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东京少女心事》 1、旋转木马（1） 第一话旋转木马 东京都，涩谷区，惠比寿。 7月，天气炎热。 一处用以出租的三层公寓楼，三楼最里面的一间小公寓，传出女孩子嘻嘻哈哈笑闹的声音。 女孩软软的童音说着什么，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成年女性轻柔的嗓音，“淑惠，不要着急，来得及。” 又一个女孩的声音，“淑惠，记住はは（妈妈）的话了吗？” “はは说的什么话？”小女孩迷糊的问。 “淑惠大笨蛋！はは说要你紧紧拉住あね（姐姐）的手，不然你就会丢了！”第三个小女孩的声音。 名叫淑惠的小女孩愣住。 “理惠，别吓唬你妹妹。” 理惠嘻嘻一笑，“妈妈，你带着淑惠，我和あね要去捞金鱼。” 淑惠忙说：“我也要捞金鱼！” “不行不行，你速度太慢。” “可是……我也想玩。” “好好，让百惠也带你一起。”母亲耐心的哄着淑惠。 理惠对妹妹做了个鬼脸。 * 这是一间只有14畳（叠，榻榻米）大小的卧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母女四人睡在一处，目前倒也够住。 母亲正子，28岁半。 长女百惠，8岁半。 次女理惠，5岁半。 三女淑惠，2岁半。 百惠已经穿好了深色的金鱼花火浴衣，拿起榻榻米上叠放的整整齐齐的一件浴衣，“淑惠，过来。” 正子正在为理惠穿浴衣，是一件足有九成新的蓝色底樱花浴衣。 “这是姐姐去年的浴衣，她只穿过几次。你个子高，已经能穿了。对不起呀，理惠，妈妈做不到每年都给你们买新浴衣。” 妈妈温柔又小心，理惠笑着说：“妈妈，没关系的，这件浴衣很好看，我很喜欢。”家里孩子多就是这样的，新老大、旧老二，缝缝补补是老三。 淑惠的浴衣也是姐姐们穿过的，已经洗的有些泛白了，上面的图案是红底菊花纹样。 为了省事，正子给三个女儿都剪了短发，不用编发辫，早上上学的时候随便梳顺头发就好。 小小的淑惠满脸笑容，跟百惠有说有笑：花火祭一定好好玩！她想吃棉花糖，还要去捞金鱼！捞金鱼一定很好玩！ “理惠想玩什么呢？”正子柔声细语的问。 “捞金鱼，看烟花。” “不看跳舞吗？”夏日祭通常会有传统祭祀舞蹈表演，很受欢迎。 “盆踊り吗？” “没准是呢。” “不太想看。”理惠摇头。 正子有点发愁，“要吃点什么吗？” “章鱼小丸子。” “好，给你们一人买一份。” “还有刨冰，要巧克力的。” “这可不能给你们一人一份，买两份，你和淑惠一起吃一份。” “淑惠可以少吃一点，她还小。” 淑惠听到了，马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姐姐，“姐姐，理惠姐是个大馋猫。” “你还小，别吃太多刨冰。” “我要吃这么多。”淑惠用手比划了一下，表示“很多很多”。 * 窗外是夕阳的最后余晖，为遥远天幕上的云朵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镶边。 理惠想着，这不过是又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生活平淡又乏味。对于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来说，暑假的意义就是整天都可以玩。妈妈其实还非常年轻，却有了三个孩子，一周有六天需要工作，暑假在家，只有姐姐百惠可以照顾她和淑惠。 主要是照顾淑惠，她不用别人照顾。 5岁半的孩子能做什么？可以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穿鞋子，下楼到附近的小公园跟别的孩子一起玩。 真让人烦恼呀，为什么还是个小孩子呢？一想到不远的将来她还要上学，她就两眼一黑：不了不了，学习使人头秃。 * 夜幕降临，路灯渐次亮起，散发着暖黄的光芒，在路面上投射出一团团光圈。 妈妈正子手里牵着淑惠，小小的淑惠快乐的挪动小短腿，对夏日祭满是憧憬。 百惠拉着理惠的手，走在妈妈前面。 “到了广场一定不能松开姐姐的手，知道吗？” 理惠乖巧点头，“知道。” “一定要小心不要走丢了。如果找不到妈妈和姐姐要怎么样？” “找警察。” “妈妈叫什么名字？” “山口正子。” “你叫什么名字？” “山口理惠。” 尽管问题很弱智，但这就是一个5岁半的孩子能理解的问题，理惠并没有感到不耐烦。 * 夏日祭真的很愉快！ 到处都是人，穿着漂亮浴衣的男女老少，孩子很多，不过在理惠眼中，跟她同样身高的孩子都只是小屁孩，一点都不想跟他们玩。 紧紧拉住姐姐的手，姐姐是个很负责任的姐姐，带她先去捞金鱼。 “要早一点去噢，不能等到最后才去，不然金鱼就会被别人捞完了。剩下的金鱼越少就越难捞到。”百惠很有经验的说。 很有道理呢。理惠点头。 已经有很多孩子在捞金鱼了，10只纸捞网要150円，百惠从零钱包里拿出一枚100円、一枚50円，递给小贩。小贩给了她10只纸捞网，问她要不要买鱼缸，一只鱼缸100円，再送2只纸捞网。 玻璃鱼缸小小一只，也就只比百惠拳头大一点，用麻绳栓了绳子，可以拎在手里。 百惠看着妹妹，“要鱼缸吗？” 理惠想了想，点点头，“要。”仰着头对小贩甜甜一笑，“大叔，可以再多送两只捞网吗？” 大叔笑着说：“哎呀，这么可爱的小妹妹，那就多送两只好啦。” * 理惠自信满满，坐在鱼池旁边。百惠站在妹妹身后，拎着鱼缸，递给她一只纸捞网。 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着的理惠并没有盲目的立即下手捞鱼，纸捞网经不起水泡，顶多下水两三次就会破损，所以要速战速决。 鱼池里放了数百条金鱼，大多是金红色和红色，还有一些白色和花斑色，品种倒是挺多的，有狮子头、燕尾、龙睛、珍珠，花色和体型都很丰富。 一旁的孩子们都在大呼小叫，金鱼也在人声中咻忽来去，游得飞快。 真不好下手呢。 理惠观察了几分钟，终于出手了！ 纸捞网轻得似乎没有重量，提前预判了金鱼的走向，手指一旦感知到重量，立即将捞网挑起，一条金红色的燕尾活蹦乱跳的落在她的浴衣下摆上。 好高兴！ 成功就是这么快乐！ 百惠笑眯眯的帮她捧起金鱼放进鱼缸，鱼缸里有半缸水，小金鱼在鱼缸里游动，好可爱呀。 “理惠一级棒！”姐姐摸了摸理惠的小脑袋，自家的妹妹就是这么棒棒！ * 正子带着小淑惠找到长女，小鱼缸里已经有3条颜色各异的金鱼了。 淑惠崇拜的瞪大眼睛，“すごい！”太厉害了吧！ “妈妈！”百惠高兴的举起小鱼缸，“快看！理惠真厉害！” 正子微笑着摸了摸理惠的小脑袋，“好厉害呀，我的理惠真是能干。” 淑惠着急，“我也要捞金鱼！” 理惠站起来，十分慷慨，“还有几只捞网，给你玩。”她用了8只捞网，捞起3条金鱼，成功率约为40%，已经很高了。她也玩够了，现在要去玩别的游戏啦！ 百惠将鱼缸递给妈妈，“妈妈，帮我们拿一下鱼缸。” “钱够吗？”正子接过鱼缸。 “大概够的。” 正子又给了她4枚50円的硬币，“你们去玩旋转木马吧，就在那边。小心！一定看好理惠。” 百惠老成的点点头，“放心吧，妈妈。” * 玩了旋转木马，理惠非常喜欢旋转木马，以前就从不厌倦，现在也是。 和姐姐百惠抢着占据了两匹紧挨着的木马，木马开始旋转，音乐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是美好的独属于夏日的场景。 玩过旋转木马，又去买了刨冰。理惠要了巧克力口味，百惠要了莓果口味。巧克力是姐妹俩都喜欢的口味，莓果口味则是“夏日限定”。 刨冰机“咔哧咔哧”的运转，到处人声鼎沸，真热闹呀。 恰在此时，夜空中忽然迸放盛大的烟火，连绵不断的响声，吸引成千上万人抬头，仰望星空。 百惠拉住理惠的手，姐妹俩也抬头看烟花：金色的烟花在夜幕中盛放，光芒万丈，光彩夺目。 “真美呀！”姐妹俩几乎同时说。 * 回家路上，淑惠已经累得睡着了。正子背着淑惠，百惠牵着理惠走在前面。 “理惠，困了吗？” “困了。妈妈，想睡觉。” 唉，这具小孩子的身体真是不争气！居然不到9点就困了。 “就快到家了。出汗了吗？百惠？理惠？回家要不要洗一洗？” “出汗了。理惠一身汗，我也是。” 回家后，正子先将淑惠放在没有铺床的卧室里，烧了一壶热水，用木桶接了半桶水，兑进热水，让两个大女儿先擦洗一番。 趁孩子们在洗手间里，正子先铺了床。 百惠为妹妹擦洗了一番，“明天妈妈休息，带我们去钱汤洗澡。” 理惠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点点头，“好呀。这次我们可以要一间大浴盆吗？”日本人喜欢泡澡，除了很多人共用的大浴池，还有大小不等的隔间，里面是大小不一的浴盆或者说浴缸，就像《千与千寻》里那种。 “好，可以问问妈妈。” 妹妹的小身体软不叮当的，有点瘦，百惠觉得理惠吃的太少了。给她擦洗过之后，用干毛巾擦干身体，再为她穿上棉布的短袖套头衫和宽松的短裤，就算是睡衣了。 小孩子的衣服要好穿好脱，这样才方便。 * 躺在松软的褥子上，理惠很快睡着。 她做了个梦，不，是做了好几个主题不同的梦，但等她醒来，就把这些梦全给忘记了。 饥肠辘辘的醒来，闻到了什么？鸡蛋与植物油脂混合激发出的香气，和……橙子的甜酸香气，勾得她馋虫发作，立即坐起来。 “妈妈！早上吃什么？” “早上？”百惠笑吟吟的探出脑袋，“都快要中午啦！小懒虫！” “好饿！要吃饭！” “百惠，去帮妹妹收被子。” “是！” 有姐姐真好！ * 理惠的早餐是一整只橙子，一只煎蛋，两只小小的牛奶馒头。 “别吃太多，很快就吃午饭了。”正子开始准备午饭。 百惠则笑吟吟的揉了揉两个妹妹的小脑袋。 淑惠也刚起床，还一脸迷糊呢。看来昨晚把她累坏了，平时淑惠早上不到7点就醒了。 午饭12点半，吃过饭，正子睡了午觉，并且要求三个过于活力充沛的孩子也要睡午觉。 理惠不太喜欢睡午觉，等妈妈睡着后，她偷偷摸摸起床，开门出去。 午后，公寓楼附近的树木上有蝉鸣声，热浪涛涛，空气中带着雨水的湿气，大概快要下雨了。 这一片算是平民区，放眼望去，都是差不多的公寓楼，居住情况不好不坏，居民不好不坏，大多都是东京的工薪一族。 正子在附近的大超市工作，两班倒，每天工作时间7小时，周一休息，薪水不算高，够母子四人生活。清贫，但不到穷困。 家庭情况其实蛮……一言难尽的，三个女孩都跟母亲姓山口，外祖母早早去世，外祖父带着两个女儿鹤子、正子生活。鹤子阿姨比妈妈正子大5岁，前几年才结婚，婚后改了夫姓，叫什么藤原。这个姓她知道，藤原算是日本古老姓氏，早先只有贵族有姓氏，皇室和平民都没有姓氏。现在普通人姓藤原的也很多。 以山口家的家世，不太可能跟贵族后裔藤原氏结为姻亲啦。 女孩子们都跟母亲姓，淑惠太小还不懂，姐姐百惠似乎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有理惠意识到了，这说明她们的父亲没有跟母亲结婚。否则，以日本的传统，正子会改为夫姓，孩子们也不会姓山口。 无所谓啦，有没有这么个生物父亲根本是无所谓的事情。 理惠下了楼，附近的小公园早有一群孩子热热闹闹的玩耍着。 孩子们的年龄不等，在经济繁荣的60年代，也无人担忧孩子们在附近的公园里玩耍会有什么事情，小公园周围看不到成年人的身影。 “理惠！”一个男孩骑着儿童自行车，鲁莽的停在她面前，“你要学自行车吗？我爸爸才给我买了新车。喂，你，去把那辆粉红色的自行车推来！” “哎呀，雅治，别带小女孩玩。”另一个男孩也停在她面前。嘴里这么说，却伸手推了一个又瘦又胆怯的男孩，“快去！把雅治给理惠准备的自行车推来。” 雅治也就是个6岁的男孩，穿着海魂衫、卡其布短裤、镂空透气皮凉鞋，一脸神气活现。另一个男孩叫亮，刚满7岁，已经上小学了——日本所有大中小学都是4月开学，这一点倒是不跟美国爸爸学习。 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理惠，你姐姐怎么没有下来？” “爱菜姐姐，我姐姐在午睡。”是雅治的姐姐，跟百惠在同一所小学上学，同级不同班。 胆怯男孩推来那辆粉红色的儿童自行车，这辆自行车已经经过爱菜、雅治姐弟俩的摧残，早先是掉了漆的斑驳的深蓝色，现在重新漆成了娇嫩的樱花粉色，是刻板印象中女孩子喜欢的颜色没错了。 雅治家要富裕一些，可以给孩子买自行车。理惠感受到正处于经济上行期的日本普通民众的购买能力。爱菜、雅治姐弟俩的穿着也比山口三姐妹要好，他们总是穿着新衣和新鞋子。 胆怯男孩叫和彦，一直被亮和雅治欺负，一个小群体里总是这样，有孩子王，必定会有受气包。 但亮和雅治也只是6、7岁的孩子，也没有太坏，顶多只是叫和彦跑个腿，或是嘲笑他几句，没有动手揍过他。 男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是不可避免的，在男孩们看来，打打闹闹根本不叫“欺负人”。 * 出乎雅治和亮的意料，理惠学自行车的速度快到惊人！ 先是亮扶着自行车笼头和后座，信誓旦旦的说他父亲就是这么教他学自行车的。7岁的孩子也是屁也不懂，只懂照葫芦画瓢。 学自行车有什么难的？一点也不难！ 理惠的身高在5岁半的孩子来说算是比较高了，跟6岁的雅治差不多高。腿也长，因此可以像大孩子骑车那样，很是潇洒的用腿撑着自行车。 几个孩子很快组成了一支自行车队，在小公园里绕了几圈，随后，亮带头骑出小公园。 真好呀！ 理惠感受到了身为孩子的快乐。 * 等他们回到小公园，百惠也来了，正跟爱菜在一起玩跳皮筋。 亮停下来，以一种羡慕的语气说：“百惠真漂亮呀。” 嗯？你一个7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是“漂亮”吗？ 雅治也说：“百惠姐姐要是我的另一个姐姐就好了。” 理惠翻了个白眼，用力一推雅治，“走开！百惠是我的姐姐，你做梦吧！” * 和姐姐回了家，正子收拾换洗衣服，催着她们出门，去了钱汤。 在家里随便擦洗一下倒是可以的，但要好好洗（泡）个澡，还是去钱汤舒服。 正子今天要了一间单间，里面是一只圆形木浴盆，要比平时多花100円。三个女儿都还小，平时只需要买3张儿童票。 百惠给淑惠脱了衣服，理惠自己脱衣服。 正子先给淑惠好好搓洗了一番，接着是理惠，最后是百惠。 给三个滑不溜溜的孩子搓洗好了，正子也累得休息了好一会儿，正准备进浴盆泡着，忽然，浴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这种事情极为少有，因此山口母女都很吃惊的看着门口。 一个富态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倨傲的上下打量正子。 浑身赤裸的正子非常难堪：那是一种不怀好意的打量，在一个女人身无片缕遮身的时候闯入，以一种轻蔑的神情打量她的身体。 她恼怒的说：“你想干什么？！” 中年妇女轻蔑的说：“你也不怎么样嘛！” 理惠本能觉得她俩的对话很不对劲：她们……认识？ 一旁的百惠已经愤怒的站了起来。 随即，理惠压根没看到事情是如何发展的，妈妈和那个女人扭打了起来！《 》 2、旋转木马（2） 这天的剩余时间都处在一种非常混乱的情况之下。 山口正子非常愤怒，又非常羞愧。 那个中年妇女没占到什么便宜，也没有报警，很是难堪的灰溜溜的离开钱汤。 正子匆匆给三个孩子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带她们回到家。 一路上她的身体都在颤抖，是肾上腺素狂飙的后遗症。 回到公寓楼的租屋里，正子虚弱的瘫倒在榻榻米上，吓坏了女儿们。 百惠吓哭了，使劲摇晃母亲的身体，“妈妈！妈妈！” 淑惠吓得只知道哭。 理惠没有哭，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她有成年人处理问题的方法，但她现在还是个5岁半的孩子，就算有100种方法，也使不上劲。 想了想，从外面小客厅的桌上倒了一杯凉白开，小心端来。 “妈妈，喝水。” 正子好不容易勉强自己坐起来，摸了摸理惠的小脑袋，伤心的说：“我可怜的孩子！” 理惠不明白，那个おばさん怎么回事？ 百惠哭着说：“大娘是个坏人！” 大娘？什么意思？ 正子又摸了摸百惠的脑袋，“是妈妈不好，是妈妈的错。吓到你了吗，百惠？” “我恨她！也恨……那个男人！” “不要这么说呀，百惠，他是你父亲。” 百惠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要怎么反驳这个称谓。 理惠听懂了：这么说，欧巴桑是她们姐妹的生父的妻子？所以百惠叫她“大娘”。 呵，一个多么老套的故事！一个渣男婚内出轨，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皮，结果那个受了欺瞒的妻子要来看看是什么女人“引诱”了她的河童丈夫。 以正子的年龄和百惠的年龄，她遇到渣男的时候才18、9岁。18岁的女孩也只是刚高中毕业，正是憧憬未来憧憬爱情的年龄，涉世不深，遇人不淑，不算罕见。 家里并没有那个生物学父亲的照片，理惠也不记得自己见过“父亲”，因此很大可能正子已经跟渣男分手了。这个欧巴桑怎么一回事嘛！回家看好你的河童丈夫不好吗？ * 淑惠哭累了，在妈妈身边睡着了。 正子打开橱柜，拿了淑惠的被褥，铺好褥子，将淑惠放在褥子上，给她盖好被子。 百惠依恋的抱住妈妈的手臂，理惠有点无所适从的坐在一旁。 正子十分沮丧，一手挂着百惠，一手轻轻拍着理惠的脑袋，“大人的事情你们无需害怕，她也不会……”她一句话没有说完，只是沉沉的叹气。 后来，正子出去了好一会儿。 理惠想，她能去做什么呢？似乎什么也做不了，日本社会训诫女性要温顺谦恭，即使你被渣男骗了，这个社会也更多的是指责受到欺骗的可怜的女性，而不是指责渣男。 正子显然不会跟尚且年幼的女儿们说这事，那么……知道实情的还有外祖父呀。 理惠决定去外祖父家问个明白。 “姐姐，‘那个男人’是谁？”她假装懵懂的问。 百惠仍然愤恨，“是ぱぱ（爸爸）。” “我们有爸爸吗？”理惠一脸震惊。 百惠认真的说：“当然有爸爸。” “我都没有见过爸爸呢。你见过吗？” 百惠不太情愿的说：“见过。爸爸……以前来看望我们。你还小，你不记得了。” 谢啦，才不要记住呢。只看母女四人住的小公寓就知道，那个男人压根没有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理惠拉拉姐姐的衣摆，“我想去祖父家。我们能去祖父家吗？” “去祖父家？”百惠惊讶。 “我想祖父了。”理惠可怜兮兮的说。 百惠眨巴眨巴眼，“我也很想祖父。” 理惠乘机鼓动，“我们现在就去祖父家，你知道怎么坐公交车吗？” “知道，但是……” “你给妈妈留个字条，告诉她我们去祖父家了。这样就行了。” 百惠想着妹妹真是聪明呀。 * 山口武雄还没有到退休的年龄，他是一家工厂的高级技工，二战期间因为是不可或缺的技术骨干，所以免了兵役，从未上过战场。 爱妻早亡，留下两个年幼女儿，武雄没有再娶，独自抚养两个女儿长大。鹤子过于要强，而正子又过于温顺，两个女儿的命运截然不同，颇是令他烦恼，尤其是次女。 未婚生子虽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那个男人……一想到那个名叫久保茂的男人，山口武雄便十分气恼。 但他性情温和，即使十分气恼，也只能无可奈何，既不能命令久保茂离婚，也无法劝阻正子不要搬出去。 他疼爱三个可爱的孙女，时常过去看望孩子们，一个月总要去个三四次，差不多每个周日休息的时候都会去。三个可爱女孩都很爱祖父，童言童语，令武雄老怀大慰。 所幸正子虽然和孩子们搬出去了，但仍然没有离开惠比寿，距离父亲家很近，坐公交车只有3站。 这天，他正要出门去正子家，不料门铃响了，女孩子的声音响起：“祖父，您在家吗？” 武雄赶紧过来开门，“哎呀，百惠！理惠！”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仰着小脸，向祖父露出甜甜笑容，“您好呀，祖父。” “这么热的天！你们妈妈呢？”武雄向孩子们身后张望。 “妈妈和淑惠在家。”百惠和理惠进了房间，脱了小皮鞋，整整齐齐的放在门边。 武雄有点奇怪，但百惠自己来祖父家也不是一次两次，因此也没有多想。 “我正想去你们家呢。妈妈身体好吗？” “妈妈很好。”百惠神情纠结。 “祖父，您身体好吗？”理惠机灵的问。 “祖父很健康。来，给你们洗两只苹果。”武雄打开准备带去女儿家的网兜，取了两只红色的苹果出来。“百惠呀，成了小学生，像个大孩子了。” 受了祖父的夸奖，百惠很高兴，自豪的说：“我是大孩子了，瞧，我都能带妹妹一起乘公交车呢。” “我的百惠真能干。”武雄习惯性夸夸。 百惠从小就很可爱，是他的第一个孙辈，头几年都是在武雄身边长大的，当然爱得不得了。 又摸摸理惠的小脑袋，“理惠也很能干。” 祖父这一碗水倒是端的很平。 理惠不记得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她只知道自己也是在祖父家出生的，妹妹淑惠出生前正子才搬出去。真不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红富士苹果又脆又甜，咬一口，甜润的汁水在口中流淌，滋润咽喉。武雄非常慈爱的看着两个小孙女，理惠趴在他肩头，一边啃苹果，一边小声说：“妈妈今天带我们去钱汤洗澡，可是遇到一个不讲理的欧巴桑，妈妈和她打了一架。” 武雄大惊，“怎么回事？百惠？” 百惠老成的叹了一口气，“是大娘。” 这么一说，武雄便明白了。 但他跟两个孩子又能说什么呢？只好伤心的摸了摸百惠的脑袋，“吓坏了吧？” 百惠摇摇头，又点点头。“淑惠……吓坏了。她哭个不停。” “理惠哭了吗？” 理惠在心里翻白眼，“我没哭。祖父，姐姐说那个女人是那个男人的妻子，妈妈不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还小，你不要问这个。” “那个男人是谁呀？”理惠天真无邪的问，“他总有个名字的吧？他叫什么？” “不行呀，理惠，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用知道。” 要不是担心吓到祖父，理惠准会大喊“八格牙路”了。 也是，她只是个不到6岁的小屁孩，谁会跟她说大人的事情呢？ * 山口武雄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女儿家。 正子已经回家了，她看了桌上的字条，倒是没有着急上火。 武雄让百惠和理惠进了卧室，跟正子在客厅里小声说话。 理惠的小脑袋贴在门边，努力想听两个大人在说什么。可惜，他们说话声音太小，实在听不清楚。理惠只得遗憾放弃。 次日晚上，武雄又和长女鹤子一起来了正子家。 鹤子风风火火，嗓音轻柔，但语气十分坚定，“那个混蛋真是无用！我早就说过，那样的男人根本不配成为你孩子的父亲！” 鹤子阿姨的风格倒是理惠喜欢的。 正子羞愧低头，接受姐姐的批评。 “要我说，你想搬去外地倒也不是个坏主意，久保家的女人实在太无礼，又太无耻！” 久保？记下来记下来。理惠拿出小本本，写下“久保”二字。看来是那个渣爹的姓。 百惠拿过妹妹的小本本，看了看，拿了自己的铅笔，在“久保”后面写了一个“茂”。 理惠小手指指着那个“茂”，眼神示意：是那个男人吗？ 百惠点点头，做了个手势，比划了一下。 这么说，百惠见过“那个男人”的名片。 日本男性几乎人人都有名片，见面先鞠个躬，递上名片。□□都有名片呢。 理惠又在小本本上写：职业。 百惠拿过小本本，写上：医生。 理惠瞪大眼睛，表示吃惊：不论哪个国家，医生基本都是高薪职业。这么说，久保茂不是没有钱，只是不肯抚养三个非婚生女儿。 正子也真是奇怪，怎么会跟这种男人生下三个女儿？ 恋爱脑？被哄骗？男人太会撒谎？总之，一定是久保茂的错！ * 正子母女搬家离开东京已成定局，武雄同意正子搬家，但不同意搬去太遥远的城市。因此正子选择了距离东京只有50公里的横须贺。 横须贺在东京湾，是一处非常优越的良港，之前是日本军港，二战后成为美国驻亚洲的最大海军基地，几乎是一处法外之地了。 因为有着美军基地，横须贺发展成为一座繁华的城市，人口众多，工作机会也多。 正子辞去超市收银员的工作，在家打包行李。几天后，鹤子来接走百惠三姐妹去她家暂住几天，正子先要去横须贺租房子。 藤原家的居住条件比山口家好得多，祖父也只买得起公寓，藤原家住的是有围墙的独栋小楼，原本是二层楼，之后又加盖了两层，现在是一栋相当不错的四层欧式小楼。 鹤子阿姨十分得意自己的家，带外甥女们上下参观了一番，为她们安排了4楼的卧室，卧室里原本是一张双人床，如今多加一张儿童床，足够住下三姐妹。 “这间原本是客房，不过也不常有人住。淑惠睡儿童床，这是和也小时候的床。百惠和理惠睡大床。” 很不错啦，三姐妹都乖巧点头。 和也是鹤子阿姨的儿子，鹤子嫁进藤原家算是阶级提高一个台阶，一举得男也是好事，东亚男人都想要儿子继承皇位呢。鹤子也不必不停的生孩子。 和也比淑惠大几个月，但还没有上幼儿园。他养的太好，是个小胖子，相貌就是非常像藤原姨父，貌不出众。 鹤子比正子要好看，但也算不上大美人，跟藤原也能说得上般配吧。 藤原家没有公婆，鹤子结婚后就是家庭主妇，没有很可能会挑剔的公婆，她的生活想必也还不错。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从神态上就能看出来。妈妈正子就总是一副很疲惫的神情，鹤子阿姨则总是眉飞色舞。 藤原姨父的性格也不错，下班回家见到山口三姐妹，和颜悦色的挨个问候了她们，还很周到的分别送了三姐妹小礼物：百惠得到了一只马口铁文具盒，理惠得到一只欧式洋娃娃，淑惠是一对可爱的蝴蝶结发夹。 三姐妹高兴的向姨父致谢，姨父也一脸得意，招呼三姐妹共进晚餐。 * 藤原和也小朋友性格也很好，大概因为太胖了，走路慢腾腾的。他还太小，因此鹤子不放他出去跟别的孩子玩。表姐表妹来了，他便成了理惠姐的小跟屁虫——百惠年龄差距太大，淑惠更小一些，因此只比他大2岁半的理惠姐姐就成了他的目标。 小孩子总喜欢跟大孩子玩，是觉得大孩子好玩、会玩，可大孩子通常不愿意带小孩子玩呢，嫌弃他们太小，屁事不懂，一点也不好玩。 理惠也不愿意带小屁孩表弟玩，勉为其难，带他玩玩积木吧。藤原家除了传统的木积木，还有如今在孩子们中间非常流行的乐高积木。乐高公司是丹麦企业，几年前开发了塑料积木玩具，风靡全球。 鹤子很高兴理惠能带和也一起玩，和也非常佩服小表姐，小表姐很会玩乐高，拼了拆、拆了拼，每天都能拼新造型。 在3岁的孩子心中，理惠姐厉害极了！ 藤原也很高兴，这天居然同妻子商量，“正子一个女人带三个孩子很不容易，百惠上学了还好一点，理惠和淑惠都还没有上学，她能照顾过来吗？要不，你看看我们是否能将理惠留下来？” 鹤子惊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和也一个人怪寂寞的，理惠很会带孩子玩。你看……” “你倒是好心。” “养她又不用花什么钱，吃饭跟我们一起吃，能多花多少钱？明年上小学了，学费不用，顶多就是给她买校服花一些钱。” “你好怪呢。我以为你不喜欢女孩。” “怎么会呢？我一直是独子，家里多几个孩子才热闹。鹤子呀，你什么时候肯再生一个孩子呢？” 鹤子倒是真有些动心了。藤原家也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和也很喜欢理惠，她也喜欢理惠。淑惠太小，百惠又有些过于老成，正子非常疼爱孩子们，但百惠才是她最爱的那个，反而不是理惠和淑惠。 等到几天后正子返回东京来接孩子们，鹤子便同她商量，是否同意将理惠放在她身边抚养几年。 正子没想到姐姐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十分为难。对她来说，能少照顾一个孩子自然更轻松一点。但她又十分不舍，哪个孩子都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要有几年很少见面，她怎么也不舍得。 鹤子以为她有什么顾虑，忙说：“你别想太多，我不是要抢走你的孩子。理惠这孩子我看着跟百惠和淑惠都不太一样，和也很喜欢姐姐呢。” 正子感到很难拒绝姐姐，只得说：“那要看理惠自己是否愿意留下。” 于是喊了理惠下楼，问她是想留在阿姨家，还是跟妈妈搬去横须贺。《 》 3、旋转木马（3） 理惠：你们在说什么呀！ 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阿姨家虽然富有，但又不是阿姨的！阿姨也不是亲妈呀！ 她假装懵懂，“和妈妈一起。” 正子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自然是舍不得的。便笑着同姐姐说：“理惠不愿意呢。这孩子。” 鹤子倒也并不坚持，“要她突然离开妈妈和姐妹，她会害怕的。” 理惠露出天真无害的微笑。 * 正子接了孩子们回家。 行李多是被褥衣物，一些厨具，除了被褥都已经打包装箱。 “妈妈，行李要怎么运去横须贺呢？”理惠问。祖父和妈妈都没有汽车，行李是要寄走吗？ “祖父托人借了一辆卡车，明天过来搬行李。” “那我们要怎么去横须贺？” “坐火车。理惠喜欢坐火车吗？” “还行。” “怎么没精打采的？” “没有啊。” 正子有些发愁：百惠过于老成，理惠又总是淡淡的，只有夏日祭的时候才像个小孩子。 “妈妈，横须贺好玩吗？” “还不错，跟东京很像，但没有那么多人。” “我们能去海滩玩吗？” “你想去海边玩？”正子有点意外。 “去看看。可以吗，妈妈？” “可以呀。等我们到了新房子，收拾好行李就去。你说好吗？” 理惠用力点头。 妈妈真好，但可能是太温顺了，所以才会被渣男骗了吧。 * 第二天，周日。上午。 山口武雄从一辆皮卡车上下来，对着驾驶座鞠躬，“真是麻烦你了。” 司机摆摆手，“山口さん太客气了。要我帮忙吗？”一边说着，一边下了车。 好一阵忙忙碌碌，百惠带着妹妹们在皮卡车旁边看着。 “哎！百惠！怎么，你们要搬家吗？”是爱菜和雅治姐弟。 百惠点头，“我们要搬去横须贺。” 爱菜一脸失望，“真是的，怎么忽然要搬走？” 百惠羞涩的笑了笑。 雅治则对理惠说：“爸爸说这辆自行车可以送给你。呐，你带去横须贺吧。” 理惠惊讶，“送给我吗？你可真是个好心肠。” 小男孩挺胸，“快叫我一声‘哥哥’。” 可把你美的！ 亮也过来了，“理惠，以后还回东京吗？” “不知道，要看妈妈的意思。” “我听说大孩子都会寄明信片，你会给我们寄明信片吗？我知道你已经认识很多字了。”日本的幼儿园大班也已经开始教孩子们平假名片假名了，自从前不久她不小心让亮看到她写字，亮就总说她是个“小大人”。 理惠犹豫了一下，“好吧，要是有好看的明信片我会给你们寄的。” 亮送了她一支漂亮的自动铅笔，“请用这支笔写明信片吧。” “谢谢。” 孩子不用总是鞠躬。 * 一些邻居前来向山口母女告别，分别送了一些礼物，多是吃食。爱菜和雅治的妈妈送了一盒精巧的和果子，亮的大姐送了一提可口可乐，说给三姐妹路上喝。 可口可乐用印花布包裹，正好4罐。 * 粉色的儿童自行车也放进皮卡的车厢，山口武雄坐上副驾座，要随车一同前往横须贺。 正子锁好公寓门，将门匙放进门边的牛奶箱中。 她有些伤感，这间小公寓住了整整3年，母女四人在此有过许多温馨快乐的时光，房东不错，邻居也不错，可还是不得不搬走。 那个女人能找去钱汤，下次可能就会找到公寓。 她仍然十分羞愧，尽管她并不十分清晰自己为什么要感到羞愧。 * 对小小的淑惠来说，坐火车是一种新鲜的体验，小孩子无忧无虑，只知道快乐。 百惠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搬家，孩子还是太年幼，无法理解大人的事情。 理惠猜到是为了“躲避”，性情温顺的女人只能不停退让。不太好，但在日本这个绝对男权社会的环境下，她也只能如此应对。 旅行总是愉快的，从东京火车站到横须贺火车站也只需要1个小时。在火车上，三姐妹高高兴兴的分着吃了和果子，喝了可乐。 可乐甜丝丝的，和果子非常美味，细腻又香甜， 淑惠词汇量还不丰富，因此几乎只会说“好好吃呀”。正子微笑着看着三个孩子，细心的百惠用手帕托着一只和果子，“妈妈，请尝尝吧。” 正子笑着说：“妈妈尝过了。百惠自己吃。” 一盒和果子有10个，无法平均分配，3个孩子每个人吃3个，剩余1个；或是母女四人每个人吃两个，剩余2个。 百惠则是如此分配的：两个妹妹一人3个，自己和母亲一人2个。 孩子多了，吃什么、买什么都要平均分配，不然总有人不满意。因此最后正子吃了1只和果子，3个孩子每人3只和果子。可乐也是一人一罐，大家都一样多，这样便不可能发生争吵。 * 中午，到达横须贺。 出了车站，正子叫了一辆计程车，前往公寓。 三姐妹都是第一次来到横须贺，因此对什么都好奇：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环境。幸好没有陌生的口音，横须贺距离东京太近，人们说的基本都是东京口音。 理惠也很好奇，横须贺街道两旁的商铺跟东京差不多，许多商店的招牌都是双语的，日语平假名或片假名，加英语。这是因为横须贺有很多美国佬出没，特指美国大兵。 很快，计程车停在公寓楼下面。 * 正子先送三个孩子上楼。 武雄和好友已经到了，开始往楼上搬运行李。 公寓仍然是日式的，已经清扫过，很干净。行李用纸箱打包，每只纸箱上都写了名称：厨房、客厅、卧室，一目了然。 行李不算多，三个成年人很快将行李都送进房间。 “非常感谢您，田宫桑。”正子向父亲的好友道谢。 “哪里哪里，你太客气了。” “我和田宫桑回去了，你带着女孩们好好生活。我有空就来看你们。” “爸爸，总是麻烦您，我感到很羞愧。” “说什么话！你是我的女儿，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好了，别送了，我和田宫桑开车回去，正好去钱汤泡个澡，晚上跟他喝喝酒。” 正子笑着说：“那爸爸和田宫桑可不要喝醉了哟。” 又叫三姐妹来跟祖父道别。 “再见，祖父。再见，田宫祖父。请慢走。” 三个可爱小女孩齐齐鞠躬。 * 接下来的一周，正子都在找工作，还要为三个孩子找学校和幼儿园。最小的淑惠还没有到3岁，但有些幼儿园也接受不满3岁的幼童入园。 正子先带淑惠去幼儿园做测试，最重要的是语言能力，要知道告诉保育员她想上厕所。她带孩子总是习惯让她们早上就在家上厕所，这样孩子在幼儿园便很少需要上厕所。 理惠也要在同一所幼儿园入园，这令她颇是抗拒：谁要跟那些幼稚的孩子待在一起呀！但再一想想，无忧无虑的童年……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于是还是勉为其难的同意去上幼儿园。 百惠则转到附近一所公立小学就学，秋季开学上二年级。 办妥了孩子们的就学，正子也找到了一份在海军基地附近的超市做收银员的工作。收银员不会太累，两班倒也让她能尽可能的照顾孩子。 * 三姐妹很快熟悉了新家和新家周围的环境。 公寓楼住户很多，有的自住大部分出租。东京居大不易，很多人买不起房。作为东京的卫星城之一，横须贺的房价也很高。 淑惠太小，理惠不太喜欢带她玩，总要照顾一个小孩子很累的。百惠这个长姐值得信赖，她总是带着淑惠。 理惠骑着雅治送给她的粉嫩嫩的儿童自行车在附近的街道溜达，横须贺的白天很热闹，很多酒吧，也有风俗业的店面。她买了一份横须贺地图，从公寓楼一直骑到正子工作的超市。 超市的同事都很惊奇，才5岁半的孩子居然会看地图。他们笑容可掬的给她许多零食，从棒棒糖到巧克力涂层小蛋糕。 零食虽然很好，但要一直笑着向人道谢、鞠躬，也很累的。 正子不许她再一个人骑自行车回去，要她乖乖待在一旁，等妈妈下班。 理惠趁机观察超市的客流量。 这里市口很好，不停有顾客出出进进。如今是日本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也就是所谓的“经济上行时期”。日本输了战争，还不得不容忍“五星天皇”麦克·阿瑟，换来的是在美国扶持下的经济发展。 经济高速发展的前提下，没有上过大学的正子找工作也不难。 但正子的能力有限，不太可能自己创业当老板。何况她还有三个孩子要抚养，工作之余照顾孩子就已经消耗了她所有的精力。 山口家也只是普通人家，没有背景，发不了财。 也好在日本很重视教育，公立学校不需要学费，只需要不多的书本费和杂费，以及制服费用；幼儿园收费也很低廉，不然正子可养不起三个孩子。 理惠空有许多理论，但一个5岁半的孩子就算将发财大计说成花，也不可能得到母亲或祖父的支持。 啊，那个该死的久保茂！凭什么他可以一分钱抚养费都不给呢？《 》 4、旋转木马（4） 可恨！ 但是想到久保茂不干人事，骚操作颇多，又觉得这个男人的钱可能很不好拿，吃不着肉反而惹得一身骚。正子也正是因为终于看透了人渣的真面目，才终于痛下决心分手的吧。 以她得到的少得可怜的信息来看，久保茂欺骗了涉世不深的少女正子，正子怀孕后肯定催婚了，久保茂这才说出他已经有妻有子的事实，在武雄面前承诺会离婚迎娶正子；但之后久保茂肯定没有做到，因此三姐妹都仍然是随母姓。 正子太传统，接受的无疑是日式贤妻良母教育，因此总跟这个自己的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只能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了。鹤子阿姨就很不一样，从小女代母职，因此也造就了鹤子好强的个性和精明的性情。 想到鹤子阿姨，理惠便在收银台前面翻看货架上的小商品。大小超市收银台处的格局都差不多，会将一些商品放在货架上，吸引顾客“随手带一件”。安全套当然是常客，还有口香糖（无疑是深受美国大兵的影响）、巧克力、观光明信片等等。 理惠挑了一套“横须贺风光”的明信片，放在妈妈面前的柜台上，“妈妈，我要买明信片。” 正子将明信片放到一边，“好，妈妈下班的时候买。” * 理惠在认真的写明信片。 第一张寄给鹤子阿姨，虽然没有答应鹤子阿姨留在她家，但鹤子阿姨人很好呢，私下另外给了理惠1000円的“零花钱”。这对5岁半的孩子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以明信片为例吧，现在明信片也只需要大概10円一张，有些印刷的更精美的明信片售价15円，今天这套10张的明信片售价不过100円。 正子也已经知道理惠是个聪明的孩子，会写很多字了，因此今天还额外买了两只新钢笔，百惠理惠一人一只。 得到礼物总是很高兴的，因此理惠今天兴致满满，要给许多人写明信片。 第二张给祖父，祖父非常慈祥，性情也很温和。每次来看望她们都给三姐妹带好吃的，有时候是正经的菜，有时候是零食，还会有新裙子或是新鞋子。 再拿两张，写给雅治和亮。百惠也拿了几张明信片，也要写给祖父和鹤子阿姨，另外写一张给爱菜同学。 姐妹俩小脑袋几乎互相挨着。 百惠偷偷看妹妹写字：还没有上学呢，就写的很好了，字迹非常工整，跟书上的印刷字体几乎没有分别。看看她自己，她写的真不算好看，很多字都歪歪扭扭的。 她小声说：“理惠写字很好看。” 理惠心中谦虚的说：嗐，这真不算啥！ 脸上笑眯眯，“我跟报纸学的，好看吗？”小孩子学习写字就是“模仿”，人们顶多只会认为她“比较聪明”，不会觉得她是个妖怪。毕竟生活中的真正天才也是多不胜数的。 正子做好晚饭，一边擦手一边进来，看了两个女儿写的明信片。 “理惠的字真好看。百惠的字也很不错。” 百惠嘟着嘴，“妈妈，明明是理惠的字更好看。” 正子温柔的说：“那百惠要加油啦。” 理惠检查了邮寄地址，确认正确，将明信片递给正子，“妈妈，明天上班路过邮局吗？拜托帮我寄出。” “好。放到妈妈的手提包里，不会忘的。” * 换了新环境的正子心情愉快很多，跟同事相处的也非常愉快。单亲妈妈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很容易取得别人的同情。为了避免总是要解释“孩子们的父亲”的问题，正子一律以“山口先生不幸病故”的说法搪塞过去。 对于太年幼的淑惠来说，她还不知道要问“爸爸去哪儿了”，那么对淑惠的说法就一直是“爸爸已经去世了”。 对百惠来说，父亲是一个具体的人，曾经带她出去玩、给她买新裙子和洋娃娃，会亲切的喊她“我的小兔子”。