樹很累,但窝在这里睡觉对腰不好,易樹的腰和脖子本来就不行。


    他又抬手戳了戳易樹的侧脸。


    这次易樹的反应终于比之前强烈了一点,他的睫毛颤动两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正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汤汀发呆。


    汤汀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睡了多久,都睡傻了。”


    易樹缓慢地眨了眨眼,像是认不出面前的汤汀一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汤汀想扶易樹从沙发上起来,“去床上睡吧,这多不舒服。”


    易樹只是把手搭在汤汀臂弯上,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怎么了?”汤汀歪着头问他。


    易樹摇摇头,“我有点饿,给我做点吃的。”


    “好,你等会,我先给你倒杯热水。”


    汤汀巴不得易樹这么使唤自己,而且他一下飞机就直接回家就是想给易樹做饭的。


    易樹松开搭在汤汀臂弯上的手,沉默地看着汤汀脱掉外套,把袖子挽到手肘走进厨房给易樹倒水。


    汤汀倒水的时候扭头透过厨房的透明玻璃门去看坐在沙发上的易樹。


    对方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眼神虚空,不知道在盯着哪。


    汤汀有点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


    但他觉得易樹的眼睛就像一杯快要满杯的水,再多一滴就要溢出来了。


    汤汀看不懂,但觉得痛苦。


    他回过神看向已经盛满水的玻璃杯,水已经溢出来了,从桌子流到了地上,砸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汤汀赶紧顿住拿水壶的手,拿过了一边的吸水海绵擦拭桌子上的水。


    他把温热的玻璃杯塞进了易樹手里,笑着问他:“想什么呢?”


    这个问题汤汀回来之后问了两遍。


    第一次只是调侃,这次是真的想知道易樹灵魂出窍一样是在想什么。


    易樹用大拇指蹭了蹭手里的杯子,水的温度通过杯壁传递到了易樹手指尖上。


    这次易樹还是回答没想什么,他抬头看向汤汀,“我好饿,还不能吃饭吗?”


    “我马上去做,别着急。”


    汤汀返回厨房打开了冰箱,易樹不常做饭但还是安排了人每天送新鲜的蔬菜水果来云山苑。


    汤汀挑了几样易樹爱吃的蔬菜给他简单炒了两个菜,炒好菜的同时米饭也蒸好了。


    他扭头去看易樹,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电脑过来,裹着毯子抱着电脑曲着两条长腿窝在沙发里处理工作。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汤汀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汤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最后一个菜端上了桌子,然后对着易樹招招手。


    “小樹,过来吃饭吧。”


    “嗯。”易樹头也不抬地打字,只淡淡嗯了一声,但打字的速度快了不少。


    汤汀看他还没吃饭的心思转身又进了厨房,切了一盘易樹喜欢的西瓜,又把自己喜欢的菠萝泡在了冲好的盐水里。


    他转身离开厨房就看到易樹已经坐在餐桌边拿着筷子端着碗等吃饭了。


    易樹扭头看向汤汀,“快点,我饿死了。”


    汤汀笑着拉开易樹对面的椅子,“我去给你切了盘西瓜,等吃完饭再吃。”


    “哦。”


    易樹等汤汀落座他才伸出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他吃完碗里的土豆丝看向了对面的汤汀,他面前只要一个空碗。


    “你不吃吗?”


    “我在飞机上吃过了,现在还不是很饿,没事我看着你吃。”


    易樹吃饭的速度很快但看着一点也不粗鲁,还挺赏心悦目的。


    汤汀托着腮这么想。


    “现在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公司上班吗?”


    易樹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暂但还是被汤汀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点不舒服,回来处理工作了。”


    汤汀挑了下眉,“真的?”


    他的语气里都是不相信,易樹被这样的语气激了一下低下头狠狠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鸡翅。


    “我没不相信你的意思,”汤汀往易樹碗里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只是不相信一个工作狂魔会回家工作,还睡着了。”


    易樹看着汤汀的眼睛,“你为什么不问我哪里不舒服?”


    “腿怎么了?”汤汀托着腮问。


    他看到易樹的手抖了一下,很明显。


    这好像是易樹在汤汀面前第一次这么失态。


    之前就算是在床上易樹被弄得狠了都会扯着汤汀的头发大声骂他。


    “能告诉我吗?”


    汤汀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易樹舔了下嘴唇把刚刚掉到桌子上的一个鸡翅扔进垃圾桶,“浪费一个鸡翅……吃完饭告诉你。”


    “好。”


    汤汀等着易樹吃完饭,被易樹指挥着把脏碗给洗了,还伺候少爷一样给易樹端来切好的冰镇西瓜。


    “吃点饭后水果,但也别吃太多,挺凉的。”


    易樹用小银叉插了一块西瓜送进嘴里,“知道了。”


    【好啰嗦。】


    汤汀假装没听见易樹的心声转身进厨房去洗碗。


    他往碗里挤洗洁精的时候听到了易樹的心声。


    【二十四孝好男友。】


    厨房的推拉玻璃门没关上,汤汀扭头去看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易樹。


    易樹嘴里还塞着半块刚塞进去的西瓜,鼓着腮僵硬地扭过脸去不看汤汀。


    汤汀的目光往下移到了易樹的膝盖上。


    他做饭的间隙往客厅易樹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发现易樹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而缓慢,当时汤汀就猜测易樹的膝盖或者腿可能受伤了。


    但当时只是个猜测,之后问过易樹,看对方的样子他才肯定了。


    他不在的这两个多星期易樹肯定独自一人经历了什么。


    汤汀的眼神暗下去,他在围裙上蹭干净手上的水珠,从口袋里抽出手机给江斯应发了条信息。


    这两个星期他不在易樹身边,唯一能知道易樹发生的只有江斯应和林南。


    林南太正经太聪明,不太好套话,他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江斯应。


    发完询问的信息汤汀就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把被盐水浸泡好的菠萝切块端出来放到了汤汀面前。


    “吃完饭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易樹插了块菠萝,“吃完水果告诉你。”


    汤汀啧了一声按住了易樹的手,“我之前可不知道你还有拖延症。”


    易樹挣开汤汀的手身体往后靠,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让自己靠得舒服一点。


    “说了我怕你心疼我,”他歪着头看汤汀,“你确定还要听吗?”


    汤汀的心脏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样。


    他放在口袋里的震动了两下,应该是江斯应回了他的信息,但他现在没时间去管。


    他忙着和易樹对视,去窥探易樹眼睛里的密码。


    “我确定。”


    “……好。”


    易樹捏紧手指又蓦然松开,他慢慢拉开了自己家居服裤子。


    汤汀看到了易樹红肿的膝盖,闻到了淡淡药酒的味道。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他的手指冰凉,颤抖着去碰易樹的膝盖,却又收回来。


    易樹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该死的期末周终于结束了……


    明天就能回家了,在高铁上我肯定会码字的


    但是我的腱鞘炎越来越严重了


    第42章  我心匪石[VIP]


    易樹拽着汤汀的手让他的指尖碰到了自己的膝盖, 他疼得抖了一下但还是强硬地抓着汤汀的手不让他收回去。


    “疼不疼?”


    汤汀抬眼看他,这么一会儿眼尾已经开始泛红了。


    “都这样了你还问我疼不疼,别和我演偶像剧, 行不行?”他抬手戳戳汤汀的脑袋,“是不是傻呢。”


    他松开手让汤汀把自己的手收回去,但汤汀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汤汀低垂着头, 头发挡着眼睛, 易樹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呢?”


    易樹抬手去挑汤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头还没抬起来他就感受到了一手的湿润,


    汤汀的眼泪淌了他一手, 温热潮湿。


    像是下过雨后的闷热雨林。


    易樹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想收回手,汤汀猛地攥住易樹想要收回的手腕,握着他的手腕让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侧脸。


    易樹的手更烫了。


    “小樹你情商好低啊, 我的话都听不懂……”他看着易樹伸出一只手替自己抹去眼角的泪水, “我问你疼不疼是心疼你的隐喻。”


    易樹动了动手指用拇指蹭了蹭汤汀的眼角, “我早就说了你看到会心疼, 但你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鼻涕泡都哭出来了,好丑……】


    汤汀抬手抹了下鼻子,果然摸到了一手的鼻涕, 他淡定地在衣服上抹了两下。


    易樹忍不住笑了,“脏不脏啊你。”


    “怎么弄的?”


    汤汀现在完全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他满心满眼都是易樹两个红肿还冒着血丝的膝盖。


    易樹从一边的桌子上抽了张纸巾塞到汤汀手心里,“赶紧擦擦吧, 我看着都难受。”


    汤汀拿着纸巾擦了擦自己的鼻涕然后把纸巾团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拉着易樹的双手问:“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猜猜啊宝宝。”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让我猜, 你到底有没有心,汤汀半跪在地上低着头吐槽。


    “你爸?”


    易樹不置可否, 抬手摸了摸汤汀的下巴,像是抚摸小狗一样。


    汤汀咬着后槽牙,一边的脸鼓鼓的。


    【更像小狗了。】


    “我带你再去医院看看吧。”


    易樹动了动自己的膝盖,他把汤汀的手从自己膝盖上拿下去,“不碍事,歇几天就好了。”


    易樹稍微安慰了一下他汤汀就已经不哭了,他拽着易樹的手,大拇指蹭了蹭易樹的虎口,“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吗?”


    汤汀知道易樹和他家里面的关系不好,但易樹怎么也是行舸集团的高管,只是一些小事情的话易远山不会下这个狠的心。


    “他是打你了还是让你跪着了?”


    他们平时不会把易远山这个人摊开在明面上讨论,今天应该是第一次。


    易樹难得主动把汤汀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跪了两个还是三个小时……忘了。”


    直觉告诉汤汀,易樹跪着的时间可能比他说的时间还要长。


    他不由得想到之前易樹被易远山用茶杯擦破了额头,高烧不退,把他的动物原型,那只茶色白金狐都烧出来了。


    还用尾巴勾住了他的手腕。


    易远山就是个神经病,汤汀磨磨牙愤愤地想着。


    易樹看他很久没说话眨眨眼释放了一点信息素,汤汀突然抬手按住了易樹的颈环。


    “怎么了?”易樹说话的同时拍开了汤汀的手。


    汤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有点心虚,“你的信息素浓度再高点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好像变态啊你。”


    易樹闷闷笑了两声。


    信息素就像气氛催化剂一样,会让高契合度的人完全丧失理智,沦为被欲望和信息素支配的野兽。


    汤汀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易樹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和搭在腰腹间的毯子。


    “还要去睡觉吗?”


    “刚吃完饭就睡,你当我是猪吗?”


    易樹把毛毯从他手里扯出来分了一个角给汤汀盖上。


    “那要不要喝酸奶?我去给你拿一盒。”


    “不喝。”


    “那要不要……”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易樹捂住了嘴。


    易樹皱着眉问:“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呢?”


