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少女心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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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子脸色苍白, 似乎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三浦已经给急救中心打了电话,安慰正子,“救护车马上就到!”一抬头看到百惠, 心里虽然慌张,但脸上神色仍然保持了镇定, “百惠桑, 请不要担心。”
百惠顾不上寒暄,“祖父!”
武雄倒在榻榻米上,面部抽搐。正子不敢碰他,也拉住了百惠, “别碰!”
百惠害怕得要命,“祖父怎么了?他怎么了?”
三浦还算阅历比较多, “祖父可能是脑卒中。”
嗯?
三浦指着自己的脑袋, “脑部因为血栓等原因出血,会导致头痛、昏迷。”
百惠着急,“那要怎么办呢?就这么不管祖父, 一直等到急救车来吗?”
“最好不要移动。我来看看祖父的呼吸怎么样。”
他移到武雄身边, 仔细观察武雄是否还有呼吸。他接受过一点急救医疗训练,但不多, 因此心里也没底, 不知自己是否处理的妥当。
武雄的脸部无法控制的抽搐反而是好事, 至少知道他还能动。
*
理惠接到电话的时候, 武雄已经送到急救中心了。
正子心慌意乱,在家里等待救护车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要给姐姐和理惠打电话, 直到到了医院, 经过一番救治后, 这才定了心神, 给姐姐鹤子和次女理惠打了电话。
鹤子立即匆匆开车过来。
理惠也刚到家,接了电话,马上下楼,叫了出租车过来。
*
“怎么回事?”理惠着急的问。
“是脑卒中。”正子说着就又要哭了,“他是被气的。”
“嗳?”理惠茫然。
“戴好口罩,医院里空气污浊。”正子拿出医用口罩,给理惠戴上。
又递给陪着理惠的爱绘一只口罩。
理惠视线扫过同样戴着口罩的百惠和三浦。咦,未来姐夫,你怎么也在?
鹤子脸色铁青,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正子看看左右,拉着理惠到楼梯间。
“……祖父非常气恼,指着电视屏幕,然后就倒下了。我吓坏了,又生气又担心。”
理惠怒气冲冲,“八嘎!”
造谣,还是造黄谣,太恶心了!祖父当然知道自己的孙女绝对不会做出那种……恶心的事情。媒体就是这样,没有新闻也能“制造”新闻,尤其是下三路的“新闻”。
恶俗!
低级!
无耻!
卑鄙!
下贱!
理惠气得暴跳:真的好恶心呀!之前她也看到过媒体造其他艺人的黄谣,但这种事情向来是不牵涉自身或亲友就没有什么感受的。她知道是无稽之谈,也没当一回事。
但今天这件事情的性质大大不同。
堀老板算是比较有能量了,但他并不能做到一手遮天,至少被称为“无冕之王”的媒体他毫无办法。因此各家事务所和媒体打交道都很小心,尽量不得罪,还要再尽可能的范围内搭上关系,这样如果有丑闻之类的能提前知道消息,就算无法撤稿,至少也要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正子愤恨不已,“他们怎么……能如此恶心!百惠还是个孩子!”
“大概为了多卖几份杂志吧。人呀,为了钱,真是什么都不要了!”理惠愤愤的说。
“你看……这事要怎么办?”
“祖父吗?”
“祖父……还好,卒中虽然很糟糕,但所幸抢救过来了,现在就是要住院治疗。”
理惠点头,“不管花多少钱都不要紧。”
“我知道。”正子愁眉深锁,“我是说,姐姐……怎么办呢?今天多亏了三浦桑在,帮了很多忙。”
那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姐姐还发烧呢,她来干什么?应该叫她在家里休息。”
“你知道她的脾气的,她肯定不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淑惠还在睡觉,她也还没有退烧。”
“姐姐的事情……我不知道堀老板能不能处理。杂志已经出刊了,想要对方撤稿肯定不可能。”
百惠声音嘶哑,“绝不饶恕!”
正子一惊,“百惠酱……”
“难道我就应该默默忍受对方对我的侮辱吗?”百惠非常气愤,“我绝对绝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我跟……那些男人根本就不熟悉!”
“对方并不在乎你跟那些男人的关系,他们只是想搞个大新闻。”
“祖父一定非常生气。”百惠再次流泪,“是他们的错!如果没有他们的恶心的谎言,祖父怎么会气得昏倒呢?!”
没错!
“可是……要怎么办呢?”正子弱弱的说。
“起诉他们!”百惠瞪大眼睛,“必须要让他们知道,造谣必须付出代价!”
姐姐!好样的!
理惠马上说:“只要是姐姐的决定,我一定支持!”
“这样好吗?”正子十分不安,“等到天亮,恐怕外面就全是记者了——”
“平时记者也很多。”理惠不以为然,“这事事务所应该出面处理才是。”
三浦友和走过来,“这种事情事务所反而不好出面。”
“阿稔哥,你好呀。”理惠向他打招呼。
三浦挠挠头,“哎呀,理惠桑。”
“为什么事务所不会出面?”
“如果事务所认真回应了谣言,反而会被媒体歪曲:是不是真有此事?或者说没有那么严重,百惠桑真的在和森进一交往。”
“那些小报不是说姐姐的男朋友有好几个,其中一个就是你吗?”
“没有没有,绝对不是。”三浦紧张的瞥了一眼百惠,“你也知道事务所总是让我跟百惠桑合作,观众喜欢银幕情侣,但我和百惠桑之间就是同事关系,朋友关系。我很关心她。”
说完又瞥了一眼百惠。
“那些记者真的该死!是不是一个女人必须属于某个男人,这种谣言才会停止?”理惠蹙眉,“低级趣味!”
三浦认真的回答,“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会这么想。我坚定的站在百惠桑一方,绝对支持百惠桑的任何决定。”
你倒是蛮会找机会表忠心的。
“事务所不好出面,那我们就自己召开新闻发布会,或者直接在我家门外召开一个简短的发布会,就说谁嘴臭造谣,谁就要承担责任!”
三浦轻轻点头。
百惠也轻轻点头。
*
武雄留下住院,鹤子让正子和两个女孩先回去,她今晚留下来照顾老父亲,明天会请个护工,这样姐妹俩不用太累。毕竟姐妹俩家里都有孩子需要照顾呢,可不能两头跑累坏了。
三浦是开了山口家的车来的,这会儿也善始善终,先送理惠和爱绘回公寓,再送正子和百惠回家。百惠坐在副驾座,送走理惠和爱绘后,百惠低声说:“今天多谢你了,三浦桑。”
“哪里哪里,我应该做的,请不要客气。”
*
理惠回了公寓,累得倒在客厅沙发上,“好累呀!”
爱绘此时还不明白事情的起因,“祖父年长了,卒中也……很常见吧?”
“嗯,是啊,只是我没想到……祖父也不是很老呢,还没有到70岁呢。”
“祖父多大了?”
“……刚到67岁。”
“那确实也不算很老。”爱绘打呵欠,“先睡觉吧。你又要上课又要工作,到底哪里来的时间做作业?”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就会有的。”
“真佩服你。我每天跟你上同样的课,做完作业就不想动了,你居然还有精力去工作!”爱绘惊呼。
*
次日早晨,理惠先是给堀威夫家打了电话。今天周日,堀制作不上班。堀威夫说他已经知道昨天出刊的《月刊问题小说》的报道了,一会儿让堀一贵见了她再跟她解释。
哼,老登!你赚了那么多钱,该你承担责任了!
她上午要去电台录制节目,百惠因为感冒了,没法录制下周的节目,通常这种情况都是把工作转给森昌子,昌子也很乐意代班,为人真是没话说。
堀一贵到电台来找她,在她休息的时候跟她讲了一下这种事情通常事务所的处理办法:不处理,不承认,不表态。
理惠大怒,“那就让我姐姐这么忍受别人的侮辱?”
堀一贵十分为难,“没有办法,如果你认真对待,反而更糟糕。”
大放狗屁!
“那份杂志本来就是不入流下三滥的杂志,路边摊杂志,厕所文学,毫无价值。”
“不行!就因为这种卑鄙下流无耻的黄谣,祖父都气得进了医院了!”
“啊?”堀一贵大惊,“祖父怎么了?”
“突发脑卒中,住院了。”理惠愤愤,“我不信事务所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方的背景……那是德间书店名下的杂志,堀制作还是太小了一点,没准渡边老板会有办法。”渡边老板指的是渡边事务所。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对方有钱有地位,又是媒体,你还真的没有办法。
“我看了杂志,里面还提到南沙织、樱田淳子、西城秀树、森进一,其实这种报道并不是第一次,就像南沙织吧,她因为没有固定的男朋友,她的名字总是跟一些热情的男艺人连在一起,她从来没有回应过。”
“纱织是纱织,百惠是百惠。”理惠痛心疾首,“正因为你们都害怕得罪无耻之徒,才让这些无耻之徒总是喜欢造黄谣!”
堀一贵面露尴尬,“我也觉得这样不好……但我说了不算,社长……”
理惠不客气的翻白眼,“好啦,知道你胆小,是堀桑的好儿子。”
堀一贵叹气,“我觉得你说话怪怪的,一定不是好话。”
“那堀桑总能帮我们找一位好律师吧?不需要事务所出面,就由山口百惠出面,但希望堀桑能够支持我姐姐的诉讼。”
堀一贵想了一会儿,“应该可以。可是,你真的想好了?”
“你一会儿可以去我家问问姐姐的意思,无论姐姐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姐姐。”
“明白了。”堀一贵郑重点头。固执的百惠呀,一定会选择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
爱绘中午过来找理惠,她终于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非常气愤,“太无耻了!”
“是呀,可是这个社会怪得很呢,无耻之徒反而赚了大把的钱。”
爱绘怔住,“对啊,真奇怪。”
“所以太正直的人在这个社会总是混得不太好。混得好的人,往往不怎么正直。”
这个问题难住了爱绘,“你说的好深奥。”
“我也许应该去学法律。”
“法律?”
理惠叹气,“不说这个了。”
“所以百惠姐要怎么办呢?”
“进行诉讼吧,民事诉讼。”
不太懂,但爱绘仍然表示理解。
“对,就应该告他!”
*
两周后,病愈的山口百惠在律师的陪同下来到东京地方法院,递交了针对《问题小说》主编菅原善雄、编辑森元顺司的民事诉讼,要求两名被告针对对山口百惠的诽谤做出道歉、《问题小说》停刊或整顿内容、并支付精神损失费若干。
此事轰动一时,这几天东京的各种媒体上全是这则惊人的消息!