她懵懂接受了母亲的说法，认为父亲真的“去世了”。 至于理惠，她不记得那个男人。“父亲”这种东西，要负担起父亲的责任才能被人称为“父亲”，否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供精者”罢了。 * 开学前，正子受邀带着三姐妹跟同事一家去海边玩。 三个女孩都背上绣有自己名字的书包，学校使用的大名都是日本汉字，正子为女儿们绣上各自的名字。百惠的书包是去年春天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买的新书包，百惠用的非常爱惜，到现在还有8成新。 理惠的小书包是3岁上幼儿园的时候新买的，用了两年多，半旧了。 淑惠的小书包是百惠上幼儿园时候的旧书包，正子拆了“百”，重新绣了“淑”，于是这个字显得特别的新。 小书包里放着各自的泳衣，照例仍然是新老大旧老二，缝缝补补是老三。理惠和淑惠用的都是百惠的旧泳衣。 淑惠特别高兴，小孩子只知道要出去玩，还没出门就蹦蹦跳跳。 正子抱着淑惠，叮嘱百惠一定牵好理惠的手，别弄丢妹妹。 * 上了有轨电车，正子买了两张车票。有人给她让了座，正子道谢，让理惠坐下，抱着淑惠。又让百惠站在妹妹们前面，扶好扶手，自己站到百惠身后，一手抓住扶手，一手抱住百惠。 淑惠嘟嘟囔囔：理惠姐，海边好玩吗？游泳好玩吗？要去玩沙子！肯定很好玩！ 童言童语是怪有意思的，小女孩香香软软，小脸嫩嫩的，热乎乎的，贴着你的脸。理惠一边嫌弃妹妹幼稚，一边又乐呵呵的跟妹妹有说有笑。 到了海边，正子抱起淑惠，叮嘱百惠带着理惠，母女四人下了电车。 日本是个岛国，四面环海，风景优美的海滩比比皆是，因此日本人对于到海边消夏算不上太热衷，海边游客不多。 正子同事一家是开车来的，自带了海滩躺椅，租了一顶遮阳伞。桃子同事十分热情，拉着正子母女四人先去一旁的公共更衣室换泳衣。 正子颇是羞涩，对她来说，在公共场合穿上泳衣需要极大的勇气。 山口三姐妹倒是很快换了泳衣，理惠自己穿泳衣，将衣服塞到小书包里。百惠先帮淑惠穿上泳衣，让理惠先带淑惠出去。 桃子说：“百惠真是个大孩子了，瞧她，这么能干。” 受到夸奖的百惠很是害羞的笑了笑。 “真羡慕你啊，正子ちゃん，三个女儿多可爱。不像我，两个男孩真是调皮得让人头疼。” “哪里哪里，男孩子就要活泼才好，活泼的男孩一定聪明。女孩子嘛，当然还是要乖巧一点，不然可不像话。” 桃子十分得意，嘴里还要略带嫌弃，“男孩子实在淘气得过分。” 理惠是没有听到桃子阿姨的话，不然要在心里翻白眼的。 出了更衣室，她便带着淑惠奔向海水了。 海水凉飕飕的，海风带着一股儿海腥味，好开心啊！这就是夏天的味道！ 脚底的沙子很细，不过不是白沙，看着就不太美丽。沙子里夹杂着细碎的海洋生物的残骸，主要是各种贝类，理惠对淑惠说：“看着脚底，不要踩到贝壳。” “贝壳是什么？” “就是这个。”理惠弯腰从沙子里抠出一枚残破的贝壳，刷洗干净，放到淑惠手里。 小淑惠高兴得瞪大眼睛，“好漂亮呀！” 其实残破的贝壳有什么好看的呢？就是最普通的蛤类的壳。可见糊弄小孩子真是好容易啊。 继续带着淑惠往下走，在海水到达淑惠的腰部的时候停下来，“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 淑惠不知所措，茫然点头。海水跟游泳池的水不一样，会动，因此她有点害怕。看到姐姐居然松开她的手，她吓得不住挥舞小胳膊。 “理惠姐。” “啊，姐姐来了。姐姐，看着淑惠，我要去游泳了！” 理惠也不敢去更深的地方，就在不远处玩耍。她会游泳，就是小孩子毕竟肺活量有限，一口气能游个30米便算很长了。换气还要掌握节奏，需要更多的练习。 正子没怎么游泳，主要照顾三个孩子，唯恐一个看不住。桃子也主要照顾两个男孩，一会儿拿水果，一会儿拿饮料。正子也带了小孩子喜欢的零食，准备了和果子和薯片、巧克力这样的“洋零食”。 桃子的两个儿子也都跟理惠差不多年龄，长男叫健太，次男叫鹤翔，他俩倒不是熊孩子，教养的很好，因此理惠慷慨的带他俩一起玩。 几个孩子在水里扑腾，出了水就去找妈，看得出来，正子桃子都是以孩子为生活重心的人，也不怪她俩能谈得来。理惠很为妈妈高兴呢，妈妈也应该有自己的社交，不要总是围着孩子们打转。 * 海边的半天非常愉快，除了玩水，还吃了冰淇淋和爆米花、章鱼小丸子。下午5点多，桃子送了山口母女上电车。 山口三姐妹向桃子阿姨道别，齐齐整整的鞠躬。 上了电车，有座，母女四人都坐下，淑惠累了，要妈妈抱。 理惠坐在窗边的座椅上，头发还湿漉漉的，水滴到裙子的衣领上。百惠拿了干毛巾搭在她后背。 “谢谢呀，姐姐。”理惠笑眯眯的说。 百惠笑着揉了揉她脑袋。 坐在她们身后一排的正子含笑看着女儿们，觉得人生还是非常幸福的。 * 很快，到了9月，新学期开学了。 这天，正子先送了淑惠和理惠去幼儿园，再送百惠去小学。 淑惠背着小书包，乖乖的拉着理惠的手。她不像其他刚入园的孩子，意识到妈妈走了，就会嚎啕大哭。 理惠找到妹妹的班级，送她进去，“好啦，这是你的教室，今天你都要在这间教室。” 淑惠乖巧点头。之前她上的托幼班，也差不多的。 理惠放下妹妹，找到自己的班级。5岁半，上大班了，明年春天就可以上小学了呢。 * 大班的孩子也都是小屁孩，刚过了1个多月愉快的暑假，玩到心野，新学期第一天开学，难免有几个哭哭啼啼舍不得妈妈的孩子。 理惠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真发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好像孩子都这样，小时候总盼着能快快长大，长大后又想着还是当个孩子更快乐。 孩子的快乐是建立在什么都不懂的上面，但如果你已经有了前世的记忆，再次当个孩子，有时候挺……没劲的。 5岁半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等待长大。 至于以后要做什么……这么痛苦的事情不能去想！ 她想到了姐姐百惠，她现在什么都不敢说，天知道当她知道姐姐的全名叫“山口百惠”的时候是多么惊讶！ 她当时想着也许会是同名同姓？日本国肯定也有同名同姓的人，山口不是什么罕见的姓，百惠也是很常见的女孩名字，没准不是那个在中国几乎可以说得上“家喻户晓”的山口百惠呢？ 可百惠长得……就像等比缩小的那个大明星，可让当时才3岁的理惠激动得不知道要怎么才好。她之前并没有将姐姐的容貌跟“山口百惠”联系在一起。 姐！你是我亲姐！等你出名了，我可就直接一个躺平了！ 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亲姐姐将来会成为亚洲巨星，这件事情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天降横财！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现在的一点点生活挫折，会是成就百惠灿烂职业生涯的前情提要，那么马马虎虎也是可以忍受的。得益于日本经济的持续高速发展，正子的收入一直算得上可以，至少山口母女从未挨饿，也没有流落街头。 只要那个男人和他的妻子不要再追到横须贺，那么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是好极了！ * 横须贺的生活平静又充实。 山口武雄每个月都至少来两次看望女儿和孙女。继承了他的姓的女孩子每个都是他的心头肉，但他最爱长孙百惠。百惠漂亮可爱，和祖父最为亲近。 理惠也很可爱漂亮，但理惠跟祖父不是很亲近，比不上百惠。 两个大一些的孙女性格都比较老成，但性情有很大不同，百惠害羞乖巧，理惠大方活泼。两个孙女都很聪明，理惠更聪明一些，已经认识很多字，平假名片假名，日本汉字，字也写的很好，都可以自己看书了，看那种全是字的书，而不是看通常幼儿园孩子喜欢的画册。 武雄老祖父非常骄傲，总是跟老友提及孙女们。但也有些担忧，聪明漂亮的女孩子，万一遇到一个不好的男人，那可就…… 鹤子没让他操过心，正子令他操碎了心。 他愤恨久保茂这个混蛋，三个女孩是多么好的孩子呀！可久保茂这个混蛋！他一个都不想要！ 理惠倒没有怎么去想“那个男人”，反正就是个供精者，是死是活她完全不在意。她可忙了！ 日本幼儿园也是要提前教平假名片假名的，简单的十以内的加法，教一些简单的儿童画技巧。每天早上要做早操，这不仅是锻炼身体，还是教给孩子们一点初级的组织性纪律性。 一大堆孩子在一起随着儿歌扭动小身体真是非常可爱。 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作用之一就是生育率的提高，特别是二战期间，日本打光了几乎整整一代年轻男性，因此在二战结束后45年到55年之间，日本每年有200万到270万新生儿。之后新生人口缓慢下降，但降的不多，到淑惠出生的1964年，每年仍然有200万以上新出生人口。 很快，身体协调性极好的理惠就被选为班长，每天早上要带着同学们集合，前往幼儿园的小操场。 唉，这沉重的负担！ 除了在幼儿园假装孩子之外，理惠还要“学习”英语。横须贺有专门的英语电台，主要职能是为横须贺美军基地的“外国友人”服务，大部分时间播放美国流行音乐，上午下午定时播报欧美新闻。 1967年的新闻是什么呢？是糟心的越战呀！ 到了1968年，美国新闻换成了罗伯特·肯尼迪和马丁·路德·金。 罗伯特·肯尼迪3月宣布参加总统候选人竞选。 4月，马丁·路德·金遇刺身亡。 远在太平洋彼岸的日本十分关注美国政治动向，相关报道不断。 * 春季再次来临，这一年的3月，理惠从幼儿园毕业了。 正子非常高兴的参加了理惠的毕业典礼，买了一只相机，为次女拍了毕业典礼的照片。 理惠穿着园服，白色娃娃领长袖衬衣配黑白格子连衣裙，白袜子黑皮鞋，仍然是方便梳洗的短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像是两颗黑葡萄，嵌在肉嘟嘟的可爱小脸上。正子觉得自己的女儿真是可爱漂亮，是幼儿园最漂亮的小女孩。 她个子也比其他同届同学都高，这么高的小女孩非常醒目，人人都多看她几眼。 理惠一点也不局促或是害羞，别人看她，她就看回去：看什么？没见过我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吗？ 毕业典礼其实并不太好玩，园长讲话，然后叫他们毕业班的孩子上台表演节目。说实话，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孩子跳舞都是乱七八糟的，站错位置的、动作提前或是慢半拍的、摔倒的，比比皆是。 台下的家长们笑出眼泪。 理惠没有跳舞，而是作为压轴，演唱童谣《浦岛太郎》。 “むかしむかし浦島は很久很久以前浦岛太郎 助けた亀に連れられて被救下的海龟引导着 龍宮城へ来て見れば来到了海底龙宫城一看 絵にもかけない美しさ美得超乎想象难描绘” * 清亮甜脆的童声美极了。《 》 5、旋转木马（5） 淑惠很快乐，回家路上一路都在哼儿歌。小孩子五音不全，跑调跑到天上去了。 一会儿又贴贴姐姐，“理惠姐唱歌好好听呀，我好喜欢。” 小家伙你的嘴倒是挺甜的。 理惠亲亲妹妹的小脸，“放假啦！高兴吗，淑惠？” 淑惠用力点头，“高兴！” 理惠又用力在她小脸上吹气，发出了“噗噗”的声音，逗得淑惠咯咯直笑。 正子心中感受到了无比的幸福：女儿们每一个都非常可爱，尽管她们的父亲…… 她赶紧打消念头，不想要女孩们的男人不配成为她们的父亲，现在母女四人过的非常好，并不需要非得有个男人。 女儿们是她的慰藉，她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孩子，从未对她们有过任何怨言。 她们多可爱呀！瞧她们苹果似的小脸、可爱纯洁的笑容，谁能不夸她们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孩？正子心满意足，就连乏味又无聊的工作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呢。 几天后，小学期末考试结束，百惠也放假了，等到4月开学便会升入三年级。 * 小学生有作业，百惠属于非常自律的孩子，每天早上吃过早饭就要写作业。正子的工作是两班倒，一天上午上班，一天下午上班，这样能有更多时间照顾孩子。上午在家的话，她会提前做好晚饭放在冰箱里，百惠只需要将晚饭放到煤气灶上加热就好。 冰箱是房东提供的旧冰箱，噪音很大，比没有强。罐装煤气，正子教会百惠如何使用煤气灶，用前打开闸门，用后关紧闸门。 要是上午上班，她会在头一天晚上做好第二天的早饭和午饭。自己做饭比在外面餐馆吃饭便宜许多，她要尽量让孩子们吃饱、尽可能的吃好，鸡鱼肉蛋都要有，所幸日本是个岛国，海产品丰富，价格也很低廉。 百惠和淑惠都还好，做什么吃什么，理惠总是要求多多，每天点菜，想吃多多的肉，还想吃水果。所幸日本的水果种植业也很发达，苹果、橙子、西瓜，都有许多品种。正子总是在下午班晚上下班之前去买超市打折的水果，不太新鲜，但营养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同事会按最低折扣给她，这也是她更愿意在超市上班的原因之一。 肉类也经常打折，她常买鸡腿，鸡腿怎么做都好吃。遇到牛肉打折就会买些牛肉，孩子们一定要多多吃肉。几乎每天都会做蛋羹（日本叫“茶碗蒸”），教会了百惠如何做蛋羹，三个孩子都很爱吃蛋羹，放几只虾仁就是美味的虾仁蛋羹，放点肉末就是美味的肉末蛋羹。 理惠在给冰箱上的白板写后天的菜单，正子会根据菜单买菜。各种鱼吃不腻，鱼肉也是极好的不饱和脂肪酸。除了鱼虾之外，其他海产品她也喜欢吃，鱿鱼、扇贝、蛤蜊、牡蛎、生蚝，各种海藻，只要是超市/菜市场里有售的，都想吃！ 经济上行期的日本物资非常丰富，不存在买不到的问题。超市员工也有许多隐形福利，实在很不错呢，理惠对自己目前的生活水平还是比较满意的。 正子还订了新鲜牛奶，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有送奶工将瓶装的新鲜牛奶送到门口的牛奶箱里。新鲜牛奶很好喝，也已经有了低温杀菌技术，但理惠喜欢喝热牛奶，牛奶加热后会有一股奶香味，她很喜欢。 * 小小的理惠人刚能够到灶台，站在方凳上煮牛奶。牛奶煮沸至少30秒，从小奶锅里倒到马克杯里——马克杯也是之前在东京超市里买的促销货，印的是美国自由女神和美国国旗。 日本年轻人之间流行听欧美歌曲，前几年流行艾尔维斯·普莱斯利，最近几年流行四季乐队。60年代欧美音乐市场也空前繁荣，摇滚、民谣、流行，流派众多，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喜爱的歌曲。 理惠爱用收音机听新闻和歌曲，在等待牛奶煮沸的时候，随着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动感音乐，站在方凳上扭着小身体。 淑惠也跟着扭动小身体，嘴里含含糊糊的跟着哼哼，虽然她压根不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 煮好牛奶，分装进马克杯。 “淑惠，牛奶太热了，要等它凉一点才能喝哟。” 淑惠点点头，“知道啦，理惠姐。” “早饭要吃什么？妈妈做了饭团，还有煮鸡蛋。” “鸡蛋。” 好吧，日式早餐乏善可陈，正子总是喜欢做省事的肉松海苔饭团，煮鸡蛋也很简单，这样早餐就有碳水、肉蛋奶，营养算是很均衡，蛋白质含量也很高。 理惠不喜欢吃日式传统食物纳豆，正子便很少做，纳豆是豆类，含有较高的植物蛋白质，但理惠觉得没有嫩豆腐好吃。嫩豆腐也是植物蛋白质。 百惠过来关了煤气罐，从冰箱里拿出饭团，三姐妹吃了早饭。 * 幼儿园小朋友没有作业，理惠带着淑惠玩积木。积木有好几盒，旧的两盒正子舍不得扔，最新的一盒是上次祖父来看望她们的时候带来的。淑惠喜新厌旧，现在只玩新积木。 两盒旧积木都不全了，但小孩子玩积木也不需要齐全，两盒积木差别不大，三角形正方形圆柱体，用来搭建“房屋”。玩积木是锻炼孩子的手眼协调能力，等到大几岁便会对积木的兴趣下降——有其他更好玩的玩具了。 玩了半小时积木，理惠悄悄跑去偷看百惠写作业：小学生的字迹还很稚嫩，谈不上多好看，百惠虽然嘴上不说，但大概是受到了刺激，每天写完预订的作业，便会练字至少半小时。 百惠呀，你有这样沉稳、要强的性子，不成功才是怪事呢。 * 暑假很快乐，正子尽可能带她们出去玩，还去横须贺美国海军基地外面“参观”了。基地很大，港口是军用港口，停泊了许多军舰，看着十分雄伟，威风凛凛。 理惠不知道日本群众怎么看待本国领土上的美军基地，美国大兵素质可疑，几乎每年都会爆出美国大兵强||奸日本女性的丑闻，但那些美国大兵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因为日本当地警察在美军基地没有执法权，当地法院也没有司法权，美军基地声称那些犯案士兵将受到军事法庭的判决，但往往都没有后续。 理惠从“司法权”想到山口家可能会面临的情况：以久保茂的无耻，如果百惠真的成了大明星，他会不想着从女儿身上捞钱吗？这几乎都不是个问题，男人可是非常现实的物种呢。 那么，有什么方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呢？ 小小的理惠十分发愁。 * 这天，百惠和理惠去了书店，百惠要买字典，理惠缠着姐姐非要一起去。 正子留给她们500円，带淑惠一起去上班。 “姐姐，你知道要坐哪一路公交车去书店吗？” “知道。你可要跟着我，不准在路上东看西看。” “好的，知道啦。现在出发吗？” “现在出发！” 姐妹俩噔噔噔跑下楼，一直跑到公交车站。 书店里人很多，60年代的日本人还是很爱看书的，各种书籍分门别类摆放，百惠去工具书的书架，理惠去楼上小说类。 日本二战后的文学创作非常丰富，名家辈出，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谷崎润一郎、渡边淳一、井上靖、司马辽太郎、江户川乱步、向田邦子，等等，等等。至于总被中国网民打趣“等待诺贝尔”的村上春树，他现在应该还在上中学。 跟其他国家的作家的性别比例差不多，绝大多数都是男作家，女作家寥寥无几。 大概是大和民族的岛国之民个性使然，日本作家中死于自杀的比例高得令人惊讶：川上眉山，39岁自刎而死；芥川龙之介，35岁服用安眠药自杀；太宰治，39岁投水自尽；田中英光，36岁在老师太宰治的墓前割腕自杀；北村透谷，26岁投缳自尽；金子美玲，27岁服用安眠药与世长辞…… 文学创作鼎盛的国家，书籍的售价也不贵，大多小说也只卖100円，偶尔超过200円。正子也很鼓励孩子看书，只要理惠开口，一定满足她的要求。 小说类也分了好些书架，日本作家占了三个书架，中国作家也有一个书架，欧美作家也有三个书架。日本人爱看中国作家的历史书籍，这些书籍不在小说类，而在历史类。 书店很大，居然还有专门的英语书籍和中文书籍。 理惠一头扎进了书籍的海洋，走不出来了。 百惠买好了字典，上楼来找妹妹。 “你挑好了吗？”百惠拿过她手里的《川端康成中短篇小说集》，随手一翻，翻到了《伊豆的舞女》。 理惠不禁发笑：好巧呀，也许你几年后就会成为伊豆的小舞女。 “挑好了，就这本。” “你能看懂吗？” “大概能看懂。姐姐你要看吗？” “你看完了我再看。好看吗？” “还不错。” 百惠摸摸她脑袋，“你真是个好奇怪的小孩。” * 回了家，理惠坐在窗下的小椅子上，翻开小说。 “就在山路变得弯弯曲曲，觉着终于要到天城岭了的时候，一阵骤雨染白了茂密的杉树林，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山脚朝我急追而来。” 据说这篇小说是川端康成的亲身经历，他遇到一名伊豆的可爱小舞姬，将她写到自己的小说里。小说发表于1926年，那是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和平时期，美国还没有经济大萧条，日本已经开始掠夺邻国，经济算得上不错，因此这篇充满田园意趣和淡淡的少年爱情的小说发表后很受欢迎。 小说的语句优美，描写详细，没有亲身经历过大概很难写得如此细致。文豪年轻时代的心境还是很阳光的。 大作家的遣词造句真是不得了，值得学习。 * 正子下班了，带着淑惠，疲惫的打开房门。 “我回来啦，百惠，理惠。” “妈妈。”两个孩子从卧室跑出来。 “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我吃了乌冬面，给理惠做了厚蛋烧，不过有点煎糊了。” 正子笑得不得了，“这么说，我的百惠现在学会厚蛋烧啦。” “也不是很难嘛。”百惠自豪的说。 正子将手里的网兜递给百惠，“肉放进冰箱冷冻柜，还有一串葡萄，你洗一洗，你们几个吃了葡萄，刷了牙，早点睡觉。” “是。” 百惠接过网兜，去做事了。 正子烧了热水，给三个孩子洗了澡。三姐妹洗过澡换了睡衣睡裤，在客厅里分着吃了那串黑紫色的葡萄。 葡萄很香很甜，品名叫“高黑葡萄”，报纸上说这个品种是由巨峰葡萄选育而来，含糖量比巨峰高，成熟期也比巨峰早，是巨峰大量上市之前最好吃的葡萄。 还真别说，日本水果培育专家很懂什么是好吃的水果，目前日本水果全都向更高的含糖量进化。 谁会不爱吃甜甜的水果呢。 吃过水果，姐姐百惠又监督妹妹们刷了牙。 横须贺公寓有两间卧室，正子带着最小的淑惠一起睡，百惠和理惠睡次卧。每天晚上都是百惠铺床，理惠虽然想做点家务活，但她力气太小了，端个小奶锅还行，搬不动被褥，只能拿枕头。 哎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 理惠上小学了。 第一天上学没有什么好说的，祖父武雄早早给她准备了新书包、新文具盒，前几天来看望她们的时候带给她。文具盒里整整齐齐放了一排铅笔，和一只小卷笔刀。 嘴甜小宝贝当然给了亲爱的祖父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个亲亲啦。祖父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嘟囔着说理惠酱你可是学的很美国了。 嘻嘻，祖父不喜欢这种美国式的直接表达感情的方法。 小学一年级的孩子跟幼儿园的孩子没有什么分别，他们没有什么纪律性，还以为是在幼儿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完全不明白上课铃的含义。因此每一个科目的老师都要花很多时间在课堂纪律上。 6、7岁的孩子压根坐不住，座椅上仿佛有钉子。理惠倒是能坐得住，不过一年级的课程太简单了，她根本不需要听课嘛。 才上了几天课，她已经深深后悔：可不可以跳级啊？真的很没有必要待在一年级。但问题来了，她真的要做一个“小天才”吗？ 不确定，过一阵子再看看。 一年级小学生的快乐在于作业很少，理惠上课的时候就把作业写完了，其他时间基本都在看小说，是个不怎么讲课堂纪律的孩子。没过多久，便被老师找家长。 正子吓了一跳，以为理惠在学校闯祸了，第二天上午请了假，带理惠去学校。《 》 6、旋转木马（6） 闯祸倒是没有，就是山口理惠在上课的时候看小说，老师一开始有点生气，但很快明白过来哪里不对劲：理惠小同学已经可以看纯文字的小说了？ 学校给她做了测试，阅读能力已经达到小学毕业水平，数学能力也已经达到三年级水平。他们开会慎重讨论了要不要让山口理惠跳级，最后决定可以跳级，但要问问山口太太的意见。 正子一时之间被这个天大的消息弄得头晕目眩：她是知道理惠阅读能力超过年龄应有水平，但没有想过理惠居然达到了跳级的水平。 她无法立即做决定，请求学校允许她回去考虑几天。 * “理惠酱，要跳级吗？”正子担忧的问：“跳级也许不错，但我担心……担心你在班里太小了，别人要是欺负你怎么办？” 理惠早已想好，“妈妈，就去三年级，跟姐姐做同学。” 正子心想这倒也算是个解决办法。对于早慧的孩子，学校是建议最好跳级，以免她失去学习的兴趣。跟百惠在同一年级看起来也是个很好的办法，百惠一定会照顾妹妹的。 百惠得知这个消息先是有点惊讶，随即高兴的笑了，“是！妈妈，我一定会照顾好理惠酱。” 理惠乖巧发言，“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我一定乖乖的，不给你丢脸。”同学们也许会笑话百惠：看，你妹妹比你聪明！ 任何时代、任何国家，太特别的人总是会遭受恶意。如果她愿意，她可以直接跳到初中，但那没必要。 几天后，理惠跳级到三年级，成了百惠的隔壁班同学。 仍然非常轻松，在期末考试中横扫所有三年级小学生。 寂寞呀，无敌是多么寂寞！ * 今年也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6月，横须贺英语电台报道了一则震撼新闻：美国的总统候选人罗伯特·肯尼迪在洛杉矶遇刺身亡！年仅43岁！ * 正子惊呆了，“天哪！真可怕！” 得益于日媒的报道，日本普通群众对美国政治人物可以说是了解颇多，不幸遇刺身亡的前总统肯尼迪与前第一夫人杰奎琳在日本的人气一直很高。肯尼迪总统二战期间险些死于日本军舰的撞击，是一则不太好宣扬但又让日本群众颇为骄傲的“旧事”。 而他们同样被年轻的第一夫人的风采迷住。 肯尼迪家族的悲剧再次上演，也令对“死亡”迷恋的日本群众更加喜爱这个家族了。 理惠就不太理解日本人的这套“哲学”，以至于她有时候会苦恼自己“不太像”是个日本人。 不过，远在美国发生的事情对日本并没有什么严重影响，日本群众感叹着“这个家族真是悲情至极呀”，一边过着自己的生活。 * 日本的暑假时间不长，大多在7月20日前后放假，9月初秋季学期开学。小学生放假有暑假作业，但不多，理惠花了几天时间做完暑假作业，其余时间就准备好好当个小孩子，愉快度过夏天啦！ 几天后，有人找到山口家，问正子是否愿意让理惠在即将到来的横须贺夏日祭上演唱歌曲。 正子十分惊讶，“嗳？” 来人很不好意思，“哎呀，真是太仓促了很不好意思！原来选中的女孩病了，夏日祭当天恐怕没法出场。” 嗯？有点奇怪呢。 “夏日祭是哪一天？” “就是四天之后。我在莺之语幼儿园听过お嬢さん唱歌，以她的年龄，唱的非常不错。所以我想也许可以——” 来人话没有说完，理惠从妈妈身后冒出小脑袋，“有报酬吗？” “哎呀，有的有的。” “妈妈。”理惠拉了拉正子的衣摆。 免费的会被人不当回事，当然需要合理的报酬。 “要排练吗？”正子犹豫，“可我要上班，无法带她去排练。” “没关系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带她过去，夏日祭委员会工作到午夜12点。歌曲不难，这里是歌词，这里是磁带。她自己能跟着学吗？” 这倒也不难。 正子看了看理惠，收下歌词和磁带，“我明天上午带她过去。” 来人总算显得轻松了一点，“真是太感谢您了，山口くん。” * 理惠想着，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吧。夏日祭上的表演要么是小有名气的艺人，要么就是关系户，这在几乎所有国家都是一样的。没有背景的人很难出头，有背景的人坐在家里就有机会送上门，没有背景的人要付出成倍的努力。 这位小泽先生怎么会把机会送给默默无闻的山口理惠？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先不管这些。 正子拿来一台旧的卡式播放机，将磁带放进去。 歌曲很好听，就是完全不是儿歌，而是一首流行歌曲，情情爱爱的，不知道为什么需要童声独唱。以理惠的见识，通常这种都是为了捧自家孩子。夏日祭总是会得到本地媒体的报道，这可不就是在媒体上露脸了吗？ 正子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主意，既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潜规则”，也搞不明白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 次日上午，正子带理惠去了夏日祭委员会办公室。 看着一个跟百惠差不多大的女孩由母亲领着从办公室出来，理惠这才恍然：哈！原来她不是唯一一个来“试镜”的孩子呀。这样就能理解了，原来这个“萝卜坑”人家不是只找了她一个“替补队员”。 正子看着那位母亲骄傲的昂着下巴从面前走过，也发现了这事并不能算是什么“好事”。 她担忧的看着理惠，“要不……我们就不进去了？”好担心要是没选上，孩子会大受打击。 理惠心里有些气恼，但想想，人家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萝卜坑不是那么好占的。掌握了生产资料的人便可以如此。 唉，社会！ 不过，来都来了，不好现在就掉头回家。 试试呢？没准呢？ 她以前并不是个态度积极的人，心态总是“随便吧，爱谁谁”，堪称随波逐流，干什么都不太积极。现在……试试吧，也许呢？ 反正她还只是个孩子呀。 * 正子有些局促的推门进去，微微鞠躬，“打搅了。” 房间里有一张长条桌，桌后坐着3个男人，其中就有昨天的小泽先生。 “你好呀，山口さん。”昨晚的小泽先生打招呼。 理惠心说你昨天下午说“山口くん”今天就改了“山口さん”，是想说明什么？日语中的敬语非常多，比较微妙。くん（君）大多时候称呼年轻男性，有时候也称呼不太熟悉的女性；さん（桑）则不分性别，是比较亲近的称呼。 “各位委员上午好。我是山口正子，这是我的女儿山口理惠。我带她来……” 小泽先生和善的说：“就是让孩子来试唱一下。理惠ちゃん，你随便唱一首儿歌吧。” 理惠看了看妈妈，正子轻轻点头，退到一边。 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啦，上次她可是在幼儿园全体毕业班同学及其家长面前唱歌呢，人可比今天多得多！ 小孩子嘛，就算唱的不好也没关系。 她想了想，挑了一首《旅愁》，犬童球溪填词，原曲是美国作曲家奥德威的乐曲《梦见家和母亲》。之后中国音乐家李叔同填词，名为《送别》。 “ふけゆく秋の夜旅の空の秋夜旅行的天空 わびしき思いにひとり悩む一个人为寂寞而烦恼 恋しやふるさとなつかし父母怀念故乡的父母 夢路にたどるはさとの家路踏上梦想的旅途” 这首歌曲调悠扬，传唱度高，演唱难度不大，无伴奏独唱可以充分展现她的嗓音。她的嗓音跟百惠不太一样，更清朗。百惠还没有到变声期，但声音跟母亲正子比较像，天生比较低沉。 * 一首歌也就3分钟时间，3个男人都没有中途喊停，也没有说话。等她唱完了，中间的男人对她点头，“理惠ちゃん唱的很好听。现在和你的母亲请先回家，稍后我们会通知结果。” 理惠想着这种面试话术可是听的太多了，一般这种情况就是没戏。 正子又对三人鞠躬，“麻烦各位了。请允许我先告辞。” 带着理惠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公交车站，正子笑着问：“理惠酱，要吃冰淇淋吗？” 理惠摇头。 “我们先回家。下午妈妈要上班，你和百惠淑惠在家要乖乖的。” 理惠点点头。 正子就觉得这个次女真是有点……有时候真不太像个孩子，她好像既不高兴但也不难过。她还太小了，应该听不懂大人说话的含义。她也是参加过数不清的招聘面试的人，当然知道如果不是现场告诉你薪水那就基本没戏，别指望。 失望过很多次的人阈值特别高，倒没有什么难过。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是失败占绝大多数，成功才是极少数。她只担心理惠明白自己落选了会很难过。 理惠倒是真的没有多想。一次不行还可以有下一次，再说她也没想好是不是真的要去夏日祭表演。夏日祭就是用来玩的，变成工作可不好。 * “怎么样？排练好玩吗？”回了家，百惠迫不及待的问。 “哎呀，姐姐，不是排练！”理惠嘀嘀咕咕跟百惠说了试唱的事情。百惠瞪大眼睛，“要等通知吗？” 正子迟疑了一下，“嗳，要等通知。不过就算没选上也没有什么，对吧，理惠酱？” 淑惠抱着理惠的手臂，“可我很想看到理惠姐站在花车上，花车好好看的！” 哎呀不要不要！ 理惠逗她，“我们自己也可以做花车。” 淑惠震惊脸：“可以吗？” “做一个小花车放在桌上应该没问题。” 淑惠拍手，欣喜的说：“好呀好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子给孩子们找出之前幼儿园要求做手工的时候买的彩色绉纸和彩色厚棉纸、细木棍、细铜丝、剪刀等等材料，想着这份手工足够她们玩半天。 吃过午饭，正子让孩子们睡午觉，小声叮嘱百惠，“妈妈出去上班了。你要看好理惠和淑惠，别出门，就在家里玩。妈妈晚上带水果回来。” “是，妈妈。妈妈路上小心。” * 理惠还是不爱睡午觉，等正子走了便起床，想去外面玩。 “不行，你要去哪里？”百惠拉住她。 “去……图书馆看书。”图书馆有少儿阅览室，暑假通常人满为患。 “你知道怎么乘车吗？” 当然知道啦。 理惠假装懵懂，“不知道。姐姐，我们一起去吧。” “淑惠怎么办？” “淑惠也长大了，一起去。” “你上午才哄她说要带她做花车。” “花车什么时候都能做啦。” 百惠犹豫，“可是……妈妈说不要出门。” “我们是去图书馆看书，妈妈不会责怪我们的。” 很有道理呀。百惠被说服了。 可是，小懒虫淑惠还在睡觉呢。 理惠马上摇醒淑惠，“醒醒！小懒虫！” 淑惠被闹醒了，“啊呀！”她揉着眼睛，一脸懵懂。 妹妹好好玩呀！ “快起来，姐姐带我们出去玩！” 百惠觉得有哪里不对：不是去图书馆吗？ * 确实是去图书馆，对淑惠来说，只要离开家又不是去幼儿园，那一律都是“出去玩”。三姐妹手牵手上了公交车，买了两张车票，理惠已经有1米高了，超过免票身高。 到了图书馆，直奔少儿阅览室，里面果然已经坐满了爱看书的孩子。 “姐姐，你带淑惠随便在哪个书架前面坐下吧，我要去楼上。你不要走开哦，等一会我下来找你们。” 理惠溜了。 大厅有图书馆分层地图，日本国在知识教育公共资源方面这一块做的还不错，横须贺紧邻首都东京，在文化这一块也不遑多让。图书馆面积挺大的，少儿阅览室在一楼，旁边还有成年人的图书阅览室。 楼上是图书目录检索处，读者检索书目后，将目录编码抄下来给图书馆员，可借可阅。 理惠小人儿上楼到了检索处，也没有人觉得不对，没准是哪个成年人带着孩子来呢。她在一排排书柜中穿行，横须贺图书馆是根据书名来分类的，首先你要知道你找的书的书名。 检索处人不多，理惠环顾一大圈，选定目标，直奔而去。 “姐姐，”她仰着头，露出甜甜笑容，“你能帮我一下吗？” 年轻女生低头看着小女孩，“怎么了？你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不是呢。我想请你帮我找一本书，可以吗？拜托了。”她小小双手合十，露出祈求的可爱神情。 哎呀！谁能忍心拒绝呢？ 年轻女生也很好奇，“你怎么不在楼下的少儿阅览室？你想找什么书？” “《日本民法典》。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善。”先小小吹个彩虹屁。 女生很惊讶，笑着说：“你年纪小小，就想看这么……无趣的书吗？” 理惠认真点头。 “好吧。” 女生花了一些时间，终于找到《日本民法典》的编码，抄下来。 “你认识平假名片假名了吗？” “认识。” “汉字呢？” “认识……一点。”日语汉字跟中文汉字的含义差距很大，但也不是很难啦。 女生带她去了柜台，将编码递给图书馆员。 * 枯燥无趣的法律书厚厚一本，女生带着理惠去了隔壁阅览室。 理惠跪在靠背椅上，翻开目录，查找有关子女的法律。 婚生子女的权利，非婚生子女的权利。以久保茂在她们姐妹的户籍上的“承认”字样，他应该支付三姐妹的抚养费。 但抚养费也是跟之后三姐妹赡养生父的权利相关的，看过条款后，理惠觉得……久保茂还是不要给钱最好。 这样将来他也不能找她们三姐妹要赡养费。 女生看小女孩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小嘴无声翕动，觉得这个小女孩超可爱的，也很……怎么说呢？她不觉得一个6、7岁顶多8岁的孩子认识这么多艰深的法律名词，她上了女子短大都不是太能看懂这些法律条款呢。 理惠翻回目录，再次查找。 “你想知道什么？”女生小声问。 理惠看了看她，“妈妈身体不好，我想知道有关收养的法律。” 女生顿时觉得这个小女孩可怜极了！ “你的父亲呢？” “死了。” 更可怜了。 “可以由你的祖父母抚养你们。” “有正式的法律规定吗？” “有的。”女生找到有关收养的条款，按照页码翻到正文。 可别说，日本法律中有关收养的法律条款真是不少！理惠在报纸上看到过收养的新闻，好些大财阀家族都采取“婿养子”的方法以保证大权不会旁落。 要说先进吧，“婿养子”制度并不以血缘为中点，而以能力为要素；要说有病吧，这套制度不考虑女儿的继承权，宁愿将女婿作为继承人扶持培养。婿养子必须改姓，并且效忠改姓后的家族。 而且日本的养子制度也不乏隔代收养，可以说是很灵活。祖父收养孙子作为继承人、兄长收养弟弟作为继承人，并不少见。在政治家族和富豪家族尤其常见，这是为了“权力”。 理惠也因此想到，既然有这个制度和法律，普通人能不能用呢？ 答案是：可以。 最常见就是由尊亲属（祖父母等）收养晚辈，就是理惠还不太清楚具体如何操作。 理惠想着还是应该先咨询律师，嗯，就这么决定了，下次找时间去律师事务所咨询一下好啦！《 》 7、旋转木马（7） 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理惠乖巧的向女生致谢，女生给了她一块巧克力，送她到少儿阅览室。 大姐姐真的超好超温柔的！多谢你呀！ 百惠带着淑惠看儿童画册，淑惠还太小，坐不住，坐几分钟就想跑去玩。见理惠回来了，淑惠马上跳下座椅，欢欢喜喜的扑到姐姐怀中。 “理惠姐，你去哪里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问。”胡乱揉了一把小女孩细细软软的黑发。 “理惠姐还不是大人呢。” “比你大就是大人了。” “嗳？”淑惠的小脑子转不过来了。 百惠则问：“你去楼上了吗？” “嗯，是的。” “不要乱跑呀。” “好的，下次不会乱跑了。” * 出了图书馆，百惠在路边店铺买了两只蛋筒冰淇淋，自己一支，理惠一支。 淑惠急得不得了，“我的呢？姐姐，我没有。”委屈的扁着小嘴。 “妈妈说你不能多吃冰淇淋。你咬一口。”百惠递过自己的冰淇淋。 “为什么我不能吃？”淑惠很不服气。 “因为你还是小孩子。” “我、我会长大的。” “对，等你长大了，想吃几支吃几支。” 淑惠觉得长大真好，真想快一点长大呀。 * 回到家，开了门，发现地板上有一张纸条。 “山口正子さん：明天下午二时请带令爱理惠酱到夏日祭委员会办公室彩排。 小泽正夫敬上，即日” 百惠看完，将纸条递给理惠，“你要在夏日祭上表演啦。” 理惠先是雀跃，之后想着小泽先生这是pk胜出了？不管，总之结果是好的，是有利的。 她不需要知道这背后有什么博弈。 正子晚上下班后得知这个消息，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没人喜欢失败，成功当然是最好的。 将带回来的橙子交给百惠，正子忙着烧水给孩子们洗澡。 钱汤带给她非常糟糕的体验，她有好一阵子都不太想去钱汤洗澡了。夏天炎热，洗手间有足够的地方，因此她买了一只传统的木浴桶，先给孩子们洗澡，最后自己洗澡，这样只需要两浴桶的水。 趁着烧水的时间，给孩子们做好明天的早饭午饭，放进冰箱里。 给孩子洗澡非常累，特别是淑惠，她总是不老实，非要在水里扭来扭去。 百惠已经不用妈妈给她洗澡了，倒是省事。 至于理惠，从幼儿园毕业那天她就宣布自己也不用妈妈给洗澡了。正子十分感动，认为孩子太懂事了，知道心疼妈妈。 * 再次来到夏日祭委员会办公室，他们有一间会议室，不开会的时候就当做排练室。小泽先生带母女二人到会议室，递给正子一份夏日祭流程表，理惠的表演时间是花车游行的时候。 夏日祭在日本几乎所有城市每年都有，规模不同，也不一定只有一次。