    汤汀把易樹的手从自己嘴边拿开,他总感觉易樹不是很开心,那就只能自己多说点能让易樹开心的,做点能让易樹高兴的。


    “我们小樹宝宝才不是猪呢,我们小樹宝宝最帅了。”


    他一边说一边凑过去想亲易樹,被易樹伸出手用手心抵住了他的嘴。


    “现在想亲我了?这时候就不怕信息素失控擦枪走火了。”


    “亲亲又没关系。”


    被遮住嘴汤汀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有点模糊不清,易樹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汤汀说了点什么。


    这次汤汀没自己拉开易樹的手,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易樹。


    易樹动了动手指松开了捂着汤汀的手。


    他凑近一点抬起了汤汀的下巴,笑着说:“亲吧。”


    汤汀凑上前亲亲易樹的嘴角然后才慢慢转移到了易樹嘴唇上,亲了两口易樹就闻到了很浓的普洱生茶的味道。


    汤汀松开他,看着易樹喘了两口气。


    “顶到我了,有点烫。”


    汤汀舔了下嘴唇,让本来就红润的嘴更红了,他结巴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我去洗个澡,回来就没洗澡,一身味。”


    “去吧。”


    易樹曲起手肘用手背撑着下巴看向仓皇而逃的汤汀,对方慌乱地差点把拖鞋滑到脚脖子。


    【真逗笑,都这么久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汤汀靠在浴室门上抬手搓了下自己的脸,他的手按在脸上,慢慢分开一点指缝去看自己的□□。


    他捂着脸待了两三分钟才脱衣服去洗澡。


    浴室里也放着他的洗漱用品,但洗发水和沐浴露他还是更喜欢用易樹的,洗完澡全身上下都一股高级的苦橘味,和易樹同一个味道。


    云山苑的房子很大,浴室设施完善,有淋浴和浴缸。


    平时易樹用浴缸比较多,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各种味道的泡澡球和精油香薰。


    汤汀没他活得那么精致喜欢享受,他的洗澡一般就是在淋浴头下冲冲搓一遍沐浴露洗个头拉倒。


    所以汤汀的洗澡速度很快,但今天他在浴室待了不短的时间。


    他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易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沙发上转移到了主卧的床上。


    但他还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听到开门声易樹抬头瞥了汤汀一眼然后低着头继续盯着电脑看。


    汤汀单手拿着毛巾擦头发然后扑到了床上。


    易樹伸手把他本来就乱的头发弄得更乱了。


    “去吹干。”


    汤汀把毛巾搭在自己脑袋上伸手拉过了易樹的手。


    “干什么,我处理工作呢。”


    汤汀把易樹的手放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已经这样了还是要工作吗?”


    易樹感受到了汤汀因为说话而产生的胸腔震动,他没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笑了一声说:“我受伤的是膝盖,又不是手腕。”


    “但是会累啊。”


    汤汀把自己头上的毛巾扯下来看着易樹。


    易樹又想去摸汤汀的脑袋了,他蜷了下手指把手抽出来摸了下汤汀的耳朵,然后撑着下巴看汤汀。


    “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吗?”汤汀也抬手蹭了下自己的耳朵,他有点别扭地偏过头。


    他想要知道答案,却又害怕听见他不想听见的答案。


    人从来都是矛盾的。


    易樹动了下腿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他说:“说错了一点。”


    “什么?”


    易樹:“我还没和你在一起,我们现在只是包养关系。”


    汤汀有点不满。


    他没想到易樹不会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纠正他问题里的错误用词。


    “我不和你好了。”汤汀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起来。


    易樹觉得好笑,他去扯汤汀的被子一角,汤汀紧紧拽着被子不让他扯开。


    【像小孩闹别扭……】


    “逗你玩的,”他拨了拨汤汀露在外面的两缕头发,“你不想知道答案了?”


    他等了会,终于看到汤汀往下扒了被子,露出他的眼睛,眼巴巴看着易樹。


    “想知道,你说吧。”


    汤汀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了被子上。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汤汀是南恩大学表演系的第一名,他的表演课和文化课都很好。


    在大学时候的一节名为《诗经》鉴赏的选修课上他听到过这个句子。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的心并非那冰冷石块,不会被外力随意拨弄、改变方向。


    它是炽热的、坚定的,是矢志不渝的盟誓,是对爱和信念的执着守望,任岁月洪流涛涛、尘世风雨潇潇。


    亦永恒地守望着那一抹深情,在时间长河里闪耀着独属于它的,永不黯淡的璀璨光芒。


    他觉得这比得上世界上任何深情热烈的表白。


    尤其说出这句话的人还是不擅长情感表达的易樹。


    他对易樹纠正他们关系的不满在易樹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烟消云散。


    易樹伸手在汤汀面前晃了晃:“傻了?”


    汤汀没说话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半跪着,用自己的右手捂住了易樹的眼睛,然后轻轻在自己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易樹撑起身子用手掌贴上了汤汀的腰。


    眼睛被蒙上,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很敏感。


    易樹听到了汤汀和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这是易樹感受过的汤汀最轻最温柔的吻。


    汤汀慢慢把手松开,他看着易樹的眼睛,第一次觉得易樹的眼睛如此深情。


    易樹两只手都贴在汤汀的腰上,他笑着问:“亲好了?”


    “嗯。”


    易樹腾出一只手贴上了汤汀的侧脸,“怎么看起来要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因为下雨了[VIP]


    “感动。”


    汤汀抬手抹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装货。”易樹淡淡瞥他一眼。


    被骂的汤汀看起来也没有不开心, 他反而看起来很高兴,之前这样的话他能听到的只有易樹的心声。


    但现在易樹愿意当面说他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在他的努力下易樹愿意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被骂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你脑子没事吧。”


    易樹双手捧着汤汀的脸用力揉了揉,都把汤汀的嘴揉成鸭子嘴了。


    他合理怀疑汤汀被自己骂得太多,都骂傻了。


    “我脑子没事啊, 我好得很, 但就是高兴嘛……”


    汤汀被易樹捏住了嘴说话都变得含含糊糊的, 但眼睛里都是笑, 亮亮的。


    易樹被他眼里透出来的笑意闪了一下眼睛, 他慢慢松开了捏着汤汀侧脸的手。


    “怎么了?”


    “没事。”易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然后拿了个枕头垫在自己腰后面,“之前程珏来找我, 她想帮你接一档荒野求生的综艺, 你想不想接?”


    汤汀躺在床上, 他想像之前那样枕着易樹的大腿。


    但突然想到易樹腿上还有伤, 他要倒下的身子僵在了半空中。


    易樹按住了汤汀的肩膀把他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我受伤的是膝盖,又不是大腿, 你想躺就躺,那么纠结看着多可怜样的……”


    “我不知道应不过应该接。”汤汀捞过了放在一边的手机,上面已经堆了好多未读消息,他点开了最上面的江斯应发来的信息。


    “为什么?”


    易樹慢慢把玩着汤汀的头发。


    小樹他哥:这事我不知道啊, 啥时候的事?


    小樹他哥:他最近都没和我联系,好像是因为公司一个大项目焦头烂额呢。


    小樹他哥:但我感觉应该和家里那个糟老头子有关系, 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小樹他哥:你还在吗哥们,怎么还不回复我。


    “这感觉和我的初心相悖。”汤汀把手机扔到一边抓住了易樹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手。


    易樹在收回手之前拍了拍汤汀的脑袋, “你要是不想接的话就不接,不过当成旅游玩玩也没什么,听说那个海岛的风景还不错。”


    “你说得我都有点心动了。”


    汤汀动了动脑袋找了个更舒服更合适的位置,“那我之后和程姐商量一下,我听听她的意见吧。”


    “嗯,”易樹捏了捏汤汀的侧脸,“去给我拿瓶酸奶。”


    “好。”


    汤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走到门口因为忘了拿手机又折返回来拿过了自己的手机。


    易樹吐槽他:“丢三落四的,别哪天把你自己给丢了。”


    “如果我丢了那小樹老板一定会找我的吧。”他给了易樹一个飞吻。


    易樹僵硬地扭过头。


    【好油腻。】


    他一出房间江斯应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他戴着蓝牙耳机,音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到了最大,汤汀被音乐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接通了电话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你是想问小樹的事情吗?”


    虽然按现在的关系算江斯应是汤汀的大舅哥,但汤汀和江斯应的交流不算多,原因就是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太装了。


    果然江斯应一开口就差点让汤汀翻白眼了。


    “呦~没多长时间就改口叫小樹了,我们小樹知道吗?”


    “我们已经很长时间了,我还叫他小樹宝宝和老公呢,你说他知不知道?”


    汤汀就是要怼江斯应,就是要气死江斯应。


    江斯应哑口无言,他快速换了个话题找到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小樹膝盖的详细原因我现在还不知道,但百分之百和易远山有关系,等之后我问问陈管家。”


    “嗯。”


    汤汀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把酸奶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他准备等不这么凉之后再拿给易樹。


    “你知道他一些别的事情吗?能不能告诉我。”


    “他什么都不和你说?”江斯应皱起了眉。


    他还以为易樹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能让他全心全意信任的人了,但易樹还是什么都不和汤汀说。


    “感觉他在刻意隐瞒,我想知道他手腕上的那个调色盘纹身,还有……草莓牛奶。”


    他垂下眼睛蹭了一下酸奶瓶外面冒出的细小水珠。


    汤汀还记得上次易樹被易远山用被子砸伤了脑袋,他去照顾他,在易樹房间的小冰箱里看到了一排摆放整齐的玻璃瓶草莓牛奶。


    江斯应闹闹侧脸,“你说的草莓牛奶我没什么印象,但小樹确实很爱喝那个,这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甜食了。”


    “那纹身呢?”


    他暂时想到了易樹两个可疑的点,江斯应不知道草莓牛奶的事情,那他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到另一件事上了。


    江斯应沉默了很久,汤汀都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的时候他才开口。


    “江斯应?”


    “调色盘是他高考之后去纹的。”


    “我知道这个。”


    江斯应啧了一声,“别打断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讨厌呢……小时候我和小樹都上过油画的兴趣班,我没什么天赋被人家退回来了,但是小樹很喜欢画画也很有天赋,一直学到了小学毕业。”


    他说到这汤汀已经有了一点自己的猜测,现在就等着江斯应接着说来印证他的猜想了。


    “我妈妈也很喜欢画画,可能小樹是继承了她的天赋,”江斯应舔了舔嘴唇,“但上了初中易远山就以这件事影响学习为理由不让小樹学油画了。”


    “然后呢?”


    “小樹反抗过一次,被关在房间里两天,易远山没给他任何食物和一滴水。”


    汤汀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他抬手按住胸口。


    “但画室的老师很喜欢小樹,小樹有段时间撒谎说要去同学家和他一起写作业,其实是被画室的老师接走教他画画了。”


    汤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之后被发现了吗?”


    “当然。”江斯应看向外面的云,“不过是在小樹中考之后发现的,易远山把他最喜欢的一根画笔折断,其他画具也都扔到了外面,当时下着大雨小樹就被关在别墅外面,和他的画具一起。”


    外面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乌黑色,蓄满了雷电。


    汤汀被一声闷雷吓到,咽了口唾沫。


    “这些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我爸妈已经离婚了,我跟着妈妈去了国外。”


    “嗯,你接着说。”


    汤汀抬脚去了落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将布置温馨的室内和外面的乌云闷雷相隔绝。


    “不然小樹高中的时候可能会成为美术特长生了,他大学也会选和美术相关的专业。”


    “那他选和金融相关的专业也是因为……易远山吗?”


    江斯应沉默了一会,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易远山……控制欲很强,像变态一样,这也算是他们离婚的一个原因吧。”


    “主要原因呢?”


    汤汀知道这么问可能有点不礼貌,但是他很想知道和易樹有关的一切事情。


    江斯应眨眨眼,他突然有点恍然,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易远山和我妈妈的匹配度很高,当时被很多人夸过郎才女貌,但易远山还是出轨了……很狗血对吧?”


    汤汀拿了纸巾把酸奶外面的水珠都擦干,“嗯。”


    江斯应长舒一口气,“调色盘纹身可能是小樹也想给自己留个念想吧……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俩接着甜甜蜜蜜去吧。”


    江斯应率先挂断了电话。


    汤汀把手机收进上衣口袋,他拿着已经不那么凉的酸奶走进卧室。


    易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怪不得他在外面打了那么长时间的电话都没听见易樹叫自己赶紧把酸奶给他拿进来。


    汤汀把酸奶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凑上前去帮易樹整理了一下被子。


    他的动作不大但易樹还是睁开了眼。


    汤汀帮他把挡着眼睛的头发拨开,大拇指蹭了蹭易樹的侧脸,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没,睡得不沉。”


    “酸奶,还喝吗?”


    易樹点了点头。


    汤汀拿过一边的枕头让易樹靠在枕头上,然后把吸管插进酸奶里递给易樹。


    易樹喝了一口皱着眉说:“一点也不凉。”


    “凉的我怕你喝了拉肚子。”


    易樹咽下嘴里的酸奶睨了汤汀一眼,紧接着问:“你在外面那么久,干什么了?”