之前艺人被泼脏水、被造黄谣,几乎毫无例外都选择了忍气吞声,假装无事发生,就连曾经红极一时的南沙织也选择了忍受。但百惠选择直面对方,将对方告上法庭!
正经媒体还算有点骨气,声称百惠此举是女性主义的旗帜,从此,那些小报想再给明星艺人造黄谣就会再三考虑,是否值得为一篇不入流的报道付出进监狱、罚款、赔偿精神损失的代价?
媒体之前称她“早熟的百惠”,现在称她“坚强的百惠”。舆论方面,一开始还有人不以为然的说山口百惠也太认真了;之后没过多久,舆论渐渐转向,认为娱乐报道的这股歪风邪气也确实需要整顿一下,你正常报道艺人之间的交往并没有问题,可造谣、造黄谣也太恶心了!
那篇名为《定本!明星交欢图向欢乐进发一一处女篇》的报道写得犹如小黄文,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在摄影室的角落里看见男女人影,姿势很是奇怪,女的好像踡侷着,男的弯着腰。他一走近,两个人猛地分开了。男的不是森进一,女的不是山口百惠吗?当时,森的裤子拉锁是开着的。”
令人作呕!
理惠只看了一遍就将杂志扔到一边。
My eyes!
我的眼,脏了!
*
爱绘在东京艺术大学发起了“签名支持山口百惠”的课外活动,还真别说,签名者十分踊跃,几乎所有女生都签了名。并且全都气愤指责《问题小说》低级下流,这种针对知名女性的黄谣就该停止!
此时也恰逢60年代的女权运动延续到70年代,日本紧跟欧美新形势,对于女性权利、女性主义热情高涨的时期,百惠无意中成了女权的先锋人物,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堀制作也公开表示支持百惠,虽然其他事务所涉及艺人都没有另行提起诉讼,但各家事务所也都表示,如果法庭需要艺人或职员作证,他们会坚决维护法律,履行自己的义务。
堀威夫为百惠寻找了合适的律师,律师说胜诉概率很高,非常有信心。
*
武雄脑卒中后住院半个月,人虽然抢救下来,但半身不遂,只能卧床休养。
出院后,仍然送回山口家。
鹤子每天下午来看望老父亲,武雄虽然不能动弹、口齿不清无法清晰说话,但还能自己进食,因此也还算不错。
“还是要给父亲请一个男护工,每天来给父亲擦身、翻动他转身。你力气不够,而且父亲不肯让我们给他擦身。”鹤子拿出笔记本,“费用你我各出一半,算是我占了你的便宜。父亲在你家住着,要拜托你多照顾一些。”
“姐姐,不用分的这么清楚。”
“要分的。父亲不好总是移动,或者……要是……明年我接父亲去我家,他总住在一个地方也闷得慌。对了,轮椅我来买,护工来4个小时,每天下午要是天气晴朗的话,就推父亲在院子里散散步,这样他心情也会好许多。”
正子沉郁的点点头。
“百惠酱的事情,我看她处理的很好,真难为这孩子了。”鹤子叹气,“可能这就是无奈的现实吧。”
“成名的……代价吧。”
“呸!难道说因为成名了就必须忍受侮辱?那我给那两个混蛋1万円,让我冲他们脸上吐口水,他们愿意吗?”
那必定是不愿意的。
“父亲吃的药也是我来支付,父亲的医保能支付一部分,其他的算我的。我……每个月先给你5万円,月底算账,不够的我再补给你。”
“你会不会不够家用?”
“别担心,”鹤子摆摆手,“托理惠酱的福,我现在有房租可以收,这部分是我的钱,我都存起来了。”
“那就好,我担心你因此跟姐夫闹得不愉快。”
“你放心,他并不是那种糟糕的男人。都这么多年了,他的表现一直不错。”鹤子刚面有得色,马上想到妹妹所遇非人,又赶紧收敛起来。
*
“问题小说事件”也影响到理惠,媒体记者纷纷问她是什么态度。那还能有什么态度?当然百分百支持我的姐姐呀!
娱乐小报和杂志很恶劣,没事就围着艺人的下半身打转,百惠之前也是娱乐八卦常客,小报经常编造她的“男友”,还造谣说她一个月换一个男友。
理惠当时也只是觉得好笑,她们姐妹都要学习、工作,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来的时间谈恋爱?不对,等等!
理惠很快想到,她今年都14岁了,虽然在妈妈和祖父看来她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可是娱乐小报才不管你这么多呢!给你造黄谣压根不看年龄好吗!
而且,日本民法规定的结婚年龄现在是男18岁、女16岁!再过两年她都可以结婚了!
很可笑!你18岁才能考驾照,而16岁居然就可以结婚了!
*
“所以,你现在最好有个男朋友。”爱绘摇头晃脑,“最好是个美国人,最好是个美国海军高级军官的儿子。”
说!你是不是在我不在家的时候总跟彼得聊电话?!
理惠暼她一眼,“有必要为了也许可能会有的诽谤,公开宣布我有男朋友了?”
爱绘嘻嘻一笑,“也许有必要呢。你知道媒体压根不敢得罪美国军方。”
这倒是。
“你知道最可恶的是什么吗?”
爱绘茫然,“是什么?”
“是一个女人必须‘属于’一个男人,才能避免其他男人的觊觎,和其他的麻烦事。”
“不懂,你在说什么?”
“事情就是如此,如果我公开宣布有了男朋友,那么媒体也许会放过我,不会将我跟哪位男同事联系在一起。”
“是呀,我就是这个意思。”
“但你不觉得荒诞吗?”
“——确实有一点。”
“这是为什么呢?”
“为了……低级趣味吧,人们总是对男女之间的事情非常感兴趣,真是奇怪。”
“这是一种窥阴癖,偷窥他人的隐私。”
“人真的很奇怪。”爱绘在钢琴上弹出一串音符,她也学过钢琴,不过学的不是很好。她买钢琴只是因为作曲系学生都要有个乐器,钢琴比古琴好用一些。
“彼得暑假会来东京吗?”
“他要打工赚机票钱,今年他可以在东京多住几天,也许多住一两周。”
“还是住酒店吗?住酒店很贵,他要多多的赚钱。”爱绘凑近她,“或许可以让他睡客厅的沙发。”
“对,然后媒体就会写,我已经和彼得同居了。”理惠冷静的推开她的脸。
“同居呀。”爱绘怪叫,“那我呢?”
“没准就会被写成‘二女一男’。”
“好恶心呀!”
“所以,不行。”
“对,不行。那么还是让他住酒店吧。但为了让他能多住几天,或许可以让他住在爸爸在酒店的长包房里。”
“可以吗?”
“应该可以,我回头问问爸爸。”爱绘忽然想起来,“爸爸让我告诉你,他终于买到了合适的温泉别墅了!哈哈哈!”
爱绘很是高兴,“那么你可以邀请彼得去你的温泉别墅。你有时间吗?安排一个周末吧,两三天总可以吧?”
“我尽量安排。”
“一定可以的!”——
*前不久百惠长子祐太郎到上海开演唱会,看了有人写的评论,说祐太郎其实也是很标准的J-POP嗓音,不能说多好但绝对不差。而且应该看得出来百惠没有给儿子什么助力,主打一个你自己奋斗,奋斗成啥样我都对你没有要求。想想也蛮正常的,百惠退隐之后基本跟娱乐圈脱离了,她也没有什么人脉给孩子。山口和三浦家都是草根,百惠虽然70年代红极一时,但娱乐圈嘛人走茶凉,很正常的。祐太郎也演唱过一些动画番剧的主题曲,以父母的佛系,孩子自己奋斗到现在这样已经蛮不错了。
第62章 少女心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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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令人羡慕啊, 无忧无虑的爱绘。
几天后,青田先生来接理惠和爱绘去了热海。登记在理惠名下的温泉别墅地段很好,掩藏在树林中, 曲径通幽,院子里有修建的极好的温泉, 足不出院就能享受到温泉, 美滋滋。
青田先生真是会做事,理惠表示很满意,在温泉别墅愉快的过了一个周末。
*
“问题小说事件”对百惠的事业也没有什么影响,可能正因为百惠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反而成为时代女性的代名词,她更受女性观众的欢迎了。
最直观的可能就是百惠的电影《風立ちぬ/逝风残梦》的票房了。电影在7月的最后一天上映, 暑期档黄金时间, 观众蜂拥而至,上座率普遍在7成左右。
这部电影仍然是和黄金搭档三浦友和合作,百惠再次扮演了一位因病早亡的少女。
百惠和三浦整天忙着宣传, 而同样放暑假的理惠正在北海道某地工作。
理惠第一部主演的电影《爱子的十四岁》是一部轻松的青春电影, 6月初上映。青春电影的剧情一般都比较简单,因此通常票房也不会很高。话题性有一点, 影评人都觉得电影本身乏善可陈, 只有女主角理惠的表演可以一看。
“理惠小姐完美呈现了一位青春纯洁的14岁少女的心态, 是不可多得的完美演出。”
“山口理惠有着灵动的神情与精彩的眼神, 演活了14岁的少女。”
“剧情的苍白不能掩盖山口理惠的表演,她就是爱子。”
媒体基本都是夸夸, 理惠谦虚的认为, 扮演同龄人难度不大, 本色出演就够啦。
*
新片取材自日本民间传说竹取物语:在竹林里砍伐竹子的老翁在竹节中发现了一个女婴, 将之收养为女儿,取名“细竹辉夜姬”,意思是从竹子里出生的照耀夜晚的女孩;辉夜姬长大后美貌之名远扬,引来了求婚的男子;5名求婚的男子出身富贵,有皇子和大臣,辉夜姬请求婚者送来贵重的礼物当做聘礼,可惜求婚者都只会投机取巧,企图以假当真;
最后,天上的仙人下界来迎接辉夜姬,辉夜姬飞升成仙。
这个故事很有意思,除了是公认的日本最早的“物语”文学之外,还是公认的规范了日本文字与语言的文本。更令人赞叹不已的是,故事内核分明是“不情愿的女性有权拒绝不合适的追求”。
大概因为原著太有名,反而没有什么导演愿意碰这个题材,理惠只知道有个1961年的70分钟版本,将辉夜姬拍成了科幻片。
今次找的导演实相寺昭雄还真是拍过科幻片的大佬。
他觉得剧本写的太规规矩矩,但他并不准备将这部辉夜姬也拍成科幻片。之前理惠在他执导的《早梦》中客串了四条妃子的女儿,对他的导演风格印象非常深刻。
交给实相寺导演应该没问题。
堀制作仍然是制片公司,实相寺挺不客气的要了一个超高的预算,大概等于堀威夫原定预算的3倍。
堀威夫好不容易才批了预算,但对导演的要求也同样提高了,甚至已经计划将电影送去欧洲的某个电影节参赛。
大部分镜头都是外景,摄制组7月初便到了北海道外景地开始前期工作。7月中旬东艺刚放暑假,理惠便直奔北海道某处。
日本本土由4个岛屿构成,岛上多山,日本政府又极有环保意识,很早便立法严禁私自砍伐树木,因此山上植被丰茂,夏季尤甚。
北海道纬度高,气候凉爽,山中更加幽凉,夜晚都要穿厚外套才行。
理惠手里拿着剧本,发型师正在为她做头发。理惠是短发,而辉夜姬是日本女性传统的黑色长发,因此每天天不亮她就要起床做头发。
发型师准备了好几顶假发,要先将理惠自己的头发用发网和发夹固定起来,再戴上假发。假发肯定不能戴上就行,需要固定,还需要整理形状,使其自然。
同样放暑假的堀一贵也来了,职务是制片人助理,代表他父亲在外景地负责协调各种事务。他给理惠拿来早饭,日式早饭通常是饭团,内容物比较多,蛋黄、肉松、火腿都有;理惠喜欢西式早餐,一般就是一只熏肉煎蛋三明治,一杯卡布奇诺咖啡,吃完早饭后吃半个苹果当餐后水果,咀嚼口香糖去除口气。
“喂,你知道为什么之前没有什么导演拍过竹取物语吗?”