夏日是轻松的季节，孩子们放假了，在家闹腾得慌，需要有些事情消耗他们的精力。有钱人出国旅游，普通群众在国内旅游，因此各个城市都努力发展旅游事业。热闹的夏日祭吸引外地游客，也吸引本地居民。 对于横须贺来说，它还有大量美国大兵可以吸引。 理惠起先还非常好奇，夏日祭算是……商业演出吧？日本现在经济状况很好，横须贺也不至于不给报酬，金额不在乎，但不能打白工。可排练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很不耐烦了：这首歌又不复杂，她只跟着唱了两遍就学会了，也已经记住了歌词。 还在发育期的脑子记忆力好得不得了，干啥都灵光，记单词效率超级高，以至于理惠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是个小天才了。 小泽先生一直看着她排练，预定的排练时间结束后，他递给正子一份宣传单，笑眯眯的说：“让理惠酱试试这里吧。” 正子低头一看：横须贺青竹儿童合唱团招新。 嗳？ “这是横须贺电视台主办的，仿效东京的nhk儿童合唱团。” 啊，明白了。正子点头。 nhk儿童合唱团早在1933年便成立了，由日本放送协会东京广播电台主办，招收8岁到12岁的少儿进行音乐培训、演出，30多年来只在二战期间中断过演出。 超过12岁也不是上限，而是以青春期开始变声为期限，之后小团员大多选择音乐学校进修、求学。 山口正子知道nhk儿童合唱团，但从未想过自己的孩子也有希望入选某个儿童合唱团。 理惠吗？她可以吗？正子心情十分激动，她并不清楚自家孩子要怎么才能进入儿童合唱团，但如果理惠可以…… 她真诚的向小泽先生鞠躬，“多谢您，小泽さん。” * 儿童合唱团？ 理惠惊讶：“我可以吗？”真有点意外！ “你想去吗？” 理惠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他们招新要求很高呢。我要上音乐课吗？我年龄够吗？” “他们要求……7岁，你也快到7岁了，妈妈明天上午带你去看看，你觉得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理惠也想见见世面呢！ 妈妈能有给她上音乐课的钱吗？现在考虑这个问题还过早了，她要考虑的是，她想参加儿童合唱团吗？ 难道在百惠成为明星之前，她会先成为儿童合唱团的小明星？似乎没有听说过儿童合唱团出过什么大明星，合唱团也……不太鼓励独唱吧？ 不是很懂，但因为是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因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 未来的大明星百惠对此压根没有多想，而是兴致勃勃的说：“哎呀，！理惠真了不起呀！” 摸摸妹妹的小脑袋。 正子笑着说：“我家没准会出个大明星呢。” 理惠乐呵呵的，“妈妈，我真的唱的很好吗？” “当然啦！我的理惠真是能干，做什么都做的很好。” 每个孩子都是宝贝，都是她辛辛苦苦怀孕9个多月生下来的，她满怀幸福的爱着她的孩子们。 理惠眼睛骨碌碌转，“妈妈，姐姐也可以去吗？” 百惠愣住，“嗳？我吗？” “是啊，姐姐你不是也很喜欢唱歌吗？” 百惠马上摆手，“不行不行，我……我不敢。” 怎么会呢？ “妈妈说明天带我们先去看看，如果我选不上，你选上了，那也很好。”理惠觉得自己可真是机智呀！ 就有一点点不好，要是百惠没有选上，会不会严重打击她的自信心，以后她就不会……理惠又有点犹豫了。她不怕失败，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成功只是极少数，她有心理准备。 可百惠……没有心理准备。 自己是不是出了个馊主意？ 理惠懊恼起来。 “百惠要去看看吗？明天不去报名，就是先去看看环境，问一问上课和排练的情况。” 百惠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头。 * 一觉睡醒，天色大亮。 正子给三姐妹都换上了新衣。百惠是一条漂亮的碎花连衣裙，白袜子黑皮鞋，是个漂亮小姑娘。 理惠依然穿百惠去年的裙子，小孩子身高蹿的很快，每年都必须换新衣。正子非常讲究面子工程，孩子们绝不会穿不合身的衣服。 百惠心里其实很高兴，去电视台参观就好像大人外出办正事，有一种被当大人看待的自豪。她为妹妹感到高兴，此时的心态就是期盼妹妹能成功入选儿童合唱团，没怎么想自己。 三个小姑娘可可爱爱，一路都有人看着三姐妹，也有人说她们“卡哇伊”，理惠都没觉得什么。几岁的小女孩当然最可爱啦！ 正子今天也很大方，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横须贺电视台，直奔青竹儿童合唱团的招新办公室。 * “您好，”得到门内的回应，正子推门进去，例行先鞠躬，“我想问问儿童合唱团招新的事情。” 办事员站起来，笑着说：“您好，这是招新简章，您先看看。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是山口正子。” “山口桑。”办事员递上招新简章，请她坐下。又给她们母女四人倒了热水，办公室里有一台冷热饮水机。 理惠坐在妈妈身边，伸着小脑袋看了招新简章。这份小册子比昨天正子拿回家的那张招新简章多了许多内容，符合年龄要求的孩子要先报名、经过面试遴选，之后还要接受大概为期3个月的基本训练，然后考核，考核合格的会成为儿童合唱团的正式团员。儿童合唱团平时会有演出，偶尔甚至还会有出国演出，青竹儿童合唱团成立不到两年，演出有一些，出国演出实际还没有。 其他的事情没写。 理惠想着还挺难的呢。也是啊，这个世界普通人做什么都不会太容易，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正子轻声问她：“你觉得如何？” 理惠点点头，“可以来试试看。不过要等到夏日祭之后。妈妈，会给我录像吗？” “录像？” “我看电视台会来拍夏日祭，横须贺电视台也会拍夏日祭的。妈妈，能请人给我拍录像吗？” 正子想了好一会儿，“我去问问桃子。” 又问百惠，“百惠，你觉得如何？” 百惠小手指指着小册子上的候选歌曲，招新有指定的歌曲，都是儿歌，“我会唱这首。” 正子笑着说：“那就选这首好啦。” 办事员笑着问：“是这两位小妹妹吗？” “是的呢。想让她们来试试看。”正子鼓起勇气，“报名的孩子多吗？” “还不太多，您带着小妹妹来试试看吧。这么可爱，可能没问题呢。喜欢唱歌吗？”圆圆脸笑容可爱的办事员蹲下来看着理惠。 理惠大方的说：“喜欢唱歌。姐姐，你好可爱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菊池奈奈子，你呢？” “山口理惠。很高兴见到你，奈奈子桑。”理惠再次发动“6岁孩子的天真笑容”大法，毕竟她就没有见过能抵抗可爱小女孩笑容的成年女生。 果然，菊池奈奈子姐姐笑得更开心了，从桌上的糖果碗里抓了一大把水果糖塞到理惠小朋友的小斜挎包里。 小包是新的，非常可爱的红色金鱼毛绒包。《 》 8、旋转木马（8） 百惠非常佩服妹妹跟谁都能聊起来，人人都喜欢理惠。理惠的性格是她羡慕的，她不知道理惠怎么能跟大人聊的那么好。她……她不太擅长这些。 理惠慷慨的将糖果分给姐姐妹妹，果汁糖很好吃呢，甜甜的，带着果味。红色是苹果味，深红是樱桃味，浅红是草莓味，青色是葡萄味，绿色是西瓜味。 回家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高兴，理惠觉得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很有意思了呢。 “姐姐，你想过以后会成为大明星吗？” “大明星？”百惠羞涩的笑，“你怎么会这么想呀。” “没准呢。” “我……我没有想过。”百惠显得有些茫然。 理惠觉得自己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一个9岁半的孩子怎么会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呢？百惠现在也只是个普通小学生，沉迷学习，想不到其他事情。 现在日本的电视机的普及率还挺高的，仍然得益于经济飞速发展，马路上私人汽车川流不息，至少60%的家庭拥有电视机、收音机、录音机/播放机媒体三件套，就是并不富裕的山口家也已经有了收音机和录音机，只差电视机了。 电视节目也相对丰富，新闻报道、电视剧、综艺，歌星会上综艺，宣传歌曲，也是刷脸熟。个性沉静羞涩的人会成为大明星吗？不确定，也许，只是当成工作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呢。 * 回了家，正子去做午饭，理惠拉着姐姐回了自己房间。 “姐姐，我们现在就来练习吧！” 百惠瞪大眼睛，茫然又紧张，“好……吧。” 是妹妹呢，有什么关系呢？ “《浜辺の歌》？” “嗯！”百惠点头。 这首歌由音乐家成田为三作曲，林古溪作词，1918年谱成，曲调悠扬舒缓，很快便成为日本大中小学校音乐教学课目以及著名合唱歌曲。百惠在学校里学过。 “あした浜辺をさまよえば清晨徜徉海之滨 昔のことぞ忍ばるる往昔旧事涌上心头 風の音よ雲のさまよ风之声呀云之悠 寄する波も貝の色も潮涌浪花贝壳的色彩” 百惠的嗓音不够清甜，可正因为如此，她唱出了另一种意味。用通俗一点的词来形容，百惠的嗓音富有“磁性”，显得比较成熟。等她度过变声期，声线就会变的成熟又性感，在一众轻柔甜美的女声中，独树一帜。 百惠唱完，理惠马上热烈鼓掌，“好棒呀，姐姐唱得好好听！” 百惠也觉得自己唱得可好了！いちばん！ “姐姐一定行！”理惠给了姐姐满满的情绪价值。 * 下午，正子上班之前将百惠、理惠送到夏日祭委员会排练，带淑惠去上班。临走的时候叮嘱百惠，排练结束后就带妹妹回家，不要跑去玩。等到夏日祭妈妈会带她们好好玩几天。 百惠点头答应。 今天的排练仍然是两个小时，在理惠来看，其实就是要她多多练习，怕她临时忘了词。至于她敢不敢在上千人面前演唱，似乎他们也没有多考虑，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距离夏日祭还有3天。 * 这几天都是下午百惠带理惠去排练，回家后百惠练习《海滨之歌》。青竹儿童合唱团的年龄要求是7到12岁，理惠要到11月才年满7周岁，不够年龄，不知道能不能报名。百惠9岁半，倒是正合适。 “姐姐可以先去报名面试呀，姐姐去过了，我就不害怕了。” “你才不会害怕。” 理惠笑嘻嘻，“可是理惠想跟姐姐在一起，要是我们都合格了，该多好呀！” 百惠喜悦的点头：没错呀！这么一想，斗志满满呢！ * 理惠在给祖父写信，妈妈未必会把“那个男人”想的多坏，但祖父是男人，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她决定告诉祖父她的担忧。 “亲爱的祖父——”哦不对，日本人写信不会那么亲密，晚辈对长辈要有应有的尊重。 换一张信纸。 “尊敬的祖父，您好： 我在横须贺很想念祖父，您也想念理惠吗？横须贺的夏天跟东京都的夏天差不多，这儿靠海，除了海风，还有热闹的蝉鸣声，吵得理惠中午不能午睡。 您上次来看我们，我和百惠、淑惠都非常高兴，真希望能每天陪伴在您身边，祖父是世界上最好的祖父，理惠最喜欢祖父了，像喜欢妈妈一样喜欢祖父。 姐姐已经会做好几个菜了，晚上就算妈妈没有下班，她也能为我们做晚饭。不过妈妈不让我学做菜，她说我太小了。真希望早一点长大。 祖父，我问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妈妈哭了，还说爸爸生病去了天国。祖父，我都不记得见过爸爸呢。我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个好人吗？他是个好爸爸吗？请您下次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很想知道。 您最最可爱的孙女，理惠，敬上。” 写完了，检查一遍，很满意。山口武雄不知道怎么考虑她们姐妹三人的将来，她不可能直接告诉祖父，她担心人渣亲爹以后会找大明星姐姐要钱，只能这么旁敲侧击一下。以日本传统来说，他们极少收养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要么是继承家业的婿养子，要么是有血缘关系的卑亲属养子。 她的想法是由山口武雄收养她们三姐妹，这样她们三姐妹在户籍上是山口正子的妹妹，但实际生活中她们仍然遵循原有的称呼，只是将三姐妹的亲缘关系从山口正子名下转到山口武雄名下。 这样，将来久保茂便无法以“生父”的名义向她们三姐妹索要金钱。 对于从未尽过生父义务的久保茂，理惠一个钢镚都不想给他。 * 山口武雄在夏日祭当天上午到了横须贺。 正子在上班，三姐妹在家。 “祖父！”听到祖父的声音，百惠欢快的去开了门。 “你好呀，百惠ちゃん。”武雄笑眯眯的。 “您快请进。” 理惠冲出来，“祖父！” “哎呀，我的小理惠！好像又长高了。”又是半个月没见，祖父觉得孙女们总在长个子。 “是呢，妈妈说我比过年的时候高了好几厘米。”她可是有好好吃饭！肉蛋奶蔬，一样都不能少！还会在家里练习跳高，就是简单的跳起来摸门框，不需要什么专业器材，在家就能蹦。 “好呀，我的小理惠会长的又高又结实！” 嘿嘿！祖父的审美好得很呢！ 淑惠着急，跑来抱住武雄的大腿，“祖父，我也高！” “好好，淑惠也长高高。” 武雄弯腰抱起淑惠。 武雄和正子个头都不高，武雄167公分，正子只有145公分。正子1938年底出生，当时已经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之后没多久，日本国内资源就跟不上了，食物限量供应。正子小时候瘦得厉害，武雄几乎以为她活不下来，因此对她十分宠溺，保护的太好，以至于她日后没能带眼识人，落入渣男的骗局。 武雄给百惠带了一条牛仔半裙，“我看东京的年轻女孩都流行穿这种牛仔裙，心里想着我的百惠穿起来也一定很好看。” 理惠拿起牛仔裙：是简单大方的a字裙，腰围可能有点大了，百惠还是个小女孩呢。 有新裙子自然是很高兴的，百惠拿着裙子兴冲冲的回房间换上。 武雄给理惠的礼物是一只马口铁文具盒，文具盒盒盖上是孩子之间很流行的米老鼠，美国文化入侵。理惠对米老鼠没有意见，很真挚的谢了祖父。 武雄又给了淑惠一个赛璐珞的洋娃娃，打发淑惠去自己房间玩。 理惠机智的说：“祖父，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武雄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孩子太聪明了一点。 “理惠，你真的不记得……你父亲了？” “一点也不记得了。他来看过我和姐姐吗？” “来看过，在东京的时候，那时候你确实也太小了。你姐姐……当时他在我面前发誓，要离婚和你妈妈结婚，不会让百惠成为没有父亲的孩子，可是……” “他没有做到。那妈妈怎么还会生下我呢？还有淑惠。” 武雄很是为难，想了好一会儿，才说：“百惠出生后，我催他离婚，但他始终没有离婚。我让你妈妈不要见他，可你妈妈……你妈妈太心软。” 理惠：不要紧，我会脑补。其实这个故事很好猜，一点都没有难度。久保茂总归是会说些花言巧语的，他俩又有了百惠这个斩不断的联系，说几句好听话，再哄一次并不难。 淑惠也是同样。 再一再二再三，正子终于彻底失望，搬出山口家，跟渣男彻底了断。 那个可怕的“大娘”大概也是被欺瞒了好久，去年夏天或者再早一点才知道久保茂干的缺德事。但久保太太不敢找久保茂的晦气，却来羞辱正子，真是搞不清事情的本质！ 正子以跑路到横须贺来躲避久保夫妇的纠缠，也说明她真的是看透了渣男的本来面目。 如此甚好。 理惠想了想，“祖父，我听说父母养育孩子，孩子长大了，父母就老了，孩子也要养育父母的。这是‘孝道’。” 山口武雄圆瞪眼睛，看着她。《 》 9、旋转木马（9） ——这孩子！ “我知道那个男人没死。”理惠看到百惠躲在次卧门后，想出来又不敢出来。“没有抚养过孩子的男人不配我们称呼他‘父亲’。” 武雄苦笑，“你这孩子！” “不是吗？妈妈才是抚养我们长大的人，他不是。”理惠气鼓鼓，“祖父，我看到别的孩子都有父亲，我也想要有个父亲，但他一定要是很好的父亲才可以。不合格的父亲，没有就没有吧。您说，对吗？” 武雄无法反驳，“你说的对。” 感慨的摸摸她的小脑袋，“我的理惠呀，长大啦。”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 * 中午，武雄和孙女们吃了午饭。当爹又当妈的男人也会做饭，滋味一般，能熟就好。 百惠情绪不高，原本祖父来了她是很高兴的，但是……妹妹和祖父说到父亲，真让她难过极了：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对于“那个男人”来说不算什么，不是他喜爱的孩子。 这种“不被喜欢”的感受真是太糟糕了！ 她看了看理惠：理惠不记得那个男人了，也许是好事，她不希望理惠也像她这样难过。理惠应该快快乐乐的，永远快乐。 理惠自觉今天发挥的很好，因此心情还不错。她从来没有当久保茂是爹，当然一点也不难过。再说小孩子没心没肺，天大的事情也是转眼就忘，总是愁眉苦脸可要不得。 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循序渐进嘛，她很有耐心。 * 下午，百惠要送理惠去夏日祭委员会准备表演。夏日祭从这天上午便开始了，先是横须贺各个区的预热活动，各区都有自己的花车，在各区的街道上游行。花车主题不一，全看各区组委会的喜好。 有日本传统神话传说人物，比如天照大神、竹取物语、浦岛太郎等等；也有邻国文化大国的历史人物和神话传说，在日本最受欢迎的是唐朝美人杨贵妃，以及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另外还有脱胎于中国织女神话的“羽衣传说”。 理惠参加的是横须贺市的表演，预定在下午5点左右，在所有花车集中到市政府广场的时候，先是独唱第一段主旋律，大概1分30秒，接着是跟横须贺合唱团一起演唱第二段。 山口武雄带着三个孙女一起去夏日祭组委会办公室。到了办公室，便有工作人员带理惠去换衣服、化妆。 武雄跟工作人员确定了来接理惠的时间，理惠表演完毕就没事了，可以去玩啦。之后武雄带着百惠、淑惠到广场前占位，等着看花车和理惠表演。 广场上已经有许多人了，大多穿着轻便透气的棉布浴衣，花纹图案都很好看。身穿浴衣、脚穿木屐实际走不快，淑惠有点害怕，一个劲的要祖父抱着她。武雄便抱起淑惠，另一只手紧紧拉住百惠。 “百惠ちゃん，一定要跟紧祖父。人很多，要是走丢了会很麻烦呢。” 百惠紧紧拉住祖父的手，“是！” 一辆辆花车陆续到来，武雄见到一辆花车上写着“唐”和“杨”字，高兴的对百惠说：“百惠ちゃん，我们山口家的先祖听说就是从唐朝而来，我们可能是贵妃的后代呢。” 百惠：震惊！ “什么？我们家是中国人吗？” “都过去1千多年了，我们家当然已经是日本人了。你知道我们的姓的来历吗？” “不知道。” “以前日本人很多人都是没有姓氏的，但我们家族有姓氏，姓杨，因为我们的先祖一直住在山口县，所以之后要求必须有姓氏的时候，我们家重新选择了‘山口’作为姓氏。但我们家以前姓杨。” 这个知识点学校课本还没有教过，但日本是近代明治维新之后才开始以法律的形式要求平民也必须有姓，这个她倒是知道的。以前只有贵族家族才有姓，像源氏、藤原氏这样的大名才有资格有姓，平民不配有姓，平民有姓氏基本都是因领主赐姓。 我会是杨贵妃的后代？这给小小的百惠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但不大，是因为她还是个孩子呀。 理惠还不知道这则家族传闻。 她换上了夏日祭委员会提供的浴衣，黑底金色印花，花团锦簇，好看极了。她在穿衣镜前扭来扭去，哎呀，镜子里的小女孩怎么这么漂亮呀！是我呀！ 她美滋滋的，喜欢穿新衣，要是能送给她就更好了呢！ 不过听说服装都是各家店铺友情出借的，可惜可惜。 服装组还给她准备了一顶假发髻，表演之前像帽子一样戴在头上就好。假发髻做的挺好看，好像是真头发做的，插了一堆好看的日式发簪，感觉有一点点夸张呢。 化妆师叫她过去，给她脸上扑了一层白色散粉，她乖巧的闭上眼睛。 等到睁开眼睛，就是一个有着雪白脸庞、红润嘴唇的日本娃娃啦。 有点怪怪的。 给小孩子化妆没有那么多层次，化妆师姐姐说敷散粉是提亮肤色，这样会很好看。东亚几国的传统都是以白为美，亚洲人的黄皮肤晒黑了就是黑黄黑黄，并不好看，显得脏兮兮的。 鲜红的唇色也是东亚几国的最爱，配上雪肤，那就很好看了。 理惠也觉得不错，就是可能不太像她自己了。 * 到了预定的演出时间，工作人员带她去广场一侧搭建的木制高台上。 昨天跟合唱团彩排过一次，成年人都挺和气的。 “害怕吗，理惠酱？”有人笑着问她。 “不怕呢。”理惠笑着回答，“请多多关照，谢谢大家了！” 鞠躬，小朋友多讲礼貌呀。 合唱团的成年人都笑了，“也请理惠酱多多关照呀。” 理惠昂首挺胸。 * 表演非常完美，广场上大概有2000多人吧，小小的理惠好奇又激动：这可以算是我的初登场吧？幼儿园毕业典礼不算什么，人再多也只是“内部活动”。现在，这才算是“公众场合”。 真奇怪，站到这么多人面前，却一点也没有觉得“压力”，我真的有一点点不一样了呢。 音乐前奏响起。 理惠暗自数着节拍。 * 山口正子也来到了广场上。她辗转托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人愿意来拍一个小孩子的第一次表演。今天中午下班都没有来得及回家，而是去接摄影师。 摄影师扛着一台颇为专业的摄影机，从头到尾拍下了山口理惠小朋友的表演。 “山口桑，您的女儿可真不错。”摄影师笑着说：“录影带我先拿回去，还要做一些后期处理。等做好了我就给您送去。” 正子仍然沉浸在一种……她压根无法描述的情绪中：是她的宝贝女儿！小小的理惠，站在台上看着那么小。她的歌声多么美！清亮清脆，是孩子的稚嫩声音，但又……跟在家听她唱歌完全不一样，经过大音箱放大的歌声，完全像是个大明星！ 她激动得不得了，满心都是骄傲和自豪。 摄影师又说了一遍，她才恍然回过神，鞠躬，“抱歉，我走神了。好的，请您一定好好工作。这是珍贵的纪念，将来呀，等她长大了，看到这份录像，也会很高兴呢。” 摄影师很客气的说：“哪里哪里，是我应该做的。” 正子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只信封递给摄影师，“那我就不送了，我要去接孩子。” 摄影师接过信封，“您请便。要带孩子吃一顿丰盛的晚餐庆祝呀。” 正子欣喜的说：“是的，要带她庆祝一下。” “以后还有这种场合请继续吩咐我，我很乐意为您家的小姐服务。” * 作为祖父的武雄当然也非常骄傲，跟站在他周围的所有的不认识的人都骄傲的说：“台上的是我的孙女，她唱得好听极了！” 人人都愿意恭维一位骄傲的祖父，都附和的点头称是，“您的孙女可真是个又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您真是有福呀！” 百惠也非常激动。 她个子不够高，因此早就有准备，带了一只折叠小凳子，站在折叠小凳子上看完了妹妹的表演。 妹妹真的很棒！她一点都不害怕，广场上有这么多人呢！真了不起呀，真希望也像妹妹那样，活泼又大方。 她不禁又有点沮丧，担心……几天后去儿童合唱团的面试。 不，不能这么想！要有信心！我们是姐妹，妹妹可以，我也可以。 加油呀，百惠！ * 从台上下来的理惠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还是有点紧张的，但总的来说，发挥的非常好，稳定，没有跑调，也没有紧张得忘了词。 歌曲选择的一般，就是个热热闹闹，但无所谓。 对自己的初登场她很满意，不管以后如何，这也算是非常棒的体验呢。 唱完之后，广场上爆发出极为热烈的掌声，她很喜欢。 谁能不喜欢万众瞩目呢？ 理惠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他人的瞩目”。 掌声不一定是给她的，但她在台上，那么掌声自然就是属于她的。 夏日的热风与掌声，汇成了一种特别的氛围。 她喜欢这种氛围。《 》 10、旋转木马（10） 她的精神状态就是非常喜悦，这种感受太好了，实在好得没法说！ 怪不得害羞的百惠会去参加歌唱比赛呢，害羞的性子与热爱欢呼声没有冲突，百惠也一定很喜欢他人的瞩目吧。 成为别人关注的中心，成为……“idol”，乃至“icon”。 做普通人好不好？也挺好，熟门熟路，没有风险。可真的很无趣吔。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真的会幸福吗？ 会快乐吗？ 也会快乐，但是小小的快乐，没有这种……今天这种快乐。 理惠好开心，小脸满是得意，自豪，骄傲。 “妈妈！祖父！” 飞扑到来接她的妈妈怀中。 * 夏日祭非常快乐，就是玩！旋转木马总是玩不腻，每次10分钟，连坐3次，终于过瘾了。还和妈妈、姐姐一起玩了海盗船，祖父年纪大了，不能考验他的心脏。 淑惠急得不行，上蹿下跳，哭哭啼啼，也想玩。但她又太小了，也不能玩海盗船。 武雄抱着淑惠，要她乖乖等妈妈和姐姐下来，妈妈说她可以玩才行，别人说了不行。 淑惠扁着小嘴，“祖父也不行吗？” “祖父也不行。” “那……好吧。”淑惠可怜兮兮的。 一会儿海盗船停了，正子带百惠理惠下来。百惠脸色有些苍白，大抵还是害怕的。 理惠倒是一点也不害怕，还绘声绘色的同淑惠说海盗船有多好玩：就像在真正的大海上航行一样，惊涛骇浪！海盗船到达最高点的时候，仿佛星辰触手可及。 淑惠努力仰着小脸看着夜空，发出了惊叹的声音，“淑惠也好想飞到那么高呀！” 理惠摸摸妹妹的小脑袋，笑眯眯的说：“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以后，等你长大了。” “好想快一点长大呀。” 正子笑着看着三个女儿：可妈妈希望你们永远都是小孩子，永远快乐，永远没有烦恼。 永远可爱。 * 夏日祭一连三天，白天各处公园免费开放，商贩入驻，有吃的有玩的；夜晚会在固定时间燃放烟花，理惠很喜欢看烟花；寺庙全年开放，山口祖孙去了东林寺拜拜，又去了神社拜拜，可以说是非常有日本特色。 正子在神社为三个女儿和外甥求了平安御守，武雄为四个孙子求了健康御守。 武雄又说要带三个女孩回东京住上一周，鹤子和其他亲戚们有半年没见过百惠她们了，上次还是新年的时候回了东京一周。 正子有点担心孩子们太活泼，会打搅老父亲。 武雄有些伤感，“家里太冷清啦，你和鹤子都长大了、离开了家，家里只有我，真是寂寞。” 说的正子眼圈都红了，低头说：“是我太任性。” * 正子为孩子们收拾好行李，三姐妹都在书包里塞了一些衣服，另外带了一只行李箱。送了武雄和三个孩子上火车，火车开动，挥舞手臂，直到火车沿着铁轨走远了。 父亲已经年老，也不知道还能来看几次孩子们。正子一想到父亲便觉得心酸，又很埋怨自己，年轻时候不懂事，任性妄为，使得父亲一直为她忧愁。 她仍然很是纠结，久保茂呀…… 纠缠多年，论感情自然是有的，但她也知道，只怕是她单方面认为“有感情”，对久保茂来说，她不过是他枯燥的家庭生活之外的“点缀”，有固然好，没有也没什么。 男人呀，竟然可以如此无情！ 她为自己竟然如此轻易上当受骗感到羞愧，责备自己的愚蠢，竟然不能看穿久保茂的真面目。人的一生不可能总是精明，但这个骗局对她的人生改变巨大，她完全成了一个可怜人，真是叫人无奈又悔恨呀。 * 从横须贺回到东京也只需要1个小时，理惠感觉时间好快呀！乘坐火车还是很有趣的，沿途从城市的楼房、电线杆到农田，又从农田、村舍到楼房。 下了火车，山口武雄抱着淑惠，一手拉着理惠，百惠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一会儿转头看看祖父，担心自己走的太快了。 武雄带着孩子们上了地铁，坐到涩谷区的某一站，下车后带孩子们走上十几分钟，便到了山口家所住的住宅楼。 百惠之前在祖父家住过几年，很是熟门熟路，拿钥匙开了门。 “百惠酱，带妹妹去你们妈妈的房间。” 山口家格局是西式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大概有个80平方米吧。次卧原本是鹤子和正子住，大小大概也有10平方米，铺着榻榻米，十分干净。 理惠想着日本人这种讲究整洁的态度倒也不错，祖父虽然年纪大了，身上不免有些“老人味”，可家里收拾的很是干净，这样一点点异味倒也不算什么。 百惠打开窗户，“理惠，去拿毛巾。” “是！”理惠爽快的答应了，去洗手间拿了两条毛巾，一条打湿但不滴水，一条干毛巾。 姐妹俩将榻榻米清洁了两遍，先用湿毛巾，再用干毛巾。 擦完榻榻米，理惠向后一倒，四仰八叉躺下，“啊，好累呀！” 百惠也累了，但她是姐姐，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你带淑惠去看看祖父在做什么。” 理惠打了几个滚，滚到淑惠身边，“淑惠酱，小懒虫。” “我是小懒虫。”淑惠咯咯直笑。 “我们去看祖父在什么。” “好呀。”淑惠爬起来。 * 武雄不在客厅里，也不在厨房或是阳台。 理惠小心推开主卧房门：祖父累了，坐在榻榻米上打盹呢。 她小声说：“祖父好像睡着了。” 淑惠探头探脑，“祖父好累了，我们不要打搅他。” 你这孩子，说起大人的话来还怪好玩的呢。 理惠小心关上门。 * 次日，武雄带三姐妹去了鹤子家。 鹤子刚生了二胎，又是个男孩，名叫真也。真也还没满月，是个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的奶娃娃。 淑惠对小宝宝十分好奇，问题多多。 理惠对软不叮当的奶娃娃没有兴趣：小奶娃娃最烦人了，一点也不好玩。 和也也不喜欢小弟弟，“真也会拉屎！好臭！” 哈哈哈哈哈！ 理惠忙说：“你别说这个。你有什么新玩具吗？我想玩。” 一说到玩，和也立即把弟弟抛诸脑后，“爸爸给我买了小汽车！快来！” 小汽车？噢，明白了，指的是那种电动的玩具汽车，驱动靠电池。 和也臭屁得很，但也是个很大方的男孩，为表姐示范怎么开小汽车，很快下来，慷慨的说：“理惠酱，你先玩。” 藤原家有前院和后院，后院是典型日式“枯山水”景观。前院要大一些，是西式的，有车道开到门前。 理惠一直不喜欢枯山水，觉得不过是日本人的小家子气，什么都小小的，局促得很。要说园林风光，当然还是中国园林，不论南北，都很好看，典雅又豪阔。 她喜欢大房子，但显然在东京，能拥有大别墅的人非富即贵，不是有点小钱能做到的。 她开着电动小汽车顺着车道转来转去，和也乐呵呵的跟在小汽车后面，高呼“理惠酱加油”。不错不错，这个小跟屁虫很有价值！ 百惠规规矩矩的跟在祖父身后，听着鹤子阿姨与祖父说话。 鹤子阿姨想要个女孩，但又是个男孩，那也只好接受。藤原倒是很高兴，他认为男孩多多益善，男孩将来会有更好的人生。他们已经开始为男孩们存钱了，上大学的学费、结婚的费用、婚房的费用，两个男孩婚后不可能都住在家里。一般来说，长子得到祖产，他们就得为次子买婚房。 东京的地价每年上涨，人人都想到东京来，经济压力太大了。但反过来看，地价稳定上涨，说明投资地产是可行的。所以她计划攒几年钱，再去银行贷款，好在附近买下一块地皮。 百惠想着鹤子阿姨的想法看起来很正确。她要是有钱一定也会买一块地盖自己的房子，她不喜欢总是搬家，租的房子永远不是自己的房子，她也没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鹤子阿姨家就是她梦想中的家，有好几层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鹤子阿姨还雇佣了保姆做家务，不用那么累。她已经会做很多家务活了，知道做家务活很辛苦，妈妈要上班，回家还要做家务、带孩子，一定非常非常累。 真希望妈妈不用那么辛苦。 可她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有很多很多钱。 * 山口家从本州岛西端的山口县迁徙而来，山口县旁边就是广岛县（理惠：这里我熟）。本州岛是日本四岛中最大的一个岛，京都与东京都都在本州岛上。横须贺所在的神奈川县与对面的千叶县守护着东京湾，横须贺的地理位置优越而重要，横须贺的美国海军基地从此可以控制东亚到东南亚的广大海域。 山口家的家谱以中文写成，上面记录山口家的先祖从大明朝的浙江地区而来，因为出海遭遇风浪，飘到日本国，就在上岸的地方居住，娶妻生子。先祖有两个儿子，长子一系后来改姓古坚，次子一系改姓山口。这两家现在都有族人住在东京。 山口武雄这一支算是旁系，人丁不旺。武雄没有儿子，几乎等于要绝嗣了。但因为正子，他有了三个可爱孙女。 亲戚有几家，一年聚会一次，早已经日本化了，不会说中文，也不过中国春节，新年按照日本传统祭祖。 百惠说：“祖父上次还说我们家是杨贵妃的后裔呢。” 理惠：震惊！你再说一遍？！ “是有这个传说，杨贵妃没有死，遣唐使护送贵妃到日本，后来和一位遣唐使大人结婚，生下了子女。到现在我们家族留在山口县的远亲还有姓‘杨贵’的。” 理惠想着家谱记录的先祖的故事可能还是比较靠谱的，但山口家族和古坚家族要是硬往杨贵妃传说上靠拢，也……可以理解吧。日本人非常喜欢中国的唐朝，认为那是邻国最强大的时期。日本人可是非常慕强的。 再加上唐玄宗杨贵妃的凄美爱情故事，宛转蛾眉马前死，又是日本人非常喜欢的“生死两茫茫”，被无奈的现实和死亡分开的恩爱夫妻；再加上杨贵妃遗体消失的传说，日本人会想象杨贵妃躲避到了日本简直再合理不过：如此著名的故事里有我们日本遣唐使的参与！《 》 11、旋转木马（11） 山口武雄对孙女们说着杨贵妃的传说，以及她怎么成了山口家的先祖。百惠和淑惠听得津津有味，理惠则想，这个故事很经不起考究嘛，如果杨贵妃真的嫁给了遣唐使藤原刷雄、生下了子女，那跟杨明州的后代有什么关系呢？所以这大概还是“我祖上阔过”的心态作祟吧，普通人总想找个赫赫有名的“先祖”。 这个故事听听就罢。 古坚家族在东京的这一支枝繁叶茂，名叫健一的伯父三兄弟都在二战时入伍，只回来健一一人。战后他和妻子增产报国，连生5个男孩，将太翔和三郎正平和也，基本上间隔一年半到两年就多一个孩子。 男孩们倒也都很争气，长男将太从小学习就很不错，一路以平民身份上了很好的私立中学、考入东京大学；翔和稍差一点，今年刚被东京工业大学录取；三郎还在上高中，正平初中，和也比百惠大4岁，今年小学毕业。 将太翔和都有全额奖学金，足够覆盖学费和生活费，暑期俩兄弟在寿司店打工赚钱，准备明年去欧洲旅游。 古坚家没有女孩，因此5个表哥都很喜欢山口三姐妹，三郎带表妹们去哥哥打工的寿司店。 “让将太哥哥请你们吃寿司。”三郎笑眯眯的说。 百惠懵懂，“不带和也哥哥吗？” “不带！”三郎干脆的说，“快走快走！别让和也看见。” 正平出门找同学玩去了，家里大人们在聊天，古坚健一伯父要三郎带妹妹们玩，三郎便想着出去浪。 三郎一阵风似的带妹妹们出门，公交换乘地铁，直奔将太打工的地方。 * “哥哥，去哪里呀？”理惠问。 “池袋。” 池袋是东京的商业区，小年轻都很喜欢去池袋逛街，吃喝玩乐，电影院、酒吧、居酒屋、酒店、时装店、餐厅，多不胜数。 地铁上的年轻人穿着时髦，几乎都穿着西式服装：上班族穿着深色西装、打领带，学生模样的穿着牛仔裤、polo衫或是更轻松的t恤；年轻女性有的穿裙装套装，更多的是穿着连衣裙，款式与花色都十分丰富。 一个国家的经济是否繁荣，看街头群众的日常穿着就知道了。 古坚三郎是表哥里最好看的一个，理惠发现只要眼睛好看，年轻男女丑不到哪里去。她和百惠都遗传了正子的眼睛，杏仁一般的眼眸又圆又大，还是双眼皮；淑惠不幸遗传了久保茂的单眼皮，总觉得她没睡醒。 三郎的五官长得像母亲，但是精修版，鼻梁挺直，唇红齿白，一双灵秀的大眼，十分英俊，堪比电影明星了。 理惠不禁想到了友和君……这位未来的姐夫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三郎可以跟未来姐夫比一比美貌啦。 下了地铁，三郎抱起淑惠，一手拉着理惠，“百惠酱，跟上我。” 理惠左顾右盼，眼睛不够看：好多时装店，橱窗展示各种时装。现在巴黎纽约有时装周了吗？好像已经有了，她平时不太关注这些新闻。经济腾飞的日本跟欧美时尚紧密接轨，时装店紧跟潮流。 年轻女孩烫着时髦的卷发，短发、中长发，长发反而很少见了。 三郎的脑袋扭来扭去，追着漂亮女孩看，理惠忍不住要笑：三郎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又走了20分钟，才到了将太打工的寿司店。 “欢迎光临。” 一进店，服务员齐声喊。 还挺有“上帝”的感觉的。 将太抢先一步迎上来，“三郎，怎么带妹妹们来了？” 三郎嬉皮笑脸，“带妹妹们来看望你。” 将太笑眯眯的翻了弟弟一个白眼，“百惠酱，想坐哪里？大厅还是包间？” “大厅吧。”三郎说。 将太于是带她们到靠窗的一张餐桌边，拿来菜单。 百惠新奇的翻着菜单：妈妈很少带她们外出就餐，她知道，是因为妈妈赚钱很辛苦，不能有额外的开支。 三郎安排好三姐妹，“百惠酱，看好理惠和淑惠，我出去一下。” 嗯？你怎么想单溜？ 理惠马上站起来，“我也要一起去。” 三郎瞪她，“我去上洗手间。” 理惠叉腰，“我也去上洗手间。” 三郎只好屈服。 先去上了洗手间，三郎倒还是很有责任心，没有偷偷跑掉。 理惠洗了手，但现在日本的洗手间还没有烘手机这种神器，只好举着一双湿漉漉的小手出来。 三郎嫌弃，“你的手帕呢？” “没带。”理惠理直气壮。 三郎拿出自己的手帕，小心为她擦干净手。 “哥哥，你怎么不去约会？” 三郎害羞，“你说什么呀。”人小鬼大！ “哥哥长得好看，没有女孩喜欢你吗？” 三郎顾左右，“等下你点寿司一定要挑贵的。” 哼。 打岔就是心虚。 “哥哥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同学？” “哥哥喜欢的一定是漂亮姐姐吧？” “不知道漂亮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三郎严肃，“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 理惠做了个鬼脸。 * 将太给他们送来一份寿司拼盘，足够4个孩子吃饱。寿司大多就是饭团，加一些配菜，有北极贝、虾仁等，理惠觉得也就那样，毕竟米饭嘛，就算你用的是专门的寿司米，可终究也只是大米饭而已。 日本国因为领土很小，资源匮乏，因此养成了……小家子气，枯山水就是典型的“螺狮壳里做道场”，因为可操作的空间有限，放不下太多素材，只好寥寥一些，美其名曰“枯山水”，实在没有什么欣赏价值。寿司也是因为要方便携带，才做成饭团加菜的形式，不知道怎么现在就成了正式的美食，其实都很一般啦。 账单自然交给将太，三郎麻溜的带三姐妹撤了。 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带她们去逛百货商场。 百惠和淑惠都很好奇，每个柜台都想看看：香水、化妆品、珠宝首饰、手表、钢笔，每一件商品摆放在玻璃柜台里都是如此的闪闪发亮。 理惠兴趣缺缺：以前看过太多了，没啥大意思。这些东西她现在一样都用不上，手表或许能用上，但价格劝退，她现在可买不起。 倒是三郎，在化妆品柜台转来转去，不知道想买什么。 这么说，她猜对了？三郎表哥想送女孩子礼物？ 高中女生也到了爱美的年龄了吧，送口红应该既有追求的意思，又不太过分。 “哥哥。”理惠拽着三郎的衣摆，“这个是什么？”指着柜台里摆放的成排的口红。 三郎低头看看理惠，又看看柜台里的口红。 “口红。你觉得这个好吗？” “好看。”漂亮的珐琅外壳，图案似乎是日本人很喜欢的仙鹤祥云。 柜员马上拿起试用装，“先生，这款口红卖的很好，很多女孩都很喜欢。” 三郎赶紧摆手。 理惠踮起脚尖，“姐姐，是什么颜色的？” 又对三郎说：“哥哥，我要坐在这里。”指着柜台前面给试用的顾客坐的高凳。 三郎有些为难，但还是抱起她，放她坐在高凳上。 