    “看了看冰箱里的菜,想了想今天晚上做什么给你吃。”


    “想好了?”


    汤汀点头:“嗯。”


    “但是我才刚吃过饭。”


    “没事,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和我说,我去给你做饭。”


    易樹不说话慢慢喝他的酸奶。


    【感觉像找了个免费男保姆。】


    汤汀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一声闷雷。


    易樹扭头看向了被窗帘挡住的窗户,“下雨了?”


    “嗯,”汤汀点了点头,他抬手勾住了易樹的小拇指,让易樹主动看向他,“我能抱你吗?”


    易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还要问一下,之前不是问都不问吗?”


    “因为外面下雨了。”


    易樹被汤汀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点懵,但还是伸手回抱住了汤汀。


    汤汀抱他抱得很紧很久,像是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一样。


    作者有话说:


    甜蜜甜蜜几章。


    第44章  以后来问我[VIP]


    “抱够了没?”


    “没有, 再抱一会。”汤汀还抱着易樹晃了晃。


    易樹抬手拍了拍汤汀的后背,“有人给你打电话。”


    “不管。”


    汤汀现在只想好好抱着易樹,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他不在的易樹的童年时光。


    “陈悠悠给你打电话,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你确定不接吗?”


    易樹抬手在汤汀侧腰上拧了一把。


    汤汀:“啧。”


    汤汀松开易樹捞过了扔在一边的手机,陈悠悠的电话因为太长时间没人接通已经被自动挂断了。


    但陈悠悠给他发来了四五条信息, 其中一条是一条链接。


    “给你发什么了?”易樹把喝空的酸奶瓶扔进垃圾桶。


    “视频链接, 我点开看看。”


    汤汀往上滑到了最上面的链接, 根本没看陈悠悠发在下面的信息, 他点开了视频链接, 自动跳转到了视频软件开始播放。


    他连着手机的蓝牙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下一秒视频的超大声音就响彻了房间。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骨科绝美cp!!我先磕为敬!!”


    汤汀看到了视频中有《命悬一线》剧组放出来的物料和一些剧透,都是他和庞星在剧中以周听寒和周许温的身份产生的互动视频和照片。


    弹幕上都在刷真的好好磕, 磕拉了家人们。


    易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正托着下巴和他一起看视频, 汤汀看他一眼舔了舔嘴唇。


    “小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易樹的目光还停留在视频上, 头也不抬地回应汤汀:“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很重要吗,反正这整条视频都是在磕你们俩的cp。”


    汤汀啪地一下把手机锁屏。


    营销号的声音戛然而止。


    易樹看到了黑屏手机上映出汤汀的帅脸,“怎么关了?还挺好看的。”


    “老公, 你吃醋了?”汤汀带着笑用手肘戳了戳易樹。


    易樹淡淡地瞥他一眼,“神经病。”


    “你就是吃醋了,对不对?”汤汀一下子来了兴致,他又凑近了易樹一点。


    “没有。”


    易樹被不断追问的汤汀弄得有点烦,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汤汀的嘴,又把他的嘴捏成了鸭子嘴。


    “汤汀, 你真的好烦。”


    汤汀眨眨眼,看着易樹稍微透出些许委屈。


    放在一边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亮起,易樹瞥了一眼,是陈悠悠发来的信息,这小姑娘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


    陈悠悠:对不起>人<汤哥,我真的只磕一会,我还是坚定的汀樹党。


    易樹收回目光捞过了汤汀的手机,面无表情地解锁然后接着看陈悠悠发来的视频。


    “小樹,你看视频自虐呢?”


    “杨导让你们炒cp吗?”


    “不啊,都是网友yy出来的。”汤汀说的是实话,杨方藤确实亲口说过周许温和周听寒只是单纯的兄弟关系。


    易樹把视频拉回了开头,一开始就是汤汀和庞星在扫楼公司的电梯里被拍到的电梯神图。


    他肯定地点点头,“但确实挺有磕点的,我能理解网友。”


    《命悬一线》现在还没播出,这个视频是剧组剧照和路透剪出来的,现在的热度已经很高了。


    等《命悬一线》播出了,那肯定会有更多的cut和混剪出来的,汤汀和庞星可能会吸一波cp粉,热度一定会涨,但麻烦也肯定少不了。


    “恭喜你啊,汤大演员,离红更近了一步。”


    汤汀揉揉被易樹捏疼的嘴,“小樹,你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不对,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易樹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把汤汀的手机往上抛然后稳稳接住,各种动作不断,就是不正面回答汤汀的话。


    “而且我们小樹老板,有什么不满的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嘲讽我来达到发泄情绪的目的。”


    他很早就发现这件事了。


    易樹不管是对自己公司的员工还是对江斯应或者其他朋友都是直来直去,想骂就骂,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但事情到他这就有点不一样了,易樹变得有点别扭,什么都不愿意直接说,说的话离他想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得有十万八千里。


    易樹还是不说话。


    汤汀凑上前把自己的双手按到了易樹的胳肢窝下面。


    易樹还以为汤汀是想抱自己,也没怎么想反抗,直到他听到汤汀说:“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要挠你痒痒了,你就害怕这个吧。”


    【神经病。】


    易樹拍开汤汀的手,“吓唬谁呢。”


    “所以我们小樹还是不想说吗?”汤汀双手往后伸按在了柔软的床上,他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笑着看向易樹。


    易樹闭了闭眼。


    不知道是不是汤汀的错觉,他竟然从易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有点不爽,”易樹舔舔嘴唇,“不是,我非常不爽。”


    汤汀闻言笑着凑上前在易樹嘴角亲了一口。


    他就是要这么慢慢地引导易樹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即使他能听到易樹的心声。


    因为能听到对方的心声知道他在想什么和他亲口说出来这两件事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我们小樹好棒。”


    汤汀笑着称赞。


    易樹也笑着用右手食指抬起了汤汀的下巴,“你夸奖小狗呢?”


    汤汀从自己的下巴去蹭易樹的手心,“我是小狗。”


    “那小狗能不能告诉我去拿酸奶的那么长时间到底是干什么了?”


    汤汀的笑容险些僵在了脸上。


    他就知道他出去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像易樹这么精明的人不会不起疑心。


    “要我挠你痒痒吗?”易樹笑着问。


    他把刚刚汤汀用在他身上的招全都返回来用到汤汀自己身上了。


    汤汀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易樹这个问题就听见易樹接着问:“你和江斯应打电话了?他把我小时候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汤汀低下头拉着易樹的手在晃,易樹的目光如炬,他有点不敢看。


    心虚了。


    “怎么不来问我?从我哥那旁敲侧击知道我的事情会很有成就感吗?”


    汤汀突然伸出胳膊保住了易樹,易樹没被吓一跳但还是惊了一下。


    汤汀用鼻尖蹭蹭易樹的脖子,“没。是你一直不想说我才去问了江斯应,而且我怕对你造成二次伤害,当然是从你这里得到答案会更有成就感。”


    “那以后亲自来问我,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


    “好。”汤汀又蹭了蹭易樹的脖子,问:“晚上想吃什么?”


    “番茄炒蛋。”


    汤汀小心起身不碰到易樹膝盖上的伤口,“嗯,我再炒个菠萝牛肉粒,正好中午的时候还剩了半个菠萝。”


    “吃完饭我再给你的伤口上个药……伤口好了再去上班。”


    汤汀字字句句叮嘱易樹,易樹不说话只是点头。


    “想上厕所吗,要不要我抱着你去?”汤汀对易樹张开了自己的怀抱。


    易樹啪地一下把他的手给打开,“我是膝盖受伤了,又不是把腿给摔断了。”


    被拒绝了汤汀也不恼,他从床上爬起来趿拉上了自己的拖鞋,“好,但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跟嘱咐小孩一样,真啰嗦。】


    云山苑的房子是个小跃层,易樹比汤汀晚一步走出主卧,他站在楼梯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在楼下厨房忙活的汤汀。


    汤汀正在和围裙的带子作斗争。


    易樹看着他身上粉红色的Hellokitty围裙忍不住笑出声。


    这条围裙是之前两个人逛超市为云山苑的房子添置东西的时候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买下的,当时的汤汀欣然接受,看着还挺喜欢的。


    易樹一边回想一边走下楼,走到了汤汀身后。


    “自己一个人系不上?求求我,我就帮你系。”


    汤汀在易樹面前从来都是厚脸皮的,不然两个人也不会发展成今天这种关系。


    汤汀松开捏着围裙带子的手,抬手握住了易樹的手掌心,他捏了两下凑近易樹说:“求求老公,帮我系围裙带子吧。”


    之前汤汀叫过易樹一次“老婆”,被易樹暴打一顿。


    在汤汀的软磨硬泡下易樹接受了“宝宝”这个称呼,但就是接受不了“老婆”,所以汤汀就换了个称呼。


    大丈夫能屈能伸。


    易樹的手指修长好看,三两下就帮汤汀系好了围裙的带子。


    “对别人摇尾巴我就掐你。”


    易樹拍了拍汤汀的侧腰,笑着说。


    汤汀巴不得易樹这样无条件释放对自己的占有欲,还是这么凶的语气。


    他对易樹一开始直到现在的印象都是:长得爽爽的,说话爽爽的,*起来也爽爽的。


    汤汀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围裙俯身贴近易樹,“小樹宝宝准备掐我哪啊?”


    易樹攀着汤汀的肩膀亲了亲对方的耳朵,“再说,你想让我掐哪我掐哪。”


    他的呼吸有点热,烫得汤汀耳朵都红了,耳垂和耳尖都红了。


    易樹难得看到厚脸皮的汤汀因为一个浅浅的吻就红了耳朵,他多看了好几眼。


    “做饭吧。”


    易樹心满意足地离开,继续窝在沙发上等着吃饭。


    汤汀抬手揉了下发烫的耳朵。


    他在进厨房前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的易樹。


    易樹注意到他的目光托着腮对他笑了一下。


    汤汀舔了舔唇收回目光用开水烫西红柿皮,他倒是没什么,但易樹是不喜欢吃西红柿皮的。


    他烫好了一个西红柿的皮就收到了江斯应的信息。


    小樹他哥:我刚问了陈叔,昨天晚上小樹在那个糟老头子书房里跪了四五个小时,应该是因为你和他在一起的事情。


    汤汀甩甩手上的水食指和大拇指的指腹捻了一下。


    虽然易樹刚说了希望汤汀有什么事情都去问他,但这件事汤汀不是很想问他。


    一个原因是他怕勾起易樹不好的回忆。


    在他的世界里易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他想象不到易樹跪在地上的样子,他跪下的时候还是脊背挺直的吗,会因为跪的次数多了而变得麻木吗。


    另一个原因是他害怕让易樹跪那么长时间的原因再一次影响他们两个的心情和关系。


    他和易樹现在都快变成敏感肌了。


    汤汀抬手搓了搓脸打字回复了江斯应的信息。


    T:知道了。


    小樹他哥:要是他看着不高兴的话你给他买瓶草莓牛奶吧。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喜欢这个,但我之前惹他生气给他外卖了两瓶草莓牛奶他确实心情变好不少。


    T:你不说我也知道。


    小樹他哥给他发来了一个loopy摊手眯着眼摇手的表情包。


    小樹他哥:你不说我也知道~


    汤汀磨了磨后槽牙,他合理怀疑江斯应和易樹是不是亲兄弟,一个妈生的性格怎么能差这么多。


    江斯应怎么就这么贱呢。


    他叹了口气点开了和陈悠悠的聊天框。


    T:怎么还带发视频给正主的……少磕点吧。


    陈悠悠:不会影响你和小易总的感情生活吧?TvT


    T:没事,你反而还让我们的感情更近一点了,我们小易总第一次承认他有点吃醋。


    看到这条消息陈悠悠才松了口气,她真是一时磕上头了才会把视频发给汤汀看,看到汤汀说没影响到他们的感情生活陈悠悠才松了口气。


    汤汀把手机收起来接着给西红柿烫皮做饭。


    他打开冰箱果然看到了排成一排的草莓牛奶,他挑了一瓶递到了易樹手边。


    易樹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密密麻麻的英文书,汤汀一看就头疼他别开眼晃晃手里的玻璃瓶。


    “有点凉,放一会再喝。”


    “嗯。”易樹当没听见拧开了草莓牛奶的拉环。


    汤汀敲了敲玻璃瓶,“很爱喝这个?”