“为什么?”理惠也觉得奇怪呢。
“是因为找不到足够漂亮的女孩扮演辉夜姬。”堀一贵一脸得意。
“嗳?”是这样吗?
发型师笑着说:“是呀,像理惠桑这样漂亮得没话说的女孩是非常少见的。辉夜姬一定要非常漂亮才行。”
“吉永小百合呢?她可是很美呀。”
堀一贵笑了笑,不予置评。
“她年轻的时候长得太时髦了吧。”日本娱乐圈几十年如一日喜爱西方长相的女艺人,吉永小百合是很美,但太时髦,演时代剧比演古装剧更合适。
“嗯,大概是这样。”
理惠摸摸自己的脸颊,“我适合演辉夜姬吗?”
自家事务所造饼就有这个好处,根本不会跟别人一起试镜、竞争角色,理惠还没有体验过来自外界的竞争压力。
她也并不喜欢到处去试镜、跟数百人争夺一个小角色。量身定做就最适合她啦!
堀一贵敲敲镜子,示意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确实长了一张十分醒目的脸,用日媒的话来说,是个浓颜美人,但又非常和谐的既有立体的西式的五官,又有东方神韵。脸型……现在算是鹅蛋脸?还有一米米婴儿肥。
漂亮吗?
是的。
在东艺上课,几乎每门课都有其他专业的男生来蹭课,一开始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想作曲专业不是只有不到20人吗?第二节课就破案了,因为那些男生都想找她要电话。
爱绘不得不化身她的保护人,怪难为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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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片中途休息的时候,理惠便在反复看剧本。一篇儿童都能耳熟能详的故事确实非常不好改编,太熟悉了,就会没有新意,难以引起观众的兴趣。剧本经过导演的修改,但核心剧情也还是那些,没有大的变动。
故事老套的情况下,实相寺导演要怎么做呢?可能只能靠高明的光影技巧和剪辑了吧。作为演员实际很难对未完成的电影有什么可靠的概念,剧本是剧本,成片是成片,即使同样的素材,由不同的剪辑师和导演剪辑出来的成片都会截然不同。
就像同样的故事素材,由不同的作者来写,也会是完全不同的小说。
写个《辉夜姬新编》呢?竹取物语还能有什么新概念加进去吗?最早的竹取物语大概在公元10世纪有了基本骨干,之后衍生出了许多版本,每个版本稍有不同,也因此才有了61年的科幻版本,辉夜姬本是外星人,最后当然是回到了她的同胞中去。
竹取物语应该融合了很多中国民间神话传说,辉夜姬出生在竹节中或许来自夜郎国的《竹王传说》;辉夜姬请求求婚者取来的礼物有些出自中国传说比如火鼠裘;而最后辉夜姬飞向月亮显然是《嫦娥奔月》。
从月亮来到地球的女孩,浑身散发光芒竟然照亮黑夜,古人的想象力也是很丰富的。
理惠懊恼自己的想象力不够丰富,这属于天赋,天赋不足,令人苦恼。
*
她记挂祖父,每天都打电话回家,询问祖父的情况。武雄脑卒中后遗症稍微缓解了一些,经过两个多月的缓慢恢复,目前可以含糊的说几个音节。请的男护工老实本分,每天下午来上班,先抱武雄去上厕所,清理后再抱他坐上轮椅,推出去晒晒太阳。
散步回来后为武雄擦身、换衣服。
武雄左半边身体瘫痪,右手右腿机能降低,现在勉强可以自己拿筷子。鹤子买了一张可以摇起的病床,这样武雄可以坐起来吃饭。他很不愿意被女儿孙女当成老废物,努力想要维持尊严。
理惠周末回家总要尽可能陪祖父说说话,祖父现在格外珍惜跟孙女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还是说不出话,但他勉强露出可以称之为“微笑”的面部表情,努力表达自己心情很好。
理惠觉得祖父很可怜,生病真是讨厌,人为什么要生病呢?
*
她没想过要把祖父病了的事情告诉彼得,彼得直到来了东京才发现山口祖父病重,很是惊讶。少年的脑子里压根没有疾病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彼得,理惠姐去了北海道工作呢。”淑惠现在的英语口语大有进步,除了还是有口音之外,对话已经不成问题。
“我知道,她打电话跟我说了。”彼得仍然没有学日语,在他看来,美国人根本不需要学什么日语嘛,反正理惠英语说的那么好,他就没有必要学日语了。
“你也要去北海道吗?”
“要去。”
“我也想去,你能带我一起吗?”——
*泽口靖子87年拍了一版《竹取物语》,导演市川昆,当时惊为天人,虽然剧情最后变成了科幻片。
*《逝风残梦/風立ちぬ》又译《起风了》,原著作者堀辰雄,芥川龙之介的弟子。芥川35岁服药自尽,对堀辰雄影响很大。《風立ちぬ》1938年发表,故事取材作者的亲身经历,他的未婚妻罹患肺结核后不幸过世。
电影版的剧情将故事背景放到二战期间,男主达郎爱上了外交官之女节子,本想向节子求婚,但因为战局日益紧张,担心即将被征召入伍的自己会死在战场上,因此退缩了;得知节子患上肺结核后,达郎恳求外交官允许自己陪伴节子去疗养,然而达郎还是收到了征兵令。达郎出发去部队集合,节子吐血而死,相爱的情侣生离死别。
2013年宫崎骏根据零式飞机设计师堀越二郎的生平与《風立ちぬ》的部分剧情创作了动画电影《起风了/風立ちぬ》。
第63章 少女心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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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彼得满口答应。
正子反倒不同意, “淑惠真是调皮,姐姐是在工作,你不要去捣乱。”
“我哪有!彼得不会说日语, 他去了北海道,姐姐又要工作, 不能总和彼得在一起。我可以给彼得当翻译呀。”
“胡闹!懂英语的人很多呢, 用不着你。”
“妈妈!就让我去嘛,听说理惠姐工作的地方风景很好呢。理惠姐还说,小孩子要多多领略自然风光之美,这样可以开阔视野!”
“理惠酱这么说的吗?”
“嗯!就是这样的!要不, 等理惠姐今晚打电话来的时候,你问问她。要是她准许我去, 我就可以跟彼得一起去啦。”
正子想了想, “好吧。但要答应妈妈,要是理惠酱准许你去,你千万不能给姐姐和其他人添麻烦。”
“遵命!”淑惠搞怪的行了一个美式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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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惠觉得妹妹要来玩就来吧, 能来看看北海道的湖光山色也是一种人生体验,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虽然她总觉得日本的自然风光比不上中国,可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地貌、不同的风土人情, 能够更多的体验一下不同的风景也是极好的。
淑惠可以跟她住一间房, 彼得可以和堀一贵住在一起。
堀一贵人还怪好的, 同意了。
他开车去火车站接彼得和淑惠。淑惠快到12岁, 个子不算高,比百惠矮半个头, 比理惠要矮快一个头。倒是彼得这少年, 个儿是真的高, 应该有190了, 又瘦又高。
淑惠拖着一只行李箱,彼得背着一只美军卡其色行李袋,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到了外景地,摄制组是直接包了几家旅馆住宿,堀一贵先带淑惠去理惠的房间。
“理惠桑住最好的房间,阳台可以看到对面的羊蹄山。”
淑惠瞪大眼睛:“好嘢!”
风景真的好好哦!
这次来对了!嘿嘿!
*
又带彼得到楼下自己房间,“你和我住一间,理惠在工作,你要去看看吗?”
彼得点头。
*
来外景地的路上,淑惠告诉彼得《竹取物语》的故事,故事很好听,彼得都听得入迷了。
堀一贵对淑惠说:“等下看到理惠桑可不要太惊讶哦。”
淑惠信心满满,“理惠姐一定很漂亮。辉夜姬会穿礼服吗?”
“非常华丽的礼服,”堀一贵挑眉,“你从未见过。”
彼得对日本传统服饰一无所知,也对理惠所扮演的人物一无所知,因此在看到理惠变成黑色长发拂背、身着华丽十二单礼服的美丽公主的时候震惊得目瞪口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树林中的理惠,美丽的公主跟他记忆中的女孩完全是两个人,她……她明明还是个女孩,可美得好像……对,就是公主!
淑惠星星眼,“すごい!理惠姐是公主呀!”
朦胧月色下,辉夜姬仰头望天,怀念故乡。
美如画。
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往前走了几步,被堀一贵及时拉住。
哎呀呀,少年呀!
*
导演喊了“卡!”,休息时间到。
“彼得!”理惠双手拉着十二单礼服的衣襟,礼服是很美,可是行动起来真的很不方便。服装助理赶紧过来,为她脱了外裳。这些礼服可是价值不菲,全部手工缝制、手工绣花,没有替换。
彼得小心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只能笨拙的说:“你好美。”
哈哈!
理惠莞尔,“你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
“为什么不是上午到呢?”
“都怪妈妈啦,她一会儿叫我带上这个,一会儿叫我带上那个。”淑惠也跟着过来了。
“都带了什么?”
“忘了。不重要。理惠姐,你好美呀!”
“是礼服美呢,还是我美?”