理惠努力想显得孩子气一点，“姐姐，这个口红颜色好看吗？” 柜员笑着说：“我给你涂上试试看。”用唇刷在口红上刷了一层，涂在她小小的唇上。 又拿过一面圆镜，“你看，好看吗？” 是浅浅的红色，不至于太显眼，但又明显不是自然唇色。小女孩的肤色白皙，映衬得小嘴唇红润可爱。 理惠撅着嘴，对三郎说：“好看吗？” 乐得三郎低头笑，“好看，我们理惠很可爱。” 百惠看着妹妹的唇，又看着柜台里的口红，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对理惠说：“理惠酱，我想给妈妈买一只口红，你觉得什么颜色好看？” 理惠很惊讶：百惠呀，你真是个大孝女！ “妈妈是大人了，大人应该涂更深一点的红色。” * 回了古坚家，古坚伯父留山口祖孙吃了晚饭，开车送他们回家。 理惠同祖父嘀嘀咕咕，“三郎哥哥买了口红送给女朋友。” “三郎有女朋友了？”武雄惊讶。 “大概吧。姐姐也买了口红送给妈妈。” “理惠！”百惠着急的喊了一声。 “不要紧的，祖父先别告诉妈妈，等我们回横须贺见了妈妈送给她，妈妈一定很高兴。” 武雄高兴的摸了摸理惠的脑袋，又摸了摸百惠的脑袋。“你们妈妈一定很高兴。” 百惠小声说：“理惠酱最讨厌，都告诉你不要跟别人说啦。” “祖父怎么是‘别人’呢？祖父是最爱我们的祖父呀，对吧，祖父？” 武雄老怀甚慰，“没关系的呀，百惠，祖父不说，不告诉你们妈妈。” * 收到女儿送的礼物，正子顿时眼泪涟涟。 “我的百惠呀！” “妈妈应该也像别人的妈妈一样漂亮、时髦。”百惠乖巧的倚在妈妈肩头，“等我以后有钱了，妈妈，我要为你买一间大房子！” 理惠马上跟着说：“我也是！” 淑惠凑热闹，“我也是我也是！” 正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好好，那妈妈真是太幸福了。” “买车吧，古坚伯父有车，很方便，想去哪里马上就能去，不用等公交车或是地铁。”理惠改了主意。 “好呀好呀，有房有车，要大——房子，”百惠展开双臂比划着，“还要大——车子，美国车。” “德国车也很好。”总之不要脆皮日本车。 虽然是孩子气的许诺，但正子的心中满是幸福。 * 躺在横须贺小公寓的榻榻米上，理惠忙着规划未来：这次随祖父回东京，收获很大！祖父没有带她一起去律师事务所，他找了个律师咨询，但咨询结果也没有告诉她。 她从祖父的好心情中得出结论：可行！ 就是不知道祖父什么时候才会行动，可能是不太好跟正子说吧。尊亲属隔代收养一般用在家里真有皇位/划掉/有家业要继承的情况之下，或是孩子的父母都已经过世的情况之下。如今正子活得好好的呢，武雄不好跟女儿开口。 山口家没有皇位/家产，基本用不上这种情况。要不是……唉，难道真要等到百惠成名之后，才能看到久保茂的“精彩表演”？ 如果百惠只是普通人，久保茂也不会暴露丑恶嘴脸。 钱呀，万恶之源！ 但她会认为久保茂情有可原吗？不，久保茂不配当爹！ 还有，武雄祖父还不难说服，可正子就很难说服了。正子还爱着渣男吗？离开久保茂可不代表她不爱他了，万一……她还心怀希望呢？万一她还没有放弃让孩子们改姓久保呢？ 要怎么才能让久保茂提前暴露真面目？ 这是个难题。《 》 12、旋转木马（12） 除了这件要务之外，理惠还搜刮了古坚家几位表哥的库存，带回来一大堆音乐杂志和许多卡带、黑胶唱片，恶补了一通日本20世纪音乐史。 目前被认为能代表“昭和女音”的歌手公认是美空云雀，日媒称她和江利智惠美、雪村泉为“三人娘”，三位女歌手都是1937年出生，也都是少年成名，是战后日本最知名的流行音乐女歌手。 江利智惠美15岁推出唱片《田纳西华尔兹》，雪村泉16岁以一曲《想い出のワルツ》走红，美空云雀更是12岁便开始灌制唱片。 日本艺能界少年出道的传统大概就是由此开始。 音乐领域从来没有谁能独霸乐坛，一直都是百花齐放。三人娘因为出道年龄而得到了理惠的关注。 在已经有了知名前辈的大环境下，十几岁的百惠参加歌唱比赛也就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了。日本娱乐产业从美国学来的成熟的商业运作形式也让“艺人”从底层成了“明星”，商业版税制度的规范化法律化，也让明星有了不菲的收入。 理惠看得心潮澎湃：这是最好的时代，但还真不是最坏的时代。 将太表哥人超好的，还帮她淘了一只电唱机，走邮局寄到横须贺，可以用来播放唱片。最近她整天在家放江利智惠美的歌，觉得那首《田纳西华尔兹》真是好听极了。这首歌1952年发行，英语与日语演唱，智惠美的嗓音条件得天独厚，唱起情歌十分优美舒缓，不像15岁的女孩；英语说的也极好，根本不像日本人的口音。 日语的发音问题，没有经过从小练习的话，英语的有些音日本人发不出来。 “三人娘”的外貌形象也都很西化，实际就是美国化，谁叫日本是战败国呢？迎来了“五星天皇”麦克·阿瑟的日本国民全盘接受了美国文化，这种心态也反映在娱乐领域。 三人娘都烫着卷发，打扮洋气，又都很漂亮，因此十分受欢迎，知名度差距不大。 不过，距离“三人娘”名声大噪也已经有十几年了，三人都已经年过30岁，日本乐坛目前有些青黄不接，没有出现能与“三人娘”相提并论的少女歌手。 因此音乐杂志上隔三差五就在说后浪的问题，唱片公司、经纪公司都在寻找下一个江利智惠美、下一个雪村泉、下一个美空云雀，但因为种种原因，目前女歌手不缺，可无人能像“三人娘”那样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业务能力又强大。 理惠猛拍大腿：这不就是为百惠留出的空白吗！ 目前日本艺能界尚无“偶像”的概念，三人娘虽然音乐表演两开花，但仍然是传统艺人，私人生活与事业区分明显，歌迷有唱片就买，有电影就看，但不会上了头的追逐艺人。也没有什么“粉丝经济”，最明显的就是她们很少接广告。 百惠是最早吃到“偶像”红利的明星吗？不确定，不记得了。理惠此时有些懊恼以前极少关注日本音乐界，因此她现在记得的东西不多，对日本明星也只知道90年代以后的那些。至于百惠，她太有名了，连带未来姐夫在中国的名气也很大。 * 百惠从东京回来后便开始认真准备青竹儿童合唱团的面试，但她没有接受过音乐训练，音域不宽，只凭小学音乐课所学的一点少得可怜的音乐知识，靠天生的音色硬怼。 理惠是觉得百惠唱什么都好听啦，无脑狂吹彩虹屁，百惠因此信心满满。 理惠自己也在做参加面试的准备，还让正子准备了她参加夏日祭演出的录像带，挑了一首石原和三郎作词的《うさぎとかめ龟兔赛跑》。这是一首日本每个幼儿园都会教唱的儿歌，曲调十分欢快。 喂喂乌龟先生呀 世上再也找不到 像你走路这么慢的动物了 为什么你走的这么慢呢？ 你在说什么呢，兔子先生？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来赛跑吧。 * 到了8月中旬的一天，正子终于带百惠和理惠再次去了横须贺电视台大楼。 理惠因为年龄还不够，没有报名。 正子拿了一张报名表，给百惠填写了报名表。 来面试的孩子有一些，但不是很多，男孩居多，女孩较少。 理惠拉着姐姐的手，一边暗自打量“竞争对手”：不好看，不好看，不好看。 绝大多数孩子也只能称得上“五官端正”，绝对称不上“好看”。这么一看，百惠的外型真的很出众呢。 山口姐妹也得到了别的孩子和他们父母的注视，百惠留意到陌生人的眼神，因此更加害羞了，头都不敢抬。 理惠则是好奇的打量回去。 上次见过的奈奈子大姐姐来给参加面试的孩子们分发号码牌，见到理惠姐妹，对理惠笑了笑，但没说话，给了百惠12号，给了理惠13号。 理惠：我没报名呀。 但给她她就拿着。正子看到了，也没有说明理惠没有报名。 主打一个心照不宣。 * 很快，奈奈子开始喊号，孩子们按照手里的号码牌一个一个进去。 房间并不隔音，因而隐约能听到里面孩子的歌声。有的孩子声音小，有的孩子嗓音洪亮，理惠努力分辨，感觉接受过声乐训练的孩子没几个，大家几乎都在凭妈生原声嗓竞争。 这是好事，大家的起跑线都差不多。 小孩子不会掩饰心情，每个孩子出了办公室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高兴有的沮丧。评委都没有当场给答复，只叫他们回家等通知，初试遴选合格名单将公布在电视台大厦楼下的公告栏。 横须贺普通群众还没有每家都安装了电话。 百惠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通过初选可能不是那么容易。 过了大概1个小时，菊池奈奈子喊了12号，百惠马上站起来。奈奈子亲切的对理惠姐妹笑了笑，但还是没说什么，领着百惠先进了办公室。 百惠有点紧张，但奇异的是，并没有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看到办公室里坐了一排的评委们，她淡定的鞠躬，“我是山口百惠，请多多指教。今天我要唱的是《浜辺の歌》。” 和理惠在家里练习了好几次呢。 儿童合唱团提供伴奏带，奈奈子将磁带放进播放机里。 前奏响起，《海滨之歌》。 百惠的眼前仿佛荡起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就像……东京湾的海水，泛着金色的光亮。 * “ゆうべ浜辺をもとおれば 昔の人ぞ忍ばるる 寄する波よ返す波よ 月の色も星のかげも” * 她觉得自己唱得很不错，声音没有颤抖，也没有走调。尤其是唱完之后，奈奈子姐姐竖起大拇指。 一定是夸她的意思，百惠心里充满了喜悦——是一种、是一种她还说不好的情绪，总之就是高兴：今天我的表现真的很好呢！ 奈奈子送她出来，弯腰在她耳边说：“百惠真不错！唱得很好听。” 百惠笑容羞涩，“奈奈子姐姐，谢谢你。” 奈奈子眉眼弯弯，向理惠招手，“到你啦，13号。” * 办公室里坐了一排评委，3男2女，年龄不等。中间的中年男人翻看桌上的报名表，“嗳？哪里不对？怎么没有13号？” 他眼前是14号的报名表，是个男孩。 理惠看了一眼奈奈子，奈奈子朝她点点头。 理惠照例鞠躬，大声说：“我是山口理惠，请各位老师多多指教！今天我要唱的是《龟兔赛跑》。” 中年男子先是皱眉，“哎呀呀，你没有报名表呀。你几岁了？” “还有3个月到7岁。”理惠露出甜甜的笑容，“我可以让我妈妈补一份报名表，可以吗，叔叔？阿姨？” 奈奈子随即出去，不到一分钟便拿了一份报名表进来，递给评委。 一位女评委笑着说：“理惠呀，胆子很大呀。”一边点头。 “我们没有伴奏带。”另一位评委说。 “就让理惠无伴奏唱吧。” * 理惠的小皮鞋在地板上轻轻敲着，打着节拍。 “「どんなにかめがいそいでも无论乌龟跑得多快 どうせばんまでかかるだろう怎么也得拖到晚上吧 ここらでちょっとひとねむり」我先小睡一下吧 グーグーグーグーグーグーグー呼噜~呼噜~呼噜~” 一边唱歌一边表演乌龟和兔子的小女孩可爱极了，几位评委眼前都是一亮。 等她唱完两遍歌词，女评委笑着问：“谁教你的？” “我跟磁带学的。” “不是幼儿园老师教的吗？” 理惠摇头。 几位评委低声交头接耳一番：先是年龄，还差几个月才到7岁，但不要紧，不是什么大问题；7岁的孩子能唱会跳的不少，但要想成为儿童合唱团的团员，还要有乐感和潜力。 “潜力”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没人能说得清楚，但他们一致同意，山口理惠有着同龄孩子少有的“表现力”。报名表显示她跟刚才的山口百惠是姐妹，百惠原本放在“淘汰”一侧，现在他们就在讨论要不要将百惠放在“候选”一侧。《 》 13、旋转木马（13） 对于儿童合唱团来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问题不大，何况三个月后还会有培训后的考核，到时候还不知道能有几人合格。于是没有多费神，评委们很快决定，山口姐妹都进入“候选”。 奈奈子没有跟姐妹俩说，而是小声告诉山口正子，要为姐妹俩准备来上课的物品，给了正子一张物品清单。 正子小心的将清单放进手提包，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看。 * 回了家，正子才拿出清单，上面说要准备练功服，也就是芭蕾舞蹈服和舞蹈鞋；培训要练习声乐发音，还有指定的课本，都是家长自备。培训不收费，每周周六晚上2小时、周日下午3小时，训练12周（24节课）后考核，考核合格的就会成为青竹儿童合唱团的正式团员。 尽管又要多一笔开支，正子仍然非常愉快，笑着对百惠和理惠说：“今天你们一定表现都很出色，妈妈晚上煮红豆饭给你们庆祝一下。” 百惠羞涩的笑了，理惠则重重点头，“我还要吃蒲烧鳗鱼！” “好，吃蒲烧鳗鱼。”正子温柔的说。 理惠自觉今天自己棒棒哒，她其实不太清楚这个时代的日本人选拔“未来之星”是什么标准，但以她不太多的娱乐产业经验来看，外型、嗓音/唱功、台风都很重要。外型是妈生的，年纪小小很难进行“人工干预”；嗓音也是天生的，属于“不可抗力”；台风倒是可以练习的，吐字清晰、不走调，就能打败至少90%的竞争对手，百惠早熟稳重、自己天真活泼，要是这样都还不行……那她就转移目标，去其他儿童合唱团报名！ 淑惠鼓掌，“好棒呀！姐姐和理惠姐要成歌星啦！” 理惠捏捏妹妹的小脸，“你知道什么是‘歌星’吗？” “知道知道，就是说你和姐姐要在电视上唱歌啦！会穿很漂亮的裙子！”淑惠笑嘻嘻的抱住理惠，“理惠姐，穿漂亮裙子，一定很好看。” “你也想穿漂亮裙子吗？” 淑惠点头。 小丫头，你年纪小小就知道臭美啦。 * 第二天，正子带回家一支崭新的吉他。 百惠惊喜，“妈妈！给我的吗？” 正子笑着说：“给你和理惠，要跟理惠分配好练习时间。” “好的，妈妈。” 理惠说：“学吉他要上课吧？” “好像是呢，妈妈过几天去看看哪里有教吉他的。姐姐先学，好吗？” “嗯，好的。我还太小了，三郎哥哥说大孩子才能学吉他，不然手指够不到吉他的弦。”她用自己的小手在吉他上比划了一下。 百惠也用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她的手掌也很小，勉强可以按到所有的吉他弦。 “没关系，很快你就会长大了。” “嗯！”百惠用力点头。 得到新“玩具”的百惠非常欢喜，她压根不懂怎么弹吉他，只会胡乱拨动琴弦，那一声声完全谈不上“章法”的声响也让她十分快乐。 百惠还意识不到正子能让她学吉他需要多一份开销。理惠在想这笔钱从哪里来？正子又不会突然加薪。她不知道正子的薪水有多少，但知道自己家绝对算不上“富裕”。一份薪水要养4个人，正子只能尽量节省。 打折水果和打折蔬菜、肉类，这样可以节省至少三分之一伙食费。虽然没有学费，但书本费和校服费还是需要的。还好她们三姐妹上幼儿园和小学都有校车，省了一笔交通费。工作日正子将孩子们分别送到校车上车点就行。 总之维持一个四口之家花销不少，理惠过早担忧正子的经济问题。 * 虽然奈奈子提前透露了山口姐妹入选的消息，正子还是去电视台公告栏看了通知，没错，百惠理惠都入选了。 正子松了一口气，开始准备她俩参加培训的物品。 * 百惠理惠对培训都好奇多多，舞蹈课实际练的是形体，先要学会“站”，抬头挺胸，用中国话来说就是“精气神”。老师还要求他们回家也每天抽空练习，最简单就是后背靠墙站着，脑袋上顶着一本书，要保持脊背挺直的姿势，书不要掉下来；平时坐在座椅上也要有意识的昂首挺胸。 声乐课则是教一些发声方法，中国话应该就叫“吊嗓子”，声音要从胸腔而不是“嗓子眼”出来，这对普遍不满10岁的孩子来说理解有点困难。幸好，现在已经有了很成熟的训练方法，循序渐进，很科学。 理惠琢磨着这都是训练肌肉记忆，不算难。一群孩子“啊啊啊啊”的开嗓还挺好玩的。 所有学员里只有百惠的嗓音最特别，不是普通孩子的清脆。理惠想着百惠的嗓音条件更适合独唱而不是合唱，也许……没准她和百惠二重唱的效果会更好？ 对呀！理惠打开了新思路：这样没准也不错！ 她认真学习，因为这是她完全不了解的领域，因此非常富有挑战性，兴趣浓厚，干劲满满。 * 秋季学期开学后，过了几周，青竹儿童合唱团新团员考核。 这次是在横须贺电视台的小礼堂考核，先是让所有学员合唱，随后按照名字的顺序一个个叫上□□唱。 每个人都唱同一首歌，谁唱得好谁唱得不那么好就区分的很明显了。 山口姐妹仍然是百惠先唱，理惠是下一个。 看着舞台上的百惠，理惠尝试尽量客观的眼光：台风真的很好，稳重大方，毫不怯场；尽管有些动作还很生疏，可已经有了“明星”的潜力，这也是一种难以详细描述的特质，一群人在一起跳同样的舞蹈，你的目光往往会被其中的某个人吸引，他/她举手投足都具有“明星范儿”，与众不同。外型呢？外型也不错，眼睛真漂亮，容貌秀雅，有日本女孩的温婉，但又有一点亚欧混血的感觉，很有辨识度。 理惠在心中呐喊：好呀！百惠酱！你天生就该是明星！ 百惠下了舞台，小声对等候在台下的妹妹说：“加油！理惠酱！” * 小礼堂是理惠第一次来，也没有什么啦，同样的大大小小的礼堂她见过很多了，只是站在舞台上跟坐在舞台下的感觉不太……完全不同罢了。 台下是儿童合唱团的老师们，理惠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他们都是负责什么方面的，想必有专业的声乐老师和舞蹈老师吧，然后是团长之类。 很奇怪的，理惠发现自己也压根不怯场，此时，她的心情居然很平静。 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完全不会呢。 音乐前奏响起，理惠按照形体老师教的姿势站好。因为是考核，所以不像平时的演唱那样，站着不动就好，在间奏的时候还要表演舞蹈，动作不复杂，也不激烈，毕竟合唱团主要业务就是合唱，而不是舞蹈。 唱完跳完，向台下鞠躬，噔噔噔跑下舞台。 别的孩子怎么想她可管不着，见了姐姐，着急的问：“我唱的好吗？” 百惠笑着说：“唱得棒极了！我的妹妹唱得最好！” 嘻嘻，就知道你会夸夸啦！ * 姐妹俩非常高兴的回了家。 正子去上班了，带走了淑惠，家里冷清得有点不习惯。理惠回了房间便拿出明信片，要给祖父和鹤子阿姨写信，哦，还有三郎表哥他们。合格通知是当场就出了的，23人留下10人，不到50%的概率。 10名合格学员中当然有山口姐妹啦！ 哈哈！理惠可是得意极了！ “我要写信告诉祖父，让他也高兴高兴！”理惠喜气洋洋的宣布。 姐妹俩似乎是在比赛，写了一堆明信片。百惠偷偷看妹妹写字：她已经很努力练字了，但还是没有理惠的字漂亮。真气人。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她要还继续加油练字呀！ 今天实在很高兴，“成功”的滋味太美好了，能让人如此快乐！百惠像是突然打开了新世界：我可以！我能行！我很棒！ 被人肯定的滋味如此美妙。 今天之前，她只是个喜欢唱歌的平常的女孩。 今天之后，她会向往站在舞台上，成为……明星。 superstar。 * 收到孙女的明信片的山口武雄高兴得不得了，见人便骄傲的说，我的两个孙女都进入横须贺最好的儿童合唱团了呢！ 他给正子寄了1万円，要她给女孩们买些好衣服，别总让理惠穿百惠的旧衣服，女孩子出门在外要穿的漂漂亮亮的，什么都可以没有，面子不能没有。 还有孩子们要是学音乐的话，开销肯定很大，要正子不要吝啬，孩子们的前途要紧。 武雄并没有认为孙女们以后会成为什么“明星”，他只是朴素的知道孩子们将会走上另一条路，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处，只知道会是跟他、跟正子与鹤子都不一样的道路。 他满怀希望，希望孙女们成为具有更高阶层的人，生活的更好、更幸福。 同时，他更加将久保茂的事情——或者说，是三个孙女的户籍问题——放在心上了。 武雄很快又来了一趟横须贺。 * 跟孩子们的母亲谈户籍问题总感觉有点奇怪，但此事最好尽快解决，不能让那个混蛋将来为难女孩子们。 “正子呀，”武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我想同你商量一下百惠她们三个的事情。” 正子不解，“什么事情？” 武雄跪坐在榻榻米上，颇是为难的搓着大腿，“这事我也考虑了许久，现在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想……让三个女孩的户籍正式落在我的名下，我愿意收养她们。你觉得如何？” 正子震惊：“什么？父亲，你……” 以孙女为女儿，这……这事虽然不多，但其实也不少见，只是正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遇到这个问题。 “为什么？”正子想不明白。 “你对久保茂那个混蛋还抱有幻想吗？”武雄很是难过的问：“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每次晚上哭泣，我的心也同样在流泪。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忍心你痛苦流泪？是我这个父亲没用，无法让你得到幸福的生活。” 正子一下子便红了眼圈，惶恐的向父亲鞠躬，额头碰到榻榻米，“父亲，是女儿太自私任性了，是我的错。” “久保茂不是好人，他甚至不愿意给你孩子们的抚养费！”武雄愤恨的说：“为此，我永远都不原谅他！” 正子无言以对，只能流泪。 “百惠和理惠将来也许会走上不同的人生路，你要好好培养她们。” “是，父亲。” “可我非常担心，久保茂将来会成为女孩们的负担。你能理解我的担忧吗？” 正子点头，以久保茂的不干人事，他是真的会为难女孩们。一想到这里，正子痛苦得无以复加。 “他成了久保家的婿养子，娶了久保家的女儿，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离婚的。因此我想着，如果我在法律上是女孩们的父亲，久保茂便无法以生父的名义要挟女孩们。我问过律师了，只要孩子们是我的养女，久保茂就没有权利抢夺孩子们的抚养权。” “可是孩子们的出生证明……” “不是只有百惠的出生证明才有‘承认’吗？理惠和淑惠的出生证明没有。律师说这不算什么，他只是百惠的生父，理惠和淑惠跟他没关系。”武雄板着脸。 正子木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头，“听凭您的意思，父亲。只要这对孩子们好，我没有意见。” “或者……我想过了，要是久保茂不肯签字，那我就让律师去找久保太太，告诉她，只要让久保茂签字同意，女孩们永远都不会去认父亲。我想久保太太一定会同意的。” 正子苦笑了一下：没错，久保太太为什么会找到她，还不是担心久保茂跟她旧情未了吗？久保茂不肯给孩子们的抚养费，用的理由也是“家里的母老虎实在厉害”，掌握了经济大权，久保茂连财富都没有自由；或者就是个借口，只是不想给钱，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久保夫妇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武雄非常满意的返回了东京，开始办理山口三姐妹的户籍。 此事用不着告诉女孩们，因此理惠一直不知道祖父的行动力还怪强的呢。 她忙得很，忙着……上课。不是学校的课程，而是儿童合唱团的课程。 儿童合唱团也是要上课的！课程居然很全面合理，声乐课当然要继续上，还有乐理课、乐器课、形体/舞蹈课。成为正式团员后签了3年的合约，合约规定团员必须上课，收取一定的授课费用；合唱团每年有演出若干，有偿的（演出费），但基本覆盖不了上课费用，还得自掏腰包支付一部分。 理惠研究了一通，发现儿童合唱团这是在为团员将来报考专业音乐学校做准备，各家儿童合唱团历年都有不少团员考入艺术大学下属的附属中学，儿童合唱团普遍年龄在7岁到12岁，12岁小学毕业，此时便可以报考艺术中学了。 理惠觉得这可真是不错。 学习艺术不管在哪个国家都属于费用高昂，跟家境富裕能请得起家教的那些孩子相比，凭自己的能力考入儿童合唱团属于相对费用低廉的另一个途径。在儿童合唱团待几年也能看出孩子是不是走艺术这条路的料，不行还能早早退出、走普通高考的路。 也不是不行，对自己的前途还没有什么具体目标的理惠觉得这样很好，什么都不耽误。 * 百惠和理惠在学校都没有告诉同学自己考取了青竹儿童合唱团，但不知怎么的，学校里还是开始流传出山口姐妹要登台演出的小道消息。 在60年代还算纯朴的孩子们看来，漂亮的山口姐妹已经是他们之间的“大人物”了。 百惠居然收到了情书！ 理惠惊讶：日本男孩这么早熟吗？要知道百惠还不到10岁呀。 情书写的很搞笑，就是小男孩发梦：百惠酱好可爱，我们做朋友吧！ 百惠很害羞，将情书交给妈妈。 “妈妈，还有人总给姐姐送和果子和巧克力呢。”理惠偷偷摸摸的告诉妈妈。 正子有点好奇，“百惠收下了吗？” “收下了，她又不知道是谁送的。他们偷偷放在她桌上，不知道是谁。” “那些礼物呢？” “百惠分给同学们吃掉了。” 正子笑着说：“那百惠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啦。” 理惠想想，是没错呀，收到礼物当然说明她很受欢迎，将礼物送给同学们当然也会很受欢迎。 “没人送礼物给你吗？” “没有，我还太小了。”理惠感到遗憾。倒不是她有多喜欢吃和果子和巧克力啦，百惠总会留下给她的一份，不会忘了她这个妹妹的。 嘻嘻，有个好姐姐真幸福呀。 正子也挺感慨的，她同样认为女孩们的事情“不值一提”，没有什么好宣扬的，做人要低调。但同事们还是不知道从什么途径知道了，都笑着恭喜她，两个大女儿都是“一级棒いちばん”，一定很开心吧？ 当然开心！ 一直心情郁郁的正子感到未来可期，脸上的愁苦之色也减轻了不少。《 》 14、旋转木马（14） 儿童合唱团发了团服。女装是娃娃领白衬衫、小西装外套、与西装外套同料的百褶裙，还有可爱的红色小领带；男装是尖领白衬衫、西装两件套、红色小领结，孩子们穿上显得倍儿精神，十分可爱。 百惠爱惜得不得了，将团服熨得平平整整，挂在衣柜里。好姐姐也为妹妹熨好了团服。 她们每周有四个晚上要去上课，周日上午排练。合唱团招新之后有50名正式团员，要从中挑选出3到5名领唱，年龄不等。之前已经有3名领唱，现在要从今年的新团员中挑选一名候补。 10选1，竞争倒也不是太激烈。 理惠志在必得。 百惠同样志在必得。 姐妹俩倒没有竞争意识，理惠为姐姐出谋划策，热心的帮她挑选歌曲。 “姐姐唱这首歌！”理惠指着唱片，江利智惠美的《田纳西华尔兹》。 “这首好吗？是情歌呢。”百惠迟疑，“而且我的英语发音……不太好。” “江利桑唱这首歌的时候也只有15岁。” 人小鬼大！ “我还不到10岁。” 可惜。确实，10岁的孩子唱情歌不太像。 “唱这首！”理惠拿起另一张唱片，美空云雀的《苹果小调》。 “太难了。” 好吧，确实很难。 理惠继续翻找：啊哈！这首一定可以！ “这首呢？”她举起唱片，《ウルトラマンの歌》，奥特曼之歌。 这是最近几年风靡全日本的科幻特摄电视剧，说是拍给孩子看的（子供向），但很多年轻人也很爱看，1966年一经播出后迅速成了孩子们必看的电视剧。山口家虽然还没有电视机，但听同学说都听懂了剧情。 这首奥特曼主题曲很是欢快，朗朗上口， “胸につけてるマークは流星/胸前的标志象征流星 自慢のジェットで敵をうつ/自信地驾驶战机打击敌人 光の国からぼくらのために/从光之国度为我们而来” 奥特曼被认为是日本怪兽片的鼻祖，创作灵感来源于美剧《第九空间》、《阴阳魔界》。日本影视娱乐业全盘受到美国影响，可见一斑。 其实选拔领唱倒不是一定要唱点特别的歌，以理惠的理解来看，只要不是萝卜坑，随便唱首儿歌就好啦。如果是萝卜坑的话那她就算唱出咏叹调来也没有办法。 这种事情……当然要求教一下可爱又善良的奈奈子姐姐啦。 * 送礼是一门学问。 一个7岁的孩子不会有太多钱，因此不可能送什么昂贵的物品。幸而理惠早早决定维护好奈奈子这个“内应”，平时就要正子留意超市有什么做活动的商品，用来做小礼物非常好，既不过于显眼，又显得很用心。 俗称“小恩小惠”。 经过理惠小朋友一番“刺探”后，奈奈子说这次选拔领唱候补没有什么内幕，这就跟宝冢歌剧团那些差不多，有a角，还会有b角、c角候补，合唱团也是如此，领唱都是要有候补的。再说也不能算是“候补”，而是不同的歌曲会选择不同的领唱。 理惠决定帮助姐姐取得这个领唱候补的名额。她自己还小呢，合唱团每年都有团员退出，她有的是机会。 论起“唱功”这种东西，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百惠也没有比别的孩子好在哪里。但她身上的气质与众不同，天生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忧郁沉静的气质，跟活泼的理惠也不一样；声线也较为低沉，算不上优越的童声。 缺陷就是如果合唱的话，百惠的声线可以混在清脆的童声内；但如果独唱的话，她的声线就跟传统概念中的“童声”相去甚远。 理惠十分苦恼。 最后是声乐老师想出了解决办法：山口姐妹二重唱。 * 理惠：这可以吗？ 在青竹儿童合唱团，山口理惠已经成了一个颇让老师们头疼的孩子。这倒不是说她调皮捣蛋，而是……她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大多数团员都很听话，以日本普通群众从小接受的“服从性训练”的教育来说，小孩子的调皮是有限的，入团前的12周培训也是一个选择的过程，无法安静下来上课的孩子考核必定不合格。 可山口理惠并不是调皮，她只是问题特别多，经常举手提问，不懂就问。要说学习态度是极好的，但问题宝宝也很让人头疼呀。 “我以为合唱团只需要独唱。” 谷田老师说：“这跟二重唱不冲突。理惠呀，你怎么有这么多问题？” “问清楚了我才能决定呀。” “百惠酱是什么意思呢？” 百惠看着妹妹，想了想，“听从老师的安排。” “你们知道二重唱与合唱的区别吗？” 百惠、理惠都点头。乐理课上过这其中的分别，合唱指的是多人演唱，分为不同声部；重唱一般2到8人，二重唱三重唱等等，不同声部通常由单人或不多于5人演唱；还有接唱，比如一首歌的主旋律部分由不同的演唱者演唱，在合唱团的表演中这也是常见的表演形式，所以合唱团通常都会选出若干领唱。 至于轮唱就更高级了，儿童合唱团一般不选择轮唱，实在是轮唱需要更高超的控制能力，孩子们太容易受到别人演唱的影响，会乱成一锅粥。 二重唱也大多是两个不同声部的演唱，但控制一个孩子比控制一群孩子轻松多了。 谷田老师倒是对百惠的声线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百惠酱的嗓音条件很好，江利智惠美、美空云雀她们的嗓音都非常醇厚。百惠酱现在还唱不了高音和低音，只能唱一个八度，但没有关系，经过训练后你可以轻松唱出两个八度。” 理惠嘀咕，“我的声音也很好听。” “理惠酱还小。”谷田老师温柔的摸了摸理惠的小脑袋。 * 秋季学期是三个学期中最长的一个学期，12月下旬就要放寒假，直到1月上旬或中旬开学。11月11日是理惠的7岁生日，正子为理惠订了一只奶油蛋糕，上面用红色果酱写了“理惠生日快乐”的字样。 晚上吃过晚饭，正子拿出奶油蛋糕，笑着说：“今天是理惠酱的生日，生日要吃生日蛋糕。来，理惠酱，许个愿望。” 彩色小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蜡烛，小小的火光跳动。 吹灭蜡烛，妈妈、姐姐妹妹一起鼓掌。 “理惠酱，又长大一岁啦。”正子和蔼的微笑。 “谢谢妈妈。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嘴甜小宝贝笑眯眯。 正子笑着给她一把蛋糕刀，“快切蛋糕。” 蛋糕横一刀竖一刀，分为4块。 先给妈妈，“妈妈，这是你的。” 再给百惠，“姐姐，这是你的。谢谢你平时在学校照顾我。” 百惠亲了亲她的小脸，“怎么这么客气。我可是你的姐姐，我应该照顾你的。” 第三块给淑惠，“淑惠很乖，是个好妹妹。” 淑惠仰着小脸，特别自豪，“淑惠最乖了。理惠姐生日快乐呀。” “你也快乐呀，淑惠酱。全家都快乐，以后我们也会很快乐的。” 百惠、淑惠都用力点头。 奶油是如此香甜，入口即化，将这个晚上点缀得如此美好。正子真心感到快乐和幸福，她并不后悔生了三个如此可爱的女儿，每个女儿都是她忍受疼痛生下来的宝贝。百惠……当时是有爱情的，怀着理惠的时候，久保茂已经暴露了真面目，他不肯承认理惠，但，多么可笑！他却不反对跟她上床呢。 孩子们都很好，健康成长，她尽可能的让孩子们吃饱，还能吃好，营养全面。她是自豪的，每个孩子她都尽量同样的爱她们，她抚养了三个孩子，多么了不起！ 孩子们饱满的苹果似的小脸是她最喜欢的画面，她们的性情也很好，温柔又可爱。同事们都夸她是个好母亲，这对她就是最大的赞美了。 随即，她又想到孩子们的户籍问题。 父亲写了信来，提及已经将理惠和淑惠的户籍都上到他名下，成为正式的养子。祖辈收养孙辈为养子并不稀罕，她俩的出生证明上也没有生父的“承认”，因此只需要她这个母亲签署同意书即可。 但百惠的户籍被拦住了，因为她的出生证明上有久保茂的“承认”二字，因此户籍警要求生父的同意书。 武雄烦恼的说，久保茂这个混蛋不肯签同意书，他居然敢叫嚣让正子回东京亲自跟他谈这事。于是武雄只好按照之前跟律师谈过的方法，去找了久保太太。 久保太太倒是很容易就被说服了，但久保太太要求正子写一份保证书，要求正子和百惠承诺将来绝不要求久保茂负担起父亲的责任。 正子非常气恼，她恨久保茂不肯承担父亲的责任，又恨久保太太冷酷无情。她还在犹豫，但不是犹豫写不写“保证书”，而是犹豫……如何告诉百惠。 百惠对久保茂有一点印象，她以前还问过那个来看望她的男人怎么不来了，正子忘了当时怎么跟她说的。总之，百惠上小学之后大概明白了那个男人不会来了，就再也没有问过。 如果要说愧疚，正子觉得对百惠是有愧疚的，对理惠和淑惠倒是没有。淑惠从未见过生父，理惠其实见过，但她当时太小，不记得了。《 》 15、旋转木马（15） 我可怜的孩子！正子在心中默默流泪。女孩们没有父亲，也许……她们会觉得遗憾。淑惠有一次问，我的爸爸呢？我怎么没有爸爸？她无言以对。 理惠……理惠是个奇怪的孩子，她倒是没有问过。 别的孩子都有父亲，她们也会想，我的父亲呢？ 没有父亲的家庭不完整，她为此忐忑不安，担心孩子们将来知道真相会……会看不起她，或者，会埋怨她。 人生呀，如此艰难！ * 理惠和百惠在准备领唱的考核。 别的孩子还懵懵懂懂，理惠已经延伸思考了很多：合唱团的老师和团长未必会根据考核做决定，应该包括平时的“表现分”。 日本的传统文化并不鼓励“特立独行”，当然也有数不清的“下克上”，但那都是为了更多的“权力”，是成年人才有的烦恼。对成年人来说，乖巧听话才是好孩子。 假装乖巧，小菜一碟！ 也有好好上课啦！还真别说，合唱团聘请的老师都很不错，教小孩子也十分认真。 演出已经有好几次了，也没有什么，只是平时的排练换了场地而已。第一次是去一间基督教堂为婚礼演唱《婚礼进行曲》，西式婚礼就那样，理惠兴趣缺缺，但一同演出的女孩们都很兴奋，就连百惠也表示，新娘好美呀，白色的婚纱真的太好看啦！ 理惠反而诧异：你们都才多大呀！怎么居然会喜欢婚礼呀婚纱呀这些没用的东西！ 第二次是参加横须贺市为美军基地高级军官举办的音乐会，青竹儿童合唱团演唱了两首歌，一首日语一首英语，小小年纪英语口音标准的理惠被选为英语歌的领唱，她唱的可是棒极了呢！ 好开心！好喜欢掌声！ 理惠酱，你的英语说的好好哦！ 哎呀哪里啦，人家只是刚好学得不错啦！ * 百惠很惊讶妹妹假装谦虚，小孩子说着奇怪的话像是在学大人的假客套，但是很好玩，其他孩子都觉得理惠真是个小能人！ 她是觉得妹妹确实很聪明，作业总是做的又快又好，学什么课目都学的又快又好，令她这个姐姐有点惭愧呢。逼得她也只能好好学习，总不能考的比妹妹差太远吧。 对于领唱的争夺，理惠也比百惠更坚持。 “既然要做，当然要做最好。当领唱才会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你，嗯，还有我。”理惠拍拍自己的小胸膛，“我们‘山口姐妹花’就是最棒的！” 百惠简直要笑倒，“什么‘山口姐妹花’，这么奇怪的话。” 淑惠凑热闹，“还有我还有我！我是山口淑惠。” 理惠按倒淑惠，不住挠她，惹得淑惠在榻榻米上滚过来滚过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我担心……团长他们不喜欢我。”百惠担忧的说。 “怎么会呢？” “他们喜欢悠子。” “悠子长得没有你好看。姐姐，你最好看啦。” “那是因为我是你的姐姐，你才觉得我好看。你瞧，我的眼睛不够大，鼻子也不够挺直。” 理惠诧异，“姐姐，你要自信！” “妈妈常说，放低期待，这样就算失败了，你也不会太失望。” 理惠不赞同，“妈妈的态度太消极了。如果有能力，应该自己掌握命运。” “命运？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百惠乐了，“你如果说‘知道’，那真要吓坏我呢。” “姐姐，你喜欢‘获胜’吗？” 百惠想了想，点头，“喜欢。获胜……很好。” 那是当然！只要大脑没有问题，谁都会喜欢“胜利”。考试第一是胜利，考上儿童合唱团也是胜利。 “所以，姐姐，要做‘赢家’。” 淑惠大喊，“赢家！” 爱凑热闹的小家伙！ * 奈奈子透露的消息，领唱候选人已经缩小到山口百惠与万叶悠子、有花小百合三个人。悠子是典型日本女孩，圆脸，个头不高，笑容可爱；小百合也是个头不高，微胖，声音甜美；百惠个头最高，嗓音不如小百合那种女童甜美声线讨人喜欢，但胜在台风很好，落落大方。 三个女孩年龄接近，百惠是59年1月出生，悠子58年10月出生，小百合59年3月出生。 以理惠的眼光来看，三个人都各有优点，悠子更符合日本人的审美，小百合声音最“儿童”，百惠则有明星台风，实在难以选择。 如果是她来选择，应该还是选百惠。小百合的嗓音在儿童合唱团中也只是平平无奇罢了，哪一个小团员不是清甜可爱的嗓音？悠子虽然外貌更符合日本人的审美，但百惠的明星风范可是可遇不可求。 她是否给百惠刷上了滤镜？应该没有，百惠之后可是经由数亿观众验证过的明星。用简单的话来说，百惠具有强大的观众缘，也就是“亲和力”。她的相貌算不上最美，算不上艳丽，但很有特色，没有攻击性的长相，少女时期是每个男孩梦想中的初恋情人，是家长眼中可爱温柔的邻家女孩；成年后愈发美丽而无害。 好喜欢姐姐。 不过决定领唱人选这种事情，不仅理惠没有什么好办法，正子也没有什么办法，很被动，只能坐等别人决定。 正子忧心忡忡，安慰女儿，“不要紧的，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我听说了，儿童合唱团可以待到变声期，你还有好几年呢。” 百惠不想让妈妈担心，因此笑着点点头，“嗯！我知道的！不要紧的，今年不行，还有明年。” 在这个节骨眼上，正子也不敢告诉百惠，久保太太要求的“保证书”的事情。 “保证书”无疑是又一次羞辱，但为了孩子，正子忍受了再一次的羞辱。她写好了“保证书”，以母亲的名义保证将来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带百惠去找生父，见面也好、索要抚养费也好，本该属于百惠的权利她都代表女儿放弃了。 保证书上次武雄来横须贺的时候带回去了，因此百惠的户籍如今也解决了。三姐妹本来就姓山口，因此也不需要改姓，顺利入籍。 在法律层面上，百惠、理惠、淑惠如今都是山口武雄的“养女”。 三姐妹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决了户籍问题。 青竹儿童合唱团确认领唱候选的当天，理惠收到了祖父寄来的信。 “理惠酱： 最近已经是初冬，天气寒冷，理惠酱要注意季节变换，别忘了增加合适的衣物。 祖父在东京很牵挂你们，真希望你和百惠、淑惠以及你们的母亲能够搬回东京。 …… 来信是想告诉你一件大概可以称得上是‘幸’的事情：我已经与你不想提及名字的男人交涉完毕，你们姐妹三人如今已经在户籍上摆脱了那个男人。现在，你们是我的孩子。将那个男人从你们的人生中抹去是我和你们母亲的意思，请原谅我的武断。 此事我原本不想现在就告诉你们三姐妹，但理惠酱过于聪慧，一定能理解祖父的所作所为。 从今而后，你们记住，只有母亲和祖父才是你们的亲人。