    “嗯。”易樹擦了一把蹭到嘴边的奶渍。


    “那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汤汀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这样问道。


    作者有话说:


    甜蜜!


    依旧甜蜜!!


    第45章  小樹宝宝[VIP]


    易樹慢悠悠翻了一页书,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喝草莓牛奶,我记得你是不喜欢吃甜食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易樹把一眨眼就喝了半瓶的草莓牛奶放在茶几上。


    “我想知道……你刚刚说有什么事可以来问你的,小宝。”


    易樹经常被他这样突然蹦出来的亲密称呼弄得一身鸡皮疙瘩。


    这些称呼他之前从来都没想过, 他很少用这种甜腻腻的昵称叫别人 ,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被人这么称呼。


    他把汤汀推远了一点,“你离我远点, 一身番茄味。”


    汤汀抻着自己的围裙闻了闻, “没有啊, 我哪有一身的番茄味。”


    他不要脸, 又往易樹身边蹭, 还差点把易樹的眼镜给撞掉。


    “你干什么,毛毛躁躁的。”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出声。


    汤汀又用眼巴巴的眼神看着易樹,易樹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了。


    “能告诉你, 但是现在……我不想。”


    易樹低下头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拒绝和汤汀进行眼神交流。


    “好吧。”


    汤汀就知道会是如今这个场面。


    易樹不想说的话他就算把易樹的嘴给撬开都没用。


    “没关系, 我可以等。”


    汤汀绕到易樹前面压了一下他手里的书, 看着他的书放低了一点然后把自己的下巴放到了易樹的书上。


    “等多久都行。”


    易樹安静听着汤汀的话,他的心又为汤汀颤抖了一下。


    因为汤汀说的话,也因为汤汀这个人。


    易樹扯扯嘴角, “我饿了。”


    “那我去做饭。”


    汤汀把下巴从书上收回来转身准备继续回厨房做易樹喜欢吃的饭菜。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汤汀脚步一顿,他回头去看,易樹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专心致志地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心情好了办事效率自然也很高, 平时磨磨蹭蹭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做完的饭汤汀半个小时就解决了。


    汤汀做饭易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洗洗手坐在一边等着吃就行。


    他磨磨蹭蹭去卫生间洗了手, 看着放在一边的肥皂他突然想起之前汤汀分享给他的一个视频。


    是一个自制葡萄串肥皂的视频,把肥皂搓成葡萄粒的形状用麻绳串起来挂在卫生间的水龙头上。


    汤汀给他分享视频的时候跟了一句能不能和他一起做一串, 还有一个蓝色的看不出什么生物在大滴大滴流眼泪的表情包。


    他当时忙着开会就没回复汤汀,之后就忘了,今天突然就想起来了。


    易樹用水冲了下肥皂放进肥皂盒里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洗好手了?过来吃饭。”汤汀对易樹招招手然后单手解下了身上的围裙。


    易樹用勺子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番茄炒蛋,“家里还有多余的肥皂吗?”


    “嗯?卫生间那个用完了?”


    汤汀给易樹的碗里夹了一块牛肉粒。


    “没用完,”易樹把牛肉粒塞进嘴里吃掉,“你之前不是和我分享了视频,想做一串葡萄香皂,现在我有时间,要做吗?”


    汤汀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夹着的菠萝差点掉到桌子上。


    他没想到易樹还记得这件事,他自己都快忘了。


    “做。”汤汀咬重语气重复一遍:“要做。”


    “嗯,那吃完饭做。”


    易樹又夹了一块鸡蛋到自己碗里。


    【这对话听着可真黄。】


    汤汀听见易樹的心声,自己咂摸了一下,好像是有点。


    不过管他呢,他现在已经沉浸在等一下要和易樹一起做手工的喜悦中难以自拔了。


    他飞快地扒着饭,易樹都被他的吃饭速度给吓到了,“吃慢点……怎么不噎死你呢?”


    汤汀比易樹晚上桌但比易樹还要早吃完十五分钟。


    吃完饭汤汀就一溜烟没影了,易樹是在放杂物的房间找到汤汀的,对方手里拿着两种颜色不一样的肥皂。一种绿色的,一种紫色的。


    “小樹,你喜欢绿色的还是紫色的?”


    “紫色。”


    “好。”汤汀点点头拿出了两块紫色的肥皂。


    说到家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肥皂,那“罪魁祸首”就是汤汀了。


    他们去超市买生活用品那次正好碰上超市的肥皂打折,汤汀买了一箱,还是两个味道的混搭。


    汤汀拿了两块紫色的肥皂又在旁边的纸箱里翻到了一小捆细麻绳。


    说是两个人一起做葡萄手工皂,但实际上只有汤汀一个人在做。


    因为易樹手残,那双漂亮的手只能签文件、捏红酒杯、握马的缰绳。


    汤汀也不想让易樹动手,就让他在旁边看没看完的书。


    但汤汀的动手能力也一般,他弄了半天葡萄粒也弄不圆,啧了好几声。


    易樹抬头看了汤汀一眼然后合上自己的书走进了厨房,汤汀正专心地弄自己的葡萄球。


    等嘴边传来湿润的感觉他才抬头看向了一边的易樹,对方手里拿着一个还沾着水珠的葡萄粒抵在他嘴边。


    他伸手想去接被易樹打了一下,力道不轻,汤汀撇下嘴揉了揉自己的手背。


    “别拿手接,你手上都是肥皂渣。”


    “好。”


    汤汀就着易樹的手去吃他手里的葡萄,易樹配合着把葡萄塞进汤汀嘴里,末了还用大拇指蹭了一下汤汀的嘴。


    汤汀抿了下嘴咬碎了嘴里的葡萄,冰凉混着着葡萄甜甜的味道,汤汀满足地眯了下眼睛。


    “别着急,弄不完就歇一会再弄,又不着急用。”


    易樹又捻了一颗葡萄塞进自己嘴里,看着汤汀接着努力搓圆葡萄球。


    也许是易樹送到嘴里的葡萄太甜,汤汀搓葡萄粒的动作都比之前看着熟练了不少。


    他把葡萄球放在手心里捧着展示给易樹看,“好不好看?”


    易樹正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吃葡萄,他瞥了一眼:“好看。”


    【……有点丑。】


    汤汀假装没听见易樹的心声,继续扭身去搓他的葡萄粒了,还时不时扭头让易樹给自己喂颗葡萄。


    易樹一开始还会蹭蹭他的耳朵嘴角调戏一下,后来次数多了就直接干净利落把葡萄塞进汤汀嘴里,差点把汤汀给噎到。


    他咳了两下拍拍自己的胸口嚼了两下葡萄咽下去了。


    等汤汀磨磨蹭蹭做完这串葡萄香皂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他经常拍夜戏现在一点也不困,倒是易樹在沙发上哈欠连天。


    汤汀举起自己手里的胜利品对易樹展示,“小樹老板看看我做的,好!不好!!”


    易樹突然想起韩与尘,那个家伙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爱玩魔方。


    每复原一个魔方就要来和易樹炫耀一下。


    他觉得现在的汤汀和初中的韩与尘有点像。


    易樹又打了个一个哈欠,他看着汤汀说:“好,特别好。”


    汤汀觉得之前易樹说的话都没有这一句真诚,特别是之前在他生气的时候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你是不是困了?”汤汀直接把香皂挂在了自己手腕上。


    “有点。”


    站着的汤汀弯了点腰去摸易樹的手腕,“那我把这个挂上咱们就去睡觉,睡觉之前还要把你膝盖上的伤口再上点药,别感染了。”


    “嗯。”


    易樹借着汤汀的力从沙发上站起来无意识往汤汀怀里撞了一下。


    汤汀按着易樹的肩膀把他扶稳,往他把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都困成这样了?”


    易樹打了个哈欠抬手握住汤汀的手腕和他一起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洗手。”


    汤汀转转手里的葡萄香皂串被易樹牵着去了卫生间。


    易樹接过汤汀他手里的香皂串挂在了卫生间的水龙头上。


    他轻轻拨弄了一下,“还挺漂亮的。”


    “那当然,本帅哥做的肯定很漂亮。”汤汀身子后面的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


    汤汀又用自己做的葡萄肥皂洗了一遍手,两个人一起洗了漱。


    然后汤汀牵着易樹回了主卧。


    在床边的柜子里找到医药箱翻出碘伏和棉签蹲在地上给坐在床上的易樹上药。


    碘伏被均匀涂抹在膝盖上,汤汀吹了吹,易樹感到一丝丝的凉意,膝盖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疼了。


    可能是因为药,也可能是因为人。


    汤汀确定他的膝盖没那么红肿,碘伏也全干了之后他慢慢放下了易樹的家居服裤子。


    “好了,去睡觉吧,我有点困了。”


    他虚虚拍了拍易樹的头发。


    “嗯。”


    易樹打了个小哈欠掀开被子一角钻进了被窝里。


    汤汀替他掖了一下被角然后绕到床另一边翻身上床,从后面拥住易樹,手搭在易樹腰上。


    易樹翻了个身扯过汤汀的手臂枕着。


    “每次被你枕着睡第二天起来我的手臂都没知觉。”


    易樹闭着眼淡淡应了一声:“哦。”


    他还是枕着汤汀的手臂不松手,汤汀只是发发牢骚,易樹要是不枕着他的手臂他还不舒服呢。


    易樹入睡很快,汤汀拨了易樹的头发,把他的头发弄乱再整理好,来回几次,孜孜不倦。


    如果现在易樹醒着一定会把汤汀的手打肿然后骂他神经病。


    反复好几次汤汀终于放下自己的手长舒一口气。


    如果时间就停在这一秒汤汀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幸福。


    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就像普通的小情侣。


    汤汀望向卧室的落地窗,窗帘没有拉严实,露着一条缝。


    外面阴沉沉的,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雨还在下,像连绵不绝的眼泪。


    他稍微凑近了易樹一点,贴在对方颈窝里动了动鼻子,他闻到了干枯玫瑰的馥郁香气。


    漆黑雨夜中,汤汀一个人的剖心情感表达。


    “好喜欢你啊,小樹宝宝。”


    第46章  蓝莓之夜[VIP]


    不知道为什么易樹总是比汤汀醒得早。


    他在汤汀怀里醒过来的时候汤汀还在呼呼大睡。


    易樹动了动手指抬手捏住了汤汀的鼻子。


    过了没一会汤汀就因为呼吸不了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的,只能看到易樹一个模糊的轮廓。


    汤汀把手从易樹腰间拿开握住了他捏住自己鼻子的手。


    “你怎么这么坏呢……”


    易樹命令道:“起床。”


    “你饿了?”重获呼吸后汤汀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易樹没说话,但汤汀听见了肚子咕噜咕噜响的声音。


    不是他自己, 那是谁就不用说了。


    汤汀刚想笑易樹就踹了他膝盖一脚,他的笑硬生生憋回去了。


    “别踹我啊小樹,你膝盖还有伤呢, 疼不疼?”


    “不疼。”


    易樹动了动脑袋让汤汀把手臂从自己脑袋下抽出来。


    “今天应该有个快递会到。”汤汀甩了甩被易樹枕得发酸的手臂。


    “买的什么?”