“当然是理惠姐你美啦,礼服只是陪衬而已。”
算你会说话。
*
这天还有几个镜头,淑惠拉着彼得在一旁安静看着理惠姐工作。淑惠满眼都是漂亮的姐姐,彼得干脆就没怎么说话,屏住呼吸,心中好似有什么一直翻翻腾腾。
今日收工算是早的,晚上9点便收工了。
理惠换下十二单,换回自己的衣服。
假发也摘下,卸了妆。
淑惠在旁边叽叽喳喳,“理惠姐长发也好美呀,辉夜姬一定要长得像理惠姐这么漂亮才可以。彼得,你说是吗?”
彼得腼腆的笑着,点点头。
他是知道理惠很好看,但在今天之前,漂亮的理惠是现实中存在的女孩。盛装的理惠……就像日本传说中的公主,漂亮得有了距离。
他难以清楚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觉得又是高兴又有点……奇怪,她成了高高在上的神话中的人物,而他,只是一个凡人。
理惠没有留意到彼得的沉默寡言。
堀一贵说:“饿了吧?去吃点东西吧。理惠桑,想吃什么?”
“随便吃一点。彼得不喜欢吃面,也吃不惯刺身和寿司。”
堀一贵挠挠头,“那可难了,这里太偏僻,没有什么西餐厅。”
“寿司吧。”
于是去吃了寿司。这一带一直是旅游景点,晚上还算热闹;最近又因为有摄制组来拍片,夜晚贩售吃食的地方还挺多。
点了寿司和寿喜烧,寿喜烧倒是很好吃,新鲜的牛肉切成大片,有肉有菜有蘑菇有豆制品,营养丰富,味道也很不错。
理惠和淑惠分着吃一份寿喜锅,淑惠还吃了不少寿司。
“理惠酱,寿司吃吗?”堀一贵问。
“不吃了,晚饭7点才吃的,不是很饿。”
淑惠忽然停下,很不好意思,“那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不多,你还在长身体,一定要多吃。”才不要抠抠搜搜的以瘦和矮为美呢!就要大口吃肉!
“嗯!我也想像理惠姐那么高!”
“会的,会长高的。”
“个子高,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彼得停下筷子,“Rie,要吃什么?这个牛肉很好吃,能单独点牛肉吗?”
“可以的。”堀一贵又单独点了四份牛肉。
淑惠非常满足的说:“牛肉真好吃!”谁不知道肉好吃呢?肉那么香!
“说的好可怜呀,妈妈又不会不让你吃饱。”
“那倒不会。妈妈说能吃说明身体健康!”
“对呀。”理惠笑嘻嘻的看着妹妹,“姐姐最近好吗?”
“挺好的。她前天刚离开东京,到外地拍电影去了。你们都不在家,我好寂寞呀!”
“祖父好吗?”
“祖父好像最近好一点了,可以自己用筷子夹菜,他很高兴呢。他偷偷练习了很久,不想总让妈妈喂他吃饭。”
老祖父的自尊心真的很强,十分担心自己拖累女儿和孙女。
“那就好。妈妈呢?”
“妈妈说你工作很辛苦,叫我不要太麻烦你。我不麻烦你,我可以找一贵哥哥。”
堀一贵一笑。
“那就麻烦哥哥啦,请多照顾淑惠酱。”
“哪里,你不要太客气。淑惠酱难得来看望你,我会安排好他们,让他们在周围好好玩玩。”
*
回了旅馆,淑惠困了累了,早早睡下。日式旅馆也都是榻榻米,理惠的房间是最好最大的房间,卧室里每天有服务员进来铺床叠床,不用客人自己动手;外面还有宽敞客厅,打开纸门,便是对面羊蹄山的美景。
彼得上来了,“Rie。”
“请进。”
彼得进来,又高又瘦的少年长腿长手,跪坐下来。
“这是送你的礼物。”放下一只大大的纸盒,看上去有点分量。
“谢谢你呀,这么远来看我,还要给我带礼物。”
“不要总是谢我,你们日本人总是在道谢。”
理惠眉眼弯弯,“我很喜欢礼物,不管你送我什么我都很高兴。”
彼得心头熨帖,“打开看看。”
理惠取出一只拆信刀,打开纸盒的包装纸。
纸盒里塞满东西,大大小小的盒子,盒子中间用纸团填充。
这小子,还怪有心的。理惠随手拿起一只方形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超级可爱的木制小鸟雕像,小鸟胖乎乎圆滚滚的,可爱极了。
理惠一见就很喜欢,“好可爱!我好喜欢!”小鸟放在掌心,小巧精致,要是放在书桌上想必也是极好的。
“你喜欢就好。”彼得也很高兴,还很得意:就知道她会喜欢!
理惠玩了一会儿小鸟,又放回盒子里。
“彼得,你能看我我已经很高兴啦,有礼物就是加倍的高兴。”
“我想着总不能空着手来见你吧?我送你礼物,我也很高兴,是加倍的高兴。”少年眼中只有他可爱的小女朋友。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他想,爱情应该就是……经常想着她、想要见到她,只要见到她就会满心喜悦。
他很是害羞,又有点担心,担心她……会拒绝。
他低声说:“Rie,你……你亲吻过谁吗?我是说,工作中……”
你这人好怪!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
“没有。”瞪他一眼。
彼得慌乱的移开视线,很快又移回来。
“我也没有。”他的眼睛看着她的唇,粉色的双唇并不像白人女孩那样菲薄,嘴唇饱满,像……像花瓣,如果亲吻上这样的唇,那感觉一定很好吧?他尽管没有经验,可是他知道一定很好,不然为什么爱情电影里情侣总是会亲吻呢?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抬手,用大拇指的指肚轻轻按在她唇上。
“一个亲吻?可以吗?”
理惠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今夜的月色很好,月近满月,银色月光从阳台照进客厅。
山间有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她不由自主舔了一下嘴唇。
好奇怪,口很干。
彼得挪动身体,靠近她。
低下脑袋,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弄疼她。
男孩子火热的鼻息喷在她脸颊上,口中是清凉的薄荷味。
她莫名担心自己口中还是刚才吃下的牛肉味或是酱汁味,那就太煞风景啦。
她还来不及多想,男孩火热的唇便碰触到她的唇。
压根就不会亲吻的男孩,只会胡乱啄她的唇。
如此好笑。
如此……天真可爱。
她还以为他会跟别的女孩学学如何亲吻呢。
初吻算不上很好,但那份小心翼翼足够弥补一些不足。
男孩的鼻息渐渐急促,过了好一会儿,才懊恼的说:“我不懂如何亲吻。Rie,不要笑话我太笨。”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阻止他继续说话。
又轻轻点在自己的唇上。
他莫名其妙的居然看懂了。
这次,他的亲吻算是好了一点,不再像个啄木鸟。
舌尖舔舐她的唇,又想吮吸她的唇。
*
回了房间,彼得依然在回味那个吻。
多么美好呀!
怪不得同龄的男孩总是早早找了女朋友,原来……亲吻真的好让人沉醉!
堀一贵看着高个儿的美国少年一脸迷迷糊糊,脸色不正常的一片绯红,想着两个孩子到底做了什么?他知道两个孩子都是初恋,理惠平时不怎么提及这个远在国外的男朋友,但她更是从来不提其他男孩,他一向当理惠还是个小孩子。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理惠的男朋友是真的存在的。不但是个长得很英俊的少年,个儿还很高,还是个非常难得的纯洁少年。理惠……也许真的很喜欢彼得吧。
堀一贵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瞪了一眼彼得:该死的臭小子!
大概当哥哥的都会有这一时刻吧。堀一贵满心酸溜溜:明明我只有一个臭弟弟,谁叫理惠酱过分可爱呢?
*
北海道的拍摄工作几天后结束了。
理惠没有立即返回东京,在当地多停留了一天,和淑惠、彼得一起爬山,玩了一整天。次日晚上坐了最晚一班火车返回东京。
回到东京还有摄影棚内的内景拍摄工作,一直工作到8月底才全部拍完。
电影拍摄期间堀制作没有安排其他工作,原本的综艺工作因为山口姐妹都在拍电影,因此这几期换了主持人;电台的节目也交给其他艺人录制。拍电影本身就是强度很高的工作,必须全力以赴,因此实相寺导演要求贯穿全片几乎每一个镜头都有她的女主角不要因为其他工作分散精力。
堀威夫当然答应了。
媒体记者很快便开始报道理惠和彼得的恋情,今年可没有首相府的警告了,尽管各家娱乐记者都犹豫了很久是否可以报道,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刊登这对年轻情侣的新闻。
日本没有“早恋”的说法,快到15岁的山口理惠之前也没少被媒体传绯闻,特别是乡广美,21岁的乡广美也已经开始谈恋爱了,传绯闻的女歌手女艺人甚至不是一个两个。因此虽然俩人相差6岁,可在日本来说,压根不算离谱年龄差,还很般配呢。
乡广美的态度一贯是“不拒绝不否认”,他是男人,怕传什么绯闻呢?有时候两人一起上节目,还会被主持人或其他嘉宾打趣。
理惠总是很淡定的说,乡广美是前辈,开玩笑可以,当真就不必了。
对于这次被媒体爆料正在恋爱中,理惠依然很淡定:谈恋爱也很正常啊,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媒体记者称她“淡定的理惠”、“早熟的理惠”,实在搞不懂他们的思路。
因为对方不是艺人,只是个普通外国男孩,因此八卦群众对此并不太在意。少男少女的爱情能持久吗?可能不会呢。理惠太年轻,只有14岁,就算结婚年龄是16岁,想来山口太太一定不会允许女儿这么早就结婚。理惠的事业才算刚刚起步,怎么可能会将少男少女的恋爱当真呢?
注定没结果的少年之爱,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
百惠也结束了外景地的拍摄,返回东京。这次的电影是大文豪谷崎润一郎的《春琴抄》,曾在1935年由田中娟代主演过一版。
《春琴抄》算是虐恋情深,少女春琴从小双目失明,师从古琴大师学习古琴与三味线,她很有天赋,但因为失明而脾气古怪,幸运的是她家境不错;佐助十几岁时便来到春琴家中做仆人,后来成了春琴的专属仆人,每天送她去老师那里上课;
小男仆爱上了小姐,小姐却固执的不承认男仆是自己的爱人,春琴生下佐助的孩子,却绝口不说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于是孩子被送给别人抚养;春琴后来自己开班当老师,教授学生琴艺,因为教学严格得罪了人,不知是谁半夜摸进春琴的房间,烫伤了春琴的脸;
佐助为了绝不看到春琴受伤的脸,不惜自残,刺瞎自己的双眼。
*
彼得压根无法理解这个故事,他不解的问:“春琴为什么不承认她和佐助之间的爱情呢?那个孩子是死是活?佐助又为什么要刺瞎自己的双眼呢?这多不方便呀!”