你们的母亲为你们付出许多，请你务必记住这一点。 好啦，不多说了，期盼下次再见到你。 你的年迈的祖父” * 啊哈！理惠激动得挥拳！太棒啦！祖父你好棒棒呀！ 想想看，她们姐妹如果一直都是普普通通，武雄和正子可能始终都想不到要进行收养手续。但现在她理惠可是会跳级的平平无奇小神童，又跟百惠一起加入了儿童合唱团，她们的人生或多或少都会有改变。作为负责任的家长，武雄和正子就该为她们的前途考虑。 不过还是有点奇怪，正子会这么容易彻底放弃对久保茂的“幻想”？ * 正子也收到了武雄的信。 她跪坐在榻榻米上，神情怔忪：终于……办完了。其实有点……有点可笑，就在几个月之前，她鼓足勇气打电话到久保茂的诊所，想要求久保茂支付理惠的学费，她想把理惠转去横须贺最好的私立完全中学，需要一笔不菲的学费。理惠的实际学业能力已经达到了12岁，她原本可以选择跳级到初一。学校老师坦诚的告诉她，这所普通的公立学校已经无法更好的教育理惠，要她为理惠的将来打算，私立学校有最好的老师，理惠应该去更好的学校。 久保茂断然拒绝，并且嘲笑她的女儿怎么会是神童、天才，要她不要编造谎言，他是不会心软的。 正子失望透顶，对这个男人这才彻底死心。 她无法对父亲说这件事情，她知道自己仍然对男人抱有希望是非常可笑的，父亲没准又要被气个半死。她已经让父亲为她操心太多，不该再让父亲难堪。 人生呀！ 不，人性呀！ 她痛恨自己的软弱和天真，又十分羞愧。 三个女孩真正成了山口家的孩子，以此真正切断跟久保茂的关联，将来，啊将来！孩子们都会有美好、光明的未来，她不会允许那个男人成为她们未来生活中的阴影。 正子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她的孩子们，要彻底忘记那个男人。《 》 16、旋转木马（16） 理惠心情愉快：我可真了不起呢！干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于是决定拿出她的私房钱小金库，请百惠和淑惠吃奶油蛋糕。百惠带着妹妹们去烘焙店，理惠买了三块奶油小蛋糕，百惠也拿出自己的零花钱买了可乐。 淑惠觉得好幸福呀，真希望每天都能吃到奶油小蛋糕！ 可乐也是超好喝的！甜甜的，带着气泡，喝完之后，猛猛地打了一个气嗝，逗得姐姐们都笑了。 三姐妹手拉着手回家。 * 正子带上淑惠，送了百惠理惠去电视台排练。刚准备去公告栏看通知，便有一位合唱团员的妈妈笑着向她贺喜，“山口太太真是好福气呀，你家百惠酱入选领唱了。” 正子镇定微笑，“哪里哪里，全是走运。您家的莉香唱得是真的好，又漂亮，叫人一看便爱上了。松田太太您真是了不起的妈妈。” 理惠不爱听这种没营养的商业互吹，挣脱妈妈的手，跑道公告栏下面，仰头看着：字怎么那么小！ 百惠安静的过来了，公告栏贴了新的通知：山口百惠、有花小百合。她心里非常愉快，她想，这就是“胜利”。 她模模糊糊有了一点感触。 理惠抬头看她：真好！说明合唱团的人也认为百惠是特别的、是最好的。是金子，但也要有机会被人看到，才会闪光。 淑惠雀跃，“是姐姐吗？姐姐选上了吗？” “是呢。”理惠摸摸淑惠的小脑袋，“姐姐很了不起，对吧？” 淑惠用力点头，笑眯眯的说：“我的姐姐是最了不起的姐姐！” 小朋友，你的彩虹屁词汇量还需要丰富一点才行！ * 青竹儿童合唱团接下来参加了横须贺电视台的新年综艺节目，因此今年是武雄到了横须贺市来跟女儿孙女一起过新年。 照例去神社和寺庙祈福、请平安御守，武雄给孙女们都买了新的长大衣，百惠选了杏粉色，理惠选了雾霾蓝，淑惠选了粉红色。 三个可爱女孩欢声笑语，慰藉了老祖父的心。 武雄这次来，是专门跟百惠说明户籍的事情，以及久保茂与久保太太的态度。理惠要求旁听，武雄要求她不要随意插嘴。 武雄少有的没有什么大男子主义，尽可能以近乎平等的语气讲述了收养的事情。百惠听到那个男人居然真的签字放弃了她的“亲权”，非常伤心，抱着祖父的手臂，泪流满面。 武雄担心的看了一眼理惠，见她居然冷漠得面无表情，欣慰之余，又格外心疼百惠。 “百惠酱，别难过。不肯负担起责任的男人不配成为你的父亲。” 百惠哭得更伤心了。 理惠嘟着嘴，“祖父，我能说话吗？” “理惠酱，你想说什么？” “姐姐还记得父亲，所以才会这么难过。可那个男人其实跟我们在马路上见到的任何一个陌生男人都没有什么根本上的区别。对吧，祖父？” “差不多。” “那样，姐姐只需要当他是个陌生人就好，顶多跟你多说了几句话。” “那不一样，理惠，那不一样。”百惠哭哭啼啼的说。 “一样的一样的。”理惠有许多大道理，但百惠现在肯定听不进去。“我和你、淑惠、妈妈、祖父，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没有其他人能……”哦不对，以后还会有友和君呢。“总之，适当的忘记才会更好一点。” 武雄摸了摸理惠的小脑袋，长叹了一声。 * 百惠很长时间都恹恹不快，一想到那个男人就伤心得不得了。理惠理解她的伤心，这是一种“失去”，也是“不被爱”。10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很多了，他们会烦恼自己是不是被父母爱着的孩子，每个孩子都对“是否被爱”非常敏感，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知道自己“不被爱”，简直不亚于地震。 可如果那个男人只会带来伤害，那么还是趁她们都还小的时候解决掉，以免更大的……伤害。到时候不只是痛苦，还会损失钱呀！ 那可不行！ 早发现早解决，才是硬道理！ 倒是正子，对渣男彻底绝望后，反而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还有，新年之前，山口家终于有了一台崭新的电视机！ 虽然理惠觉得电视节目大多都很无聊，可大家都很高兴，她也不能扫兴，于是也表现的像个孩子，欢喜雀跃。 山口正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因此可以在电器商店分期付款，电视机分了12期，月供大概9000円，这样生活压力也不是很大。理惠不知道妈妈的月薪是多少，如果按照每个月多支付9000円计算的话，正子的月薪大概在10万円？或者8万円？ 如今的日本经济有多么走势强劲呢？就在刚过去的1968年，财经媒体欣喜若狂的发表专栏文章，声称日本国民生产总值已经超过联邦德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山口母女四人，最大的开支一项是房租，一项是伙食，以理惠的观察，这两项开支要用掉正子薪水的一半；服装、日用品、人际交往，至少1万円吧。正子每个月大概能存下2万円。 2万円，听上去不少，可要是想要在东京买地，靠一年24万円还是远远不够的。 理惠想着日后著名的日本“经济泡沫”，地价、房价在“泡沫时代”几个月翻一番，翻到了可怕的程度，但人人都以为日本经济将会永远繁荣，因为住房是刚需嘛，土地资源是不可再生的，东京这个首都寸土寸金有什么不对？ 想要发家致富，最稳妥的方法当然是……炒房地产啦！只要在泡沫崩溃之前抛出，稳赚不赔！ 日本经济这几年发展十分迅猛，东京地价已经上涨颇多，但不管是武雄祖父，还是藤原姨父和鹤子阿姨，都没有意识到投资房地产。 日本经济最顶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在欧美狂买优质房地产，以至于美国人惊呼“日本人要买下美国！”、“到底是谁打赢了二战？”，因此之后被美国用《广场协议》摆了一道那简直再正常不过——《广场协议》也没有那么糟糕啦，至少仍然让日本保持了十几年的经济增长。 理惠的烦恼更新换代了：她想在东京买地，她想住一栋大大大大的房子，小女孩想住豪宅有什么错呢？ * 有了电视机之后的山口家晚饭后的休闲娱乐方式也更新换代了，一家四口坐在电视机前面收看电视剧、综艺节目，时不时激情点评一番，真是其乐融融呀。 收看《nhk红白歌会》也不再只能在电台广播里收听了，而是可以看电视直播，真是快乐！ 红白歌会由nhk电视台在1951年开始主办，若干年后中国央视的《春节晚会》就是由此产生创作灵感。1954年开始，红白歌会固定在每年“大晦日”（当年的最后一天）晚上举办。 女艺人红组，男艺人白组，受邀参加红白歌会的艺人必定是当年有知名度、有作品的当红艺人，主持人也是观众喜闻乐见的艺人或电视节目主持人，是一档非常受欢迎的节目。 理惠很喜欢红白歌会，基本上当年的大热歌曲、大红艺人/歌手都能在红白歌会上见到，日本艺能界很喜欢“演而优则歌”或者“歌而优则演”，许多艺人都跨界，影视歌三栖并不少见，只是影视歌都能做到业界最强还是不多见的。 经济上行期的普通群众也更愿意在娱乐上消费，毕竟现在没有电脑游戏手机游戏这些东西。随着卡带播放机的普及，比黑胶唱片便宜得多的磁带成为音乐销售市场的主流。 百惠也很喜欢红白歌会，她的关注点跟理惠不一样，理惠关注红白组的人数和歌曲风格，百惠关注每一位歌手的台风。 理惠激情点评，“没意思，他们唱歌基本上都是在站桩。” “站桩？”百惠没听懂，理惠说的不是日语。 “这是个汉语，我不知道日语里有没有相应的词。就这样。”理惠站起来表演了一下，“大多歌手都挺死板的。我以为他们会学习美国歌手。” “埃尔维斯·普雷斯利？” 理惠咯咯直笑：普雷斯利在美国50年代中后期可以说是震撼了美国乐坛的歌手，到现在也仍然很受欢迎，只是不在巅峰。百惠知道普雷斯利很正常啦，音像店里普雷斯利的专辑卖的一直很不错。 普雷斯利出道之初就以舞姿销魂乃至“卖弄性感”而闻名，他的台风当然是活泼大胆性感的，女粉无数。日本音乐界倒也有模仿者，不过日本观众普遍还很保守，电视审查制度也保证了这种“出位”风格的歌手无法登上红白歌会的舞台。 论视觉上的欣赏性，现在的红白歌会还不够看。 理惠又想到曾在中国火遍大江南北的费翔，当年他在春晚舞台上一曲《冬天里的一把火》，台风就很青春又大胆，没有卖弄，但确实性感活泼，迷倒一大片年轻人，不分男女。那时也正值中国的经济上行期，费翔带来了美式的演唱风格，给保守、朴素的中国观众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将来，百惠也会登上红白歌会的舞台。 而她呢？她会走上什么道路？是山口理惠？还是“百惠的妹妹”？《 》 17、旋转木马（17） 嘻嘻，当大明星百惠的妹妹最好啦，一点不用奋斗啊努力呀，多好！不过这样百惠就会很辛苦，一个人——一个未成年人——就要扛起所有。 实际上百惠应该是“童星”，可似乎当时没人认为早早出道的那些孩子还是“孩子”，真是奇怪。 对于日本国民的刻板印象又多了一些。 * 山口姐妹在学校成了小有名气的“明星学生”，要说霸凌，倒也有，但算不上严重，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十分幼稚的“我们不要跟山口姐妹玩了”。呵，小孩子是多么幼稚！理惠表示无所谓。本来她就因为跳级没有什么同龄好友，她也觉得小学生都幼稚得要死，不像跟她们一起玩。 百惠倒是收获了一些好朋友，有日本人也有韩国人，横须贺这一片住了不少韩国人，因此学校里韩国孩子不少。 为了更好接收儿童合唱团的通知，正子又安装了电话，如今日本安装电话也不贵，工人来拉线，还送了一台电话机，大概也只要1万円吧。 总之，有了电话后跟祖父联系更方便了，武雄也在家里安装了电话，理惠几乎每天晚上都给祖父打电话联络感情，祖父也总要等到接了宝贝孙女的电话才会安睡。 正子不免责备理惠打搅祖父休息，理惠振振有词，“这叫‘晚安电话’，我们不在祖父身边，一定要每天问候祖父，让祖父知道我们都很好，我们也能知道祖父也很好。” 正子不由说：“你可真是个孝顺孩子。”大人当然都是偏心的，武雄之前最爱在他身边长大的百惠，现在理惠和百惠都是祖父的心头肉。 “因为祖父对我们也非常好呀。祖父疼爱我们，我们很敬爱祖父。” 正子觉得理惠大概因为学了英语，思维方式也很美国了，倒也并不奇怪，横须贺与东京几乎没有什么分别，民众思想也比较开放。 “过几天去基地演出，不要乱走，下了舞台听从老师的吩咐。”正子小心叮嘱。横须贺街头的美国大兵可并不代表霸主国的“风度”，他们横冲直撞，与当地日本群众多有摩擦，小到打架斗殴，大到杀人、强|奸。 “嗯！没问题啦！”理惠比了个“v”，这也是日本年轻人之间很流行的手势，含义已经不仅仅是最早的表示“胜利”的手势了。 儿童合唱团去美军基地演出也是“传统”，增进日美友好，以尽地主之谊。 为了这次演出，合唱团还拿出了一套新的团服，男女都穿日本传统服装的浴衣，可能这就是美国佬喜欢的“东瀛风情”吧。 * 声乐老师也早已选好歌曲、领唱，既然是为美国“上宾”表演，来一首英文歌曲那是必须的。理惠虽然不是正式领唱，但只有她的英语口语最好，因此这次又由她领唱。 歌曲选择前几年美国热门电影《音乐之声》中的插曲，《哆来咪》，这首歌欢快又好听，本身就是合唱歌曲，特别适合这种场合。 声乐老师还选择了几首独唱歌曲，有shirleytemple的《animalcrackersinmysoup》，这位30年代的美国全民宝贝甜心在1935年上映的电影《卷毛头》中演唱了这首可爱之极的儿歌； 另外为山口姐妹挑选了一首二重唱《thesoundofsilence》，这首美国民谣1964年发行，很快风靡欧美。 理惠是很喜欢唱歌没错，谁没在洗澡的时候引吭高歌呢？但如果花上几十个小时排练同一首歌，那就……很烦了！ 就像一道好吃的菜，如果天天吃，没几天你就要吃吐了。 这还只是顶多算“半专业”的儿童合唱团呢！要是真的“出道演艺圈”，每天练习8小时，那不得要人的命呀！ 想起来就两眼一黑的程度。 可是每天看到百惠认真的练习，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打退堂鼓。这也是锻炼自己，要更坚持，而不是知难而退。 * 横须贺军港，美国海军第七舰队母港。 美军在日本一共有100多个军事基地，其中最大的几个基地分别位于神奈川县横须贺（海军）、长崎县佐世保（后勤）、东京都横田（空军、驻日美军司令部）、东京都座间、琉球群岛冲绳岛普天间、冲绳岛嘉手纳（空军）、青森县三泽（空军）等地，遍布日本四个本岛以及琉球群岛，是美军在亚洲最大的基地群。实际震赫北方的苏联、西方的中国，嘉手纳空军基地甚至可以覆盖印度洋地区，可以说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日本群众对于这种美其名曰“租借”实际等于“占领”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吗？不敢有不敢有，“小男孩”和“胖子”可把他们打怕了。一方面是美军的“秀肌肉”，一方面是美府“带你发财”，日本群众对于美国的印象居然……还不错。 “慕强”心理一览无遗。 横须贺政府官员猛拍美军高官的马屁，小道消息说他们甚至为高级军官提供“特殊服务”。这是理惠偷听妈妈和同事八卦的。日本媒体对这种事情那是不敢吱声，再说民间对于本国女性与“外来优秀基因结合”这种事情向来不反对甚至还是很赞成的，因此二战后日本混血儿数量激增。 你情我愿的话，也不算什么。 美国大兵正经八百的跟日本女性结婚也不是什么新闻，但人数多了，总有些害群之马，也是在所难免。 * 在美军基地的表演很不错，儿童合唱团演唱了《哆来咪》。 山口理惠小朋友领唱。 舞台下坐着的一位军官笑着说：“怎么让一个孩子来领唱？” 电影中是女主角朱莉·安德鲁斯领唱，孩子们跟唱、合唱。 舞台上的小女孩穿着日式的裙子，小小的很可爱，像那种日式的玩偶娃娃。嗓门倒是不小，声音也很可爱。 “doadeerafemaledeer readropofgoldensun mianameicallmyself” 发音在日本人来说完美得几乎听不出口音，就像是个……美国孩子。 将军随口问：“不是我们的男孩弄出来的孩子吗？” 一旁的日本官员回答，“不是。她的父母都是日本人。” “可惜。她很可爱。她会唱别的英文歌吗？” “应该……会的会的，她的英语说的不错。” “过段时间我的妻子会到日本来，我想为她举办一场宴会。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rie·yamaguchi。”日本官员用罗马拼音念出了理惠的姓名，名在前，姓在后。 * 舞台上的理惠对台下的对话一无所知。唱完《哆来咪》后，儿童合唱团又唱了一首日语歌。但这首歌理惠和百惠都没有演唱。 团长叫走了山口姐妹，让人为她俩换衣服，准备二重唱。 嗯？虽然声乐老师为她们准备了独唱与二重唱，可节目单上并没有山口姐妹的二重唱。 日本人做事通常按部就班，但有时也很灵活，如果是尊贵的“上宾”要求，随时可以改节目单嘛！ 理惠：了解！ 后台十分忙乱，除了儿童合唱团之外，还有其他艺人。合唱团有自己的化妆师、服装师，服装师为姐妹俩找了两套牛仔童装——尺码都刚刚好，以至于理惠严重怀疑他们事先就准备好了服装。 化妆师匆忙为她俩补妆，舞台妆要比日常妆浓很多，打了腮红、涂了鲜艳的红唇。 青竹儿童合唱团的表演结束了，孩子们一窝蜂的下了后台，带队团长将孩子们集合后带出后台，唯恐他们乱跑，惹到了上宾。 几个孩子趁着乱哄哄的劲儿在后台跑来跑去，寻找山口姐妹。儿童合唱团不像那些成名的艺人有自己的化妆间，因此他们是在电视台化妆完毕后才过来的。几个孩子见门就推开，有人骂骂咧咧这些孩子还有没有人管了。 最终他们在一间化妆间找到了山口姐妹。 “哎呀！山口在这里！”男孩粗鲁的说。以日语中诸多敬语的用词，他至少要称一声“山口桑”或是更亲近的“百惠酱”。 理惠瞪他一眼：一个小团体里总有一个恶霸，不巧，这个名叫野比健一的男孩就是那个恶霸。只是平时排练紧□□一不太能找到机会欺负她们。 “你们可真成了大明星啦！”健一阴阳怪气的说：“我听说你们要单独表演。” 你消息还怪灵通的。 百惠也听出来健一的不怀好意，健一比他们都年长，长得人高马大，大概快到变声期了，即将退团。 百惠站到妹妹面前，“跟你没关系，这是团长的安排。” 勇敢的百惠！ 健一居高临下，突然把脸伸到百惠面前，“哈！”猛地大喊一声，吓了百惠一跳，向后退了一步。 健一于是跟他的走狗们哈哈大笑起来。 幼稚！ 理惠在心里翻白眼。 有人进来了，“野比桑，你们怎么没有出去集合？” 健一指着百惠，大声说：“她们也没有出去集合。” 那人挥手，“山口姐妹还有演出，你们先回去。” 健一不情不愿的走了，临走前又瞪了百惠一眼，骂了一声什么。理惠没有听清楚。 那人是合唱团负责对外联络的桑田干事，桑田厌恶的瞥了一眼健一，随后将手中的两只儿童吉他递给山口姐妹。 “你们用这个。” 理惠和百惠分别接过儿童吉他。 桑田又打量一番姐妹俩，很满意，“别理会野比那种小垃圾，他以后不会走这条路。” 哦，谢啦，我根本不关心呢。 理惠乖巧点头。 百惠恭敬的鞠躬，“多谢桑田桑。” 桑田带她俩出了化妆间，到舞台后面候场。一路都有人向他鞠躬：这就是山口姐妹呀，好可爱呀；桑田桑辛苦啦；小可爱加油！ 桑田回以微微躬身，一路圆滑的应酬。 理惠想着难怪合唱团会让桑田负责外联，这跟人打交道的水平确实不错。虽然都是套话，但套话想要说的诚恳、令人愉快，也不是一般水平呢。 百惠的眼神充满崇拜——也许就是“崇拜”吧，桑田干事30多岁，看上去成熟又大方，正是一位好父亲的形象。 未来姐夫好像也比百惠大好几岁呢，没有享受过父爱的百惠会爱上年长一些的男人，也很正常。 啊，友和君，你现在在哪里呢？你现在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吧。 * 临时增加的童声二重唱效果不错。 两个身穿美式牛仔套装、斜跨儿童吉他的漂亮小女孩一前一后走到舞台上，两只话筒提前调整好高度，年龄小的女孩先开口。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纽约口音。“横须贺很高兴能有美国军队维护世界和平。向伟大的第七舰队致敬！” 举手行了一个军礼。 台下的美国官兵都觉得好笑极了——一个孩子认真的说着她也许完全不懂什么意思的话。“表忠心”这种事情，美国军官见得可是太多了！ “我是rie·yamaguchi，这是我的姐姐——”理惠转头看着姐姐。 “我是momoe·yamaguchi。”百惠镇定的说。在家练习了很多次呢，保证字正腔圆。 “今天，我和姐姐为各位了不起的美国军官与士兵带来的是《thesoundofsilence》。”理惠随即向舞台一侧的桑田干事点头示意。 * 理惠和百惠的吉他水平都只是一般般，只在歌曲的前奏弹了几段和弦，之后就完全是伴奏带的功劳了。 女孩清澈的童声唱着这首忧郁的民谣，有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不和谐之感。这首歌的旋律非常优美，既不是情歌也不是儿歌，虽然不适合这种“军民大联欢”的场合，但这可是美国的热门歌曲。 “inrestlessdreamsiwalkedalone在不安的梦幻中我独自行走 narrowstreetsofcobblestone狭窄的鹅卵石街道 neaththehaloofastreetlamp在路灯的光环照耀下 iturnedmycollartothecoldanddamp我竖起衣领，低语严寒和潮湿 whenmyeyeswerestabbedbytheflashofaneonlight一道耀眼的霓虹灯光刺入我的眼睛 thatsplitthenight它划破夜空 andtouchedthesoundofsilence触摸着寂静的声音” 有了夏日祭演出的经验，以及儿童合唱团的多次公开演出，如今的理惠已经是很有经验的小歌手啦。台下的人是日本人也好、是美国人也好，都只是一个一个小点点，没什么好害怕的。“怯场”可不在她的词典里。 理惠想着这可真是很奇怪呢，曾经她以为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人，羞于“成为焦点”。但现在……她似乎丢失了“害怕”或是“畏惧”。也是呢，害怕或是畏惧是担心错误、担心“不被人喜爱”，可是，这很重要吗？ 并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自己，你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吗？你能坚定自己的信念吗？ 你就是最好的，理惠！ 我最棒！《 》 18、旋转木马（18） 台下的美国将军十分满意：日本方面总是诚意满满。小女孩也没让他失望，不只是背下了英语歌词，口语确实不错。 原唱是两名男歌手，经由异国小女孩稚嫩的嗓音唱出来，别有一番意味。 理惠：工作，都是工作！ 我管你怎么想呢！ 演唱完毕，两个女孩可可爱爱的鞠躬，下台。 桑田干事在幕布旁边接到她俩，很快带她俩出了剧院，开车送她俩回家。 * 正子烧了热水，给两个女儿洗脸。 淑惠照例上蹿下跳，觉得姐姐们可美可美了！脸蛋红扑扑的，嘴唇也红嘟嘟的，好看的不得了！ 理惠于是嘟着嘴在她小脸上印了一个红彤彤的唇印。淑惠拿过镜子，美滋滋的看着脸上的唇印，还问：“好看吗？” “好看。” “妈妈，我也要涂口红。” “小心，可别吃进肚子里。”正子忙着先给百惠洗脸。 理惠去妈妈房间翻找出化妆包，正子有不多的一些化妆品，散粉、口红、眉笔、香水，件数不多，但都还不错。日本传统也一直是女性要化妆，特别喜欢细嫩的雪肤，因此增白化妆品不少。 口红有两只，一只是上次百惠送的，大概用了1/4，看起来用得非常爱惜。理惠拿了这只口红，给淑惠的小嘴涂了口红。 淑惠紧张得一直噘着嘴，不敢动，含含糊糊的说：“理惠姐，我好看吗？” 好好笑呀！也好可爱呢！ “好看的，我们淑惠也是个漂亮宝贝。”正子笑着说。 你这个臭美的小孩！理惠笑得不得了。 * 妈妈的掌心里有一些洗脸皂泡沫，轻柔的揉在理惠的小脸上。小孩子的皮肤如此细嫩，生怕用力大了便伤到皮肤。 理惠紧紧的闭着眼睛，感受妈妈温柔的动作。 妈妈真好。 你能从生活中的一点一滴中感受到妈妈的爱，多么幸福！正子把她的爱全都给了孩子们，这是毋庸置疑的。 一个人爱你有什么体现呢？会尽量让你吃饱、吃好，穿暖、穿的好看，让你走出去不会比别人家的孩子差在哪里；会关心你的需求，照顾到你的心理需求和生理需求。用最朴素的标准来衡量，就是爱在哪里钱在哪里。正子尽量想做到不偏不倚，平心而论，她确实做的不错。 百惠早熟而懂事，理惠自觉自己需求不高，淑惠最小，于是得到了更多的母爱。 洗好脸，又用资生堂的儿童润肤霜轻柔的涂抹在理惠白嫩嫩的小脸上。 “理惠酱，今天演出怎么样？” “挺好的。我和姐姐多唱了一首歌，桑田干事说是美国的将军特地要我们多唱一首歌。是英文歌。” “那真好。理惠酱，要不要去上英语课？学校还没有开英语课，你喜欢英语，妈妈给你在外面报个班学英语怎么样？” “还需要专门去上课吗？会不会很贵呀？”理惠担忧的问。钱可是个大问题！ “妈妈还有一点积蓄，别担心，够你上课用的。” 理惠有点纠结：儿童合唱团的一些课程也是要交学费的，再让她去上英语课，妈妈的薪水够吗？ 她的英语是还不错，但是…… “妈妈，我可以自学。我给将太哥哥打过电话问了，买英语磁带自学就可以的，就是背单词嘛，不难的。我的记性可是好得很呢！”理惠思考再三，觉得没有必要花钱出去学英语，很多人光凭几本英语课本、几盘磁带就能学的很好，她已经有很好的“基础”了，没必要非要花钱假装。 这个世界的天才是很多的，语言天才不学个十几门外语甚至都不能算“天才”呢。 正子似乎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你再麻烦将太哥哥一下，请他买了磁带给你。或是告诉你要去买什么磁带，妈妈给你钱。2000円够吗？” “不知道，我和姐姐周末去书店看看。” * 3月3日，女儿节。 今年，山口家的女儿节格外隆重。 鹤子阿姨带了和也、真也两个孩子，随着老父亲武雄一起到了横须贺，祖孙四人住在酒店里。 鹤子嫌弃正子租的公寓太小，“哎呀呀！这样可不行！你要为孩子们想想，现在孩子们是山口家的孩子，将来没准会有一个在家里结婚。你怎么也要为孩子买一套公寓，或是买一块地。” 嗯？这个话题理惠很有兴趣，马上往鹤子阿姨身边靠过去，“阿姨，东京的地价很贵吗？” “是有点贵。你这孩子，”鹤子摸摸她的小脑袋，“你还懂得问地价贵不贵呀？” “要是不太贵的话，祖父应该考虑买一块地。”理惠看向武雄。 武雄也在考虑买地的问题。他在东京的公寓说起来不大，住是可以，但正子母女四人住着确实太逼仄了。女孩们会长大的，两间卧室不够，至少要三间卧室才能住得下。 他有些积蓄，那是为了将来他百年之后的葬礼准备的。已经同鹤子商量过，他的后事要拜托藤原女婿出面料理，葬礼收取的礼金就给鹤子（而不是给藤原女婿），办理葬礼后剩余的钱要留给正子。 鹤子同意了。 “现在东京的地价每年都在涨，孩子他爸跟我商量，是否要再买一块地用来投资，我又不懂这些。再买一块地的首付倒是……不麻烦，但月供太吃力了，我们现在手里已经有一块地的月供，那是将来留给真也的。” “阿姨，投资是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用1000円买下一块地，等待它涨到2000円再卖出，这样我就赚了1000円。哦，不到1000円，还有一些税费，大概……可以赚6、700円吧。” “那不是很赚吗？” “对呀，赚钱给我的理惠买雛人形。”鹤子阿姨笑吟吟的说。 “雛人形！”理惠惊呼。 “呐，这是阿姨给你和百惠淑惠买的雛人形，别玩坏了，知道吗？玩坏了不吉利。” 理惠使劲点头。雛人形可不便宜，好一点的要上万円呢，普通的也要几千円。 日本从古代中国的上巳节学得的习俗，名为“雛祭り”，是为“女儿节”。女儿节要供奉“雛人形”，为家中的女孩祈福，祈求平安健康。 武雄也拿出为三个女孩买的雛人形，是摆放在人偶祭台第一层的天皇与皇后人偶。 最高级的祭台有7层，至少需要15个雛人形，加上其他物品与装饰，占地比较大，费用也不菲。山口家从鹤子正子姐妹俩小时候就是简化的3层祭台，第一层是天皇与皇后，第二层是三位宫女，第三层是一些婚礼用品，小巧的马车和器物。 天皇与皇后的雛人形用来摆放，鹤子送的三位宫女雛人形可以把玩，只在女儿节当天摆放到祭台上就可以了。 理惠高兴的将雛人形拿给百惠和淑惠，百惠带着小妹和两个表弟在自己房间玩呢。送了雛人形，理惠又赶紧出去听大人说话了。 父女三人换了话题，不再说买地的事情，真遗憾。他们在说武雄祖父快要退休的事情，就是明年。退休后武雄就有大把闲暇时间，他还觉得自己身子骨挺硬朗的，可以再找份零工，多挣点钱。 正子说：“父亲退休后应该享受生活，不需要如此忙碌。” 鹤子不耐烦，“我也是这么说的，但父亲十分固执。他放心不下你，你带着三个孩子，可要怎么办呢？” 正子只能苦笑。 “孩子们是不错，理惠聪明百惠懂事，可她们的前途呢？” “前途……”正子喃喃。 “没关系的，”理惠笑眯眯的插嘴，“姐姐以后会成为大明星！会挣很多很多钱！” 鹤子一下子笑了，“你这孩子！真是怪会说话的！” “阿姨不用担心呐，以后要是我和姐姐去东京演出，给阿姨和姨父送演出票！”理惠豪气万丈。 “好好，我可就等着理惠成为大明星啦！到时候我就对记者说，哎呀山口理惠可是我最最喜欢的外甥女！” * 三层的祭台上摆放了5个雛人形，制作异常精美，天皇与皇后都穿着十二单和服，宫女也穿着华丽的和服。理惠对什么天皇不感冒，只是单纯觉得摆放着还挺好看的。 正子一边摆放雛人形，一边低语，请神明祝福她的孩子们：希望孩子们将来都有幸福的人生，找寻一个可爱又俊美的丈夫，爱她们、敬她们，人生幸福、家庭美满；祈愿百惠身体健康、学业进步；祈愿理惠身体健康、每天快乐；祈愿淑惠身体健康、聪明活泼。 摆放好雛人形后，又叫来三个孩子，在祭台前面双手合十。 祈愿：我所没有的幸福生活，我的孩子将会拥有。 祈愿：我和妈妈、妹妹们永远在一起。 祈愿：百惠要成为大明星！我也要成为大明星！ 祈愿：妈妈和姐姐们都要快乐呀！ * 祭台上的雛人形换了新的，去年的旧的雛人形小心收藏起来。 百惠和理惠小学毕业。 百惠升上初中，仍然在附近的中学入学。 理惠转到一家私立中学就读，学费全免，入学测试了学业能力后，直接升到初三。 百惠开始变声，在升到六年级的第一个学期退出了儿童合唱团。 祖父武雄退休后安享晚年，搬到横须贺与次女一家居住。他将东京的公寓卖出，将房款与自己的积蓄、正子的微薄积蓄、鹤子的借款，凑了一笔钱在东京买了一块地皮，忐忑不安的等待地皮升值。 正子换了一间公寓，以便与老父亲同住。武雄后来在美军基地找了一份临时工作，周薪100美元，此时美元对日元的汇率非常稳定，1美元兑360円，400美元等于月薪14万4千円。武雄将这笔薪水全都存了起来，将来留给三个孙女。 * 日历翻到1971年11月。 百惠12岁10个月，初中一年级。 理惠刚满10岁，初中三年级。 淑惠7岁，小学一年级。 * 理惠仍然在青竹儿童合唱团，目前是领唱之一。 但也已经有点厌倦了，儿童合唱团的演出都只能算“小菜”。而理惠的目光已经放在……更广阔的天地啦！ 就在这年的10月初，一档创新的选秀节目在nhk电视台播出： 《スター诞生!》 明星诞生！ * 这档节目是几家演艺经纪公司共同推出的，目的是发掘新人歌手，前期预热从8月便开始了，在电视台、电台和报纸上做广告，全日本海选歌手参加电视比赛。 评分制度由现场评委和现场观众共同打分，三个月为一期，每周周末晚上播出。目前是第一期，观众并不多，收视率低得令人发指，影响力还极为有限。 理惠从《明星诞生》第一场转播便一场不拉的全程收看，还让妈妈用录像带录下节目反复观看。 百惠跟着她一起收看，对其中的一位与她同龄的参赛选手非常关注：那是13岁的关东女孩森田昌子。 森田昌子1958年10月出生，只比百惠大3个月。她长相甜美，圆圆的苹果脸，是很受观众欢迎的邻家女孩。 此时的百惠，还没有想到自己也可以参加这档节目。《 》 19、旋转木马（19） 第19章 旋转木马（19） =============================== 退出儿童合唱团的百惠对自己的未来还没有什么想法。音乐？是挺喜欢的, 但山口家包括鹤子阿姨的藤原家都跟演艺圈没有半毛钱关系，她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自己的爱好。儿童合唱团的两年是有趣的两年，辛苦还谈不上, 对喜欢的事情总是更有耐心、更愿意付出。 但她没有报考专门的音乐学校，一是音乐学校或是艺术学校的学费相当贵, 是妈妈现在绝对拿不出来的高价；而且理惠上的私立中学虽然不要学费, 可置装费、伙食费也不菲，她宁愿节省下来钱，好让理惠能在学校吃的好一点，而不是只能带便当。 梦想是很了不起, 但首先要能生活。百惠想的很明白。 理惠不知道百惠是这么想的，她是觉得百惠没有去参加音乐中学或是艺术中学的校招有点可惜啦, 但百惠原本也不是走“科班”入行的, 所以她也并不着急。这不，《明星诞生》现在可是正式开始了呢。 这档选秀节目造就了日本流行乐坛数十年的辉煌，发掘了无数红遍日本乃至亚洲的歌星, 百惠就是其中最出名的大明星, 歌影视都有观众耳熟能详的著名作品。即使在爱好多栖发展的日本演艺圈也是不多见的。 而且百惠的职业生涯只有短短的几年罢了，能在有限的几年时间做到歌影视全面开花, 百惠的能力和亲和力（观众缘）是没话说的。 理惠倒不觉得日后功成名就且仍然处于事业上升期的百惠选择结婚退隐有什么问题, 生活不是别人的, 是百惠自己的, 只要是百惠自己的选择就好，他人无权指指点点。 “森田昌子唱的太好了, 她应该也有学过一些发声技巧, 她现在音域至少是两个八度。”理惠说。 百惠点头, “她唱得可真好。” “她的形象也很好, 活泼可爱，是观众最喜欢的少女形象。” 百惠笑着说：“瞧你，说的可怪！你怎么倒像是有20岁了。” 理惠嘻嘻一笑。 在12岁的少年心中，20岁恐怕就已经是想象的极限了。他们不会想到自己年满20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在他们心中，自己永远年轻。 理惠今年刚满10周岁，前几天全家去餐馆就餐，订了一只4磅的奶油蛋糕，为她庆祝生日。鹤子阿姨没有来，但提前寄来生日礼物，是一条华丽精致的西式洋装裙子，理惠很喜欢，谁能不喜欢漂亮裙子呢？ 10岁仿佛是一个分水岭，既不会被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破孩，但又确实还是孩子。祖父和妈妈已经习惯什么事情都跟两个年长一些的女孩商量，从来没有因为她们的年龄而忽略她们的意见。 理惠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 她现在俨然是家里的小管家，为祖父和妈妈都安排了每年一次的健康体检，武雄和正子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好着哪，不肯多花体检的费用。理惠振振有词，“你们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照顾好我们哟。祖父，你可要等着我们长大哟，将来要是百惠结婚了，你要送百惠进结婚教堂的。” 如此天真稚气的话语，逗乐了祖父。 不查不知道，武雄已经有了一堆小毛病，60多岁的男人多见泌尿系统疾病和心脑血管疾病，理惠不太看得懂医生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这难道是全世界医生的共同特点——硬是问了半天，将每一个症状都记在笔记本上，还仔细问了每一种药物的用量用法，每天监督祖父按时吃药。 33岁的正子身体还不错，很健□□了3个孩子也没怎么损伤身体。 “瞧，妈妈的身体可棒了。”正子骄傲的将体检报告拿给次女看。 “妈妈，请保持。”理惠一本正经的说。她将体检报告收到文件夹里，是个收纳狂人、轻微强迫症患者。 “妈妈，您回来了。您辛苦了。”百惠从房间里出来。 “百惠酱，你也辛苦了。今天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祖父和理惠酱做了晚饭，留了您的饭菜在冰箱里。” 正子十分欣慰。 武雄来了横须贺后，正子换了一间大一点的公寓，有一大二小三间卧室，大卧室给三个女孩住，她和老父亲各睡一间小卧室。她的薪水用来负担一家五口的生活费，武雄的薪水全存起来。老父亲没有别的嗜好，就爱喝点小酒，她常趁超市有活动的时候用折扣价买些好的洋酒和清酒。 武雄住进来之后，发现……有点不妙，喝点小酒会被孙女管着。理惠严格控制祖父的饮酒量，小酌怡情，酗酒伤身。武雄非常快乐的接受孙女的管束。 理惠的生活和学习都不怎么需要费心，她在私立中学有校车接送，晚上去合唱团排练需要接送，武雄乐呵呵的承担了接送两个孙女的任务。 他是不太懂什么音域啊乐理啊这些，就知道理惠现在是领唱之一，因为英语好，但凡有演唱英文歌的演出都是理惠领唱。刚退团的百惠之前也是领唱。他知道领唱一定是很了不起的，非常骄傲。等候排练结束的时候也有其他家长，他们对山口姐妹的祖父都十分和气，气氛好极了，武雄也非常享受别人父母的吹捧。 家里没有什么糟心事，三个孙女都乖巧可爱，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正子。要说正子还年轻呐，今年也才33岁，总不能因为久保茂那个人渣就放弃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正子也不是没有追求者，武雄甚至说他现在的收入完全能抚养三个孩子，要正子勇敢追求幸福，不要因为孩子们的抚养问题而错过。正子却总是羞涩的笑着摇头，拒绝了追求者。 理惠就很有点微词，觉得正子完全没有必要拒绝追求者嘛，也不可能每个男人都是渣男，对吧？万一其中有人很不错呢？可正子仍然拒绝，说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结婚为了什么呢？难道不是为了生下自己的孩子吗？她已经有了三个可爱的女儿，很没有必要结婚。 理惠觉得妈妈的理论不对，但她也不太能跟妈妈讨论……这种问题，因此只好作罢。 有点自私的想，正子不愿意再次尝试恋爱、结婚，对她们姐妹来说是最好的，她会将她所有的爱都给孩子们，不会被别人分走。 * 1971年最后三个月在“明星诞生”每周一次的比赛中匆匆过去，年末的最后一个周末，决出了总优胜者：13岁的森田昌子！ 了不起的昌子在每周的比赛中都是优胜者，一路高歌猛进闯进了决赛，越来越多的同龄人注意到她。 今年对于日本艺能界来说也是创造历史的一年：6月，来自冲绳岛的17岁的南沙织发行了自己的首张单曲《17オ（17岁）》，一曲爆火。 这首有马三惠子作词、筒美京平作曲的欢快的流行歌曲是专门为了南沙织打造的，肤色浅黑具有异国风情相貌的南沙织以她十分有特色的外貌光速成为日本少年最喜爱的歌手。 日本媒体迅速将南沙织、小柳留美子、天地真理称为“新三人娘”，以对应之前的“三人娘”。日本流行乐坛风靡起充满青春气息的歌曲、天真纯洁可爱的歌手。 《17オ》这首歌的歌词创作也十分顺利，有马三惠子说自己的创作灵感从来没有如此蓬勃过。 “青い空の下，二人の愛を抱きしめたくて 蓝天之下，想拥抱两人的爱情 光の中へ溶けこんでみたの因此才融化在光芒中 ふたり鴎になるのよ我们两人要化身海鸥 風は大きいけれど動かないで おねがいだから纵使狂风大作，拜托啦，也请不要飞走 好きなんだもの私は今 生きている 因为喜欢你，现在我活在当下” 整首歌中其实并没有出现“17岁”的字样，但每一行歌词又都在诉说青春、阳光、蓝天、海鸥、浪花，与少年纯洁的爱情，可爱的亲吻，通篇只有一个词“青春”。 多么可贵的青春！ * “明星诞生”这档选秀节目的出现也很有意思，报纸上说是因为之前日本乐坛几乎被某家经纪公司垄断，大卖的都是他家旗下的艺人。伴随日本经济的腾飞，娱乐产业也蒸蒸日上，市场扩大，其他经纪公司当然想要分一杯羹，于是跟多家音乐公司联手推出了“明星诞生”。 索尼唱片签下南沙织是一次极为成功的尝试，南沙织也凭借《17オ》这首热门歌曲，成功的以出道仅仅半年的资历便入选今年的“红白歌会”，也是“创造历史”了。 因此“明星诞生”恰逢其时，各家经纪公司、音乐公司都卯足了劲儿想选拔出“南沙织第二”。