    易樹下床穿鞋准备去洗漱, 他坐在床边回头看了汤汀一眼。


    “给你的礼物。”


    “不过年不过节, 送我礼物干什么?”易樹想了一会儿皱着眉问。


    “不是节日就不能送你礼物了?”汤汀笑着望向易樹, “那我们小樹老板收礼的条件也太多了吧, 一年就那么几天。”


    “哦,你爱送就送吧,反正花的都是我的钱。”


    易樹扭头看着汤汀, 对方本来已经坐起来了听到他这话又捂着心口闭上眼倒回了床上。


    易樹没管他站起来径直走向卫生间。


    汤汀最会演戏了, 他知道。


    等汤汀洗漱完站在楼梯上就看到易樹去开了房间门, 转身之后手里捧着个包裹。


    他停在了楼梯上手扶着扶梯看着易樹, 他对易樹扬扬下巴:“拆开看看。”


    “嗯。”


    汤汀快步走下楼从玄关处找到小刀递给易樹。


    易樹用小刀划开了缠着快递盒的胶带,取出了快递盒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毛绒玩具,小狐狸样式的。


    易樹摸了摸狐狸玩偶的耳朵, 这只狐狸玩偶的品种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的动物原型,茶色白金狐。


    “我今年二十四,你还送我毛绒玩具?”


    汤汀把刀子收好伸出一只手指对易樹晃了晃, “这可不是一般的毛绒玩具,是我专门给你定制的。”


    “说说看。”


    汤汀从易樹手里接过那个玩偶, 在玩偶肚子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按下去。


    易樹听到了汤汀的声音从茶色白金狐身上传出来。


    “小樹。”


    “小樹宝宝。”


    “小宝。”


    “老公。”


    易樹听过的汤汀曾经用过的称呼都被这只玩偶又说了一遍。


    汤汀见易樹这么久都没反应他伸手在易樹眼前晃了晃,“我们小樹要被我感动哭了吗?”


    “才没有。”


    易樹抓着玩偶在它身上胡乱摸, 摸到了另外一个硬硬的东西,像是另外一个开关。


    在易樹要按下的时候汤汀握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


    “让我摸摸狐狸耳朵我就告诉你。”汤汀笑着说。


    易樹当然知道汤汀说的狐狸耳朵不是这个狐狸玩偶的耳朵。


    他伸出一根手指按着汤汀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你之前还没摸够吗?要不我给你一脚?”


    汤汀马上正经起来,“这是个特殊惊喜,等你觉得实在很难过的时候再听这个。”


    “……哦。”


    【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易樹不是个喜欢听汤汀话的人。


    不过这次他选择按照汤汀说的去做。


    易樹抓着玩偶大步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玩偶被放在一边,竖着,就像是和易樹一起坐在沙发上。


    “你之后有进组的计划吗?”


    汤汀已经围上围裙准备进厨房给易樹做早饭了,“现在还没挑到我喜欢的本子,而且我也想休息一段时间,陪陪你。”


    易樹舔舔嘴唇,汤汀说起能让人高兴的话来真是信手拈来。


    “哦……但是我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在这睡。”


    汤汀开冰箱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要回你爸那边吗?”


    易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他没说话。


    但汤汀也不是笨蛋,他从易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那什么时候走?”


    “吃过午饭。”


    “那……”汤汀抿了抿嘴,他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他想要提醒易樹注意安全,但想了想他回他自己亲爸那,这么说有点奇怪。


    “那什么?”


    易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双手环胸看着汤汀。


    汤汀舔了舔嘴唇,“没什么,吃完午饭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就行,你多在家里休息吧,以后进了组就要忙起来了。”


    “好。”


    汤汀没再和他推脱,扭过头接着做他的早餐了。


    易樹收回目光回到沙发上拿过了放在一边的狐狸玩偶,慢慢按下玩偶腹部的隐藏按钮,汤汀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面。


    听得汤汀自己的耳朵都热热的。


    他把煎好的鸡蛋放在桌子上看向了易樹,“小樹,你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再听行吗?”


    “你害羞了?”


    两个人厮混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即使话不摊开在明面上说易樹当然知道汤汀想表达什么。


    “没有。”


    汤汀在围裙上蹭了下手上沾着的水。


    【耳朵都红了,还嘴硬说没有呢。】


    汤汀抬手搓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他第一次觉得能听见易樹的心声不是一件好事。


    吃完早饭汤汀和易樹在影音室挑了个电影一起看。


    易樹手里还拿着那个狐狸玩偶,时不时捏捏耳朵拽拽尾巴。


    汤汀试过从他怀里把玩偶抢过来,没成功,还挨了一脚。


    他托着腮注视着易樹,“就这么喜欢?”


    “不喜欢。”


    “不喜欢抱这么紧?”汤汀觉得好笑。


    易樹有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看这么久之前的片子?”


    汤汀喜欢看电影,这可能也是他选择表演这个专业的原因之一。


    他高中的时候没钱请表演老师系统教他表演知识,只能看一些影像资料和书籍自学表演。


    他今天和易樹看的《蓝莓之夜》是他高中的时候最喜欢的一部爱情电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也没多长时间,是零七年上的片子。”


    汤汀抬手摸上易樹的太阳穴然后拨动一下让他正对着放映机荧幕,“小樹,后来改装这个影音室是因为我吗?”


    “不是。”


    易樹拍开汤汀的手,非常干脆利落地回答。


    “她最后会回来吗?”


    “她”指的是《蓝莓之夜》中的失恋女孩,为了寻找生命和爱情的真谛,孤身一人横越美国。


    汤汀点头,“会的。”


    看过很多遍《蓝莓之夜》的汤汀给了从来没看过这部电影的易樹肯定答案。


    “为什么?”


    汤汀放松身体靠在身后的沙发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和放松。


    “因为她需要去看别人、看很多人,通过他们的事情来认清自己。”


    易樹眨眨眼,他试着去理解汤汀说的话。


    汤汀凑近易樹的耳朵,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耳垂。


    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汤汀和易樹约定,捏耳垂意思就是要无条件注视对方的眼睛,也许是在康莱德酒店厮混的那几个夜晚。


    也许是在汤汀发现易樹总是不诚实,躲避眼神交流之后。


    易樹还记得,他扭头去看汤汀的眼睛。


    “现在,我们小樹能告诉我这间影音室是因为我吗?”


    易樹咽了口唾沫,汤汀的目光很炙热,在他的胃里烧灼出了无数个洞,有蝴蝶从这些洞里飞出来。


    “是。”


    第一次看《蓝莓之夜》的易樹把肯定的答案返还给汤汀。


    汤汀勾了勾唇角,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莓味的水果硬糖,撕开包装塞进了易樹嘴里然后自己上前亲住了易樹的唇角。


    他尝到了浓郁的蓝莓味,混合着易樹本身馥郁的干枯玫瑰的香气。


    他之前从来不知道,蓝莓和玫瑰竟然会这么搭。


    蓝莓硬糖完全在易樹嘴里融化的时候汤汀松开了易樹,易樹舔舔嘴唇把嘴里剩下的一小点糖完全咬碎。


    “哪来的蓝莓糖?”


    “之前逛超市结账的时候顺手从收银台捞的,不好吃?”


    “太甜。”


    易樹感觉自己整张嘴都黏黏糊糊的,都是融化的蜜糖和某个人的口水。


    汤汀笑出声,“糖不甜那还叫糖吗?”


    易樹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抬手推了汤汀的肩膀一把然后看向放映机屏幕,“看电影。”


    “好。”汤汀笑着答应。


    他现在因为早上的事产生的一点不爽和不高兴在亲到易樹的那一刻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汤汀手搭在易樹腰间,以半环抱的姿势把易樹拥进怀里。


    他的大拇指时不时蹭蹭易樹腰间的衣服,发出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易樹赶在汤汀挑开自己衣服一角之前拍开了汤汀的手指。


    “青天白日的,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汤汀收回自己的手在鼻梁上蹭了蹭,显得有点心虚。


    不是,非常心虚。


    易樹握住了汤汀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汤汀咬着牙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啊。”


    易樹笑了一下,眼睛里都是狡黠,“但是你能把我怎么样。”


    汤汀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眉心。


    《蓝莓之夜》放映结束,滚动出字幕之后汤汀把手收回来一个翻身把易樹压在了自己身下狠狠亲。


    易樹用手抵住了汤汀的肩膀仰着头回应他。


    汤汀从易樹身上退开一点抬手捏了捏易樹的耳垂,易樹抬起眼睛看汤汀。


    他笑着问:“被我迷住了吗?”


    易樹毫不客气地捏住汤汀的嘴,“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自恋呢。”


    “之前就让你看出来那多没成就感,我可是个演员。”


    “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么乖顺都是在和我演戏了?”


    汤汀舔舔嘴唇,他盯着易樹被亲得发红发肿的看了两秒。


    “这件事小樹老板之前就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在酒店的那几个晚上你就应该知道我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乖顺。”


    易樹抬手拍拍汤汀的侧脸,“是啊,毕竟你有那么多恐怖的癖好……而且你的动物原型也不是兔子。”


    汤汀的动物原型是眼镜王蛇,这个易樹很清楚。


    他看着易樹的眼睛,好像还能看到对方眼睛里流动的鎏金色的光。


    易樹:“还要亲吗?不亲我就走了。”


    “亲。”


    送上门的甜点汤汀哪有不要的,他俯下身重新亲吻易樹。


    从眉心、眼睛、鼻尖亲到嘴唇。


    汤汀亲得磨磨蹭蹭的,易樹有点受不了,他抬手按住了汤汀的后颈让他更贴近自己。


    易樹的力气有点大,汤汀的嘴唇磕到了对方的牙齿,疼得易樹哼了一声。


    “……轻点。”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推《蓝莓之夜》


    第47章  水果[VIP]


    易樹按着汤汀亲了十几分钟,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都是又红又肿。


    易樹蹭了蹭自己嘴唇,“亲够了?”


    “够了。”汤汀蹭了蹭易樹嘴边泛着的水光,“再亲你今天下午就出不了门了。”


    易樹抬手向上摸到了汤汀腰间, 他用力拍了拍,“这我就爱莫能助了,你自己处理一下吧。”


    本来汤汀还觉得没什么, 听到易樹这话他有点生气地拍开他搭在自己胯上的手翻身下来走出了影音室。


    坐在柔软地毯上的易樹安静坐了一会抬手慢慢用手掌心撑住下巴捂住嘴。


    时不时变态地调戏一下别人这感觉还真挺不错的。


    他从影音室出去的时候汤汀已经收拾了换洗的衣服钻进主卧的浴室了。


    易樹走上前敲了敲浴室门, “你洗快点, 还要给我做午饭。”


    汤汀没回应。


    易樹能听到的就只有水流声, 和穿插在水流声中的其他可疑声音。


    易樹拍拍自己衣服上粘上的灰尘转身离开了卧室。


    浴室中的汤汀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淋在他身上的水也是凉的。


    汤汀抬手把湿发都撸到了脑袋后面, 易樹在他的纵容下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他出来的时候易樹正在厨房里不知道干什么,汤汀放慢脚步速度走到了易樹身后。


    他贴近易樹后背把下巴搭在了易樹肩膀上。


    “干什么呢?宝宝。”


    “给你切点水果。”


    汤汀蹭蹭易樹的侧脸,头发蹭得易樹痒痒的。


    “干什么呢, 像小狗一样。”


    “喜欢你。”汤汀嗅嗅萦绕在易樹腺体间的味道, 忍不住又蹭了蹭。


    易樹捏紧手里握着的刀, “你可刚洗完澡, 别煽风点火了。”


    “怎么想起给我切水果了?”


    从汤汀和他住在一起就发现易樹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进厨房不是拿水就是拿餐具。


    “怕下午我不在你想我。”


    易樹把刀扔下转过身双手环住了汤汀的脖子。


    “会想我吗?”


    汤汀弯腰抵住了易樹的额头,“当然会想。”


    开玩笑, 这个问题他多犹豫一秒回答都是他不行。


    但易樹总是这样。


    能轻易地把汤汀会想他这件事给套出来,但就是不会承认他也会想易樹。


    等找时间他要再带易樹看一遍《蓝莓之夜》。


    汤汀舔舔嘴唇,在易樹的注视下把他递过来的小番茄含进嘴里。


    易樹给他切了一点苹果和橙子,还放了点草莓在盘子里。


    不过这些水果都让吃完午饭的易樹当饭后水果给吃了。


    易樹把一管透明液体递给汤汀, “把这个喝了。”


    “什么东西?”汤汀拿着那个东西问。


    易樹握上汤汀的手,“你喝就行了。”


    汤汀不疑有他, 抬手把透明玻璃管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易樹跨坐在汤汀腿上,捧着他的脸问:“是因为资源还是钱和我在一起的?”