理惠感到自己确实没法对一个美国年轻人解释《春琴抄》的剧情,“也许因为他们是不同阶层吧,春琴是富家小姐,而佐助只是个仆人,他们的身份有差距。”
彼得摇头,“阶层差异又怎么样呢?只要真心相爱,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是一百多年前故事了,当时的日本阶层等级差异森严,佐助注定得不到他想要的爱情。不,也许佐助就是个受虐狂,春琴对他越严苛,他对春琴的爱就越深刻。”
彼得尝试理解,“那么这倒是有一点点能说通。可为什么他要刺瞎自己的双眼呢?”
“——可能还是因为爱吧。”
“好难理解。你们日本人有时候想法很奇怪。”
“这叫‘文化差异’,是因为你我成长的文化背景不同造成的。”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
“没错,他们确实在一起,只是不是夫妻名义。”
彼得一怔,“总之,是个很奇怪的故事。那可能不是爱情,而是……是一种奇怪的感情。”
“所以有个词叫‘虐恋’,有人认为爱必须要痛苦,才能足够刻骨铭心。”
“刻骨?铭心?这么惨烈吗?”他完全从字面意义来理解。
理惠忍不住笑,“不是真的要刻在你的骨头上。是一种比喻,修辞手法。”
“我不喜欢痛苦,我只喜欢快乐。Rie,你快乐吗?”
理惠笑着点头,“很快乐呀。”
“是因为我而感到快乐吗?”
“当然!彼得,你呢?”
“我也很快乐,每天都很快乐。”
他们很喜欢亲吻,乐此不疲,亲吻真是令人快乐极了!但理惠说,日本群众恐怕还是无法接受在公众场合亲吻,因此他们要是想亲吻的话,要么在房间里,要么在车里。
彼得也不喜欢被人围观,摄影棚的职工会好奇围观,更别提说不定会被记者拍到。恋爱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在日本会变成……一桩公开的事情?他是能理解这是因为理惠在日本非常有名,可那不代表他能轻松接受自己和理惠的恋爱变成媒体上的新闻。
非常奇怪呢。
这次在日本待了一个月,虽然每天能见到理惠的时间不多,可因为每天都能见到她,彼得的心情非常好,每天都很快乐。
爱绘借了父亲的酒店房间让他住着,他每天一大早天不亮就跑到山口家,趁着记者们还没有围在门口的时候,这样不会被可恶的记者拍到。
他在山口家吃早餐,已经和理惠的姐姐妹妹都熟悉了,姐姐也是大明星,每天忙得不得了。还有姐姐的男朋友,三浦友和。他们很机智,因为总在一起工作,那些记者反而不觉得三浦是百惠的男朋友。
他和理惠一起去另一个摄影棚探望百惠,虽然他还是不懂什么是爱情,可他知道,休息的时候三浦看着百惠的眼神就是爱情,三浦的视线几乎从不离开百惠。
年轻的彼得有点开始了解日本的爱情观了。
还有,虽然他仍然没有学习日语,但他有听从理惠的建议,开始学习法语和中文。法语倒不算太难,中文……天哪!即使他在夏威夷的华裔开办的中文基础班学习,但还是觉得中文超级难的!
光是4个声调就让他头大!
理惠笑得不得了:哎呀!真没想到呢!他不学日语大概是“宗主国”国民的自大自傲吧,战后日本有几年实际是美国的“占领国”,日本全境实行军管,美国军队在日本全境耀武扬威,说一不二。
不过,那都是十几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美国对外政策一直是“可持续的竭泽而渔”,先要把你养肥,这才能割韭菜。美国在欧洲、日本都是这么干的。
但他居然真的肯去学中文,这才是令她惊讶的事情呢。其实彼得也没怎么想过,如果他不会日语的话,怎么跟她的家人沟通呢?好吧,百惠和淑惠的英语口语都还算马马虎虎,可能也因此彼得就没想过沟通问题吧。
中国现在刚开始对外开放,今年……今年中国发生了一些事情,先是1月,中国的一位领导人去世了,举国哀痛。另一位领导人的身体也十分堪忧,可能也撑不了多久。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美国,今年又是大选年,民主党已经推选出总统候选人,佐治亚州前任州长吉米·卡特;共和党当然只能推出现任总统福特。
这次大选谁胜出了?必须是卡特呀!
“真的会是卡特先生?”
“对。他没有理由会输,美国群众已经不相信尼克松的共和党了。福特也没有什么亮眼的政绩。你觉得呢?”
彼得耸肩,“我不太关注选举。”——
第64章 少女心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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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美国年轻一代, 药丸!
不过,确实,普通中学生考虑的问题很多, 但没有一样应该是跟政治有关的。他们考虑的应该是运动、女孩、大学奖学金,最后才是学习, 这里没有政治存活的空间。
“是因为政治太无聊了吗?”
“是呀。”
“好吧, 那就不说无聊的政治了。中校怎么样?”
“父亲很好,身体一直很健康,对了,他又升职了, 现在是上校。”
理惠惊讶,“这么快又升职?”
“升职会加薪呀, 母亲很高兴呢。”
“那可真好。”升职加薪, 谁不喜欢呢?理惠从礼物盒中取出一只小纸盒,真难为他如此花心思。礼物的价值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买下礼物时的心情。可以想象, 当时他也一定心情愉快。那么接收到他愉快心情的她, 也会很愉快。
她每天拆一件礼物,这样, 收到礼物的快乐就会延续好多天!
今天的礼物是一只羽毛发夹, 不知道是什么鸟的羽毛, 毛绒绒的, 染成浅蓝色。
递给彼得,他居然也理解了, 接过发夹, 为她别在头发上。
她的发质极好, 黑色的发丝如丝般顺滑, 笔直而丰茂,一直都是短发,利落简洁。他很喜欢指尖的触感,忍不住摸摸。
“喂,你在干什么?”
“摸摸你的头发。”
“你好奇怪。”说着大笑起来。
彼得也大笑,抱着她摔倒在地板上。
*
时间似乎过得过于快速。
工作之余就是和彼得在一起,不过也不总是两个人,有时候带上淑惠,有时候又是和爱绘在一起。
8月底的周末,山口家全家都去了热海的温泉别墅度周末。
开车过去的,百惠邀请了三浦友和同去。三浦将祖父武雄抱上车,副驾座坐着正子,百惠和祖父坐在后座。
彼得开另一辆车,带着理惠和淑惠。
一大早天蒙蒙亮便出发了,到达热海别墅也不过才9点多一点。
理惠已经跟妈妈汇报过别墅的事情,正子不太明白为什么青田先生忽然送给理惠一栋极好的温泉别墅。理惠和百惠的FANS确实经常送礼物,但一栋别墅还是太贵重了。
理惠慎重思考了几天,才告诉正子,她提供了非常宝贵的股市情报给青田先生,青田先生少说在股市上赚到上亿円,温泉别墅算是她的“情报费”。
正子:不懂,但似乎很有道理。
*
到了温泉别墅,三浦将车停在别墅的车道上,赞叹不已,“别墅真漂亮呀。”
一栋非常气派雅致的三层洋房,还有管家呢。
管家是青田家安排的,早已将别墅安排的妥妥当当。
为了方便武雄出去散步晒太阳,将一楼的阳光房改成了卧室,摆放一张可以摇起的病号床,轮椅也不需要从家里带,已经备好了全新的轮椅。
仍然由三浦抱祖父下车,坐上轮椅。
理惠从车上下来,吩咐管家,“茂田桑,请带祖父和三浦桑参观一下别墅。”
“是。祖父大人,三浦桑,请。”
正子握着百惠的手臂,仰头看着别墅,满心欢喜,“这儿真不错!哎呀!我在想着,泡温泉是否对祖父的身体更好一些?温泉加上按摩,祖父的半边身体没准能恢复机能呢。”
理惠眼睛一亮,“是呀,我怎么没有想到?没准呢!妈妈和祖父可以多住几天看看,要是真的有效,就请祖父一直住着。”
“要是能痊愈那就太好了!”百惠也欣喜的点头。
半瘫想要痊愈很难,但有所改善也很好呀。
淑惠已经跑进别墅,上蹿下跳跑了一大圈。
“真好呀!理惠姐的别墅真棒!有钱真好!”
“有钱确实可以得到更好的享受。”
“我喜欢!”淑惠大声宣布,“我要上楼挑房间!”
房间早就分配好了,别墅二楼是主卧和两间儿童房,主卧是正子和淑惠住,百惠理惠各住一间儿童房;三楼有两间客房,那当然是两位男士的房间。
百惠原本想着三浦不太合适住在温泉别墅里,应该让三浦和彼得出去住酒店,热海因为是度假城市,酒店业相当发达,不愁订不到酒店房间。
理惠却觉得用不着这么麻烦,山口全家都在,就当三浦是普通朋友,邀请来做客,堂堂正正,难道还怕被记者拍到吗?她就从来不担心和彼得在一起被记者拍到,你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媒体反而觉得无趣,谣言都少了许多呢。
百惠有点为难,其实她和三浦还从未单独出去约会过,她甚至搞不清楚她俩算不算“约会”,算不算恋人。
“你和友和桑在一起的时间可能都比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当然是恋人啦。”
百惠好笑的说:“如果要这么说的话,摄制组里随便哪一个都能是我的恋人了,我跟其他演员或是职员在一起工作的时间同样的多。”
“你这是偷换概念。”
“怎么是偷换概念呢?不能以跟谁在一起待的时间长短来计算。”
“跟别人不可以,跟友和桑就可以啦。”
百惠害羞,“你这小鬼!快去找你的彼得去吧!”
“那我走了。你和友和桑陪着祖父晒晒太阳、说说话,我去看看中午吃什么。”理惠溜了。
*
温泉别墅的闲散周末十分难得,中午吃过饭小睡起来,便换了泳衣去泡温泉。自家别墅里就有温泉真的非常惬意,不必去跟人挤温泉。泡着温泉,喝点小酒,吃点寿司或是水果,快乐似神仙!
三浦非常主动自觉的承担了照顾祖父的任务,令百惠感动得无以复加。半瘫老人最要命的是某些问题,平常只能穿成人纸尿裤。武雄又非常要强,不肯让女儿或孙女照顾他。
但要是未来孙女婿,那好像就没有问题了。
三浦也不让彼得插手照顾祖父,认为彼得还是个孩子,就算彼得人高马大,但也还是个未成年,这种事情理所当然由他这个成年男人来做。
理惠听彼得如此转述,觉得三浦有一点大男子主义,不过是好的那一部分,不是糟糕的那一部分。
百惠还在纠结,而正子倒已经非常迅速的转换了心态,以岳母的心态考察起三浦,认为这个年轻男人真的非常不错。试问有多少年轻男人在身份不明的情况下,能够毫无怨言的照顾女朋友的半瘫祖父?