没错，他们确实找到了，森田昌子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成为少女偶像。 对了，媒体最近开始用“Idol”一词来称呼新三人娘，理惠觉得这个词真是好熟悉呀。原来日本的“爱豆文化”就源于此吗？似乎是的。理惠不记得之前看到报纸用这个英文词称呼其他歌手。江利智惠美虽然被归类为“流行歌手”，但她仍然属于传统歌手，不是“流行偶像”。 “偶像”的定义是除了本职工作（表演、唱歌）之外，艺人在流行文化中具有一定影响力（接拍广告、有自己的fans）、会经营自己的个人形象。这其中又分为“偶像型艺人”与“偶像”，偶像型艺人需要有匹配的业务技能（演技、唱功），偶像则不需要有专业技能。 理惠信心满满：这个我懂呀！ 相对日后已经极为成熟的“偶像创造”体系，她就算并不熟悉其中的条条道道，但就以她知道的那点套路，拿出来那还不是妥妥吊打现在的日本流行乐坛！ 哈哈！理惠得意洋洋，就等着姐姐参加“明星诞生”、一鸣惊人了！ * 百惠惊讶，“我吗？我……我可以吗？”她似乎不太有信心。 “没关系的啦！”理惠握拳，“姐姐一定可以！” “可我还在变声期。”百惠为难的说。 “哎呀，不要紧的。变声期要多久呀？一年？两年？昌子也就比你大几个月，她肯定已经度过变声期了。” 百惠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处：声乐老师觉察到她开始变声期了，要她好好保护嗓子，最近1年就不要唱歌了。 一般开始变声大概也就是1年左右吧，等她嗓音稳定下来就好啦！ 变声期与青春期发育同步，女孩月经初潮就表示开始了青春期，同时开始变声期。百惠第一次来月经，正子特地给她做了红米饭庆祝她长大了。 “我们要研究每一期的优胜者，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出头。然后，”理惠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骨碌碌乱转，“我们要给你找一首合适的参赛歌曲。百惠酱，冲呀！” 挥舞着小拳头。 百惠被古灵精怪的妹妹逗乐了，“你呢？你在儿童合唱团怎么样？” 理惠美式耸肩，“就那样。我已经是老资格啦，没人敢欺负我。” 日本社会很讲论资排辈，已经加入儿童合唱团3年的理惠早已是“前辈”，哈哈！什么“下克上”，不存在的！ 她的英文已经很好了，口语流利，不仅学了美音，还学了英音的标准口音。也敢于开口，每次去美军基地演出都能很流利的跟那些美国佬对话。美国佬对日本群众有种族歧视吗？当然有的，但那跟她山口理惠有什么关系呢？ 粗鄙的是普通美国大兵，从基层军官往上都还是挺要脸的。尤其是第七舰队的司令官先生，每次她去演出，司令官都要自己的副官陪她在基地玩，美国军舰航母她要是愿意也可以上去参观。他们还有女兵呢，虽然数量极为稀少，也多是文职，但也算是为这个过于富有“男性力量”的地方增添了一些别样的风景。 祖父的工作也是她大胆询问了副官科斯纳少校后，少校安排的。嘻嘻，这怎么不是一种“人脉”呢？就是为了祖父，理惠也愿意维护好跟科斯纳少校的关系。 哦，还有司令官先生。 说实话，做到一支舰队的司令官，这个人修养还是挺不错的，至少理惠从未感觉到司令官先生的歧视或是别的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呢，司令官就是再鄙视日本人，也不会在孩子面前表现吧？ 至于他鄙夷那些狂拍马屁的政府官员乃至皇室，哦，那关她什么事呢？对吧？ 有时候司令官举办宴会，会邀请当地表演团体来演出，山口姐妹也接到过几次邀请。美国佬不差钱，酬劳给的很大方，每次都能有数百美元。理惠将这些美元都存起来了，至少这几年美元的汇率还非常稳定，先不急着兑换成日元。 她现在掌管家里的财政大权，正子名下有一个储蓄户头，又另外开了一个储蓄户头，专门存百惠和理惠单独出去演出的酬劳，大头主要是美军基地给的美元；祖父武雄有自己的储蓄户头，退休工资每个月入账；武雄的另一份美元薪水也交给理惠存起来。 理惠每年年末小计一下存款，可喜可贺，3年来美元存款已经有8000元之多；日元存款不多，只有50万円，这是因为房租开支增加了。 可喜可贺，全家人今年没有生什么大病，都是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医药费开支若干。 房租开支、日用开支、饮食开支。 三姐妹的服装费开支，包括校服开支，今年此项支出颇多，主要因为她们都有校服费用。 祖父和妈妈都没怎么买新衣服，倒也不必如此节俭。 武雄带头鼓掌，“理惠酱辛苦了！今年麻烦你将家用账目计算的这么清楚。明年还请理惠酱多多辛苦。” “祖父今年也辛苦了。明天妈妈陪祖父上街买新衣服吧，祖父应该买一件料子好一些的大衣。”理惠笑吟吟的说。 “祖父有大衣，不用买新的。” “要的要的，祖父要听话哦。” 武雄笑出眼泪，“好，祖父就听理惠酱的话。” “妈妈今年也辛苦了，感谢妈妈努力工作，抚养我们。”理惠与姐姐妹妹一起向正子鞠躬。 正子眼含泪花，郑重还礼，“妈妈照顾你们是应该的，你们每一个都是好孩子，妈妈很幸福。” 窗外飘着雪花，纷纷扬扬，一年又过去了。 * 横须贺的生活真是非常不错，简单又快乐，祖孙三代其乐融融。正子温顺，武雄和气，没有令人烦恼的挫折教育。 百惠的变声期即将过去，在学校结识了新朋友，就等着变声期结束之后进行恢复练习。 理惠跳级两次，新学期开学后就要准备初中毕业考试。私立中学当初跟她签了合约，免收学费，要求她高中也在本校就学。至于年限，她都跳级了还说什么年限！ 私立中学希望她报考日本的top名校，东京大学、早稻田大学之类。东京大学是国立大学，早稻田是私立大学。但论国际排名和日本群众认可度，东京大学当然是首选。 理惠还没有考虑好目标学校。 她也只是占了一点点“宿慧”的便宜，不能保证一定能考入东京大学。好在也不是只有这两所大学可以选择，国立的京都大学、私立的应庆义塾大学也都是闻名遐迩的好学校。 科斯纳少校说：“你只考虑日本大学？为什么不考虑美国大学呢？”语气中很明显的透露出“日本大学算个屁”的情绪。 啊这，你说的很对啊，少校先生！ 理惠神色犹豫，“可是……那样会离开妈妈和祖父。” “这也很简单啊，你申请全额奖学金，你还未成年，可以带你的母亲或是祖父一起去美国，他们可以照顾你。” 你们70年代的美国大学……哦确实，美国大学早已开始招收国际生了，全额奖学金也是有的。 “我会考虑的。” “美国大学要提前至少半年申请，你写信给你想去的大学，让他们给你邮寄招生简章和申请奖学金的手册。” “你真是个好人，少校先生。” 科斯纳少校笑了笑。但没有说“你让我想起了留在美国的女儿”这种没有营养的话。少校先生是个刻板印象的德克萨斯州人，保守，正经，严肃。可能这也是司令官看中他让他担任副官一职的最大原因吧。 * “明星诞生”在新的一年开始了新一期选拔，每周在电视台播出本周的比赛，有男有女，年龄实际没有限制，最小的报名者10岁，最大的报名者48岁。 比赛的要求也很严格，初赛复赛决赛，过五关斩六将。初赛复赛的专业评委有6人，分别是一名演歌歌手、一名资深作词家、4名资深作曲家。对选手的要求是唱功，首先你不能走调，也不能忘词，因此歌曲的选择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另外还有一项是舞台表现，也就是俗话说的“台风”，你不能只站在舞台上当根木桩，要会使用形体语言为自己加分。 理惠：没问题！这项我和姐姐一定是100分！ 儿童合唱团的演出经验绝对是优势项，百惠是个很有大将之风的表演者，这项肯定没问题！ 理惠非常有信心。 决赛的评委更是多达2、30人，都是知名作曲家作词家、唱片制作人，他们会从各方面来衡量参赛选手是否有潜力成为“明星”。 参与“明星诞生”节目制作的经纪公司、音乐公司都会派出自家的星探坐在观众席上，决赛选手演唱完毕后他们会决定自家公司是否要“举牌”，森田昌子在决赛演出后有13家星探举了牌子，媒体惊叹不已。 昌子也很快签约德间音乐工业，开始了练习生生涯。 德间音乐工业株式会社隶属著名的德间书店，德间书店从传统出版业进军音乐出版行业，雄心勃勃。 “明星诞生”第二期结束后，理惠也初中毕业了，顺利升上本校高中部，4月新学年开学入读高中一年级。 百惠升到初二。 淑惠升到二年级。 * 3月的最后一天，百惠与同学约好了去购物中心看演出。 “理惠酱，要去看演出吗？” “什么演出？” “是这个。”百惠递给她一张宣传单：几个青春洋溢的男生在舞台上激情高歌。咦，等等，这个中间的小帅哥是谁？ 眉清目秀的，莫非是友和君？那必须去！—— *南沙织的《17オ》挺好听的。日后南沙织被称为“元祖少女偶像”，从她开始，日本经纪公司才有了系统打造“偶像”的概念。17岁也成为少年偶像的中位数，一般少年偶像都是17岁前后出道，12、3岁到18、9岁为黄金年龄。 *年代文已完结《曼哈顿窈窕淑女》，一代世纪巨骗的传奇人生，特好看；《九零亿万美元保姆》，小保姆到美国第一夫人，极长，慎入。《百米跑道》其实也可以算是年代文，体育竞技，重生，无金手指无系统，专注奔跑的少女一直跑到了奥运会。《学神十三岁》从奥数竞赛开始，天才数学少女的闪亮人生。《八零女书记》写的不太好，后期又总是被锁，但我还是建议读者宝宝们看看的。 *有喜欢看爱情戏份的同学，请点击【作者专栏】看我的其他完结文，我的美娱文都专注恋爱，《野孩子》70万字，《疯狂前男友》19万字，《舞出我青春》20万字，《女神盟约》137万字。还有18世纪英国风的《小奥斯汀小姐》70万字，16世纪法国宫廷风《凡尔赛野玫瑰》60万字、19世纪法国文艺女青年《兰波家的女孩》48万字，超英文《[综英美]超英不能拯救世界》30万字，宝宝们可以慢慢看呀。《 》 20、旋转木马（20） 第20章 旋转木马（20） =============================== 没想到三浦友和曾经也有音乐梦呀！理惠偷笑：果然你俩天造地设！ 理惠对未来姐夫极有好感：这可是刁钻的整天想搞个大新闻的日媒都公认的世纪好男人, 他遵守了结婚誓言，从未背叛妻子；他努力挣钱养家，从无怨言, 并且顶住了日本群众对他的怨恨——他们愤恨因为他，百惠才会早早退隐。 但现在三浦君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 他和百惠还是陌生人。 理惠决定不改变他们的未来, 可现在就去欣赏一下未来姐夫的歌喉当然是没问题啦。 * 购物中心真热闹，到处都是人，第一可见日本如今的城市人口密度，第二可见日本群众有钱, 周末都往购物中心跑，休闲娱乐购物用餐, 花钱如流水。 三浦友和令人意外的居然是一支名为“RC Succession”的民谣乐队的鼓手和吉他手, 瞧他在舞台上激情敲鼓的模样，还真让人无法将他跟日后那个青春无限好的帅哥联系起来呢。 要说友和桑的英俊，之前理惠一直以为那是他成为影视明星后的加成, 今天一看, 天哪！他绝对是整支乐队的颜值担当！浓眉大眼，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庞, 没什么技巧, 就是硬帅。 果然, 帅哥就是帅哥, 哪怕他架子鼓打的相当一般，还是能混成鼓手——不对, 等等！我在说什么？这句话完全没有逻辑！ 但是, 沉浸敲着架子鼓的友和桑真的很帅气, 周围女孩子也大多在讨论英俊的鼓手。 好吧, 知道啦知道啦，你们真的个个都是颜狗。 百惠和她的同学也在讨论鼓手：如果鼓手是主唱那就完美了！ 哈哈哈哈！理惠在心中乐得不行。 现在日本少年还不太流行“追星”，没有追星文化，看完演唱，人群呼啦啦散去。 百惠体贴的问：“理惠酱，累了吗？” “去那边冰淇淋店坐坐。理惠酱，请你吃冰淇淋。” “谢谢呀，真麻子酱。”理惠乖巧道谢。 真麻子笑嘻嘻的说：“别看理惠酱下学期就要上高一了，可还是妹妹哟。” 当妹妹不吃亏，理惠表示无所谓啦。 理惠坐在冰淇淋店的桌边，百惠和真麻子在冰柜前面嘀嘀咕咕商量要什么口味的。理惠忽然看到三浦友和与一个女孩相伴走过冰淇淋店门前。 理惠来不及多想，赶紧推门出去。 友和的个子很高（相对日本普遍身高来说），将近180呢，就是在中国或是美国也不算矮了，因此在一堆矮搓搓里十分醒目，理惠也因此一下子就看到他。 她追在友和身后，大喊“三浦君”，果然，三浦友和停住脚步，转头看过来，“是喊我吗？”他有点惊讶。 他身边的女孩也转回头，很是亲昵的说：“阿稔，谁家的小妹妹？好可爱呀。” 哦，这么说他现在还没有改名叫“友和”。 友和——该叫他三浦稔——笑着说：“我不认识她。” 理惠一点不怵，“阿稔哥，我是你家隔壁田中先生的姨妈家的表哥家的外甥女，我叫理惠。” 三浦稔有点奇怪，他家隔壁根本没有姓田中……不过，也许真的有位田中先生？他忽然不确定了。 “你跟谁来的？你一个人来玩吗？” “我和姐姐一起来的，刚才还看了你演出呢。” 三浦稔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快别提了。” 嘻嘻，害羞的未来姐夫好可爱呀。 “这位姐姐是谁？” “我叫原野美代子。理惠酱，请你吃冰淇淋好吗？”美代子以为他俩真的认识。 “不用啦美代子酱，姐姐给我买了冰淇淋。”理惠扭头指了指冰淇淋店。 于是，百惠惊讶的看到妹妹带着刚才她们见过的英俊鼓手和一个陌生女孩进来了。 百惠和真麻子暂时处在震惊状态，以至于没有问理惠这到底怎么回事。 三浦稔很自觉的去买冰淇淋，理惠跟着他去了冰柜处。 “阿稔哥喜欢什么味道的？” “巧克力。你呢？” “香草，或者巧克力。” 三浦稔便笑着对店员说：“要一球巧克力，一球香草，一球草莓，分开放。” 一会儿三浦稔带着冰淇淋碗和理惠来到女孩们的桌前。 理惠主动介绍，“阿稔哥，这是我姐姐百惠，这是姐姐的好朋友真麻子。” 三浦稔终于想起来有哪里不对了：这小孩！自我介绍或介绍他人都没有说姓。 百惠和真麻子也觉得有点不对，但她俩忙着害羞，没有及时纠正理惠。 * 从冰淇淋店出来，百惠本想带着妹妹告辞，结果理惠又非要跟着“阿稔哥”逛商店。三浦稔本来是想跟美代子逛街压马路聊聊天，结果被三个莫名而来的“邻家妹妹”强行插入。最后，善良的阿稔哥给四个女孩都买了一些廉价的小饰物，发夹和发绳，都是小女孩能用得上的小物品。 以他目前的财力，实在买不起更贵重的小礼物了。 美代子人很好呢，还和阿稔哥一起送她们到公交车站，看着她们上了车，这才离开。 理惠小嘴叭叭，“美代子酱之前和栗原谈恋爱，不过最近他们好像是分手了，栗原就把阿稔介绍给美代子酱。栗原就是今天的主唱，瘦瘦的弹吉他的那个。” 百惠好奇，“那你怎么认识三浦君的？” “想认识当然就认识了。”这可不算什么！“我还超担心美代子酱是阿稔的女朋友呢，看来至少现在还不是。” 可惜啊，姐姐跟三浦的年龄差有点大，要再过几年才可以，不然三浦君可是有点那啥倾向了。 说起来，她算“改变历史”了吗？也不能算，只是见了一面罢了，过几年他俩都会忘了今天的见面。人一天天的要见到那么多人，哪可能每个见过的人都记得。 今天当然很愉快，去购物中心玩了，看了演出，吃了冰淇淋，还跟英俊的陌生鼓手一起逛街，还得到了帅哥送的小礼物。百惠回家后一五一十跟正子交待了今天都玩了些什么，压根没有意识到她今天提及的英俊鼓手将来会跟她有更深的纠葛。 理惠沾沾自喜，觉得特别有意思呢。 * 与三浦稔君的初次接触不过是春假期间的一桩小事，很快，山口姐妹便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新学年开学后，百惠忙于学业，周末去声乐教室上课，进行恢复性训练。 升到高一后，理惠的学习也紧张起来，在认真考虑申请美国大学的事情了。日本学生申请美国大学的不少，录取率相对来说也比较高，但美国生活成本高，因此绝大多数留美学生家境都很好。 山口家现在可没有这笔钱，就算奖学金能覆盖掉学费，生活费呢？总不能全指望奖学金，自己多少要带一些钱过去吧。 还有年龄问题，她如果不再跳级，那么高中毕业就是……13岁4个月，未成年，必须有监护人照管。 啊，烦恼呀！ 还有，百惠是肯定必须绝对要参加“明星诞生”的，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自己呢？她要不要也参加“明星诞生”？可能……没必要？等她过了变声期，百惠就会成为日本娱乐圈最早的“少女偶像”的一员，如果百惠的妹妹要录制唱片，那几乎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还有经纪公司！ 理惠忙着对比各家经纪公司。如今日本最大的经纪公司是渡边事务所，之后推出过诸多偶像男团的杰尼斯事务所如今还只是渡边事务所的一个项目组，没有脱离东家单干；糟心的是，杰尼斯项目组实际上的老大喜多川已经爆出了“猥亵未成年”的丑闻。 渡边和杰尼斯都首先被开除出候选名单：渡边更喜欢搞笑役艺人，杰尼斯几乎只做男团。 德间音乐工业？听上去不错，可以考虑。 索尼音乐？大牌，营销能力有保证，自己就有发行渠道，但索尼已经有了南沙织，未必会重点打造百惠。 理惠认真做了各家经纪公司与音乐公司的分析文件，优势、缺陷，一一写清楚。做好之后，又跟祖父、妈妈、百惠一起讨论。 大公司/事务所的优势是有成熟营销方式，但缺点是签约艺人太多。小公司的优点十分明显，可能会将资源都放在百惠身上，但缺点也很明显，很可能干不赢那些大公司。这样就需要经纪人又争又抢了。 武雄并不懂这些，但每次讨论都认真对待，以自己的社会经验分析各家公司。公司老板非常重要，渡边事务所在他这里也早早出局，因为渡边董事长年纪大了，过不了几年就会疾病缠身；渡边董事长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在日本这样的（重男轻女）环境下，两个女儿能接下事务所的各项业务吗？ 理惠觉得祖父的考虑很对，公司老板最好年龄不大，至少要保证稳定经营10年到20年，因此年龄最大40多岁。公司名下最好没有太多艺人，或者没有同类型的少女艺人，这样可以保证百惠是公司的“独一份”，得到最好的资源。 另外需要考虑的就是经纪公司的佣金了。日本没有专门的法律规定演艺经纪公司的佣金上下限，各家经纪公司的佣金不等，抽的最狠的能达到艺人10%、事务所90%，能给艺人50%都算是良心企业了。 理惠得知这个情况后简直要昏过去！ 周扒皮也不过如此了！ 吊路灯！统统吊路灯！ * 正子对娱乐圈也是一窍不通，她只懂全力支持孩子们的梦想，想的是万一比赛没有获胜那也没有什么关系，仍然可以回来上学，不耽误。只要力所能及她都愿意去做，比如给百惠在外面音乐教室报名上课，一节课就要上千円，她眉头都不皱一下。 又多了一笔开支，家中存款不增反减。 理惠没有报考音乐中学也是因为艺术院校哪怕只是中学也收费昂贵，永川私立中学愿意学费全免，理惠便去了永川私立。 孩子有时候也是太懂事了一点，正子十分心疼，唯恐这个决定会耽误理惠的前途。 娱乐圈想当然的极为复杂，许多大的经纪事务所都多多少少涉黑，背后有点说不清楚的“投资人”，偶尔还会有某艺人想脱离事务所结果被揍了的新闻。这是正子最担心的事情。 艺人说起来好听，那也是受美国文化影响之后的事情。就是在二战之前，艺人也不过是上层阶级用以消遣的群体。现代娱乐产业让艺人的地位提升了，但本质上仍然…… 正子为此专门跟百惠谈了许久。 “你要确定这是你想做的事情。” 百惠勇敢的看着妈妈的眼睛，“我确定。” “不要为了钱或是……家里有钱，没有别人家那么多钱，但供你和妹妹上学绝对不成问题。” 百惠有点茫然，“不是为了钱。也许我根本成不了南沙织那样有名气的歌手，但是，我想试一试，妈妈。我喜欢唱歌，我觉得我也唱得很不错。别人可以的，我也要尝试一下，否则……我不会承认我不如别人。” “我的百惠永远是最好的那个。” “妈妈。”百惠依恋的依靠在妈妈肩头。 “妈妈的力量也许很微薄，可妈妈会尽量保护你。百惠酱，不要担心，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妈妈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让你达成目标。” 百惠用力点头，“嗯！” 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 理惠的吉他现在弹奏的很不错了。她花了许多时间学习吉他技巧，乐器老师也一直称赞她的演奏技巧不断进步。10岁的理惠现在可以自弹自唱很多歌曲了，不过记曲谱还是有点麻烦，她的小脑袋记忆力是很好，可她需要记忆的东西太多啦！ 生活太充实了！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不多的休闲娱乐就是看电视，当然还有每个月一次全家去电影院看电影的集体活动，亲子时间也很充实呢。 日本经济上行，直接反应在社会上就是工作机会多多，薪水每年增加，正子也得到了加薪。日本学校是初中开始学习英语，正子上学的时候也学了一点英语，不过之后多年没有实际应用，基本等于忘了。 理惠编了一些超市收银会用到的基础对话教给正子，大多都是对于商品金额的对话，正子工作的超市在美军基地附近，常有美国大兵来购物。他们的购物偏好十分明显，首先是酒类，偏好欧美酒类，有时候也会尝试清酒和中国酒，以及更平民化的啤酒；其次是香烟，美国大兵几乎人均烟民。 美军基地里有专门的商店以供大兵们购买一些日用品，但品类不全，酒类也不是无限量供应，因此他们很喜欢趁休假外出的时候购物。 理惠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正子的薪水足够养活一家五口，存款日渐增加，买不起奢侈品，但也没有到吃不饱穿不暖，就是普通民众的普通生活水平吧。正子是个精明的消费者，她在超市利用各种促销打折的机会购买食物和日用品，山口家的日常开支与饮食开支要比普通五口之家减少至少1/3。 理惠对各种临期食材没有意见，顶多只是蔬菜水果蔫了一点，一点也不影响口感和营养。肉类就趁促销的时候买一堆，然后放进冰箱冷冻层。理惠也制订了极好的购物清单和每日消费食材的清单，正子和百惠都能按照清单购物或是做饭。 百惠的厨艺一般般，正子以前还教她一些菜式，现在也不怎么教了，除非百惠自己想学。理惠也会做一些菜式，不过她不喜欢总是做饭，都尽量选择食材容易处理的菜式。书店里有许多生活技能书籍，毛线编织、饰品编织、食物烹调、服装制作、包类制作、插花艺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书店找不到的。 市场真是空前繁荣，而且还将继续繁荣。 理惠感叹这个时代还真是最好的时代呢。泡沫时代还没有来到，更别提什么泡沫崩溃，一切都欣欣向荣，一切都染上了午后阳光的灿烂金边。日本民众的自信心日益高涨，终于从战败国的沮丧中开始恢复。 * “理惠酱。”一个天真、元气满满的女孩子的声音。 “爱绘酱。”理惠很高兴的回应。 升到高中部，又结识了新同学。高一一般都是15、6岁的少年了，她一个才10岁半的小女孩跟他们都有代沟啦！不过幸好还是结识了另一个小天才，13岁的青田爱绘。 爱绘小学跳了一级，初中跳了一级，除了聪慧过人之外，还练习书法、学习中国古琴，反而不是学习日本的传统乐器三味线、尺八——哦不对，尺八也是中国古代乐器，只是现在尺八在中国式微，反而在日本传承下来了。 两个跟普通同学年龄断层的小天才成了好友，那简直再正常不过。 爱绘家庭环境很好，曾祖父开了一家公司，如今是她父亲掌管。公司规模不大，盈利不少，以理惠从爱绘口中听到的家庭情况汇总，青田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算是富豪阶层的低位。 但青田家这一代只有爱绘一个女儿，将来的家业是女儿继承还是采取传统的婿养子继承，尚且不知。 爱绘生活优越，零花钱超多的，因此没有什么金钱观念，经常请客。 “明天要出去玩吗？” “明天？” “对啊，周末，出去玩。” “好呀。去哪里？”理惠以为只是平平无奇的在商业街或是购物中心之类的地方吃吃喝喝。 “去热海泡温泉。” 啊？要出横须贺呀？理惠发愣。 “我家在热海有温泉别墅，爸爸说女孩子多泡泡温泉，很有好处的。”爱绘跟百惠同龄，只小两个月，已经是青春期少女了。 “可我太小了，妈妈不会放心我一个人跟你去热海。” “你去过热海吗？”爱绘热情的问。 “没有。”理惠遗憾的说，“我们家没有什么旅游经费。” 热海市最著名的就是温泉，日本民众很爱泡温泉，但山口家实在没有这笔额外的开支。热海市位于静冈县，跟横须贺所在的神奈川县毗邻，直线距离也不过50公里，开车一个小时便到了，因此横须贺民众去热海泡温泉实属小事一桩。 理惠此时感觉到要是有一辆车该多好！那可是太方便了！ “那也没关系。你和百惠酱一起好啦，反正我家的别墅很大，有足够的房间。温泉就在楼下，很方便，又很僻静。” “谢谢你呀，爱绘酱。我回去问问妈妈。”理惠心动了。狗大户！好享受呀！ 她也想要一间温泉就在一楼的别墅！ 唉！ 赚钱不容易呀！ * 祖父武雄在东京买的那一块地皮稳定升值中，但还没有翻倍，武雄因此想着要是翻倍了就卖出，就算加上地产交易的税费，也是赚的。要是不卖，还可以自己盖房子。 日本叫“一户建”，就是藤原姨父家那种独栋住宅。一户建是很理想的住宅，东京居大不易，有人只买大概2、30个平方米的地皮也要盖一户建，那就是一个跟烟囱差不多的建筑物了。 武雄买下的地皮位置略偏，因此价格非常香。升值前景是东京市区是在不断向外扩大的，因此如今的略偏位置几年后没准会成为市区核心区，或是商业区，总之稳赚不赔。就算自建一户建也很香。 理惠现在就在想，要不要以这块地皮去银行抵押贷款，加上家里的存款，再入手一块地皮。两块地皮看谁升值最多，几年后卖了升值最多的那块，另一块盖一户建，虽然还不是豪宅，但至少居住条件大大改善。而且也是一项优质资产呢。 要是不趁现在东京地价还不算很高、超高的时候入场，理惠也不知道其他的暴富方法了。山口全家都没有什么经商天分，就是普普通通老百姓，她自己虽然知道很多风口，但风口也是要投资的，她一个10岁半的孩子去投资？好像只能去股市玩玩了。 嗯？股市？倒也不是不行！ 以现在日本经济腾飞的势头，可以说买点啥都能赚！ 日本经济现状是什么？是各种财团把控各个产业，只要瞄准财团名下的优质资产，玩点股票，然后用股市赚到的钱买地皮，应该是一项好投资吧？ 说干就干，理惠马上去图书馆查找资料。 武雄陪她去图书馆。这个中间的孙女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同，是个小天才，祖父很是骄傲。自从听从了理惠的建议买了地皮当做投资，除了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地价第二年便开始上涨，祖父便觉得自家孩子真是非常的有福气，小嘴跟开过光似的，非常相信她。 如今孩子又捣鼓什么“股市”，想必也一定会成功！ 毕竟，谁不喜欢住豪宅开小车呢？到时候一家五口风风光光的回到东京，住进挂着“山口”名牌的一户建，那才是幸福人生呢！—— *70年代初日本薪资水平相当难查到了，有消息说1964年东京修地铁，工人月薪18万円，但这个数据是平均值还是某个技术工种的薪资呢，不清楚。建筑工地根据工种薪资不同，中国这边分大工小工，纯搬砖肯定跟开挖掘机啊水电工这样的技术工作薪资不同。 另外有三浦友和与高中同学忌野清志郎（摇滚歌手）的访谈显示，友和高中毕业在东京的某个商场后门搬货（纯体力活），月收入3万円，其中2万4用来支付房租，6千用来生活，还养活了忌野清志郎和他的搞音乐的小伙伴，4个人靠6千円可以生活，而且应该还活得不差。虽然友和自己说那时候只能吃蛋炒饭或是番茄炒蛋，有青椒就很好，但少说也是能吃上鸡蛋的！ 当时日本经济很好，妥妥上行期，GDP每年增速8%-10%，赶英超美压德，是亚洲第一大经济实体。薪资也是每年上涨。所以本文虚构正子月薪8-10万很合理吧。《 》 20-25 第21章 旋转木马（21） =============================== 理惠从祖父这里得知日本群众对于“一户建”的执念, 倒也……不奇怪啦，从亚洲到欧洲，从非洲到美洲, 几乎人人都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这应该……是基于人类的“安全感”，从远古时代开始, 人类在与自然环境、大型食肉动物作斗争的途中, 逐渐明白了有一处安全的居所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再说了，能有一栋自己的房子，那可妥妥的是一份了不起的家产。祖父劳作了一辈子，要是能在他临终之前住上自家的一户建, 想必是极为快活的。 加油呀，理惠！早日住上大house！ * 收集资料结果显示：理惠之前想的太简单了！ 日本经济是处在上升期没错, 但相比之前的“伊奘诺景气”（1965年11月至1970年7月）, 最近一年多增速降低；而又逢美国总统尼克松在1971年8月开始调整美国外交、经济政策，日媒称之为“尼克松冲击”。对于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日本来说，动荡颇大。 而她在尼克松发表国策讲话的第二天就让祖父去银行把她存的美元全部换成了日元, 之后日元对美元汇率略升至300円换1美元。 实际就是美元贬值了。 美国总喜欢玩这一套, 自家经济不景气就想让美元贬值、外币升值。这一波少少的割了日本韭菜，但问题不大。 接下来还有什么？第一次石油危机就在70年代初, 因此理惠也开始关注国际石油价格。石油危机是因为什么引起的？似乎是……战争。中东地区是出口石油最多的地区, 也是最动荡的地区, 一有点什么动静便会导致石油价格上涨。 太难了, 普通人想赚点钱怎么那么难呢！ 理惠叹气。怪不得有钱人会越来越有钱呢。尤其是美国，比如那谁、那谁、那谁谁, 今天加关税、明天搞制裁, 一茬一茬的割羊毛。日本作为唯一一个被扔过核弹的国家, 那不就只能等着被收割吗？ 越富裕, 被割的次数就越多。 不过嘛，还是可以操作一下，赚点小钱。大钱只有财团才有资格赚到，普通人就……先来一个小目标，赚它一个亿！ * 股市尽管今年不太景气，但看好几支绩优股，赚点小钱也不是不能。 日本目前最大的六家财团分别是三菱、三井、住友、富士、三和、第一劝业银行，旗下产业颇多，轻重工业都有，知名的有三菱重工、三菱汽车、丰田汽车等等，理惠挑选了自己比较熟悉的公司名字，查看各家公司之前三年的财报、股市走势等等，选了5支股票。 正子同意理惠用自己赚的钱进行投资，按照理惠的指示去证券交易所开设户头，小心谨慎的存了100万円进去，拒绝了交易所经纪人推荐的股票，买入了那5支股票中的一支。 正子超级担心这笔投资血本无归，居然也学会了看财经报纸上的股票折线图。 随后这些股票便放在那里没动。 手里没钱了，理惠只好努力开源。 青竹儿童合唱团是个半专业组织，并不限制团员在外面接私活，比如之前山口姐妹去美军基地演出，难道合唱团还敢说“不”？必须不能够。 其他演出只要团员能接到，合唱团也不会限制，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是以合唱团的形式接单。大多时候也不需要整个团去演出，比如为西式婚礼唱《婚礼进行曲》基本都指定只要女孩。 但这种演出的酬劳不多，还比不上去美军基地的演出酬劳呢。美元贬值后，科斯纳少校为山口理惠小姐的演出增加了酬劳，出场费增加到一次500美元。 理惠于是将目光放在……电视上。 现在可是有不少电视广告呢！电视机的普及率也达到了惊人的90%，如今没有电视机的家庭很少很少。也从黑白电视机发展到彩色电视机。 正子还很感慨呢，说家里的黑白电视机买了没有几年，就要更新换代了。 要怎么能接到电视广告的工作呢？是不是首先要有个经纪人？理惠想着还是要问问更专业的人才好。但她也不认识什么专业人士呀，那么……就问桑田干事好啦！ * “怎么？我们的理惠酱想接电视广告？”桑田笑眯眯的说。 “是啊。我看很多人家里都换了彩色电视机，我也想给家里换一台彩电。我能有拍广告的机会吗，桑田桑？” 桑田想了想，“可以呀。你知道我们电视台每天都会播放广告的，对吧？” 理惠乖巧点头。 “我虽然不是电视台的人，但我认识电视台的人，我去打听一下。” 理惠感到奇怪，“为什么没有公司找我们合唱团拍广告？” 桑田笑了笑，“人太多。” “就不能挑选几个？” 桑田摇头，“那些公司拍广告都找的经纪公司挑选演员，你们还不是演员。” 理惠又想了想，确实，儿童合唱团是比较特殊的团体，隶属电视台，但基本独立运作，电视台很少干涉儿童合唱团的工作与排练。也不代理团员的业务，理惠在美军基地演出都是基地那边直接联系的正子，跟合唱团无关。 “那就拜托桑田桑了。”理惠鞠躬。哎呀！要说她最不喜欢什么，就是日本人太爱鞠躬了！做了错事不要紧，鞠个躬就好了！ 如果一个不够，那就鞠两个！ * 在桑田干事还没有回复之前，到了去爱绘家的热海温泉别墅度假的时间。 青田先生很和气，“百惠酱、理惠酱，请不要客气。你们是爱绘酱的朋友，爱绘能有你们这么可爱的朋友，你们一定能玩的很愉快。” 百惠、理惠鞠躬，“多谢青田桑。” 上了车，三个女孩叽叽喳喳。百惠不是第一次见到爱绘，她很高兴妹妹终于结交了好朋友。爱绘的教养很好，说话爽朗，因此百惠也很愿意成为爱绘的朋友。 现在13岁的女孩子喜欢什么呢？洋娃娃、漂亮裙子，和可爱的在荧幕上唱歌的同龄人？ 她们热切的讨论起了森田昌子，她现在改名叫森昌子，更简练好记的名字。去年底决赛胜出后，昌子正式搬到东京，居住在德间音乐工业的宿舍，成为了练习生。 报纸时有报道，这也是经纪公司“造势”的一种，要持续保有媒体关注度，因此森昌子一直是少年中的热门话题。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发行单曲呢？我的零花钱可已经准备好了！”爱绘兴冲冲的说。 “应该不会太久吧，可能……7月。6月7月都是发行新单曲的黄金档期。” 爱绘佩服的说：“理惠酱懂的好多呀！” 百惠说：“她可喜欢研究这些了。” “你呢，百惠酱？” “我？” “你会参加‘明星诞生’吗？”爱绘兴致高昂，“你或是理惠酱要是去参加比赛的话，我一定要爸爸给我弄一张观众票，我要现场给你们加油！” 百惠谨慎的说：“那还很难说呀，不到那一天都不知道呢。” “姐姐想等到更有把握的时候再说。” 青田先生从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三个女孩，笑着说：“百惠酱要加油啊！” 百惠一怔，本能回答：“哎！” * 热海的独栋温泉别墅可真是……理惠一下子就爱上这种漂亮的一户建了。东京、横须贺在二战期间遭受了严重的轰炸，遍地残垣断壁，因此几乎所有房屋都是战后重建的。日本因为是地震频繁的岛国，大部分住宅都是木制，抗震（主要是木头相比钢混建筑要轻多了，地震逃生、幸存概率更高）、造价较低、工时很短。 木制房屋盖起来也很快，如果所有部件都是预构件的话，建筑工人基本就是在做“搭积木”的工作，因此一栋木制别墅的工期可能短至一个月。 岛国速度了属于是。 青田家的温泉别墅清静雅致，有足够的面积，青田先生又很爱中国文化，因此得以斥巨资修建了一座精妙的仿苏州园林的庭院。 理惠对庭院赞不绝口，彩虹屁狂吹，青田先生因此十分高兴，认为这小孩可真是识货！ 庭院从附近引了活水，又从邻近的温泉引了水，一楼有一处室内温泉，庭院里还有一处户外温泉，掩映在竹影中，非常的有意趣。 这可不比枯山水好看一百倍！ 百惠、理惠、爱绘换了连身泳衣，嘻嘻哈哈跑到户外的温泉边，穿过薄雾似的白气，从台阶进入温泉。 哇！居然有点烫呢！ 温泉的温度不等，别墅的温泉还是从旁边引来的，可见原池的温泉水有多热了，多半能煮鸡蛋。 爱绘说：“就是因为那个池子太热了，所以听说一直没有卖掉。我的祖父就买下来了，从那边引水过来，现在温度就刚好啦。”她从温泉旁的山石上取了一支长长的温度计，一头放进水中。 “多少度？”理惠慢慢的等身体适应了水温才整个儿的下水。 “39度，这个温度刚好，不太冷也不太热。” “可以泡多久？” “泡多久都可以。看，温泉从这里流下来，多余的水从那边流出去。” 设计的很精巧，热水不断流进来，温度基本是恒定的。 人呀，真是很懂享受呢。 温泉里有可供人坐着的平滑山石，爱绘将带来的毛巾叠成长条，盖在脑门上，脸朝上半躺着。 理惠也学她的做法，将毛巾叠好，盖在额头。 爱绘嘀嘀咕咕，东拉西扯，说天气，说学校的同学，说暑假要去美国旅游；去年去了意大利，意大利很好玩，名胜古迹很多，去了梵蒂冈，去了圣彼得大教堂，也去了教皇宫；前年去瑞士滑雪来着。今年暑假要去夏威夷，夏威夷听说很美，蓝天白云，白色沙滩。 真羡慕呀，可以出国旅游度假。 “夏威夷有很多日本人，爸爸想开拓业务，还准备在夏威夷买别墅。” 啧。 “要是爸爸买了别墅，你和百惠酱只需要买机票飞到夏威夷就好，我们要去夏威夷的海滩上晒太阳！我想拥有南沙织那样的肤色，你说，会好看吗？理惠酱？” 理惠认真的回答，“一定很好看的！” 所以这也是“明星效应”，少女想拥有偶像歌手的同款肤色。健康的淡黑色的皮肤说实话，在南沙织身上很不赖，有一种带有原野疏狂气息的异国情调。尤其南沙织是冲绳土著，跟大和民族的相貌天壤之别。 森昌子也是大眼睛少女，所以可见日本民众就是喜欢长的不那么“日本”的相貌。 爱绘也很漂亮呢，有一双大眼睛怎么都是好看的。漂亮女孩想拥有什么肤色都可以啦！ * 热海的一日温泉之旅十分惬意，理惠也第一次享受到了日本狗大户的日常生活。青田家还有女佣，服务态度那可以说是好得不得了。 青田太太没有来，听爱绘说母亲又去巴黎购物了。这也让理惠见识到富豪太太的日常生活：她们已经不满足在东京购物，必须去欧美大城市展示一下日元的购买力。 人之常情，不奇怪。 若干年后中国经济腾飞了，中国人也是全世界买买买，心态是一样的。 羡慕是有一点啦，但不是太妒忌，因为她将来也有可能拥有类似的生活水平。 莫欺少年穷！ * 几天后，桑田干事找了理惠谈话。 “理惠酱，我打听了，想要拍摄电视广告的话，大部分演员都需要一位经纪人，你首先要找一家经纪公司。没有专业经纪人的，多半自己对这一行也比较熟悉。” 说的好委婉，那不就是演艺二代吗。 “企业或是广告公司更愿意雇佣有经纪人的艺人，这样不容易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啊？”理惠茫然的问。 “不知道，我也没想到会有什么问题。总之，有个经纪人会好办很多。” 理惠皱眉：有点难办呢。这就是毫无背景的人会遇到的问题，你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着手嘛！ “多谢桑田桑。”理惠认真道谢。 “理惠酱，要我说呀，这一行也很不容易的。你还是个孩子，也许……不要进入那么复杂的行业会比较好。” 你说的还是太委婉了。 潜规则嘛，这个她懂。 * 回了家，理惠又开始烦恼经纪公司的事情：日本经纪公司大多抽佣超级狠，相比而言，美国经纪公司在法律的要求下最高只能抽佣10%，真可以算是良心企业了。 要不，考虑美国经纪公司？他们在日本有分公司吗？好像没有听说，真是遗憾。不过应该可以考虑分开签约，日本经纪公司只在亚洲国家的工作上抽佣，如果去美国勇闯演艺圈，肯定要签美国经纪公司的。 等等，我想去美国奋斗吗？ 那更难了，不是白人很难在美国乐坛出头。亚洲音乐人就没有听说有人在欧美乐坛出人头地的。 胡思乱想一通，理惠只得暂时放下勇闯美国的打算。 接着整理下自己的档案，尝试做试镜简历。美国经纪公司大致有两种签人模式，一种是星探发掘，歌手的话，星探会去一些表演酒吧“碰运气”，还有各种各样的歌唱比赛；另一种是新人主动投递简历寻找面试机会。 而日本基本没有后者，一些大经纪公司会有自己的培训班或比赛，用以选拔新人，理惠理解就有点像香港电视台的“艺员训练班”，想来他们也是从日本学来的先进经验，跟日本相比，就是主办方不同，性质没有区别。 “明星诞生”更是一档面向全日本的选秀节目，范围更广、影响力也会日益增加。 所以，还是要等百惠参加“明星诞生”吗？ * “明星诞生”按部就班，每三个月一期，如今已经进行到第四期。 这一期又出现了一位百惠的同龄人：来自东北地区的13岁少女樱田淳子。她的外貌更符合日本民众的审美，有一双灵动漂亮的大眼睛，温婉甜美，在秋田县的预赛中以节目史上最高分优胜，顺利进入复赛。 