    “因为……喜欢。”


    汤汀觉得口干舌燥, 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易樹。


    易樹好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赞赏一样拍了拍汤汀的侧脸。


    “刚刚的东西是什么?”


    易樹勾了勾嘴角,“吐真剂。”


    他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易樹接着说:“不过,是假的。”


    汤汀捏了下易樹的耳垂,易樹扭头看他。


    “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


    “嗯。”


    易樹从汤汀身上下来接过了汤汀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两三口水。


    汤汀凑上前摸上了易樹的侧脸,“小樹老板。”


    “嗯?”


    “你喜欢我吗?”


    易樹张张嘴。


    对方的心声和回答一同响起。


    “爱。”


    汤汀的吐真剂是真的。


    在易樹要离开的时候,汤汀把他送到了家门口,在玄关处亲了亲易樹的嘴角和耳朵。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易樹抬手揉了揉耳朵,汤汀说话时候喷洒出的热气还是让他不是很适应,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你在家等我回来吧。”


    “好。”


    汤汀张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易樹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他开口询问:“怎么了?”


    “你有时间和我回一次福利院吗?我想回去看看。”


    汤汀抿着嘴,第一次没有直视易樹的眼睛,之前都是他强迫易樹和自己对视。


    易樹抬手捧住了汤汀的脸,“有时间就和你回去一次,好不好?”


    “嗯。”汤汀重重点头。


    看着易樹出门,汤汀回头看了一眼整体黑白装修的客厅,他的心扑通扑通的,比第一次见到易樹跳得还快。


    而这仅仅是因为易樹一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兑现的承诺。


    汤汀深吸两口气回到主卧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中,被子上都是他和易樹的信息素味,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竟然格外搭。


    就像昨天晚上的蓝莓硬糖一样。


    易樹在房子门口看到了江斯应的车,他停下车拉开车门走下去就看到了蹲在车屁股后面的江斯应。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慢慢靠近江斯应,一脚踹在了江斯应屁股上。


    江斯应反应迅速,用双手撑着地才避免了狗啃屎。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正在低着头笑的易樹,“你干什么呀!有这么对你亲哥哥的吗?!”


    易樹抬手摸摸眼角擦掉被笑出来的眼泪,“太好笑了你,可惜没拍下来,想拿给汤汀看看。”


    “你有没有心啊?”江斯应表示痛心疾首。


    “你也被叫来了?”


    江斯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屁股上被易樹踹出来的鞋印,“是啊,这糟老头子神神秘秘的,也不说自己要干啥。”


    “那你怎么不进去,在这蹲着画圈想着诅咒谁呢?”


    江斯应站起来易樹才看到地上有几个用石头划出来的圆圈。


    “不想看见他。”江斯应双手插兜一边把地上的石子一脚踢出去老远一边回答易樹。


    “现在进去吧。”


    其实易樹觉得自己比江斯应更不想看见易远山,但现在他好像更像是哥哥,走在江斯应前面带着他去找易远山。


    陈管家等在客厅,看到江斯应和易樹弯腰对他们举了个躬。


    “陈叔,他人在哪呢?”易樹环视了一圈客厅,并没看到易远山的身影。


    “易总在楼上的书房里,已经在等着你们了。”


    “好。”


    易樹领着江斯应上楼。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江斯应回到南恩市之后第一次回到这个小时候的家,上次汤汀拜托他来这看看醉酒的易樹他也只是在客厅停留了一会。


    江斯应左右看了看,这个家没什么变化。


    不管是墙上的挂画还是他妈妈在他们小时候留在墙上的记录身高的标记。


    江斯应收回目光跟上了易樹。


    易樹站在书房门口抬手轻敲了两下书房门,他回头拍了拍江斯应的臂膀,“别害怕。”


    江斯应别开眼睛,但他不知道看哪,“谁说我害怕了,我一点都不害怕。”


    易樹舔了舔嘴唇,他一低头就看到了江斯应正在颤抖的手指,真是死鸭子嘴硬。


    过了一会书房里传来几声咳嗽之后才是一声请进,易樹推开门,看到了坐在书桌后面的易远山。


    江斯应快易樹一步走进房间,走在易樹前面,一屁股坐在易远山对面的椅子上。


    “叫我们来干什么?”


    易樹在门口站了两三秒也走进书房坐在了江斯应身边。


    易远山掀起眼皮看向江斯应,后者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你什么时候回国外?”易远山问。


    “我回南恩市还没三个月呢,我自己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啊……皇上不急太监急。”


    易远山突然笑了一声,江斯应绷紧唇角,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易远山将目光转向易樹,“国外分公司有个项目,很重要,你去盯一下。”


    他用的是完全不容商量的语气,根本不管易樹是不是愿意离开这里去国外处理那个所谓棘手的项目。


    易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易远山又把目光转向了江斯应,“在这边待几天就回去吧。”


    江斯应咬着牙说:“我是个成年人,我想在哪待着是我的自由。”


    易远山又说:“你在这待着,你妈不会担心吗?”


    易樹动了动手指,他扭头去看江斯应的侧脸,江斯应脸色很白,嘴也紧抿着,像是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行了,我没什么事了,你们……要留在这里吃晚饭吗?”


    易远山露出笑容,像是打了胜仗的凯旋将军。


    江斯应马上说:“不了,谢谢。”


    易樹还是没说话。


    易远山扬扬下巴,“行了,你出去吧斯应,我有点事要和易樹单独说。”


    不知道是不是易樹的错觉,易远山好像咬重了“单独说”这三个字。


    江斯应扭头去看易樹,易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斯应起身走出了易远山的书房。


    易樹放松了一点他靠在椅背上问:“什么事?”


    易远山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


    “你还没和那个小明星分开呢?”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易远山在易樹面前提起汤汀了。


    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那易樹会觉得易远山是爱上汤汀了,强迫他和汤汀分开然后他自己和汤汀在一起。


    易樹扯扯嘴角,“没有。”


    “你知道,他就是个小明星,就算是影帝,我动动手指他也会像蚂蚁一样被我捏死。”


    易远山的意思不算隐晦。


    易樹拧眉看着易远山。


    “易樹,你是我儿子,是个聪明人,我让你去管理国外的分公司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


    易远山吸了一口烟,呼出的烟雾飘到了易樹脸上。


    易樹当然知道易远山想干什么。


    易远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两三次的提醒已经是他的耐心极限了。


    提醒之后易樹还是没和汤汀分开,那易远山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有意见吗?”


    易樹深吸一口气,缓慢地摇摇头。


    他垂头盯着自己手心的掌纹,他再一次没反抗成功。


    “那出去吧。”易远山把烟灰抖落进桌边的烟灰缸里。


    易樹抿唇沉默着走出了易远山的书房。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在小冰箱里翻到一瓶矿泉水拎着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江斯应坐在地上,抬手搓了把脸。


    易樹把手里的水递给他,“喝点水漱漱口吧,会好点。”


    “嗯。”


    江斯应拧开瓶盖漱漱口又喝了小半瓶水。


    易樹朝着洗手池看了几眼,“你把今天的午饭都吐出来了?”


    江斯应点点头。


    “我房间的冰箱里还有点吃的,你要是想吃热的我让阿姨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怪麻烦的。”江斯应咽下嘴里的水,“怎么不让汤汀陪你一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我的爱人”[VIP]


    “他想和我一起来, 我拒绝了。”


    江斯应想了想,好像汤汀来了会把事情弄得更遭。


    易樹起身去把自己的房间门关好,还没转身就听到了江斯应的问题。


    “你真决定好要去管理国外的分公司了?”


    “还有别的选择吗。”


    过了这么多年, 他承认他还是胆小怯懦,不敢轻易反抗易远山。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你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不用了, ”易樹在床上坐下, “你刚回来不久多待会吧, 而且……你有事情还没处理完吧。”


    江斯应的脸轰地一声就变成了猴屁股。


    他恨不得一下子跳起来, “你调查我?”


    “没啊, 我猜的。”易樹说得云淡风轻。


    江斯应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站在易樹面前。


    “那你打算怎么和汤汀说?”


    “不知道……之后再说吧。”


    易樹现在自己也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办。


    江斯应叹了口气仰倒在了易樹的床上,“你什么时候也有拖延症了?”


    易樹坐在床尾低着头不说话。


    “还要留在这吃饭吗?不了吧。”江斯应开始自言自语。


    “我要回去了, 我还答应了汤汀有时间陪他去个地方。”


    江斯应翻了个身, 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易樹好像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要和汤汀分开的事情了。


    江斯应只叹了口气没说话。


    其实他不想让易樹去国外, 那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埋藏了一个秘密,隐瞒的人只有易樹一个人。


    易樹站起来抬脚踹了一下江斯应,“和我装什么哑巴呢?说话。”


    江斯应动了动大腿然后把头从被子里拿出来扭头对着易樹竖了个中指。


    易樹懒得搭理他, 转身走到了门边。


    “我要回去了,你也赶紧走吧。”


    江斯应又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知道了。”


    等门被关上江斯应才把脑袋从被子里拔出来,他爬起来环视了一圈易樹的房间。


    易樹住的还是他小时候的房间。


    那些小时候的玩具都还没扔, 堆在房间角落的一个大纸箱里,已经落了灰。


    墙上还贴着小时候易樹喜欢的篮球明星海报。


    也许是太久太久没踏足过这里了, 江斯应有点恍惚,也莫名有点眩晕。


    书桌旁边的架子上放着易樹从初中到大学赢得的竞赛奖杯, 青景杯奥数竞赛一等奖奖杯、大学四年国家一等奖学金的获奖证书。


    他是易樹亲哥,在很小的时候易樹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


    当时小小的江斯应还是个弟控。


    看到易樹正在流血红肿的膝盖心疼死了。


    小江斯应问他:“怎么摔了也不和我说?”


    那个时候的易樹就已经有了点现在霸总的模样了,“难道以后我摔了都要找你吗,你以后又不会一直在我身边。”


    江斯应听见这话有点生气,他叉着腰大声说:“我是你哥,我以后肯定会和你一起长大的!”


    思及至此江斯应收回思路和放在奖杯上的目光。


    人在见到过去的事物时总会想到过去,然后拿过去和现在进行对比。


    小时候的江斯应在说那句话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小学的时候就和易樹分开,背离了自己的承诺。


    “都是因为易远山……”


    江斯应收回搭在奖牌上的手,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步都动不了。


    易樹用钥匙打开门,把钥匙放在玄关上,和汤汀的毛绒钥匙挂件挨在一起。


    他刚放下钥匙汤汀就从客厅滑到了玄关口。


    易樹扭头看他,突然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讲斯应分享给他的一个视频。


    视频的主角是一只棉花面纱犬。


    那个小东西一下就从墙后面滑出来了。


    易樹现在觉得汤汀和那只小狗很像,好像下一秒他就要冲过来舔易樹的裤腿,流他一手口水了。


    想到这易樹抬手对汤汀勾了勾。


    汤汀马上大跨步走过来扑到了易樹身上。


    易樹差点因为惯性倒在地上,幸好他眼疾手快扶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这么快就回来了?”汤汀蹭蹭易樹的鼻尖。


    易樹抬起手搭在汤汀侧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易樹都能感受到汤汀灼热的体温。


    这家伙的动物原型就不应该是眼镜王蛇,就应该是某种犬科生物。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你先放开我,有点喘不过气。”


    “好。”


    汤汀在易樹耳尖亲了亲就听话地松开了放在易樹腰间的双手。


    易樹动了动手指把放在汤汀侧腰的手收回来,他抿了抿嘴,第一次在汤汀面前不知道怎么平静地叙述一件事。


    【该怎么和他说我要和他分开了……】


    易樹正低着头思考,没注意到汤汀抬脚动作的迟钝。


    汤汀眨眨眼,他恨不得现在听不到易樹的心声,虽然他知道他们两个迟早会分开,但他还没做好要分开的准备。


    这么突然。


    易樹一抬头就注意到停在入户口的汤汀,对方好像被定身咒钉住了一样,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他走上前慢慢握住了汤汀的手腕,他舔舔嘴唇开口询问,带着点心虚,“你怎么了?”