温泉有两眼,理惠自然当它分了男女,三浦、彼得和祖父在略小的那一眼温泉。为了能让祖父也好好享受泡温泉的快乐,特地买了一把新的藤圈椅,直接放进温泉,三浦推着换好衣服的祖父来到温泉旁边,将祖父抱到藤椅上坐好。
武雄心情也非常愉快。彼得这个外国小孩就算了,他可是非常满意三浦这孩子呢。
*
正子和武雄、淑惠留在热海别墅,理惠百惠姐妹先回了东京。
三浦很不放心,“祖父留下,可以吗?”
“可以的,我已经请小林桑到热海去继续照顾祖父了。”小林就是山口家雇佣来照顾武雄的男护工。小林听说能在温泉别墅工作也非常高兴,理惠跟小林谈好加薪,年底多发两个月薪水,14薪当然也是很让人愉快啦。小林答应周日晚上就到达热海。
三浦这才放心,“百惠桑要照顾祖父,真的很不容易。”
百惠笑了笑。
她从倒后镜看着坐在后座的妹妹,彼得这小子再过几天也要返回夏威夷了,他很是依依不舍。最近这两个孩子过多的亲吻,让她这个姐姐有时候都有点害羞呢。他们美国小孩是这样的,谈恋爱就总喜欢亲亲。
妈妈要她注意理惠和彼得不要太亲密了,百惠猜想妈妈的意思是……理惠还太小,不能现在就做什么成年人爱做的事情。理惠是很聪明,但她懂得一些女性必须知道的事情吗?
她认为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跟三浦商量,于是决定回了东京后去书店找找有什么性教育读物,送给理惠让她看看。她要是已经懂了那当然很好,要是还不懂,那现在看一看学一学也不算过分。
理惠并不知道姐姐在考虑什么问题,亲亲当然很好玩啦,少男的亲吻技术也越来越好了呢。可能男人都会无师自通吧。
她也决定不问彼得知不知道成年人爱做的事情是什么,没必要问嘛。也相信美国学校的性教育……不,其实现在美国中学的性教育也很糟糕,但那就跟她无关了。
总之现在享受一下亲亲就好啦!
*
彼得恋恋不舍的登上前往火奴鲁鲁的飞机。唉!这一个月过得怎么这么快呢!
真是不解之谜!
今年暑假真是愉快,因为爱绘的友好,他节省了住酒店的钱。但他可不是个小气的男朋友,除了留下机票钱,其他钱他都花了,用来给女朋友买零食、带她去看电影。钱嘛,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花的愉快,得到快乐,那就是物超所值啦!
他其实非常意外理惠如今在日本的名气,几乎到处都可以看到偌大的广告展板,她接拍许多广告,可口可乐跟她签了3年的代言合同,其他广告大部分都是日本品牌,从零食到饮料到服装到化妆品。
日本年轻人有多么喜欢理惠呢?只要她在街头被人发现,立即便会引发交通堵塞,年轻人会像被磁铁吸引一样,向她狂奔而来。
以前她还能依靠假发和墨镜进行伪装,但在媒体拍到他俩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之后,她再做伪装便没有必要了,记者只要发现他,便会对着他身边的女孩大喊“别伪装啦,理惠桑!”。
理惠很气恼,但同时又觉得很有趣。
飞机起飞了,彼得望着窗外飞快变小的建筑物,心想下次要等到……圣诞节才能再见到她了。
真是舍不得,真想每天都见到她。
好想快一点长大呀!
*
山口理惠主演的前两部电影都是正统的青春电影,很受欢迎,但票房不算特别高,都只有4、5亿円。实际能有4、5亿円的票房已经非常不错,毕竟两部电影的成本都不高。
堀制作将宣传重点放在年底新年档的两部电影上,分别是百惠的《春琴抄》、理惠的《辉夜姬物语》。新年档向来是各家电影公司必争的旺季,东宝株式会社起初担心两部电影只相隔几天上映会分散票房,但前期电影媒体的评价都非常好,使得东宝又信心满满,狂做宣发。
《春琴抄》是悲恋故事,但好在这次百惠的角色没有死,又是与黄金搭档三浦友和合作,再次扮演恋人。因此票房几乎可以确定会非常好。
《辉夜姬物语》则是改编日本群众耳熟能详的民间神话传说,群众基础更为强大。电影上映之前就已经遍地报道,海报上身穿十二单华美礼服的理惠小姐美如天仙,并且引发了“海报失踪事件”,宣传部门发现,张贴出去的海报总是很快失踪,他们不得不紧急加印海报,并将这种现象命名为“理惠效应”。
百惠和理惠的寒假因此仍然十分忙碌,到处做宣传,接受无数媒体的采访。百惠总是和友和捆绑在一起,好,但又不是太好,太影响百惠与其他男演员合作,群众不喜欢其他和百惠搭档的男演员,只想看百惠与友和。
理惠倒没有这种烦恼,堀制作到现在都没有表示出要给她搭配一个银幕情侣的意思。
《辉夜姬物语》尽管有好些男配角,但无人能够撼动理惠的一番地位,堀制作对此可是非常有原则的,理惠和百惠一样,都是绝对一番,和她搭戏的男演员要么是新人要么顶多算是二线男演员。
也因此,前期宣传基本就是理惠与导演两个重点,媒体当然更喜欢漂亮的女主角,导演嘛,就算你很有名气,现在也只能是理惠小姐的背景板。
实相寺昭雄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他很诚挚的对记者表示,理惠的表演非常出色,是一位天生的演员,希望今后能够继续与理惠小姐合作。
堀制作也表示希望与实相寺导演继续合作。
理惠理解为堀制作要为她造饼,那么这就是一份非常稳定的工作。看看跟堀制作愉快合作的西河克己吧,百惠这几年每年都要拍3部电影,其中至少有1、2部会是西河克己执导。这是什么?是铁饭碗呀!导演应该都会为了资金头疼,而找到一个可靠、长期的制片公司就很有必要了。
实相寺想跟堀制作继续合作,当然可以!堀威夫还特地问了理惠的意见,理惠对实相寺导演的印象非常不错,他没有那种油腻老登的恶习,工作态度非常严谨,事少逼格高。
那么堀制作也相当愉快的向实相寺昭雄提出了一份5年5部电影的合约,其中至少3部将由山口理惠担任主演。
12月25日,圣诞节,《春琴抄》首映式。
12月28日,《辉夜姬物语》首映式。
两场首映式的头牌明星几乎一模一样,理惠参加了《春琴抄》的首映式,百惠与三浦也参加了《辉夜姬物语》的首映式。
这个新年档期,山口姐妹继续霸屏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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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宝的担心毫无理由,观众会进电影院看《春琴抄》,当然也会进电影院看《辉夜姬物语》,两部电影的票房相差无几,在新年档期狂卷一波群众兜里的零花钱。
两部电影都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悲剧”,因此还算比较适合合家欢的新年档期。《春琴抄》拍得相当优美,百惠的扮相典雅而美丽,贡献了她从影以来最美丽的造型;《辉夜姬物语》更是光与影的盛宴,有充足资金的实相寺导演秀了一把技巧,将这个群众烂熟与胸的故事拍得美轮美奂。
辉夜姬奔向月亮的一幕拍得尤其优美难言,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科幻概念,如此美丽的辉夜姬,本就不该属于地球。
两部电影不免要被媒体拿来比较,两种风格,结尾都有淡淡的缺憾:春琴与佐助的爱情是被阶层所限制,但总归两个人相伴终生;辉夜姬则是无法留在地球的美好女性化身,那些求婚者要么虚伪要么卑鄙,无人能配得上她,下凡体验人生的辉夜姬也不可能爱上庸俗的男人。
这个结尾又暗合了如今日本的女性主义,因此引发热烈议论,倒是堀制作也不曾料到的事情。
因为上映日期的关系,年末新年档期的电影票房会计算在下一年的票房榜内。两部电影上座率一直很高,最高的时候一场接近满场,因此也没有按照普通电影一般一个月的档期上映。头两周差不多所有电影院都在上映这两部电影,之后慢慢减少放映的银幕和场次。
到了1977年的2月底,仍然有少数电影院在放映这两部电影。
最终票房,《春琴抄》配给收入9亿,《辉夜姬物语》配给收入9.8亿。实际票房翻倍,配给收入是已经分走院线的50%票房的数字。
*
堀威夫高兴坏了:我的眼光果然很好呢!姐妹俩都是摇钱树!
山口姐妹都签了极好的分成合约,堀制作另外给了姐妹俩奖金,百惠拿到1000万円奖金,理惠拿到1400万円奖金。
拿到额外的奖金当然非常棒啦!
缴税之后,理惠又和鹤子阿姨去买地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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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的销量代表歌手受欢迎的程度,堀制作一向喜欢高密度发行单曲和专辑,山口姐妹受欢迎的程度与日俱增。
3月,百惠、昌子、淳子高中毕业。
4月,堀制作与淳子的事务所Sun music联合为三位毕业生举办了《毕业演唱会》。“花之三重奏”在全日本群众的关注下长大,度过了青春期,可以说是初代“养成系偶像”。现在,她们也来到了转型的关键节点。
三个女孩也都没有继续求学,“花之三重奏”从毕业演唱会之后就处于事实解散状态。
山口百惠向着“知性轻熟女性”的方向进化。
森昌子开始向歌谣曲方向转型。
樱田淳子仍然没有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线,之前她也模仿百惠,走“青色的性”路线,但不太成功。早熟的百惠有一种罕有的忧郁气质,她唱着不符合年龄的歌曲反而让人很有认同感;但淳子更活泼一些,她的歌曲也更轻快一些,缺少那种淡淡的忧郁色彩。
而15岁的理惠也不再演唱带有童话色彩的歌曲,她走了另一条路线,风格转向欧美舞曲,以一身舞功在竞争激烈的流行乐坛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无人能模仿理惠的唱功和舞功,她的音色始终优美,毫不费力唱出三个八度;她的舞蹈也动感十足,活力无限。媒体称之为“纯洁又性感”。
从77年4月的专辑开始,理惠开始尝试自己作词;同时,百惠也以“横须贺惠”的笔名为理惠的新专辑作词两首;百惠也为三浦友和的专辑作词,目前尚无人知道横须贺惠就是百惠。
向着创作歌手转型的理惠更受欢迎了。
当然,更让理惠愉快的是,作为词作者她在唱片销售上的收入比作为歌手的她还要高一些呢。能拿两份收入当然也是很好的。
升入大学二年级,理惠和爱绘仍然还没有开始学到作曲技巧,但爱绘也已经开始尝试作曲了。
日本乐坛也很流行词曲作者的固定搭档,如此工作效率更高,沟通也更顺畅。从初中便是同学和好友的理惠与爱绘决定也成为工作上的搭档,这是各方都喜闻乐见的事情。
堀制作也想签下青田爱绘,但爱绘婉拒了。
“我只为理惠酱和百惠姐作曲,不想为其他歌手作曲。”
好吧,作为不差钱的富家小姐,爱绘当然可以有钱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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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的百惠并没有高调宣布与三浦友和的恋情,只有媒体胡乱猜测。但因为之前媒体经常造谣百惠的恋人,因此百惠的fans对此并不太在意。没有公开宣布就表示没有恋情,fans都很会安慰自己。
至于15岁的理惠的恋情,fans也表示接受良好。
彼得申请了美国名校哥伦比亚大学等几所大学,顺利收到哥伦比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去年底寄出的申请材料中有刚当选的总统吉米·卡特的亲笔推荐信,倒是惊到了理惠:你说什么?!