百惠与理惠仍然一期不落的追看比赛。 理惠断言，“淳子一定会胜出！” 百惠连连点头，“我也这么认为！她唱得可真好呀！” 承认别人优秀的同时，百惠也燃起了信心：我也会获得成功！ 这不是她在妹妹一声声“姐姐最棒”的彩虹屁中迷失了自我，而是冷静衡量了自己的水平、其他优胜者的水平后得出的客观的结论。 而且，她的恢复训练已经结束，她现在是最好的状态，很健康、精神状态很好，有获胜的决心，还有家人的支持。 有家人的信任和祝福，她觉得自己谁都能战胜！ 淳子比昌子年长半岁，比百惠年长9个月，都是如花的女孩，娇嫩、美好、清纯、甜美，正是最讨人喜欢的邻家妹妹形象。 可理惠还是觉得自己的姐姐最好看。 姐妹俩也已经选好了参赛歌曲：《旋转木马》。 * 森昌子7月发行了自己的第一张单曲《せんせい（先生）》，大受欢迎，几乎立即成为最受青少年欢迎的少年歌手。她的脸庞出现在音像店的橱窗里、电视机荧幕中，营销很到位，一时间全日本铺天盖地到处都是森昌子的圆润脸庞。 成名，来得如此之快！ 成为“明星”的少女，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这种感觉想必一定好得不得了吧？ 一定是的！ 理惠已经对此有了很多体验。作为儿童合唱团的领唱，也会成为他人注视的焦点，那种感觉就是很好！ 那些目光的意义都不一样，会有羡慕，有妒忌，有欣赏，有喜爱，每个人的感想都不同。 她小心的没有过多干涉百惠的决定，必须要百惠自己决定才行，不然……你看，樱田淳子的唱功、形象都是如此优秀，万一百惠提前报名、撞上淳子、早早被淘汰，怎么办？ 百惠一定会备受打击的！ 不行不行！ 幸好幸好！ 第四期的决赛尚未开始，百惠便寄出了报名表。横须贺距离东京极近，因此她参加的是东京区的初赛选拔，10月要回到东京。 正子便打电话给鹤子，请求姐姐允许百惠在藤原家暂住几天。 鹤子爽快的答应了，还要理惠也一起来。 理惠当然要陪姐姐一起参加比赛啦！ * 武雄也很想去东京，想坐在舞台下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参加比赛、取得优胜。但他又怕小孩子不好意思让亲人看她唱歌，只好偷偷问理惠，百惠是否允许祖父去看她比赛呀？ “制作方说比赛选手可以有一位亲属陪同，已经安排了妈妈。姐姐会想要妈妈陪着她。祖父和我一起坐在观众席吧，爱绘酱拜托她父亲拿到了好几张观众票，我已经为您和鹤子阿姨、藤原姨父留了票。” 武雄欣慰的笑了，“还是我的小理惠能干呀，什么都考虑到了。” “那当然！”不要怕夸我！快夸我吧！ 淑惠忙说：“那我呢？”好着急呀！他们都没有提到我的名字！ “你也一起去东京，但你要留在阿姨家，跟和也他们在一起。” 淑惠呆滞，“我、我也想去看百惠唱歌！” “没有你的票了。”理惠无情拒绝。 淑惠委屈，扑到祖父怀中，“我也要去给姐姐加油！”没有我可怎么行！ 武雄不舍得拒绝小孙女，只好看着理惠，“也带她进去吧？可以吗？” “好吧，到时候淑惠听我的命令，我叫你跑你就往门里跑。”大概是可以的，没有票也不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嘛。制作方可能还会给参赛选手几张亲属票，就是到现在还没有人通知百惠，所以理惠没有将希望放在制作方身上。 * 武雄先带三个孙女提前两天回了东京，正子要到预赛当天上午才坐火车回去。 再次乘上前往东京的火车，淑惠兴奋，理惠淡定，百惠从容。 “百惠酱，不要害怕，祖父永远支持你。” “嗯！”百惠怀着一些兴奋和激动，用力点头，“祖父最好啦，祖父，这跟我们之前在儿童合唱团演出不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 “那是……那时候总是很多人，我只是其中的一个。掌声不是给我一个人的。” 百惠，你真有点奇怪呢，你平时很害羞，可你又很喜欢掌声和他人的注目。 不过，这样有着矛盾心理的百惠非常迷人呢。 理惠看着姐姐，想着……也没想什么，想多了都是自寻烦恼。也许这次百惠会遇到厉害的对手，也许百惠半路就会被淘汰，但这个节目又没有限制报名次数，这次不行，下次再战！ 理惠非常相信百惠的实力，基于百惠接受的声乐训练，基于妹妹对姐姐的爱。 百惠最棒！不接受反驳！—— *三浦友和本名三浦稔Ren，1952年1月出生。先是跟同学混乐队，后来更喜欢表演，此时仍叫栗原清志的忌野清志郎介绍经纪人给他，三浦就转行去拍戏了。他的第一部剧集就是跟“爸爸”宇津井健出演的《秘密部队》（1972年），三浦时年20岁，“友和”这个名字也是宇津井健为他改的。他因为长相英俊在高中时期就很受女孩子欢迎，毕业后出去打工送货还被柜姐要电话。进入演艺圈后虽然不火，但也一直有工作。之后1974年跟百惠第一次合作拍广告，又入选《伊豆的舞女》男主角，与百惠开始了在大银幕小荧幕的生死爱恋。 当时日本观众一点都不腻烦，就是爱看帅哥美女在荧幕和银幕上生生死死爱恋缠绵，以至于之后百惠有部电影不是跟三浦合作，观众纷纷写信抗议。 *当时的日本男偶像歌手有西城秀树、野口五郎、乡广美，日媒称为“新御三家”，三人年龄相近，野口五郎56年，乡广美、西城秀树都是55年。长什么样就自行搜索吧。 *《回転木馬/旋转木马》有好多首，实在找不到原唱是谁了。 *下本待开《丧尸来了，大学让我去囤货》，浅浅求个收藏吧。 第22章 旋转木马（22） =============================== 这次去东京跟以前又不一样, 这次，是带着任务去的。 或者说，使命。 这个词听上去就很带劲！ 所以, 加油呀，百惠！ 虽然没有一个合格的父亲, 但她们有着一心为了孩子的妈妈、慈爱和气的祖父, 这怎么不是幸福的家庭呢？还有狂吹彩虹屁的妹妹们，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就是百惠的后盾和底气，百惠一直是有退路的。 鹤子阿姨开车到火车站去接她们，甚是隆重。 “百惠酱, 紧张吗？” 百惠笑着摇摇头，“还行呢。” “那就好。哎呀！我的百惠酱要成为大明星啦。”鹤子笑着说。 百惠羞涩一笑。 “上车吧。”鹤子打开车后座, 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准备穿什么参加比赛？不要告诉我你就准备穿校服。” 鹤子一脸嫌弃。 横须贺普通公立中学的校服确实很一般, 料子一般，款式也一般。 倒是理惠上的私立中学，校服是目前最流行的水手服短上衣和短裙, 布料也很好, 挺刮厚实。个头已经跟姐姐一样高的理惠穿着校服，除了很明显的还没有开始发育的身材, 已经有了小少女的青春可爱模样。 鹤子阿姨不由分说：“明天阿姨带你去买衣服和鞋子。参加比赛就像出征的将军, 必须有合适的铠甲。” 阿姨的“战服说”还怪有意思的, 理惠点头, “对呀对呀，阿姨您说的对极了！” 女孩们坐在车后座, 鹤子扫了一眼：除了淑惠太像她那个糟心的生父, 百惠理惠都长得更像山口家的人, 更漂亮, 眼眸更大、更灵动。 她心里嘀咕：正子这个大傻瓜！脑子不太好，但生的孩子却都漂亮可爱，真是有福气！ * 武雄觉得很不好意思麻烦女婿，想去住酒店。鹤子不同意，“父亲，您一个人孤零零的住酒店，叫我怎么能放心呢？” “哎呀，怎么是一个人呢？酒店里那么多人。我住几天酒店的钱还是有的。” “祖父，您一个人去住酒店，我可不放心。”理惠说。 武雄不好意思的搓着大腿，小声说：“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父亲，我是您的女儿，这怎么是‘添麻烦’呢？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足够您和百惠她们住下。” 理惠猛点头，“祖父在我们身边，晚上睡觉都特别香呢。” 鹤子笑着点头：理惠这孩子可真嘴甜！ 武雄思忖再三，终于还是同意留下。 和也真也都很可爱，和也也已经上了小学，现在是一名骄傲的小学生。兄弟俩跟淑惠年龄相近，倒是能玩在一起。和也有点嫌弃真也还是个小屁孩，但教养的很好，愿意耐着性子带弟弟玩。 理惠观察两个表弟，觉得鹤子阿姨还真是费了许多精力在孩子们身上，两个男孩都教养的很好，没有一味溺爱。 武雄很快乐，5个孙子都在眼前，每一个都非常可爱，怎么不让老祖父高兴呢？真也最小，今年才4岁，他黏糊糊的缠着祖父说要骑大马，爸爸在家的时候总是带他骑大马。 理惠拒绝了，“真也酱，要做个乖孩子，祖父年纪大了，背不动你。” 武雄不肯接受自己老迈的事实，“理惠酱，太小看祖父了，祖父身体好着呐。” “祖父，不要太溺爱真也。”理惠笑眯眯，“让真也找他爸爸玩骑大马。” “不要紧的。” “祖父呀，您要当心您的血压。真也酱，去找哥哥，看哥哥和淑惠姐姐在玩什么，他们肯定玩好玩的不带你。” 真也懵懂点头，挪动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去找哥哥。 * 理惠转而拉着祖父为百惠制作应援横幅，给祖父找点“正事”做。 商店里有卖制作好的无字条幅，大多是红色，理惠买了两块1米长的条幅，先用钢笔写出空心字样，再用吹塑纸和胶水贴在条幅上。 一块写着“山口百惠”的日文汉字，另一块写“必胜！”。预选赛嘛，要低调，不要太嚣张。 字是请爱绘写的，爱绘的中国书法已经学的很好了，字写的很漂亮。理惠将字拓印在吹塑纸上，然后剪下。武雄的工作是将剪好的吹塑纸文字涂上胶水，小心贴在条幅上。 武雄工作认真，将自己爱孙的名字小心贴好。 真骄傲呀，真好看。 “理惠酱呀，以后你也会参加比赛吗？” “不知道呢。要是姐姐成了大明星，我就可以直接唱给那些唱片公司的人听。我听说要先录demo，就是录音带小样，然后翻录几份，寄给唱片公司。不过如果你不认识唱片公司的人，他们未必会认真听你的小样，甚至还会直接把小样扔到垃圾桶去呢。” 武雄想着这就是人脉的作用，想成为明星的人很多很多，不认识人，你就连请别人听你的小样的机会都没有。 唉！难呀！所以这也是百惠决心参加“明星诞生”的最大原因吧。 “录小样要多少钱？贵吗？” “可能……也不太贵吧。” “祖父给你钱，你去录小样。” “嗯！谢谢祖父！不过我还不知道录音室在哪里，我准备查一下电话簿。” “祖父带你去查。” “好呀，祖父！祖父，你对理惠最好了，理惠最爱祖父！”理惠跟祖父贴贴，亲了亲武雄的脸颊。 武雄非常不善于应付孙女的亲昵举止，有点手足无措。 * 应援条幅做好了，很好看，百惠的名字又大又醒目，字体秀逸，中国书法就是棒棒哒。 藤原姨父下班回家后，也对应援条幅赞不绝口，“很好呀，我们百惠酱一定会获胜！” 鹤子说：“你辛苦啦。快洗手，就要开饭喽。” 还别说，藤原与鹤子这对夫妻之间的感情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非常不错的，鹤子阿姨很有眼光呀。鹤子也是接受了传统贤妻良母教育的女人，照顾丈夫、养育孩子、操持家务，样样都做得不错。藤原也不像理惠以为的那样，下班后要么宁愿加班到深夜都不肯回家，或是跟同事去居酒屋消磨时间。能在正常晚饭时间回家的男人不多了。 藤原跟老岳父喝了两杯小酒，武雄不肯多喝，藤原也没有不识趣的劝酒。鹤子拿来酒瓶，拿走酒瓶，动作行云流水。 * 次日，藤原早起上班。 鹤子躬送丈夫，又送和也去校车上车点，送真也去幼儿园。回来后，带百惠出去买衣服。理惠很信任鹤子的审美，没有跟去。 等鹤子与百惠出门后，理惠穿好外出的衣服（不是校服），与武雄和淑惠出门散步。 这一片算是比较好的小区了，二战末期东京遭遇美军飞机的猛烈轰炸，绝大部分建筑都是战后修建的，因此这一片的一户建都只有20多年的历史，还算是很新呢。 理惠已经了解了藤原家的地皮价值几何，那么对应藤原家地皮的面积，便可以大概估算出其他住宅的价值。 武雄也在心中对比自己买入的地皮和这一片的地价，发现价值还是有点差距的，毕竟那一片还没有怎么开发，这一片已经是成熟小区了，附近学校、商场、超市、美食街、消防局、派出所全都齐全，地铁站也距离不算远。 理惠没事也经常跟武雄讨论地价问题，交通便利是地皮升值的首选要素，交通很重要，以日本这个首都、国际大都市的发展速度，以后市区开私家车会相当受限，那么地铁出行就会成为绝大多数市民的首选。 其次就是购物、娱乐的便利，中小学的距离和规模，都会影响地价和房价。日本政府很重视教育，因此城市发展到哪里，哪里就必然会有配套的中小学，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她想再买一块地皮，为此她需要努力攒钱。但百惠就算决赛优胜也不会很快赚钱，她至少要先当几个月的练习生，练习生可以有不多的一些生活费，只够百惠自己用的。 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祖父，武雄听的很仔细。由于孩子们都还未成年，因此买地皮的事情必须要成年人出面。倒不是理惠不信任妈妈，而是在法律层面上她已经是武雄的养子，所以这事最好还是祖父出面。 理惠又补充说明，“我担心要是地皮在妈妈名下，没准那个男人会说买地皮的钱是他给的，因此要妈妈让出地皮。” “那个男人……会如此厚颜无耻吗？” “他就是很厚颜无耻。” 武雄叹气，“你妈妈……你妈妈没有你聪明。理惠酱，将来长大了，无论如何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绝不要委屈自己。” “嗯，我会的。” “也许因为你的祖母早早过世，家里没有年长女性教导她，我也做得不好，我没有教她认识……男人的丑恶面孔。” “狡猾又没有担当的男人处心积虑欺骗年少无知的女孩，当然是那个男人的错，怎么会是祖父的错呢？” 武雄又叹气。百惠的早熟显示在她负担了更多的家务活上，在学校也循规蹈矩，没有让正子为她烦恼过；理惠的早熟显示在她想得更多、更深上，年纪小小就为了赚钱大费心思。有时候很让武雄难过，孙女们明明还是天真无知的年龄，却过早的承担起成年人的事务，这让祖父的心怪不好受的。 淑惠前前后后的乱跑，每看到一栋一户建都夸张的瞪大眼睛，“哇”的惊叹，房子好大呀，房子好漂亮呀，比鹤子阿姨家的房子还大！ 那是根据地皮来盖的房子，有的人家住宅大，前□□院也大，不过还是很少中式园林，基本都是日式的，高情商叫“精致小巧”，低情商就只能说“逼仄”了。 好在还都是有闲钱能努力“风雅”一下的，因此这一片的景观说起来还不错。街道上也干净，这要多谢环卫工人的工作。 一户建一直是武雄的心愿，他很快慰，祖孙齐心，一定可以达成愿望！ 充满斗志的武雄干劲满满。 * 中午，理惠和武雄一起做了午饭。 鹤子打了电话回来，说和百惠在外面吃饭，还问理惠淑惠想吃什么零食，阿姨会带给她们。理惠无所谓，淑惠想吃汉堡，被理惠嫌弃了：汉堡有什么好吃的！ 大概因为西式快餐闻起来很香吧，小孩子无法抗拒炸鸡块的香味。 吃过午饭，理惠安排淑惠睡午觉。 姐妹三人仍然住在之前的楼上客房，武雄住另一间小客房。武雄年纪大了，瞌睡多，因此也睡了午觉。 理惠还是精力过于充沛的10岁孩子，睡不着，因此下楼到藤原的书房里看报纸。藤原并不在家办公，但还是有一间书房，倒是有不少书，小说居多，没有什么专业著作，连社科类的书籍都少见。 报纸是订了《东京新闻》和《每日新闻》，《东京新闻》比较侧重本市新闻要闻，《每日新闻》偏向国内国际大事。鹤子按月收好报纸，习惯是过了公历新年将报纸卖去废品收购站。 今年的国际大事是……美国总统尼克松2月访华；日本首相9月访华，中日签订《中|日|联|合|声|明》，两国正式结束敌对关系，建立外交关系。 啧。 6月，美国新闻记者爆出“水门事件”，尼克松因此身陷“宪政危机”。 哈哈哈！理惠记得这件丑闻，尼克松因此不得不在几年后辞职，副总统福特接班。 倒霉的尼克松，第一次参选总统遭遇肯尼迪，两位候选人虽然年龄差距只有4岁，可怜的尼克松却在电视辩论中被衬得像个苍白得老头子；第二次参选总统虽然如愿了，但却又遭遇水门事件。 政治，怪肮脏的。 以前理惠没有对中日关系的改善多想，现在看来，日本方面肯定是受了美国爸爸的影响，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破冰，中国重返联合国，日本赶紧跟上。 诚意十足。 外交方面的大事件当然对相关国家的经济造成了影响，中日建交后，日本股市有一个小幅度的上扬。 咦，那岂不是说，尼克松辞职的时候，美国股市也会下挫？日本经济深受美国影响，应该也会同步下挫？肯定会的！ 理惠摩拳擦掌：好呀！这个时机一定不要错过！ * 下午3点，鹤子带着百惠回来了。 将百惠送到家中，稍微休息一下，鹤子又忙着去幼儿园接真也放学。 百惠高兴的给祖父和妹妹们展示新衣服：鹤子可真是个好阿姨，给百惠从头到脚买了新衣新鞋新帽子，还不止一套。 “阿姨说从预选赛到决赛，我总不能从头到尾只穿一套吧？”百惠脸孔绯红，显然深深感受到了阿姨的爱。“我真觉得难以拒绝。” “不要拒绝啦，我相信姐姐穿上漂亮裙子一定很好看的！” 按照鹤子的理解，预赛复赛决赛至少是三场比赛，因此挑选了三套：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印有美丽的樱花，搭配黑色真皮的玛丽珍小皮鞋，时髦又端庄，但可能有点太淑女成熟了；一套分体的裙装，杏子红背带连身裙和内衬的立领花边白衬衫，这套非常可爱，极为适合百惠，再搭配白色棉袜和玛丽珍皮鞋，少女的青春气息展露无遗； 第三套是一件淡蓝色露肩荷叶边短上衣，配一条短到膝上的淡蓝色牛仔A字裙，这套也很不错，上衣下裙显然是单独配的，颜色接近，布料不同，显得协调又活力满满。搭配蓝白条纹的帆布鞋，就是青春呀。 13岁的百惠脸上还有婴儿肥，浑身上下都写着“青春”两个字。 * 鹤子接了真也回家，顺路还接了坐校车回来的和也。 “阿姨你辛苦啦。”百惠三姐妹站在门口迎接阿姨。 鹤子乐得满脸笑容，“哎呀！这要是我的女儿该多幸福！” 理惠乖巧，“阿姨，您跟妈妈是亲姐妹，我们当然也是您的女儿。” 鹤子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和也鬼灵精，“理惠酱要住在我们家吗？” 怪小孩，我们也没有那么亲密好吗。 “和也酱，去做作业。”鹤子打发走长男。“百惠酱，怎么不穿新裙子呢？新裙子要提前穿几天，才不会像租来的衣服那样陌生。” 百惠回答：“阿姨，我用洗衣机洗了裙子，还没有晾干。” “哎呀！我忘了！” * 正子晚上打电话过来，说电视台寄了几张家属票来。 “理惠酱弄到了父亲和她自己的票，爱绘酱拜托她父亲弄来的观众票。我算了一下，电视台寄来的票刚好够你和藤原君、和也酱、真也酱。我周日早上坐最早一班火车过去。” “好呀！正彦今早还在说一定要去给百惠酱加油呢。你说，百惠酱这孩子会不会怯场呀？我看她平时话很少，还是这么害羞。” “她呀，她就是太容易害羞。不过她很有信心，我想她一定会表现的很好。”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正子酱……”鹤子欲言又止，最后只说，“请注意安全，下了火车直接叫出租车过来吧。” “多谢你，姐姐。” “好啦好啦，又要谢我。难道父亲不是我的父亲吗？你的女儿们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我期盼她们幸福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 挂了电话，鹤子想着正子虽然是不幸的，但又是幸运的。看来，老话说的不错，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运，正子之前的愚蠢已经被可爱的孩子们抵消了。 又想到久保茂，他可能不是那种关注什么电视节目的人，但如果百惠真的取得优胜、将来成了明星，久保茂这个混蛋会不会想起来他是孩子的生父？ 哼！他最好不要打孩子的主意！ 否则、否则—— 鹤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想法，毕竟一个男人要是不要脸了，那还真是天下无敌了！ * 穿上新裙子的百惠真是个漂亮女孩！ 理惠选了那套背心连身裙和白衬衫，百惠穿上真是可爱又俏丽，就是婴儿肥的脸庞看上去还是个小孩，跟同龄的森昌子和樱田淳子相比，显得过于孩子气了。 哦，忘了说了，樱田淳子可是以“明星诞生”第四期冠军、以20多家的星探同时举牌成为这档节目迄今为止最受欢迎的选手。她容貌秀美，非常有亲和力，特别是她的笑容，是日本人喜爱的天真烂漫少女的形象的具象化，比第一期的优胜者森昌子更为讨人喜欢。 理惠也觉得樱田淳子具有“偶像”气质，如果她是星探，她也一定会举牌。“路人缘”也就是亲和力对艺人来说非常重要，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观众都会觉得你可爱爆棚。 要么邻家妹妹，要么初恋情人，偶像大多都具有这两种特质中的一种。 百惠也很有路人缘，还因为她看起来更年幼，像邻家妹妹多过像初恋情人，邻家妹妹会让人产生疼爱她、保护她的心理，不分年龄段都会喜欢她。 不过这些分析就不要告诉百惠了，反正百惠一定会成功的！ * 很快，到了预选赛当天。 正子一大早坐最早一班火车赶到东京，随后到了藤原家。 这天周末，藤原不上班。 比赛从上午开始，要一直进行到中午，晚上就会在电视台播出经过剪辑的2小时节目。 一大家子匆忙吃过早餐，藤原先开车送百惠和正子去电视台，参赛选手要化妆什么的，会提前到达。理惠和武雄也同车，他们会在外面等候大概1小时左右。 之后藤原回家，接了妻子儿子和淑惠，他们用电视台送的家属票入场。 理惠带上了应援条幅，小心折起来放在一只宽大的黄麻购物袋里。嘀嘀咕咕跟武雄说入场之后坐好，然后等到节目开始录制就能打开应援条幅啦。 应援这种事情不罕见，因此武雄也没有觉得夸张，认真听理惠说话。 祖孙俩在电视台附近等了没多久，青田一家也开车到了。 青田太太带着爱绘先下车，青田先生去找停车位。 “山口桑，您好。”青田太太见面就是一个礼仪鞠躬，“您家的百惠酱一定优胜！” 理惠马上也是一个鞠躬，“莉香阿姨，您好。”—— 第23章 旋转木马（23） =============================== 一身香奈儿套装的富家太太轻笑, “理惠酱，又见面啦。” 青田太太身材苗条，个子很高, 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有钱”的气息，真是令人羡慕呀。阔太太的气质自然是很好的, 淡定优雅。说话声音也很好听, 是60年代不论欧美亚都很受欢迎的温柔嗓音。 爱绘也向山口武雄鞠躬见礼。 武雄觉得爱绘小姐是很可爱，但没有自己的两个爱孙可爱，因此心里可得意了。 理惠和武雄同青田一家随着人群进入电视台，有人指导他们来到“明星诞生”节目的演播大厅。 理惠和爱绘都是第一次见识演播大厅, 发出了很没有见过世面的赞叹声：哇！好大呀！ 东看看西看看，比刘姥姥进大观园还不如。 爱绘尽管也算是挺见多识广的孩子了, 可没见过的事情就是蛮感兴趣的。俩孩子嘀嘀咕咕：舞台上方垂下来的是大灯吧, 大灯会不会很刺眼、很热呀？评委坐在哪里？是前面几排吗？参赛选手要从哪里登台呢？ 简直“十万个为什么”。 理惠特别得意，“我还给姐姐带了应援条幅，等下我们一起举条幅给百惠酱加油！” 爱绘连连点头, “好呀好呀！”这是多么新鲜的体验呀！ 嘻嘻, 好玩好玩，有趣有趣！ 应援条幅的字还是理惠请她写的呢, 更高兴了！ * 青田夫妇都是社交达人, 青田先生与武雄谈笑风生, 一点也不冷场, 也没有那种富豪用鼻孔看人的恶习。夫妻俩对女儿非常爱护，对女儿的朋友也很疼爱。青田先生带了一袋子零食, 非常宠溺的递给女儿。反倒是爱绘觉得爸爸也太不看场合了, 这种场所怎么好大吃零食嘛！ 青田太太坐在爱绘身边, 爱绘和理惠肩并肩, 武雄坐在理惠身边，另一边是青田先生。他们身后是鹤子一家和淑惠。 理惠拿出应援条幅，青田太太赞不绝口，“做的可真精致呀！理惠酱这是对姐姐满满的爱意。” “嗯！您说的很对，我很爱姐姐。” “也爱我吗？”爱绘笑着问。 “可能……就比爱姐姐少那么一点点吧。”理惠煞有介事的比划了“一点点”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理惠，我们要永远都做好朋友哦！” “一定的！”理惠伸出手，收起4根手指，只翘起小指，“拉钩！一百年不变！” 爱绘也伸出小指，同她拉钩、约定。 完成手势后，两个女孩相视一笑：真好呀，和爱绘/理惠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 有电视台工作人员过来：各位辛苦啦！先介绍一番观众需要做什么：亮灯的时候要鼓掌，灯灭就结束，（理惠理解：现场需要气氛组）；到了观众打分环节，可以按下座椅下面的按键，对你们喜欢的参赛选手打分，每位观众都可以对所有选手打分，观众分没有分值差距，全是1分，不按按钮该选手就会痛失1分； 不要大声喧哗，以免影响节目录制，以及影响选手发挥；选手的亲属也请不要呼喊选手的名字，等等等等。 理惠有点紧张，仔细听着工作人员的话。 哎呀！没想到节目录制还有这么多规则呀！不过也是呢，人家可是专业的，应该什么问题都要考虑到。 爱绘在座椅下找到按键器，是一个连着电线的小方盒子，上面有一个凸起的按钮。 理惠也在自己的座椅下面找到了按键器，摆弄着：还挺有意思的呢，好像以前在什么电视综艺节目上看过，忘了，不太记得了。工作原理也很简单，按下按钮就是一个电子信号，后台计数机器根据电子信号统计票数。 观众人数真是不少！随意数一数，大概有大几百人，工作人员说观众分数占总分的50%，也就是就算所有观众都给分，也只有50%的分数。另外50%分数是专业评委给出。 啊，不知道百惠在后台准备的怎么样了。百惠的性格是有点奇怪的，她很难对什么事情感到激动，虽然很爱笑，但女孩子就是喜欢笑嘛，笑并不代表她很高兴。可能她也很难对什么事情产生畏惧吧，这种性格说起来还真是非常适合娱乐圈呢：淡定，天塌下来有高个子（大佬）顶着，不要紧啦。 有正子陪着她，百惠应该会更镇定。不要怯场，就已经赢了一半。 * 很快，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百惠不是第一个出场。比赛走的挺快，一名选手唱一首歌，大概3、4分钟，主持人串场台词、选手自我介绍、观众打分、评委打分。这套流程理惠已经在电视上看过很多次了。 但……那时候是看别人比赛，不是自己的姐姐。 等到主持人介绍，下一位选手，101号，来自横须贺的13岁女孩。 理惠激动得一把抓住武雄的手，“祖父！是姐姐！” 选手的号码是早就随着比赛通知下发的，101号，山口百惠！ 穿着杏子红背带连身裙和带荷叶边白衬衫的百惠出现在舞台上，一团孩子气的脸庞，眼眸明亮。 主持人：请向观众和评委老师们介绍一下自己吧。 百惠：是！我是山口百惠，今年13岁。今天我要演唱的是《回転木馬》。 音乐响起。 * 理惠着迷的看着姐姐：她多棒呀！前面那些选手没有一个人能跟百惠相比！百惠的台风已经相对成熟了，这多亏了她在儿童合唱团担任领唱期间接受的训练，已经学会用肢体语言伴随这首轻快的歌曲加强舞台表现。 舞台上的百惠一如既往，可能只有一点点激动吧。这跟儿童合唱团的表演不一样，在儿童合唱团其实是允许失误的，但比赛不能失误。 她现在已经可以毫不费力的唱上两个八度，假以时日，轻松唱到2个半八度也不是问题。在专业训练方面，她已经比许多参赛选手高出一大截。 这是她的底气之一。 她在舞台上小幅度的舞动着，她的身体协调性也很好呢。不要真的在比赛的时候“站桩”，要动起来，几乎每次演出妈妈都会请人录像，然后回家播放出来，可以非常直观的看到自己的优点和缺点。 她欢快的唱着，这首歌的旋律轻松活泼，非常适合她一个不到14岁的女孩。她相信自己的选择，理惠也认为这首歌非常合适，好听又好唱。 3分半，时间过得竟然如此之快！ * 主持人笑着对她说了一些什么，百惠谦逊的回答着。 评委中的一位问她为什么选择《回転木馬》，百惠露出可爱的少女微笑：因为这首歌很适合我，我也很喜欢。 旋转木马不能奔向远方，它是美好的假日回忆，阳光下不停旋转的木马，炎热的风与冒着气泡的汽水，还有蝉鸣，这是属于夏日的快乐。 评委没有说什么。 百惠匆匆看了一眼观众席：哎呀！观众席竟然有这么多人吗？刚才演唱的时候头顶的大灯照着她的脸，根本看不清观众席。妹妹做的应援条幅并不是唯一一张应援条幅，但她就是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山口百惠，必胜！ 她露出真诚的笑容，为自己，为妹妹和祖父，为在后台焦急等待的母亲。 观众分数出来了，她的分数遥遥领先，是目前出场选手的第一名。 主持人打趣的说：“百惠酱看起来很高兴呀。” 百惠回答：“谢谢各位观众的喜爱，我很意外也很感动呢。” “感动吗？我看你似乎一点也不激动呢。” “激动的是心情，可能真的无法外露呢。” 理惠想着百惠的回答中规中矩，不出彩，但也不出错。很好很好啦。她其实也不怎么激动，大概是早已知道百惠一定会胜出，而且就算她做好失败的准备，可如果其他选手的水平就那样的话，也很难出现什么意外。 是金子一定会闪光，理惠都不知道百惠要怎么才能输了，可能要忘了歌词才会失败吧。 * 专业评委的分数随后也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评委们都给了高分。 山口百惠以目前的最高分顺利过关，后面就算再出现更优秀的选手，也不会太多。 理惠便认为妥了！ 爱绘倒是比山口姐妹激动得多，自从百惠出场后她就紧张得只敢从条幅上面露出一双眼睛。百惠唱完之后，她激动得拉着条幅站了起来，但没敢大喊百惠的名字，只是激动得将条幅高高举过头顶。 理惠也站起来，双臂高举条幅，无声呐喊：姐姐！我们在这里！百惠，你好棒呀！ 真想告诉全世界，我的姐姐一级棒！ * 接下来的比赛理惠都没有什么心思看了，一个没劲，两个无趣，三个差远了。 之前在电视机上看“明星诞生”的时候还不觉得，到了现场观看，才觉得一位选手想要在大灯的照射下坦然表演也很不容易呢。其实这跟她们之前在儿童合唱团演出没有什么分别，已经有了许多演出经验的百惠当然可以应付自如。 可别的选手呢？他们肯定也多少有点演出经验吧？真正一点表演经验都没有的选手其实很少。啊，这么一看，没有儿童合唱团的演出经验的原本的百惠可真是了不起呀！ 她算不算“改变历史”呢？也不算，百惠只是多了一些演出经验而已，还是因为她本身的卓越天赋才会赢得比赛。 百惠当然是极有天赋的，有天赋而没有浪费，才造就了“未来的”大明星，山口百惠。 * 无端端的，理惠感到了快乐。不仅仅是百惠的获胜，就是……她说不好，她因为自己成了百惠的妹妹而倍感骄傲。 她悄悄看了看武雄：祖父明显是很激动的，她都担心祖父的心脑血管了。祖父应该是最高兴的吧？还有妈妈，眼看着本场预选赛进行到尾声了，没有其他人比百惠的分数更高，想必妈妈也一定激动得不得了吧？ 坐在她身后一排的淑惠更是紧紧抱住她脖子，险些要勒死她。淑惠都哭了：姐姐赢了！姐姐赢了！ 胜利，确实甘美无比。 * 这股儿上头劲儿持续了好几天。 藤原姨父也很激动，出了电视台演播大厅后立即兴奋的宣布，晚饭去餐馆吃！庆祝百惠的大胜利！ 青田先生非常会做人，次日又请山口一家、藤原一家去高级西餐厅吃饭庆祝。爱绘的激动劲儿仿佛百惠是她亲姐姐，和理惠变着花样吹彩虹屁，搞得百惠实在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青田太太送了百惠一支精巧的瑞士女表，百惠不敢收，只好看着妈妈。 正子推辞，“青田太太，这太贵重了。” “就是专门给小女孩设计的款式，你看，爱绘也戴着同款呢。请收下，就当做是爱绘送给百惠酱的祝贺礼物。” 正子感到青田太太说的非常友善，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推辞了。太客气反而显得过于生疏，对女儿与爱绘的友谊有损。 她只好看着理惠。 理惠想了想，这支手表确实爱绘有同款，就戴在手腕上呢。阔太太也不会在乎这支手表到底价值几个钱，对她们来说，出手送礼物就没有便宜货，普通日常罢了。 “妈妈，收下吧，姐姐也确实需要一块很好的手表。” 正子向青田太太鞠躬，“您太破费了。那我就代百惠收下了，多谢您的好意。” “您太客气。” * 收到漂亮手表的百惠也很高兴，当场戴上。 爱绘也伸出手腕，两块一模一样的手表，小巧的椭圆形表盘，精细的表针一格一格走着。 “理惠酱，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块同样的手表。”爱绘小声说：“不过我放横须贺家里了，等我们回去我就带给你。” 理惠便在爱绘脸上亲了一下，“好呀。我们都要戴一样的手表。” 爱绘笑嘻嘻，也回了她一个亲吻。 * 取得胜利的百惠神采飞扬，精神面貌顿时上了一个台阶。 她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也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现在，是时候为了未来拼搏一番啦！—— *武雄：自家的崽崽香香。 *汇报一下昨天上夹子的成绩：收藏增加1862，但订阅增加不多，可能因为感兴趣的之前就加过收藏了。没能达到2000收，我给夹子涨幅拖后腿了（土下座）。 不过很意外，我原本以为日娱很冷，因为它真的很冷！晋江压根都没有“日娱”的标签，被合并到“日韩泰”标签中了。我这本已经是所有标有【日娱】的文（不分性向）中收藏最高的一本。 我又翻了翻之前的5本美娱文（不算之前在点家写的天才新星那本），夹子当天涨幅都很低，女神萌约800+，前男友300+野孩子800+，舞出我青春500+，超模影后400+，最后也只有女神和野孩子两本达到了1星收入。 西方历史衍生普遍好于美娱，年代文又更好一点。所以本文能有这个收藏我已经很满意/意外啦。 感谢每一个收藏本文的读者宝宝！ 双倍感谢每一个订阅本文的读者宝宝！ 第24章 明星诞生（1） ============================== 第二话 明星诞生 10月, 横须贺。 日本国的纬度高，四季分明，夏日短暂, 冬日会很冷。10月的下旬，已经需要穿着厚外套了。 但又坚持给孩子“抗寒教育”, 小学生一年到头男生短裤女生短裙, 美其名曰让孩子从小获得对于寒冷的“抵抗力”。理惠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挨冻啊，又不是自带皮毛的动物，又不是穷到穿不起长裤和秋裤。 中学生就要好多了, 虽然女生仍然要穿裙子，但理惠天冷的时候穿男生长裤, 也没有人说她什么——她年龄太小, 就算有些mean girl/mean boy，他们也已经无法从欺负她的行为中获得快感，因此意外又不意外的, 没有人欺负她。 理惠：我管你们怎么想, 天冷我就要保护我的老寒腿！ 在家有暖桌，这种神器也是从中国泊来的, 基本只能用于榻榻米房间。外型是一张桌子, 铺上隔绝热气的被子, 桌下放有发热装备, 现在一般是电烤炉。 此时，理惠正舒舒服服的将双腿塞进暖桌下面, 桌上放了几份报纸。横须贺距离东京很近, 因此横须贺街头也有卖东京的报纸。 “明星诞生”这个节目就是为了选拔明日之星而诞生的, 他们也从美国学习了营销方面的经验, 从预选赛开始便会对每一场的优胜者进行报道。也可以称之为“预热”了。 ——年轻的山口百惠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的性格。 什么嘛？谁说13岁的女孩就该“像个”13岁的女孩呢？理惠心里嘀咕，明明13岁该是什么模样根本没有模板，全是“伪人”的国家该多么可怕可悲！ ——太过冷静，反而不像个13岁女孩的山口百惠。 冷静不好吗？冷静的另一面是即使遇到什么疏漏或者意外情况也能应付的很好，明明是大优点来的。 ——与其说是“明日之星”，不如说更像邻家女孩。山口百惠能走到决赛吗？ 大错特错啦！像邻家女孩恰恰是最讨人喜欢的！这说明百惠未来的fans是全年龄层的。老人希望她是自家的孙女，父母希望她是自己的女儿，年轻人希望她是自己的姐妹。这可是妥妥“明日之星”呀！ 理惠在心中点评了一番报纸上的有关报道。 武雄和气的问：“理惠酱，报纸上有什么比赛的报道吗？” “有的呢。”理惠翻到相关报道，递给祖父。武雄戴上老花镜，费力的看着报道。 “都说的什么呢？”他小声嘀咕。 百惠假装不在意，但偷偷瞄着祖父的目光出卖了她。 “姐姐不要看啦，没说什么。” “有说我的坏话吗？”百惠非常担心。 “也没有啦，他们只是说你不像上一期的淳子。本来就不需要像别人，百惠就是百惠呀。” 百惠想了想，认真点头，“是啊，我不就是我吗？我才不要像别人。” 回来几天了，学校里有不少同学都在追看“明星诞生”，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学校的学生群体都非常兴奋：“我们学校要出个大明星啦”。这种言论是中性的，对百惠来说，只要不是恶意满满她都觉得可以。 日益增加的他人的关注是有点烦恼啦，但她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呢。 妹妹说的没错呀，人人都会喜欢受到他人的关注、受到别人的喜爱。这种感觉……很不错，她也很喜欢。 之前在儿童合唱团其实还没有太大的感触，也许是因为当时她年龄还小，也许因为儿童合唱团即使是领唱也并不能算是“艺人”更不是“明日之星”。 现在……她知道自己的照片上了报纸，也已经接受过好几次记者采访了，她才终于有了一点觉悟：我也可以……我也会成为“明星”。 多奇怪呀。 多好呀。 现在的学校还不错，虽然因为附近韩国移民多，因而有许多韩裔学生。韩裔同学跟本国同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大概是他们的态度不那么谦恭又虚伪吧。 也是在理惠说出这句话的那天，百惠才意识到，自己的妹妹也有点奇怪呢…… * 淑惠在暖桌上写作业，两条小短腿乱动弹。她做作业总是拖拖拉拉，明明作业不多，却总是要做到吃晚饭。 理惠给淑惠定了一条家规，吃晚饭之前如果没有写完作业，就不许吃晚饭。头一次淑惠不知道厉害，结果当晚真的没人喊她吃饭。她一边哭一边写作业：怎么可以让小孩子饿肚子呢？理惠姐真是好坏呀。 山口三姐妹并不像其他多子女家庭那样，孩子们总是在打架，特别是年龄相近的孩子，不分男女，什么都要争抢。姐姐有新文具盒，妹妹也一定要有，得不到就会哭闹不休。原因是理惠总觉得自己不是孩子，没有什么好争抢的。跟百惠打架吗？百惠比她大将近3岁，个子比她高，体重也比她重，打起架来她可不是对手；她又对淑惠下不去手。唉算了算了。 正子也尽可能的当个端水大师，几乎买什么都是3份，每个孩子都有。就是衣服仍然是新老大旧老二这么穿下来，倒不是她现在薪水买不起新衣服，是理惠觉得百惠的衣服也算不上很旧，最少都有8成新呢，小孩子长得太快，百惠的新衣服没穿到旧便穿不下了；每个孩子都只穿新衣实属没必要，浪费。 因此正子总觉得自家的次女实在过于早熟懂事，理惠如果提出什么要求，她总是尽量满足理惠。 这样的母女关系非常正向，因此山口家的家庭氛围一直非常好，堪称幸福美满。 正子在厨房忙碌，一边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预选赛当天她是在后台侧面偷偷的看百惠演唱，亲妈当然觉得自己的女儿唱得好听极了！之后的观众打分她紧张得不得了，不知道百惠会不会得到高分。 评委打分她也同样紧张，担心那些挑剔的专业人士不喜欢百惠。百惠要是没有获胜，该多么伤心呀！她万分舍不得孩子伤心难过，因此忐忑不安。 幸好，打分环节没用几分钟，她还没有来得及想到要怎么安慰百惠，评委便给出了高分。 正子高悬的心终于落下了。 她很骄傲，来自陌生人的喜爱、来自专业评委的肯定，说明了百惠真的很有天赋——报纸上就是这么说那些参加这档节目的年轻的获胜者的。每一期优胜者都是千里挑一，而且有很多都是年轻女孩。 她的百惠也会成为她们的同伴，这令她骄傲极了！ 