    “没事,”汤汀反握住易樹的手,对他露出一个笑,“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最近缺少睡眠了。”


    “那要不等明天我再陪你回福利院?”


    汤汀扭头看他,“那小樹本来是准备今天和我一起回福利院的吗?”


    “嗯,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现在也还早,正好能去一趟。”


    “你想休息吗?”汤汀问。


    易樹看他一眼,“还行,不是很累。”


    “那我现在去换衣服。”


    汤汀看着比刚刚高兴了一点,易樹松了口气。


    “嗯。”


    汤汀快步走上楼去把自己的睡衣换掉,他靠在门后面深吸两口气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接下来他不能在易樹面前表现出任何异常,即使他很难过。


    汤汀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几件衣服快速换好走下楼去找易樹,对方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到易樹旁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我好了小樹,走吧。”


    易樹眨眨眼,“好。”


    易樹开车带汤汀回了阳光福利院。


    车停在福利院门口,易樹突然有点不敢进去了,他害怕听到汤汀说他小时候不好的经历。


    汤汀看他一直杵在原地不动以为是易樹后悔了,他凑上前牵住了易樹的手腕,“你要是不想进去的话可以在车里等我,我马上就出来了。”


    “没有,我要是不想进去就不会开车带你来这了。”易樹摇摇头。


    排除了易樹不想和他一起去的可能汤汀就只能想到另一个原因了,他握着易樹手腕的手更紧了一点,“小樹是在担心小时候的我过得不好吗?”


    “没有。”易樹否认。


    汤汀拽着他往福利院里面走,另一只手戳了戳易樹的侧脸,“明明就是啊我们小樹,嘴硬心软……”


    易樹任由他牵着走,就是不说话了。


    汤汀开始自己解释:“福利院离市中心不远,基础设施也算完善,我小时候过得虽然不算好但也算凑合,只是会把不多的好吃的留给比我小的弟弟妹妹,所以不用心疼我。”


    他笑嘻嘻地往易樹面前凑,易樹轻轻拍了拍他的侧脸。


    汤汀听见易樹说:“我才没有心疼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好吧,那就只能我心疼我自己了。”


    汤汀又露出那种委屈的表情了。


    易樹受不了甩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汤汀撇了嘴跟在他身后。


    福利院的院子里有一群小孩正在玩游乐设施,游乐设施很新,看着不像是汤汀那个年龄就存在在这的。


    已经有好几个小朋友朝这边看过来了。


    易樹接过他手里拎着的零食和玩具对着那群小孩扬了扬下巴,“你去和他们玩会吧,东西我拿着。”


    汤汀从小孩们身上收回目光,“没事不着急,先陪我去看看院长她老人家。”


    “嗯。”


    汤汀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带着他往食堂的方向走。


    这里的变化有点大,墙上温馨的彩绘已经被翻新了一遍,原来的小平房宿舍现在也变成了两层的小楼。


    易樹耸了耸鼻子,他闻到了很浓郁的饭香味。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屋子旁边鲜明的标语——厨房。


    “找院长不应该去院长室吗?”


    汤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院长这个时间都在食堂和他们一起准备晚饭,虽然都是小朋友,但几十个人的饭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出来的。”


    “哦。”易樹点点头。


    汤汀把买的玩具和零食都放在外面然后敲了敲厨房的门,推门进去。


    厨房里的人看到站在门外的人都有点愣神,是一个头发半花白身形瘦小的女人先认出了汤汀,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着两个人走过来。


    王丽娟伸手搭在汤汀手臂上,“是小糖吧?这么多年都没回来了……都长这么大了。”


    汤汀确实很多年都没回来了,这么多年只会定时给福利院捐钱过来。


    他也没想到王院长能这么快就把他认出来了,还记得他的小名。


    易樹抬头看他一眼,带着不确定问:“……小糖?”


    汤汀抬手抓抓后脑勺,“这个我一会和你解释。”


    王丽娟看向一边的易樹,笑着问:“这位是?”


    易樹舔了舔嘴唇,他和汤汀马上就要分开了,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向汤汀这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王院长介绍自己。


    汤汀牵着易樹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院长,这是我爱人易樹。”


    易樹缓慢地眨眨眼,他抬头看向汤汀。


    他觉得汤汀不可能不知道“爱人”这两个字对易樹来说威力简直就像个炸弹一样。


    他勾起嘴角,想哭又想笑。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小糖[VIP]


    易樹几乎是马上感受到了王丽娟用看汤汀的眼神看着他了。


    王丽娟挽了一下自己鬓边的头发, “别在这站着了,去院长室和老婆子我聊聊天吧。”


    “好。”


    汤汀牵着易樹的手跟着王丽娟走出厨房,顺手拿过了放在门外的两大袋子礼物。


    “这是我给小朋友们带的礼物。”


    王丽娟笑着接过, “这么多玩具,他们肯定会喜欢的。”


    院子里正在玩的小朋友看到王院长出来了都跑过来抱着王院长的腿喊院长妈妈。


    王院长和这些小朋友介绍了汤汀和易樹,那些小朋友七嘴八舌地喊“汤哥哥”“易哥哥”, 易樹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实在是太热情, 易樹招架不过来, 不过能看出这些小孩都被养得不错, 都很活泼开朗。


    汤汀直接蹲下抱了抱几个小朋友, 和他们问好。


    王院长叫了两个工作人员来把汤汀带来的玩具和零食分给每个小朋友。


    汤汀买了不少,能确保每个小朋友都能分到,还能有不少剩余。


    等看着每个小孩都分到了喜欢的玩具和零食汤汀和易樹才和王院长去了院长室。


    “所以为什么叫你小糖?这听着像是个女孩的名字。”


    王院长给他们两个倒了杯水, 她替汤汀回答:“汤汀小时候长得很白, 还很精致, 像小姑娘一样, 而且汤和糖这个字又同音,小时候我们都叫他小糖。”


    易樹点点头,他扭头看向汤汀, “现在我也能叫你小糖吗?”


    “如果你想的话。”


    汤汀会允许易樹提出的每个合理的要求。


    王院长微笑地看着对面两个人的互动,她又和易樹分享了一些汤汀小时候的趣事。


    比如小时候汤汀第一次尿床,晚上偷溜进卫生间洗床单,被王院长抓了个正着。


    汤汀捂着眼睛和耳朵不愿意听他小时候的糗事, 倒是易樹听得很开心。


    在院长室聊了会天王院长还邀请他们留下来吃晚饭,两个人欣然接受。


    福利院的饭菜很普通, 吃的都是大锅饭,易樹在上学的时候都很少吃食堂, 但今天这顿晚饭他觉得格外好吃。


    在易樹和汤汀要走的时候福利院的小朋友们都摘了院子里的一朵小花汇聚到一起变成花束送到易樹和汤汀手里。


    回去的时候是汤汀开的车,易樹托着腮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那束各色但鲜活的花朵。


    趁着红灯的时间汤汀扭头看了一眼易樹,“在想什么?”


    易樹说:“在想能给那些小孩做点什么。”


    他出国迫在眉睫,想给汤汀或者汤汀身边的人多少做些什么,也许自己离开后汤汀会思念他很久很久。


    汤汀没劝易樹,因为他知道他就算劝的话易樹也还是会做点什么。


    “我想看电影。”易樹从车上的抽屉里找到一个皮筋把手里的花从根茎处绑住,他准备回家找个花瓶把花插进去。


    “看什么电影?”


    汤汀看过很多电影,他可以根据易樹想看的类型或者演员挑选最合适的影片。


    “蓝莓之夜。”


    汤汀弯了弯唇角,“好。”


    《蓝莓之夜》不算是个甜蜜的爱情故事,看第一遍的时候他还以为易樹不喜欢。


    回到家之后易樹指挥汤汀去找花瓶,但易樹不养花,平时也没买花的习惯,汤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花瓶。


    最后汤汀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草莓牛奶,和易樹一人一半喝完了。


    汤汀把草莓牛奶的玻璃瓶洗干净,易樹往玻璃瓶里灌满水又把那束小花插进玻璃瓶里。


    这束花和玻璃瓶被带进了影音室,放在放映机旁边的小桌子上。


    “我让林南把最近一些剧本发给你,你挑挑和程珏商量一下试镜哪个角色进哪个剧组。”


    “好,”汤汀亲亲易樹的耳朵,拿着遥控器播放《蓝莓之夜》,“看完电影我就去挑本子。”


    易樹抬手摸摸汤汀的发尾,“你想演电影吗?”


    演电视剧和演电影是两个概念,这个圈里的人没一个不想演电影的,演电影意味着离红更进一步,会受到更多人的喜欢。


    但汤汀只是摇摇头,把头埋进易樹颈窝里,“我现在对我的演技还不是很自信,等我再打磨一下自己的演技。”


    易樹舔了舔嘴唇:“嗯。”


    他答应易远山离开汤汀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他如果不答应那易远山肯定剥夺他在公司的一切权力,那他就没办法帮助汤汀实现他的演绎梦想了。


    如果他离开的话那就还能在暗处为汤汀提供资源。


    权力和金钱能成就一段关系也能终止一段关系。


    不管这段关系是否应该存在。


    易樹坐在沙发上,汤汀则是躺在他大腿上,两个人安静地看电影。


    等字幕滚动出来易樹拨动了一下汤汀的头发,“小糖,洗漱睡觉吧。”


    汤汀听见这个称呼浑身僵硬,他还以为易樹是在开玩笑呢。


    “耳朵怎么红了?”


    汤汀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易樹的小腹死活不愿意从易樹身上起来。


    易樹好笑地拍了拍汤汀的肩膀,“害羞了?”


    “没有。”


    汤汀算是看明白了,他从易樹身上讨到多少甜头不久后易樹都会从他身上讨回来。


    他想到什么猛地坐起来,还差点撞到易樹的下巴,幸亏易樹躲避及时。


    “干什么?”易樹托着下巴问。


    “有东西给你。”


    汤汀半跪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两枚戒指。


    易樹看了一眼,一枚戒指是小狗,旁边是一个狗骨头一个小蝴蝶。另一枚是小猫,旁边一个爱心一个星星。


    丑丑的。


    易樹这么觉得。


    “从哪买的这对戒指?什么时候买的?”


    汤汀已经自顾自地戴上了那枚小狗的戒指,尺寸刚刚好,“不好看吗?我觉得很可爱啊。”


    他从易樹刚刚的那句话中就察觉到了这对戒指可能不在对方的审美点上。


    “真的不好看吗?”汤汀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不好看,幼稚。”


    汤汀的手顿在半空中,他舔了舔嘴唇,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好幼稚,一点也不符合我的气质……但不戴汤汀肯定又不高兴,跟没头脑和不高兴合体了一样。】


    汤汀听到了易樹的心声。


    易樹啧了一声抬脚踹了一下汤汀的鞋尖,“愣着干什么,给我戴上,我手都举酸了。”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对自己伸出一只手的易樹。


    汤汀马上狗腿一样贴上去牵起易樹的手把小猫的戒指慢慢推进易樹的无名指。


    “你看,戴上就不显得幼稚了,多合适。”


    易樹低头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尺寸确实很合适,不知道汤汀什么时候测量出的无名指指围。


    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汤汀拍拍胸脯,“我和你牵过那么多次手,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指围?”


    易樹接受了他的解释,“那是什么时候买的?”