你家怎么真的跟卡特扯上关系了???
卡特总统77年1月宣誓就职,科斯纳上校随后也再次升职,这次,他升为少将。
理惠:你等等!
海军少将科斯纳!——
*有的公号说百惠因为唱歌不行被昌子淳子美龄吊打,才转行当演员,大雾,日本艺人就是流行多栖发展,一直延续至今。昌子淳子也都有影视剧,她俩都出演过大河剧,反而是百惠主要都在拍电影,没演过晨间剧,也没演过大河剧。
百惠正因为走不良少女路线大获成功,堀制作才肯下血本造饼让她主演电影,没有知名度又怎么能吸引观众进电影院呢?她73年4月正式出道,74年最迟夏天便是电影一番剧集女一号,走红的速度已经相当快了。
她奖运不行,歌手的奖有一些,演员的奖几乎没有,但想想她可是纯正草根出身,一点业内助力都没有。宇多田光父亲是音乐制作人,如果光也是草根出身没有业内牛爹,她能16岁就出专辑爆火吗?恐怕很难吧。当然这不是否认光的才华,可才华、天才也要父祖辈的托举,否则你连入门的机会都没有。
第65章 少女心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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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正常, 卡特毕业于美国海军学院,属于老海军了,科斯纳能走卡特的关系并不意外。理惠只是觉得科斯纳的升职速度有点匪夷所思的快。但一想他待在横须贺基地好几年都没有升职, 这么一算,又不觉得太快了。
在横须贺基地没准是被人卡住了, 离开横须贺升职飞快, 也说明科斯纳少将是有背景的。
就是她以为彼得会申请哈佛耶鲁这样的顶尖私校呢,哥伦比亚大学也很好,但跟哈佛耶鲁相比还是有点距离的。
彼得回信说,也不是谁想申请哈佛耶鲁都能成功的, 哈佛耶鲁历年申请录取率都在10%以下,哥伦比亚大学稍微高一点, 能有30%。
他没有申请海军学院也是父亲的建议, 科斯纳家不需要两位军官。
至于选择什么专业,彼得还没有想好,哥伦比亚大学第一年是通识教育, 要到大二或是大三才选择专业, 非常人性化。
这其实意味着彼得的选择面很广,他不用以“是否好就业”来选择专业, 而更可能以兴趣来选择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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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 新学年开学, 理惠升到二年级。
今年开始, 理惠和百惠联合主持的综艺节目取消了。取消的原因是理惠想减少工作,主持综艺节目也是有片酬的, 每期大概100万円, 一年大概45期左右。4500万円是不少, 但太辛苦, 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录制节目,等于没有休息天。
理惠跟堀威夫谈了谈,她认为山口姐妹应该转向更有钱途的演员行业,日本跟欧美相同,演艺圈是有清晰鄙视链的,电影演员总是处在艺人阶层的最顶端,其次是电视剧演员,再次才是歌手;歌手也分层次,偶像型歌手基本等于只能吃青春饭,说好听点是“各领风骚三五年”,实际偶像歌手的竞争极为残酷。
“明星诞生”选秀节目从1971年下半年开始举办,到1977年上半年,每年向演艺圈输送100多名歌手,这其中能出头的不足10%,大部分歌手可能只发行1、2张单曲,没能达到预期,也就没有以后了。
堀威夫同意她对演艺圈的层次划分的理解,也同意了她想要结束主持人业务的请求。他希望山口姐妹都能将精力更多的放在电影表演上,百惠是每年至少拍3部电影,同时还有电视剧的拍摄计划。
“赤い系列”是专门为百惠打造的饼,去年下半年拍到第四部了,《赤い衝撃/红的冲击》是百惠与友和共同出演的第二部电视剧集。百惠主演的电视剧也非常受欢迎,上一部《赤い運命/赤色命运》平均收视率23.6%,是76年上半年的晚间剧收视冠军,仅次于NHK的晨间剧和大河剧,NHK比较特殊,晨间剧与大河剧一般不参与收视率的排行榜。
《赤色命运》的剧情比较有意思,算是初代“错抱千金”:幼稚园的一场大火,导致泉与直子的身份对调,原本是杀人犯之女的泉与检察官之女直子错抱;17年后,失忆的泉的母亲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女儿不是现在的泉,而是另外一个女孩。
观众喜欢看到百惠与友和的情侣档,也同样喜欢百惠与宇津井健的父女档,“赤い系列”拍到第四部了,宇津井健爸爸也和百惠第五次扮演父女。
宇津井夫妇也跟山口正子成为好友,百惠高中毕业典礼除了祖父、妈妈、妹妹们,同样邀请了宇津井夫妇出席。
当然,也有男朋友三浦友和。
毕业演唱会上,堀制作还安排三浦上台为百惠献花,只是台下的歌迷都没有意识到他俩正在恋爱中。
堀制作为理惠制订的工作计划的重心也转移到电影方面,同样一年3部,春假、暑假、寒假都要工作,避开上学时间。
如此甚好。
至于日常的练歌、录歌,习惯了也就不觉得累了。姐妹俩仍然一年发行3、4首单曲,3张专辑。还有额外的单曲MTV的拍摄工作,每支MTV拍摄日程大概是3天左右,有时候5天。
事务所造饼从来都是尽可能的全包,百惠和理惠的电影都用她们的单曲作为主题曲,电影热映的同时,也带动单曲的销量。日本的唱片价格已经很多年维持在一个相当合理的价位上,单曲EP售价500円,专辑LP售价2500円,随着平均薪水的提高,日本群众的购买力也就越来越强了。
理惠的第一张百万单曲便是《Best》,第二张百万单曲是去年12月发行的《辉夜姬物语》,随着同名电影的热映,这张单曲卖得超级火爆,电影院大厅里也有专柜出售单曲EP。同时也带动同名专辑的大卖,索尼唱片十分机智,EP和LP送了不同的明星卡,LP还有迷你写真集赠送。
《辉夜姬物语》专辑还第一次采用了促销手段,迷你写真集中投放了2000张理惠的演唱会门票,群众的消费心理就是“没准我就是那个幸运儿呢”,因此有相当一部分歌迷买过EP又买LP。
理惠的个人演唱会定在5、6月,一共8场,每个周六在不同城市举办。演唱会门票1月的最后一天开始预售,第一天便卖完了预售的50%门票。堀制作信心倍增。
《辉夜姬物语》的销量一直很好,堀制作每周在报纸上刊登已经开出的演唱会门票数量,大大刺激了歌迷的购买欲望。因此这张专辑在发行4个月后终于达成百万销量成就,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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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月开始,理惠为了演唱会开始进行健身,每天上午提前1小时起床锻炼,基本就是晨跑。爱绘和堀一贵轮流陪她晨跑,爱绘总是一边嚷嚷着“好累呀好累呀”,一边跑完10公里;堀一贵则是认为理惠一个人晨跑还是有点危险的,万一要是有极端歌迷跟踪理惠怎么办?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说到极端歌迷,日本可能有变态基础,暗中尾行艺人的可不在少数;光是山口姐妹就遭遇过多次,有人潜伏在片场外、录音室附近、甚至山口家门外,往往把姐妹俩吓得尖叫。
堀制作是有专车接送姐妹俩出门,但不可能完全避免这种变态行为变态男人——没错,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无一例外都是男人。
堀一贵今年大三了,他的假期基本都在给老爸打工,长男一般都会继承家业,他也很有长男的自觉,工作态度很不错。
理惠从刚认识他便喊他“哥哥”,喊得多了,堀一贵也已经当她是妹妹一样看待。山口家没有男孩,能成为三姐妹的哥哥也很好呢。
正子也很喜欢小老板,堀一贵是个非常不错的年轻男人,工作认真,很照顾百惠理惠姐妹,也很照顾淑惠,上次还是多亏他解决了淑惠在学校被人欺负的事情呢。他还教淑惠如何跟同学“友好相处”,教她拉拢个别人,不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被别人欺负。
淑惠学的不错,现在在学校里已经是个颇受欢迎的小能人了。
淑惠有两个姐姐,但没有哥哥,古坚伯父家的哥哥们虽然是亲戚,可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学业,见面还没有跟一贵哥哥见面多呢,因此淑惠也觉得有这么个哥哥是很好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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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贵哥哥要是我们家的人就好了。”淑惠托着下巴说。
“一贵桑又给你什么好处了?”正子笑着问。
“有哥哥很好呢,他可以照顾祖父,我的力气太小了,我都没办法帮祖父下床。友和哥又不能每天都来。”
“就瞎说。有小林桑照顾祖父,不用一贵桑和友和桑。”
“小林桑总归是外人,是拿薪水的。”
“傻瓜。妈妈教你啊,拿薪水更好呢,他会看在薪水的份上努力工作。淑惠酱,不可以随意麻烦别人,就算是很熟悉的人也不可以。”
“不能吗?”淑惠懵懂。
“不可以的。不管是一贵桑也好,友和桑也好,尽量不要麻烦他们,知道吗?”
“知道。是因为他们还不是我们家的人。妈妈,姐姐会跟友和桑结婚吗?要是他们结婚了,我也可以喊友和桑‘哥哥’了。”
“还不知道呢。女孩子要矜持,要等待男方先求婚才可以。”
“那……友和桑什么时候会求婚呢?姐姐已经18岁了,可以结婚了。”
忽然,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吓了淑惠一大跳。
“妈妈?”