    “拍摄《蓬山乱》的时候。”


    他没告诉易樹其实这对戒指是他自己设计拜托朋友制作的,因为从来没了解过首饰设计,汤汀查阅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别人的设计图。


    这才设计出来了这对小猫和小狗的戒指。


    全世界独一无二。


    汤汀被易樹赶去洗澡,他自己坐在卧室的床上伸直手指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易远山发来的信息,易远山已经给他买好了机票。


    航班在后天上午十点半。


    完全没问易樹时间是不是合适。


    已经洗完澡的汤汀扑到床上想看他手机上的内容,易樹快速把自己的手机锁了屏。


    汤汀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易樹的眼神有点闪躲,他拿起手机爬下床,“我去洗澡了。”


    【差点被他看到……】


    易樹之前从来不会带手机进卫生间的。


    汤汀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易远山给易樹发的信息,能引起易樹这个反应的人也就只有易远山了。


    他有一种马上要失去易樹的预感。


    他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床上,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易樹,汤汀疲惫地抬手搓了把脸然后低头转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易樹擦着头发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床上装成马桶上的沉思者的汤汀。


    他走上前抬手从后面贴住了汤汀的后颈。


    “在想什么呢?”


    汤汀摇头,“没什么。”


    “在想什么”这个问题在今天好像被他们俩问出了好多次,谁都没有开口。


    汤汀默默想,为什么就是不能长嘴呢。


    易樹用大拇指蹭蹭汤汀的脖子,有一滴水顺着易樹的发丝滴落到汤汀的脖子上。


    “我过几天要出差,应该会去很长一段时间。”


    “必须要去吗?”汤汀起身把易樹抱进怀里,也不管他的头发会弄湿自己的家居服,“我舍不得你小樹宝宝。”


    易樹抿抿嘴,“应该不行,很着急。”


    “具体……是什么时候?”汤汀咽了口唾沫。


    易樹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湿着的发尾,“后天。”


    那易樹的航班应该就是在后天,汤汀默默地想。


    汤汀捏捏易樹的耳朵,又忍不住亲亲,“我帮你吹头发吧。”


    之前汤汀有几次要给易樹吹头发都被对方拒绝了,易樹说他怕痒痒,但是易樹这次答应了。


    这是汤汀第一次给易樹吹头发,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看逆爱看的都忘记更新了对不起QVQ


    第50章  能再抱抱吗?[VIP]


    易樹第二天醒得很早, 他搬开汤汀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扶着腰起来。


    昨天晚上汤汀像是发疯了一样拉着易樹一次又一次,易樹哭着拒绝,汤汀嘴上温柔地哄他, 身下的动作又凶又狠。


    易樹都感觉自己要被撕裂成两半了。


    他坐起来动了动手指抬手拨了下汤汀额前的头发,汤汀的脖子和胸前都是易樹留下的红痕。


    可能是姿势不太舒服汤汀翻了个身露出后背上的抓痕,也是易樹留下的。


    易樹凑上前很轻地亲了下汤汀的侧脸, 对方哼哼两声还在熟睡。


    这是易樹第一次主动给汤汀早安吻。


    亲吻完之后易樹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一共不到半小时, 他连关门的声音都放到最小了。


    床上的汤汀只是翻了个身。


    易樹先开车去了行舸娱乐公司。


    虽然江斯应只是个挂牌总裁但也尽职尽责, 在打卡之前就到了公司, 在办公室里坐着。


    易樹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斯应正趴在桌子上玩桌子上的摆件。


    “你怎么过来了?”江斯应直起身看着易樹, “出国的时间已经定了?”


    易樹在江斯应对面坐下,“嗯,他连机票都买好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半。”


    江斯应小心询问:“你……怎么和汤汀说的?”


    “我还没告诉他, 不过我感觉他已经猜到了。”


    “这么神?你怎么知道的?”江斯应张大嘴巴。


    易樹张张嘴, 最后只干巴巴地说:“直觉。”


    “那你就打算这么一言不发一走了之了?”


    易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大拇指,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江斯应接着瘫在桌子上说:“你们俩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连该怎么说我都不知道。”


    “那你就别说了,你这个猪脑子也想不出什么来了。”易樹淡淡开口。


    在临走之前易樹还要嘲讽一下他亲哥哥不好用的脑子。


    江斯应趴在桌子上不反驳,他开始给易樹和汤汀想阴招。


    “要不你直接伪造一下航班失事, 假装一下你死了吧?”


    易樹拿起桌面笔筒里的笔朝着江斯应扔过去:“你就不能盼你弟弟点好。”


    江斯应左右晃想躲避易樹扔过来的笔但还是被笔砸中了脑袋,他疼得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倒在桌子上。


    “就你这个智商和性格哪个Omega愿意和你在一起啊?”


    江斯应叹了口气捡起桌子上的笔重新放回笔筒里,“你这个不高兴就贬低你哥的毛病又犯了,看来这个毛病没有因为谈恋爱改变成贬低你对象。”


    说完江斯应假惺惺地抹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也是,你那宝贝男朋友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 也就只能骂我这个便宜哥哥了。”


    易樹也不反驳,因为江斯应说的是真的。


    他抬手揉揉自己的眉心, “让你插科打诨我都忘了来这的正事了。”


    “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我出国之后,汤汀在娱乐圈里的事情还得麻烦你,我会让林南过来帮你,平时没什么问题,公司公关和一些宴会还是要你出面。”


    易樹一边说江斯应一边点头,恨不得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


    “你要是有处理不好的就问林南,或者给我打电话。”


    “嗯,我记住了。”


    “之后汤汀接的戏的肯定会偏向电影,你多注意,如果没有合适他的本子就投资一部。”


    江斯应一边点头一边说:“你怎么和交代后事一样,你难道之后都不打算回来了?”


    易樹不说话。


    “不是吧,你真的打算一直待在那边啊?”


    江斯应还以为是最近易樹和汤汀谈得太热火朝天,易樹迫不得已出国,一两个月之后还会回来的。


    易樹抬手揉了揉脖子,“看情况吧。”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能通过国外的分公司把易远山在公司的权利架空他完全接手行舸,那再好不过了。


    不过易樹不知道实行自己这个计划需要多久。


    江斯应直起身点了点头,“行吧,那你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打电话,我直接飞过去找你都行。”


    “嗯,”易樹抬头看着江斯应,“妈妈她最近……怎么样?”


    江斯应抬手摸摸鼻子又挠挠自己的脑袋,“这个,还、还行吧……”


    易樹看着江斯应,不想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他耸耸肩,“好吧,我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江斯应咽了口唾沫,他的大脑正在飞速旋转。


    但大脑里就只有一句话。


    聪明的易樹可能已经知道了某些事情,他一直在隐瞒的事情。


    易樹从行舸娱乐离开准备去行舸集团大厦,在路上他给杨方藤打去了电话,对方可能是还没睡醒,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好。


    “大早上的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老杨,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等《命悬一线》开播前要带着汤汀直播剧宣。”


    杨方藤把电话开了免提放在一边,自己钻回被窝重新闭上眼睛,“是啊,放心我不会落下他的,等直播我肯定叫他,你瞎操心什么。”


    “能不能过几天就直播?越早越好。”


    杨方藤沉默了两分钟,来思考易樹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易樹,你想干什么啊?”


    两分钟都没让杨方藤把这件事想明白。


    易樹舔舔嘴唇:“你就当帮我个忙了。”


    杨方藤又沉默了一会,他和易樹认识很多年了,易樹开口求他帮忙的次数很少,他记得只有两次。


    一次是汤汀进《命悬一线》剧组之后,易樹让他多关照一下汤汀,以后有什么角色也想着点汤汀。


    还要一次就是现在。


    杨方藤听着他这个意思,易樹求他帮忙出发点还是汤汀。


    杨方藤睁开眼坐起来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行,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这忙我帮你了。”


    “谢谢杨哥。”


    杨方藤一幅见了鬼的表情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然后赶紧挂断,易樹真的是很奇怪啊怎么还突然叫他“杨哥”了,他之前从来不这么叫的。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真是见了鬼了。


    易樹把车停在行舸集团地下车库里。


    他没马上下车,在车里坐了一会,直到林南敲了敲他的车窗玻璃。


    易樹放下车窗。


    林南问他:“易总,怎么不上去?”


    “马上就上去,我再坐一会。”


    林南看他两眼,最后还是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了:“易总,你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和……汤先生有关系?”


    林南和易樹是同期进的公司,两个人一起从公司底层做到了管理层,比起上下级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更像是兄弟。


    他对易樹很了解,能这么牵动易樹情绪的除了易远山就只有汤汀了。


    易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事,我之后再和你说,先去上班吧一会迟到了。”


    “……好。”


    易樹推开车门和林南一起上了楼,他直接把林南叫进了自己办公室。


    “我明天要去国外的分公司出差。”


    “什么项目?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易樹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和人事那边打了招呼,你之后去行舸娱乐那边给江斯应当助理。”


    林南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林南也知道易樹出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了。


    “但是江斯应那个人没什么经商头脑,有些事情你要是和他说不明白就直接自己做主,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易樹做出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主意,林南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很认真地听易樹的嘱咐,一句一句记下。


    易樹说得有点多,林南有点累了在易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了?”


    “易总,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汤先生的话那就别走了呗。”


    林南一语道破本质。


    易樹托着腮,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不停转动,他干脆利落拒绝了林南:“不行。”


    “那汤先生怎么办?”


    “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和他说了。”


    “好。”


    林南算是见证了易樹和汤汀成为包养关系的全过程。


    前期的汤汀能接近易樹也有一部分林南的原因。


    易樹在公司待了一整天,晚上六点半才下班开车回到了云山苑。


    他拧动门把手,汤汀在家里等他。


    易樹站在玄关处,汤汀从墙的那边探出一个脑袋笑着和他说:“你回来啦!”


    “嗯。”易樹闷闷回答,低头换鞋。


    他再抬头的时候汤汀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汤汀去牵他的手腕,他察觉到易樹轻轻挣扎了几下却还是任由汤汀牵住了自己。


    “怎么了,心情不好?”


    汤汀另一只手贴住了易樹的侧腰。


    面对这样的汤汀,那些酝酿了几个小时的腹稿易樹突然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汤汀也没说什么坏脾气,他牵着易樹的手问:“你明天是去国外出差吧,我和你一起去收拾行李吧。”


    易樹眨眨眼突然挣开了汤汀的手。


    “我有事情通知你。”


    他的声音冷硬,汤汀的心突然凉了一半。


    “是要和我分手吗?”他舔了舔嘴唇问道。


    易樹抬头看着汤汀,他好像看到对方眼底的泪水,“我们在一起过吗?”


    即使早就预料到了,汤汀听见他这个问题还是有点恍然,他这才反应过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是金主和被包养演员的简单关系。


    “我本来也不喜欢你,而且我有别的喜欢的人了,他比你年轻,比你演技好,比你嘴甜。”


    非要说点狠话把人给推远吗?我们嘴硬心软的小樹宝宝。


    “你还要什么问题吗?”


    “能放下你的衣服吗?”


    “……什么?”易樹像是没听懂汤汀的话一样缓慢地眨眨眼。


    汤汀抬手捏了捏易樹的耳垂,“你要把你的衣角给揉烂了。”


    易樹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而不是抬头看汤汀的眼睛。


    “能再抱抱吗?”汤汀对易樹伸出双手。


    他不等易樹回答就将易樹拥进怀里,易樹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脖子滑进衣服。


    他哭不出来,不像汤汀,眼泪在和汤汀确定这种关系的那个晚上就流干了。


    他希望下次汤汀流眼泪是因为幸福,即使这份幸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昨天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窝在一起看《蓝莓之夜》,他想起其中的一句话。


    “该如何和你不想失去的人说再见,我没说再见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走了。”


    “那一晚结束时,我决定用最长的方式过马路。”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在学校的时候写的,写的时候室友正在外放歌收拾桌子,放到一首叫《蓝》的歌,敲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首歌唱到“你走后的天还那么蓝,如果我当时能再抱紧一点”。


    很难形容当时的反应,有些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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