正子看着脚下摔碎的玻璃锅盖,怔怔苦笑。
“我来我来。”淑惠乖巧的赶紧去拿扫帚。
正子蹙眉,“抱歉啊,我太不小心了。”
淑惠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她想了一下:妈妈是在她说到姐姐会和友和桑结婚之后才摔了锅盖,这么说……
“妈妈,是我不好,你肯定舍不得姐姐这么早结婚。结婚要住到别人家里去的,我忘了。我不喜欢姐姐离开我们家。”淑惠低声说。
正子叹气,摸了摸她脑袋。
“是啊,我一想到姐姐要离开我们家,就……就慌了。”
“我不要姐姐离开我们家。”
“傻孩子。女孩子长大了,就要结婚的。不过……妈妈希望这个时间晚一点。”
“要么这样……让友和桑改了跟姐姐姓吧,让他嫁到我们家来。”淑惠的小脑袋忽然灵光了。
正子失笑,“你希望这样吗?”
淑惠用力点头,“嗯嗯!这样就最好了!这不就是‘婿养子’吗?理惠姐跟我说过的,说我们家要么会是姐姐找个入赘的,要么就是我找个入赘的。我还是小孩子呢,我一辈子都不要结婚,永远跟妈妈在一起。”
她笑嘻嘻的,“那么继承我们家的姓的光荣就交给姐姐啦。听说友和桑是家里的次子,他又不用继承家业,也不用继承他的姓。是吧,妈妈?”
正子非常心动:是呀,山口家现在也有一点小小产业了,三个女孩里总要有一个留在家里继承家业;再说,百惠如果不是出嫁,而是招赘,那就不用住到别人家里去。哎呀呀!这可是再好不过啦!
友和这孩子真的没话说,谦恭有礼,又很有耐心,照顾祖父也毫无怨言。虽然山口家并不需要他来照顾祖父,但态度总要有的,友和的态度真的很好,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不过这事我和你、还有理惠酱说了都不算,要姐姐同意才行。”
“姐姐肯定会同意,姐姐也一定不愿意跟我们分开的!”淑惠非常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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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惠的日程总是排的满满的:白天上课,晚上练歌、录歌,周末休息天便回妈妈家,享受家庭的温暖。
这种工作强度是她非常满意的,不会太累,录歌、拍电影两不误。至于曝光度就靠媒体刷脸熟了。
与此同时,她终于开始写小说了。她决定写一个爱情悲剧。
日本群众非常喜欢“爱而不得”、“相爱却终要分开”的纯爱故事,唯爱悲剧,钟爱那种怅然若失、遗憾终身的戏码。
今年她接拍的第一部电影《野菊の如き君なりき/野菊如君》,原著被誉为日本“元祖纯爱小说”,作者伊藤左千夫,也属于半自传小说,1906年发表后轰动一时,引发无数眼泪。
故事也很简单,15岁的少年正雄与长他2岁的表姐民子青梅竹马,正雄的母亲身体不好,民子来到姨妈家做工,与表弟正雄暗生情愫;但正雄的母亲却因为乡间妇人的闲言碎语,于是拆散两个孩子,送正雄外出读书,送民子回家;民子回家后便被迫出嫁,没多久便病死了,正雄回家之后,只能到民子的坟前祭拜。
故事其实很是无趣,至少在理惠看来没什么意思,没想到爱绘看了小说后居然也眼泪汪汪。
“你哭什么呀?这只是小说,是虚构的。”
“你、你好无情呀!”爱绘抽抽泣泣,“民子好可怜!只是大了两岁嘛,算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不能和正雄在一起呢?真是不公平!”
“也许……因为正雄只是个15岁的孩子,他不能拒绝母亲的安排,也没有钱带走民子。”
“就是呀!他们可以离开家,这样不就在一起了吗?”
“笨蛋!没有钱怎么办?民子是可以出去做工赚钱,但能养活两个人吗?正雄是个地主家的小少爷,他要不要读书呢?不读书只能去做体力劳动,但一个15岁的孩子又能干点什么呢?”
爱绘怔住:对于她来说,未成年就要上学读书,她想不到年轻孩子不读书能做什么。
她闷闷不乐,“不喜欢悲剧,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快乐生活50年。”
逗笑理惠。爱绘的价值观还真的很质朴呢。不过,要论爱情悲剧,日本文学可是弱爆了!中国文学才是祖宗!
她想了想,“你听说过‘化蝶’这个故事吗?”
“化蝶?”
“是个中国古代民间传说,又叫‘梁山伯与祝英台’。说的是一个名叫梁山伯的少年,在书院读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名叫祝英台的同学,他们成了好朋友;很久之后梁山伯才知道祝英台是个女孩,他爱上了祝英台,但祝英台的家人却逼她跟另一个男人结婚。梁山伯抑郁而死,而祝英台在结婚当天路过梁山伯的坟前的时候,坟墓裂开,祝英台跳进坟墓。生不能同衾,愿死后同穴。之后坟墓裂开,一对蝴蝶翩翩飞出,人们说,那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爱绘再次泪流满面:“太可怜了!太可怜了!这个故事好美!相爱的人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化成蝴蝶也要在一起。呜呜呜呜呜,理惠你太坏了!你就想惹哭我!”
理惠一挑眉。
坐到钢琴前面,拿出曲谱,弹奏一曲《梁祝》。
“这支乐曲原本是小提琴协奏曲,后来改编成管弦乐、钢琴曲,你听,多么优美!”
楼台一别恨如海,泪染双翅身化彩蝶翩翩花从来。
历经磨难真情在,天长地久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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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绘听得入迷了。
“真美!太美了!谁作的曲?”
“中国的音乐家。”理惠翻到曲谱封面,指给她看:陈钢、何占豪。
“为什么我们上课没有上过这首乐曲?”
“可能因为是中国乐曲吧。日本需要‘去中国化’,就不能太受中国音乐影响。”
“可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日本文化确实深受中国文化影响,这是无法抹杀的。”爱绘对中国文化十分向往,这也跟她从小学习中国古琴很有关联。
“你说的没错。”
“上哪儿能多弄一些中国古典音乐唱片呢?”爱绘十分苦恼。
“很容易啊,现在中日建立了外交关系,让你父亲到中国办厂,或者只是派人去考察几个月,就能带回来一大堆唱片。”
“好主意!”爱绘马上给亲爱的爹地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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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爱情悲剧的话,那可是太多了!《梁祝》哭不出来,再给你说个《孔雀东南飞》,包你继续泪流满面!
爱情悲剧内核无非是那些,大多是被外力阻挠,父母之命难违抗,正雄如此,祝英台如此,焦仲卿也是如此。在东亚传统文化中,父母的影响力太巨大了。
青春期故事无非也是那些:少年喊着“我要成长”,成长总是伴着疼痛,不被父母所理解。内核实际仍然是东亚青少年困境,不被父母(尤其是父亲)当成独立的“人”,父母总想操控孩子,孩子总是要磕磕碰碰才能学会正视自己。
很可惜,现在的理惠没有这种烦恼。
以前有,但以前的事情几乎不记得了。
正子和武雄给了她一个温馨的家,她不像百惠那样曾经深深纠结不被父亲所爱,也不像淑惠那样对父亲有着不切实际的美好想象。谁说必须有个父亲才算美满家庭呢?
百惠现在也不缺少父爱,宇津井健爸爸和她在一起工作数年时间,非常疼爱她,几乎跟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百惠心中的空洞已经被填满了。
理惠为姐姐感到高兴。宇津井先生完美符合百惠对于父亲的所有想象和期待,父女关系好得不得了,百惠非常敬爱“爸爸”。
*
于是,爱情悲剧要怎么写呢?
以自己当主角显然不能够,就以百惠……不不,还是祸害爱绘吧!
那么,女主角也同样是个富二代大小姐好啦。
故事呢?仍然没有头绪。
太难啦!
*
对于理惠遭遇的困难,堀一贵想了半天,才说:“男主角是一个默默爱着大小姐的笨蛋。”
“笨蛋怎么能当男主角呢?”
“这个男人很胆小,虽然非常喜欢小姐,但他不敢表白,担心小姐会看不起他。”
“现代背景,又不是古代。”
“一样的,不论现代或是古代,美丽的小姐看不到她身边的男人。”
“这倒是。”
“小姐有了恋人,男人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小姐得到幸福。”
“小姐要不要得个绝症啊?像《血疑》那样。”
堀一贵轻笑,“那有点太残酷了,还是不要了。”
“也是。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心态呢?”
“男人心中想的是,只要小姐得到幸福,我的幸福无关紧要。”
“会吗?”理惠很是怀疑,“我以为男人都只想‘得到’。”
“现在不是流行一个说法吗?爱她就是尊重她的选择,爱她就是希望她幸福快乐,哪怕这份幸福和快乐跟你无关。”
“大爱无疆吗?”
“是呀,爱应该是奉献,是默默守护,而不是占有。”
“一贵哥,你觉悟很高呀。”
堀一贵笑了,“可能因为我还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吧,所以我才能说的这么高尚。如果我有了喜欢的女孩,没准也会想要占有她。”
“一贵哥难道喜欢男人吗?”
堀一贵瞪眼,“喂!小孩子不要乱说话!我的取向可是很正常的!”
“才不信呢!”
“再乱说话我可不告诉你男人的想法了。你呀,你还太小,虽然你有个男朋友,可他一年跟你见面都不超过两个月,你压根不了解男人。”
“男人……好吧,我确实不怎么了解男人。真难!想写出一篇动人的小说太难了!”理惠叹气。阅历呀阅历,果然还是需要有点阅历。
“其实想找素材很简单,看社会新闻。”
“社会新闻?”
“是呀,社会新闻通常很有意思。你看,饿死在家中的老人,真不敢想象,现在日本居然还会有人被饿死。”
什么年代都会有极度贫穷的人口,因此这种社会新闻并不少见。只是大多时候媒体压根不会报道。经济上行期嘛,报道饿死的老人是多么的煞风景!
看完报道,翻一页,某场宴会,灯红酒绿珠光宝气,这才是欣欣向荣的当代日本呀!——
*《野菊之墓/野菊のごとき君なりき》原著作者伊藤左千夫,原作被誉为日本纯爱小说鼻祖,1906年发表,前后拍了4版,1955年有田纪子版,1966年大楠道代版,1977年百惠版,1981年松田圣子版(圣子的电影首秀)。目前公认55版最好,81版次之,77版普普通通,66版无人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