她的孩子当然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可如果有别样的人生那就更好了。她隐隐知道女儿的将来将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物，但这还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愿景，具体会如何，她还完全没有头绪。 从长女又想到次女，预选赛当天在后台便有报纸记者和电视台记者采访她，这对她倒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在横须贺便有记者采访过身为山口姐妹的母亲的她，还有理惠跳级到初三的时候也有记者采访“神童山口理惠”的母亲。对于采访她倒是有了一些心得，因此应付的很好。 哎呀！她心想，我养了多么好的几个孩子呀！ 虽然……那个男人已经面目模糊，但他至少给了她三个如此可爱优秀的孩子，那么，对他的怨恨也可以消散一些了。 * 武雄看完了报纸，不太满意：叽叽咕咕说什么呢？我的百惠就是最棒的！ 祖父一直满心骄傲，无论是普通孩子的百惠，还是未来之星百惠，那都是他的宝贝孙女，对他来说没有分别。既然是百惠想要的，那么祖父一定支持！ “报道写的还不错，很客观。” “是还不错呢，”理惠笑眯眯，“没有说坏话对报纸来说就是说好话啦。” “说的对。” 百惠想看报纸，但又觉得也没必要看。她怕自己会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她希望听到夸奖的话，不喜欢听到贬低的话。 “接下来就要准备复赛了，姐姐，你要换一首歌吗？” 百惠考虑片刻，“不太想换。《回転木馬》很好听，我很喜欢，评委好像也挺喜欢。” “或许……挑一首备用？万一评委说让你换一首呢？”理惠希望做好万全的准备。 百惠点头，“那样也好。” 电视机正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14岁的森昌子在模仿前辈天地真理的嗓音演唱，主持人称她是“百变少女”。理惠看的着迷：没想到昌子还有超级模仿秀的天份呐！ 能模仿不同歌手的嗓音，还能惟妙惟肖连对方的舞台风格都模仿出来，森昌子的确很有天赋。 百惠就不会模仿别人，当然她也不需要模仿别人。昌子的超级模仿秀也就是上综艺唱着玩玩罢了，倒是很有综艺效果，观众肯定很喜欢。 * 爱绘已经彻底成了百惠的小迷妹，整天念叨着百惠酱什么时候去参加复赛呀。 理惠实在不太能理解，“爱绘酱你怎么回事？” “啊，理惠酱你才奇怪呢，你可是百惠酱的亲妹妹，你都不激动吗？不兴奋吗？” “没什么好激动的，我的姐姐，一定会获胜！”理惠淡定的说。 “哇！如此信任姐姐的理惠像太阳一样闪闪发亮呢！” 我看你是中二动漫看多了！ “你说的好好笑呀！” “什么呀！”爱绘嘀咕，“不过理惠酱是对的，以后百惠酱一定能成为所有人都喜欢的明星，到时候再看现在就会觉得我很好笑了吧？” “哪有的事？别说的那么奇怪好吧。”理惠努力代入爱绘，“可能你是因为即将成为名人的熟人才会激动的吧。” “对对，你说的太对了！”爱绘得意洋洋，但又要显得“那没什么啦”，因此脸上表情有点古古怪怪。 “成为明星会是什么感觉呢？理惠酱，你也是明星呢。” “儿童合唱团的明星吗？” “对呀。” “那可不算。” “不算吗？”爱绘懵懂。 “儿童合唱团是业余的，当领唱又不是我的工作。” “倒也是。站在舞台上是什么感觉？” “……就那样吧。你首先感受到的是头顶的灯光，然后是乐队，如果有乐队的话。”理惠回忆着说：“最后才是台下的观众。站在舞台上跟坐在观众座位上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台下那么多观众，你不会害怕吗？” “我记得你以前问过这个问题。”理惠耸肩，“不害怕，站在舞台上其实看不清楚台下到底有多少人。你如果不害怕那就不会害怕了。” 这句有点绕，但也不是很难理解。 爱绘想了一会儿，“好羡慕你和百惠酱，你们似乎什么都不害怕，我就不行，我总是害怕当众表演。” “表演？” “我学了古琴，爸爸还想让我弹琴给客人听呢，我不愿意。” “不愿意还是不喜欢？” “不喜欢。我学习古琴不是为了弹给谁听的。” 理惠很能理解，“是啊。你当然可以不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父母肯定不会勉强你。” “嗯！他们都很好呢。” 爱绘也是被爱着长大的孩子，因而心地善良、无忧无虑。她才是真正的孩子，理惠有时候会有点惭愧，自己可不算一个“纯粹”的孩子，总有忽悠小朋友的嫌疑。 对于这份友谊，爱绘才是那个努力维护的人。 * “明星诞生”第五期的比赛每周进行，节目制作方将日本本土四岛及琉球群岛分为若干赛区，每个赛区都要先进行预选赛，各赛区的优胜者进入复赛，复赛淘汰若干选手，之后进行决赛。复赛分为若干场，决赛只有一场。 数百人要通过残酷的两轮淘汰赛才能有大概20人进入决赛。 以森昌子为前例，从第二期开始，13、4岁的少年选手越来越多，但奇怪的是，这档节目严重阴盛阳衰。可能这也跟日本艺能界已经有较为成熟的男性艺人选拔制度有关，像著名的渡边事务所就严重倾向选拔男性艺人，杰尼斯项目组更是早已开始打造男性少年偶像团体。 森昌子的迅速走红已经初步验证了这套选拔明日之星的流程没有问题，因此之后几期的报名人数越来越多，以至于在预选赛之前就要进行初步选拔了。 理惠和百惠每周准时收看其他赛区的预选赛节目，认真观察可能的竞争对手，理惠采取了科学的计分方式，外型、唱功、台风、预赛分数，能跟百惠的分数接近的有几个，但不是太多。 理惠也越来越有信心：看起来百惠的对手不多！ * 百惠之前得到了青田太太赠送的手表，理惠也得到了爱绘赠送的同款手表，正子之后回礼。她有感于自家的贫穷（相对于青田家来说当然是贫穷的），因此纠结了很久送什么礼物才好。 她以一位母亲的心情想着青田太太肯定不在乎区区两块手表的价钱，但山口家不能什么都不表示，那么……对于一位爱着孩子的母亲来说，你对她的孩子表示关爱就是最好的，绝对不会出错。 但山口家能有什么是青田家没有的呢？ 正子苦思冥想，最后送了爱绘一件手织的羊毛背心。 非常漂亮的细羊毛毛线，毛线的手感好极了，有着柔软的短绒毛，颜色是比樱花的颜色要深一些的粉色，很衬爱绘的白皙肤色。 爱绘很恭敬的收下礼物，“谢谢您，正子阿姨。” 正子笑得合不拢嘴，“爱绘酱你要是喜欢，那阿姨可就太开心了！” “肯定喜欢！真谢谢您费心啦。” 爱绘真是个极为有教养的孩子。 理惠也有同款毛线背心，颜色是清浅的天蓝色，天蓝色也是美丽的颜色，她很喜欢。 羊毛背心穿在校服内，很暖和，也很好看。 * “我妈妈就不会织毛衣，她说，既然可以买到，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的学编织呢？”爱绘叹气，“瞧，我妈妈认为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 “她也没有说错呀，这个世界上确实绝大多数东西都能用钱买到。” 爱绘瞪大眼睛，假装震惊，“哎呀！你比我更像我妈妈的孩子！” 理惠马上说：“可以的，只要你不介意，我可以一三五住在你家，二四六回我妈妈家。” “那周末怎么办呢？”爱绘煞有介事的问。 “周末随机。” 爱绘哈哈大笑。 “好羡慕呀，正子阿姨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有耐心给你们织毛衣。我妈妈只会给我钱，让我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你的衣服不是莉香阿姨给你买的吗？” “嗯，我买不好衣服，她说我还太小，买不好。” “我妈妈也是。”果然，妈妈们都一样呀。 她俩倒都没想着自己买衣服，反正妈妈都会买好，不用自己操心啦。她们的零花钱都用来买一些小女孩才会喜欢的东西，比如漂亮的笔记本、颜色好看的各种圆珠笔和钢笔、发夹和发圈之类，并没有比其他女孩高端在哪里。 理惠也觉得奇怪，她还以为自己对那些明显太小女孩的东西已经免疫了呢。结果进了商店，还是忍不住要买买买。 粉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绿色的，五颜六色，倒没有全都局限在粉红色上。理惠现在有双份零花钱，正子每周给她100円，不多，但也不少；武雄同样每周给她100円。这样她一个月有大概800円零花钱，真的不能算少了。他们担心她升到高中有了交际需求，手里没有钱可不行。 爱绘的零花钱几乎无上限，买这些小零碎的开销有限，而且大多数时候爱绘都是抢着付钱的那个。 于是，理惠的书桌上渐渐多了很多花里胡哨的笔记本、各种圆珠笔和钢笔。 为了各种笔，又买了超级可爱的迪斯尼公主的笔筒。 淑惠非常眼馋理惠的书桌，数不清的笔，这支好看，好漂亮的毛毛球；那支也好看，亮闪闪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她隔三差五偷偷的从理惠的笔筒里拿笔用，理惠也不太在乎，反正笔太多了，压根用不完。 百惠每次收拾自己的书桌和理惠的书桌都笑话她买太多文具，别说各种笔记本和笔，就是现在已经不太用得上的卷笔刀也买了好几个，大大小小造型各异，有蝴蝶结造型的，也有面包造型的，都很可爱。 妹妹还是小孩子呢，总喜欢这些过于卡哇伊的东西。百惠很欣慰就算是跳级的神童妹妹也还是个小孩，心中格外怜爱理惠。 百惠也有一个月800円零花钱，但她除了偶尔放学途中跟真麻子买点零食之外，极少花钱。她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准备在理惠今年生日的时候给妹妹买一份好一点的礼物。 * 正子这个母亲有着朴素的育儿观念，即绝不做扫兴的大人，因此几乎从不说“不”。对于理惠的小消费，她也从不多嘴，反而还会兴致勃勃的说这个好看，那个也不错，用着这样的文具，上学做作业也一定会心情愉快。 理惠觉得也是呢，漂亮的文具是会让人有好心情呀。 高中的课程是有点难了，但不论什么科目最终考核的是理解能力，成年人内核的理惠理解能力是很好的，记忆力也很好，考试成绩也一样始终领先。老师们当然会喜欢学习成绩好的孩子，这一点几乎在任何国家都是没有分别的。学校的硬软件条件越好，优秀学生遭遇的“困难”也相应的越少。 私立高中绝大多数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至少也得是中产以上，学费全免的普通家境的学生不多。有钱人家的孩子已经在讨论上什么大学了，考不上日本大学也没关系，还可以提前申请美国英国的大学，反正家里有钱，大不了给目标大学捐一栋楼！ 听得理惠目瞪口呆，但又……很合理，靠钱砸那不是超合理的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富人靠钱砸，穷人只能拼分数和个人素质了。她给一些欧美大学的招生办公室寄去了信件，请他们寄一些招生手册来。附上回邮信封的话，大部分大学都会给她寄回招生手册。 现在她就是有点发愁：选择面其实很广的！英语国家都可以，当然还是首选英美大学，两国都有非常不错的大学。 哈佛耶鲁哥伦比亚斯坦福加州大学，牛津剑桥伦敦政经，好多呀，挑花眼！ 文科还是理科，这是个困难的选择，理惠的科目相当平均，理科文科都差不多，没有特别突出的偏向—— *《樱桃小丸子》漫画1986年开始连载，说的就是日本70年代静冈县的普通一家。小丸子家算是“贫穷”，大概也就是当时普通人家的生活水平吧。樱家是一户建，时间大概是从73、74年开始，基本就是本文现在所处的时间了。 第25章 明星诞生（2） ============================== 欧美大学除了分数/学业能力, 还很重视推荐信，真不知道这种歪风是怎么一回事！对于普通家庭可是太不友好了！ 气愤！ 正子对理惠有可能到国外上学属于完全没有主见，压根不懂, 只好让她自己折腾。 爱绘也考虑申请美国大学，“我们一定要申请同一所大学！爸爸说我不用住学校宿舍, 他会给我租一间公寓。我们住一起呀。” 啊, 青田先生不亏是有钱人的思维方式！ 理惠觉得爱绘真是好天真。“希望如此吧。” “一定可以的！你申请哪几所我就申请哪几所！”看爱绘的神情，她想必没有考虑过拿不到录取通知书的情形。 * 天气越来越冷了，好在还没有下雪。 今年，理惠11岁了。 就在11岁生日前一天, 理惠进入了青春期。 她早早准备好所需的卫生用品，过于镇定的换了内衣。 正子晚上下班后发现了洗手间里染血的卫生纸, 高兴的对她说：“哎呀, 理惠酱也长大啦！明天我们吃红米饭庆祝一下。” 哎呀！不要庆祝啦！这种事情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麻烦。女人真是麻烦呀，每个月都要有流血的那几天，干什么都不对劲。 她精神不太好, 因此吃过晚饭后便早早睡下。迷迷糊糊觉得好像有人摸了摸她额头, 不过她好困，没有睁眼看是谁。 第二天是周六, 前几天在学校邀请了几位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放学后到家里参加她的庆生会, 都是女同学。 放学后她们先去购物中心的餐馆吃了晚餐。这时候的日元还很值钱, 一杯咖啡大概50円, 几个人在餐馆吃一顿花了5000円，零花钱超多的爱绘付了账, 其他几人凑钱买了生日蛋糕。 晚上看了电影, 青田家的司机先送理惠回家, 再送其他人回家。 * 武雄开了门, 向司机和爱绘道谢。 爱绘乖巧，“山口祖父，我送理惠酱到家啦！” 微微鞠躬，便随司机回家了。 淑惠着急的扑上来，“理惠姐！快，快吃生日蛋糕！” 哈哈！就知道你这个小馋丫头惦记着奶油蛋糕呢！ “妈妈呢？” “妈妈！”淑惠大喊。 正子笑容满面，捧着蛋糕，“快来呀，理惠酱，来吃生日蛋糕！” 奶油蛋糕也不算什么稀罕食物，只是孩子嘛当然都喜欢甜食。 蛋糕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带着一丝凉意。用漂亮的木勺子挖了一勺奶油放进口中，香香甜甜，入口即化。 真好吃呀！ 理惠眉眼弯弯：真好！过生日永远是孩子最喜欢的节日，不管什么年龄都是！ 正子拿出一只包得严严实实的纸盒，“呐，这是妈妈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的理惠又长大一岁啦。” 理惠马上放下盛有蛋糕的瓷盘，“妈妈，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哎呀，你这孩子！都说了不必给妈妈送礼物。” “妈妈，感谢你生下了我。”理惠从书包里拿出给妈妈准备的礼物。今天在购物中心看到一支非常精致的发簪，便想着要买来作为礼物送给妈妈。价格也是她能承受的，她也有攒下零花钱啦。 淑惠是妹妹，不用送礼物。 百惠也拿出一只包装好的纸盒，“理惠酱，这是我和祖父一起送你的礼物。” 嗳？姐姐怎么会要跟祖父一起送一件礼物呢？是不是说明这件礼物很贵？ 淑惠嚷嚷，“理惠姐，快打开看看！姐姐不告诉我礼物是什么，太小气啦！” 理惠便笑着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只彩色纸盒，印着——是宝丽来相机！还是今年才推出的即时成像相机SX70，也就是俗称的“拍立得”。这是世界上第一款即时成像相机，东京的商店里售价高达6万円！ 也就是200美元！ 理惠惊喜：“哇！好棒呀！谢谢祖父，谢谢姐姐！” 谁不喜欢这种怒刷时髦值的新鲜玩意呢！而且宝丽来相机的拍摄质量极好，正合适用它拍下时光。 理惠立即美滋滋的开始摆弄相机，按照说明书打开机身，装入相纸盒，对好焦距，给全家每个人都拍了相片。 百惠也会拍，随后拿过相机，也给理惠拍了照片。 又分别跟妈妈、祖父一起合影。 武雄一直乐呵呵的：这个礼物显然受到了全家的欢迎，那么就是一份极好的礼物。理惠很少对什么东西表现出如此的喜欢，果然还是当姐姐的知道理惠喜欢什么。这200美元花的值！ 武雄一直认为，钱嘛，赚了就是用来花的，抠抠搜搜的何必呢。“快乐”才是少有的，钱买不到“快乐”本身，但钱可以买到让人快乐的东西，那就是花的值得了。 宝丽来相纸自带“旧时光”滤镜，说人话就是颜色不像现代冲印技术那样鲜艳，但反而有一种特别的韵味。 全家人都很高兴，拍完了两份相纸，还觉得不够呢！ 正子很愉快，“百惠酱和祖父的礼物送的真好，今天拍下这么多照片，纪念理惠的11岁生日。” 三姐妹都笑盈盈的点头，表示这可是太好啦！ * 正子送的生日礼物跟之前的10年相同，也跟百惠、淑惠的生日礼物相同，都是一颗1克重的24K小金珠。 正子的这份庆祝诞生日的礼物还真的很好呢，黄金的价值是稳定的，只会上涨，绝对不会像房价那样起起落落。 其实，要是投资的话，现在买入实物黄金好像也很赚？ 哦不，也不算赚啦，但一定比存在银行划算得多！存在银行的钱还会遇到汇率动荡和货币贬值的问题，但黄金不会呀！黄金只会越来越值钱。 唉！理惠再次感到了贫穷。 * 几天后，月经初潮过去了。 理惠的青春期到了，那么变声期也就同步开始了。虽然现在嗓音还没有什么变化，但她已经写好了退团申请，递交上去。 她的儿童合唱团生涯也即将结束。 在合唱团的3年收获颇丰，学会了发声方法，学了许多乐理知识，还有足够多的表演经验，收获了一定的酬劳。 结识了一些同龄小伙伴，有些不错，有些一般。要说有没有不愉快的事情？当然也有，但总归年龄太小，就是闹矛盾也不会太过分。以理惠的经验（手腕），都很容易摆平啦！ 所以即使有什么不愉快，理惠也没有放在心上。 * 下一周，周末，百惠的复赛。 仍然要去东京电视台参加比赛，这次，山口家很有经验了。 仍然是提前两天到达东京，理惠和淑惠都要请假，正子不喜欢她们请假缺课，但理惠学习一直很好，又早早打包票一定会为淑惠补课，因此正子倒不担心她们的学业问题。 至于百惠，她一直是个自觉又用功的学生，也不用她操心。 * 理惠再次拿出红色条幅，要做一幅新的应援条幅。和也与真也这两个表弟表现积极，一会儿拿剪刀一会儿拿胶水，可起劲了。 和也说：“上次百惠姐比赛，我也有去看呢。百惠姐姐超棒的！”男孩竖起大拇指，表示“棒棒哒”。 真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百惠姐好漂亮呀，裙子好好看！”真也的词汇量还不大，他已经尽力了。 其实之前他们已经表达过对百惠姐姐滔滔不绝的敬佩之意了，不过理惠不准备打断他俩。 “百惠姐就是最好的，比其他人都好。” 表弟们认真点头。他们的小世界里认识的人不多，自己的亲人自然最好、最棒，这是他们能够理解的事情。 “过几天百惠姐还要去比赛，我们还要给姐姐加油哟！” 和也特别骄傲，“我已经告诉我的同学了，我的表姐是大明星！” “那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就这样——”和也现场表演了“瞪眼、惊讶”。 “我也是我也是！”真也急得直跺脚，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捧着小脸，表演“震惊”。 理惠逗他，“你的同学知道什么是‘大明星’吗？” “知道知道，就是会在电视上唱歌！” 倒也……没错啦。他们都还太小，对“明星”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知半解，但真没说错，现在的明星可不是要频繁出现在电视节目中吗？简称“刷脸熟”。 从森昌子出现在电视上的频率来看，少女偶像真的很忙碌，这工作量简直不敢想象。 南沙织、天地真理、小柳留美子，她们的出镜率都很高。 媒体称她们为“偶像”，她们也广受同龄女性的喜爱。 偶像的诞生也跟日本经济腾飞密切相关，进入青春期的女孩子开始了解了什么是“美”，女中学生开始流行“化妆上学”，化妆品品种日益丰富，而女中学生的零花钱越来越多。 “追星文化”开始往“偶像经济”方向发展。 各种相关产品也越来越倾向找少女偶像代言：护肤品、化妆品、服装品牌、鞋包品牌等等。 报纸杂志上其实没有明星收入的构成分析，但根据媒体爆料的经纪公司抽佣百分比来看，明星想要赚大钱并不容易。上电视节目属于营销工作的一部分，有时候有偿有时候反要给电视台费用，因此这一部分的酬劳可以忽略不计； 歌手方向来说，发行单曲细碟、专辑大碟应该占收入的至少50%；演唱会则不是想开就能开的，经纪公司会评估上座率，如果卖不出去座位那可就是闹大笑话了，所以至少要出道数年、积累一定数量的歌迷才有可能开演唱会； 另外50%基本就是广告收入了，媒体隐约透露的信息，广告代言费非常可观，而且一般都会签好几年的代言，歌手没有闹什么丑闻的话，这就是一份稳定的工作。这笔酬劳除了交税、团队薪水之外，都是歌手自己的，有可能不参与经纪公司抽佣。 那就是说，个人形象很重要，广告代言多多益善！ 理惠的心思已经飞到拍广告上面去了。人人都知道拍广告最赚了，钱多事少，周期还很短。以百惠邻家女孩的可爱形象，接化妆品/护肤品啊、服装啊、少女生理用品啊，那可是再合适不过！ * 理惠除了制作应援条幅之外，还制作了一些用纽扣电池提供能源的发光头箍，上面是4个日文汉字：百惠优胜！ 想必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戴着发光应援头箍，一定会是观众席上最靓的一家人。 淑惠、和也、真也已经戴上了发光头箍，在客厅里疯跑，哇哇乱叫，吵得让人头疼。理惠拿出姐姐的派头，命令他们停下。 淑惠笑嘻嘻的扑过来抱住她，“理惠姐！” 后面两个小尾巴一个接一个撞过来，和也撞到淑惠背后，真也撞到和也背后。三个熊孩子笑嘻嘻的，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最后是用冰箱里的冰淇淋哄好了熊孩子们。 * 今天鹤子阿姨倒没有带百惠去买新裙子，而是带她去美容院做头发、护肤去了。理惠想着这很有必要！上次预选赛都没有想到这么多，显得很随意。这次鹤子阿姨更重视了，一心想要百惠以最佳状态出现在舞台上。 好耶！ 鹤子阿姨真的很好呢，正子想不到这些，大概因为她没有“阔太太思维方式”吧。 晚上鹤子和百惠回家，果然，百惠剪了头发，看得出来差距很明显，不是在横须贺街头的百元理发店的水平了。长度就是短了大概不到5厘米，修剪的很精致，层次分明。百惠本来就有一头茂密的黑发，现在看着……不仅浓密乌黑，还很有光泽呢。 鹤子拿出几个瓶子，十分得意的向武雄和理惠介绍，这是在美发店买的高档洗发水、润发乳、护发精油。洗头发也很有讲究的，不能直接将洗发水倒在头发上，而是要用起泡瓶或者掌心将洗发水打起泡沫、轻柔的揉在头发上，还要用特定的手法按摩头皮，这样会让头皮毛囊“舒展”开； 洗头发的水温不能过冷也不能过热，一般来说在37、8度最好。清洗干净洗发水后，用润发乳滋养头发，使得发丝柔顺。擦干头发也不能用力揉，而是要用干毛巾按压头发吸收多余的水分，等到头发半干后，用护发精油涂抹在头发上，再用冷风或低热吹干头发到8、9成干，剩余一些水分自然干燥。 武雄：理惠：哇！好厉害的样子！ 不过，还真别说，用护发精油养护过的头发就是很有光泽，还有淡淡的香味呢。 理惠、淑惠在百惠的头发上闻来闻去，搞得百惠很害羞。 和也、真也抓着鹤子的衣服，都在嚷嚷他们也想要香香的头发。鹤子便让他们乖乖听话，晚上洗澡就给他们洗香香头发。理惠猜想鹤子阿姨是在忽悠俩儿子，洗发水也是香香的。 * 晚上。 理惠洗过澡上楼，推开客房门，一眼看到百惠欲盖弥彰的将手中的镜子塞进被子里。 理惠心中暗笑，假装没看见。 “快睡觉吧。你看淑惠，早就睡着了。” 淑惠不但已经睡着，还打呼噜呢。 理惠答应了一声，关了灯。 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 理惠摸到自己的床边，上床，盖好被子。 “理惠酱。” “姐姐？” “我好高兴。” 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 “我也高兴。姐姐晚安。” “你也晚安。”百惠轻声说。 * 不用上学的日子当然很快乐。淑惠完全忘记她还是要补课的，一早起来便噔噔噔的下楼玩去了。 理惠睡到9点多才起床：呼！好舒服呀！不用早起上学就是最快乐的！ 她需要去上大学吗？似乎也不需要。百惠也只有高中毕业吧？她多大结婚的？反正很年轻，肯定没有去上大学。 翻个身。 大学说起来真不是必须，日本娱乐圈没有上过大学的艺人比比皆是，美国好莱坞也一样，大学并不是人生经历必须的一环，全看职业规划。 她很快就要到变声期，至少1年都要保护嗓子。不过不要紧，就算到了明年此时她也只有12岁，太年轻。到时候百惠也许应该差不多已经成为偶像明星啦，到时候她就拜托姐姐为她介绍制作人。 嘻嘻，很不错很不错！ 要不要参加“明星诞生”呢？不好说，有百惠的前例在，一定会被媒体比较，她要是得分不高或是没有走到决赛，那就是给姐姐丢脸啦。风险系数有点大。 说白了，“明星诞生”就是个让素人出头的机会，她可是百惠的妹妹，就……不占用这种公开的资源了吧。不过，等等，经纪公司呢？是跟百惠一家公司吗？要说姐妹俩同一家公司确实很好，近水楼台，但那就是双倍的被剥削呀！ 相比而言，直接签给外国唱片公司反而比较好，佣金抽的没有那么狠。不过好像百代唱片、华纳音乐、宝丽金唱片都没有亚洲业务。百代是英国公司，华纳是美国公司，宝丽金是德国公司。 好吧，这个到时候再说。 也没有考虑多久，很快，肚子饿了。起床洗漱，下楼吃饭。 和也真也还是要上学的，鹤子阿姨大概出去送孩子上学/上校车，之后要去买菜。藤原姨父肯定去上班了，家里只有山口家三姐妹和武雄老头。 武雄在院子里溜达散步，理惠吃过早饭出去找祖父，跟祖父一起散步。武雄兴致很高，指点江山，哦不，指点藤原家的院子。 “以后我们自己盖房子，要大大的院子，摆一些山石，做成中国园林式的，那风景一定很美。” 看来武雄还有些“旧国情怀”咧。 理惠点头，“好呀好呀，我看青田家的别墅就有很漂亮的中式园林，很好看。庭院里要有山有水，水里买些锦鲤养着。锦鲤真漂亮，可以养好多好多年，养到这么大。”理惠两只手比划着。 “在鱼店看到的吗？” “嗯。好看得很。锦鲤能带来幸运，是吗，祖父？” “是呀，锦鲤最适合养在池塘中。”武雄想象着那幅光景，那才是幸福呢！他为了这幅美好的景象高兴不已。 “等我和姐姐赚钱了，就给祖父买大——别墅。”理惠笑眯眯的开出了空头支票。 “我的理惠真是个孝顺姑娘。” “咦？怎么没有看到姐姐？” 武雄也感到奇怪，“不知道呢。她早上吃过早饭就出去了。” “没说去哪里吗？” “说出去买东西。是不是去买女孩子用的东西了？”武雄为难的问。 理惠皱眉：确实，百惠要是说出去买东西而不说明是买什么，祖父肯定会认为她去买卫生巾了。 淑惠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鬼鬼祟祟的说：“我知道。姐姐早上接了个电话，然后吃过早饭就出去了。” 嗯？接电话？谁会往藤原家打电话找山口家的女孩呀？ 有点不对劲。 * 此时，涉谷区的某处。 一位满脸阴郁的中年男人以一种令人不快的语气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你不承认也不行！你是我的！” 一名仍然满脸稚气的女孩惊慌的瞪着他，连连后退。 退了几步，转身就跑。 中年男人瞪着女孩的背影，冷冷的哼了一声。 * 百惠回到了藤原家，只是……脸色非常难看，还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 理惠感到奇怪，“姐姐？怎么了？你买的东西呢？” 百惠一怔，“买什么东西？没有，忘记了。” “你上午去哪里了？我问祖父，祖父说你去买东西。淑惠说你接了个电话。找谁的？是找姨父还是阿姨？” “找……没找谁，打错了。” “姐姐，你怎么可以对我撒谎呢？”理惠察言观色：百惠很明显的心慌意乱，一眼看出她在撒谎。 “我没有……”百惠捂着脸，“理惠，你……你恨那个男人吗？” “不认识的人，有什么好恨的？”理惠皱眉，“久保茂打电话找你？他想干什么？” 百惠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他说想见见我。” 理惠嗤之以鼻，“他现在想认你这个女儿了？叫他滚蛋呀！” 百惠一脸震惊，瞪着妹妹。 “你见到他了？”理惠翻白眼，“他有没有给你钱讨好你？嗯，不对，他太吝啬，肯定不会用钱讨好你，只会用他‘父亲的尊严’来命令你。我说的对吗？”—— *怎么现在流行养肥吗？不要养肥啊，很容易养死的！[爆哭]《 》 25-30 第26章 明星诞生（3） ============================== 百惠无言以对, 神情显得既茫然又痛苦。 “跟我们没有关系的人不要去管他。姐姐呀，你太容易心软了。” 很能理解呢，百惠是三姐妹中最年长的, 久保茂和正子来往的时候，一定也曾经表现的像个不错的父亲吧, 百惠会有依恋之情很正常, 这是人类幼崽的本能。 但是，唉，但是！ 百惠的神情更痛苦了。 “明天就要比赛，别想太多。” 百惠心情沉重的点点头。 “我们姓山口, 跟他久保家没有关系。” 百惠喃喃，“可以吗？真的可以没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关系！”理惠断然, “他像个父亲吗？他不是非常轻松的就签字放弃你的亲权了吗？怎么？现在他忽然‘觉醒’了父亲的灵魂, 想要当你的父亲？” 百惠听出来妹妹不屑、不齿“那个男人”的语气，恍惚的想着：是啊，妹妹没有享受过“父爱”…… “他不是以为你将会赚很多钱才想要认回你吗？如果你不参加比赛, 他会想到你吗？” “理惠, 别说了！” 理惠撇嘴，“好啦, 我不说啦。但是你可不要再次心软哦。不然我要告诉妈妈了。” “别跟妈妈说！妈妈……会伤心的。” 你就不伤心吗？我看你伤心得要命才是！ 唉, 人呀！不被伤害到遍体鳞伤就不会彻底死心。与其让百惠仍然对生父抱有幻想, 还不如趁早让她明白, 不负责任的男人，永远都不会主动悔改！ 就是时机不太好, 明天可就是复赛呢！ 这件事情……还是要想个办法解决, 一方面要让百惠彻底死心, 厌恶那个男人；另一方面……哼, 凭什么久保茂可以想见女儿就见到？百惠始终是被动的，久保茂才是主动的一方。 理惠不喜欢被动挨打，那么，就要从根本上解决久保家的问题。久保太太就算不为了河童丈夫，也会为了久保家的颜面，强力阻止此事吧？对了，还有那个“哥哥”呢？久保家可是有个好大儿继承人的。 对男人来说，子女可能无所谓，毕竟又不用他们十月怀胎。但对一位母亲来说，最大的弱点就是她们的孩子。 看来，她是时候去会会“哥哥”了。 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百惠的比赛，其他都可以暂时往后放。 * 理惠思忖再三，既没有跟正子商量，也没有跟武雄商量，而是……悄悄询问了鹤子阿姨。 果然，鹤子当即便怒吼着“久保茂这个下贱卑劣的男人”，把久保茂一通好骂。 理惠悄悄给阿姨点了个赞。 但鹤子也只是个普通女人，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男人不要脸就天下无敌了。 鹤子伤脑筋，“要说确实有个好办法解决他，就是委托社团。” 理惠一开始没明白什么社团，鹤子友情提示：山口组。 好嘛，理惠恍然大悟：说起来还是本家呢（大误）。 说起来日本娱乐产业还真少不了社团的影子，大名鼎鼎的山口组早在30年代便成立了“演出事业部”插手娱乐业。 出钱请人“做事”倒也不是不行，但就怕日后被人爆出来，那可是大丑闻，比偷情出轨这种微不足道的私生活丑闻可致命得多。 理惠立即否决了，“不行，后患太大。” 鹤子没主意了，“那要怎么办呢？” “最简单的办法是用钱买断。” 鹤子反对，“怎可如此便宜那个混蛋！” 理惠也不乐意，凭什么辛辛苦苦赚的钱要给渣男？虽然吧并没有这笔钱。 鹤子又气愤的说：“该死的久保茂怎么知道我不在家？他是不是在附近偷窥？” 咦？这倒是很有可能！ 一想到那个猥琐又卑贱的男人在附近窥探，顿时觉得就连藤原家附近的空气都变得污浊了！ * 祖父武雄完全没想到那个男人此时突然跑来找百惠，他看出百惠的心情不好，还以为百惠在担心明天的比赛，因此他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 理惠让淑惠找姐姐玩，什么也不知道的淑惠很好完成了任务，百惠暂时忘记了那个男人。 理惠一整晚都在想久保茂一家。不能假手“极道”社团，也不能找人狠狠揍久保茂一顿……嗯也不对，还是可以找人给久保茂套麻袋狠揍一顿的，虽然对解决问题没有什么实际帮助，但可以出一口恶气。 之前她查了东京电话黄页，久保茂的诊所肯定有电话的，也有家庭电话和住址，其实很好找嘛。久保茂之子叫久保正男，名字平平无奇，两年前结婚，妻子几个月前刚生下一个男孩。 久保茂荣升祖父，诊所也交给好大儿经营，所以他现在闲得很。 她尝试推测久保太太的心理：儿子已经成年、继承家业，那么久保太太将久保茂外面另有情人和孩子的事情告诉好大儿很正常；久保正男对她们这几个“妹妹”没有感情也很正常，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但正男会谴责久保茂的始乱终弃吗？只怕没有这个觉悟。正男可能也觉得父亲想认回百惠没什么问题呢，说不定还会将久保茂扫地出门，反正他的作用就是生个儿子继承久保家的小小产业，如今任务已经完成，这个男人不要也罢。 哈哈！要是久保正男真的把久保茂扫地出门那才好玩呢！ 理惠摸着下巴：久保茂真是愚蠢呀！他还想着能认回百惠，将来百惠没准会赚大钱，这样他这个“生父”就能牢牢依靠百惠过上“明星之父”的好日子。反正成本约等于没有，万一呢？他就没有想过，百惠还需要他这个“父亲”吗？ 他是真的愚蠢，都不肯放下身段讨好一下女儿，啧啧啧啧。还想用“孝道”来道德绑架？ 挠头，那么是不是还需要鼓励一下他，好让他不断作死？作到最后，就连惯常不做人的媒体都无法站在他那边？ 真是的，理惠再次意识到普通人真的很难。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源，如果她能左右媒体……对不起，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稍微有点影响就算是很了不起了！ 理惠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话语权。 普通人是无法有“话语权”的，必须成为某个领域的“名人”，你才能有点话语权。最高的权力当然是政治权力，可以“左右”媒体；明星在公众舆论中往往是被动的，被造黄谣都只能算是“小事”了。 日媒的不做人跟他们的欧美同行是一个德性，特别是娱乐记者，以搞个大新闻为目标。明星的家事不是私事，会被摊开来放在聚光灯下审视，对女星尤其苛刻。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好的公关公司或是公关经理人了。媒体也是讲“人脉”的，谁的人脉更宽广，谁就有可能快速摆平媒体，为艺人保驾护航。 哎呀！太难啦！ * 藤原家的电话接线员暂时换成了理惠，不过，没有接到久保茂的电话。 周末这天，藤原家一早便热热闹闹，大家陆续出门。正子仍然是一大早乘坐火车过来，藤原姨父先送正子和百惠去电视台，再回来送武雄和理惠淑惠。 不过今天倒不用他跑来跑去，青田先生开车来接走了理惠和淑惠，只留岳父武雄跟他们一家一起走。 “青田君倒是很宠爱女儿，”藤原叹气，“还是女孩子好呀，可惜鹤子不肯再生一个。” 武雄没搭理女婿的废话：女儿不是你想有就能有。 鹤子也没有搭理丈夫，要带两个男孩出门很辛苦的好吗！ 到了电视台门口，先放鹤子和武雄、两个男孩下车，藤原去停车。 鹤子左顾右盼，“理惠她们呢？” 武雄也没有看到孩子们，“也许先进去了吧。” * 理惠正在和爱绘、淑惠一起在演播大厅分发应援物料：一枚精致的印有百惠头像的胸章、一枚印有百惠头像的亚克力钥匙扣。胸章可以挂在钥匙扣上，也可以别在上衣领口或胸口。 根据理惠的观察和媒体透露出的消息，除了参赛选手的亲友之外，绝大多数观众都是陌生人，也就是路人。路人的好感值当然是可以争取、提升的，她也就是做一点小小的工作罢了。胸章和钥匙扣是百惠的头号迷妹爱绘掏钱制作的，选择钥匙扣的理由是谁没有几个钥匙扣呢？ 要常见又实用，才是最好的应援物。 理惠认为爱绘说的非常有道理。 其他复赛选手的亲友团全都一脸懊恼：失策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做些应援物！ 应援物实际是加深路人印象，简单来说就是“刷脸熟”，拿到应援物的观众都还挺感兴趣的，嘀嘀咕咕这个女孩真是可爱呀，叫什么？山口百惠？名字也很好记又好听。待会儿一定仔细听她唱歌，看她唱得如何。 * 青田太太对鹤子说：“孩子们真热情呀。” “您家的爱绘酱真是聪明，真是要多谢您教养出这么好的孩子。”鹤子恭维的说。 青田太太假装谦虚，“孩子有点爱好对她是好事，算不上什么。百惠酱这样沉稳的孩子一定会获得成功。” 鹤子也挺骄傲，“是呀，托您的吉言，希望今天百惠酱也顺利取得优胜。” 太太们一阵商业互吹，和也与真也已经头戴发光头箍，到处乱跑了。 理惠她们发完了应援物，回到座位上。5个孩子全都头戴发光头箍，当然是观众席上最靓的崽，以至于节目摄制组在采访观众环节专门采访了这一家的孩子们。 主持人：看来你们都是山口选手的亲友喽？ 理惠：对，我是百惠的妹妹，我叫理惠。 淑惠：我是小妹妹，我叫淑惠。 主持人：哈哈哈！看你们元气满满的样子，真是可爱呀。你们认为今天百惠酱还会获胜吗？ 理惠：我的姐姐唱得很好呢，您说是吗，叔叔？ 主持人：叔叔不能撒谎，百惠酱确实唱的很好。不过今晚的其他选手也很棒哟。 淑惠（自信大喊）：我的姐姐就是最好最棒的！ 主持人都被逗笑了。 主持人仍然是上次预选赛的主持人，还记得百惠呢。采访结束后，还很客气的对理惠说，以后请多多关照哟。 理惠马上机灵的说：“也请叔叔多多关照！” * 工作人员照例先来介绍了一番：大家辛苦啦！请遵照头顶的指示灯，亮灯提示鼓掌，灯灭请停下；打分按键器在座位下面，请各位拿好。 总分400分，观众分占50%，也就是最高200分。现场观众不止200人，按照实际进场人数进行比例兑换。观众分实际很难拿到满分，倒是200分的专业评委打分有可能拿到满分。 百惠的选手编号仍然是101号。 复赛选手不按号码顺序出场，而是根据预选赛的分数，从低到高出场，因此百惠在本场复赛中要等到最后一个出场。 后台。 百惠从进了化妆间就没有怎么说话。换衣服、化妆，没有做头发，发型师认为她的发型非常不错，自己没有什么提高的余地了。 正子察觉到女儿的情绪不高，但她同样不知道原因，只以为百惠在为比赛担忧。 “不要管其他人唱得如何，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正子轻声说。 “妈妈——”百惠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妈妈，爱情是什么呢？” 正子没有想歪，没有以为百惠已经到了烦恼爱情的年龄。 “爱情呀……很难说清楚，也许只是对方的笑容让你觉得温暖，也许是对方的某一句话让你心中愉快。” 百惠轻叹。 “但是要分清楚，那种心动的感觉是爱情，还是因为你低血糖。” 一下子就逗笑了百惠，“妈妈！” “好呀，笑起来才是可爱的百惠酱。”正子轻轻抚摸百惠的脸庞，“我没有什么伟大的心愿，只希望你能快乐。对理惠和淑惠也是一样的。” 百惠用力点头。 * 爱情，也许当年是有的，但里面混有别的什么可不好说。百惠相信自己是爱情的结晶，否则，她会更难过。 要是理惠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她应该不会在乎自己是否是爱情的结晶。她对……那个男人的态度压根谈不上“恭敬”，如果昨天是理惠的话，没准她能痛骂那个男人一通呢！就是理惠还是个小孩子，那个男人没准会恼羞成怒，抓住理惠打她一顿。 一想到妹妹也许会挨揍，百惠便很不高兴。谁都不能打她的妹妹，谁都不能。 尽管妹妹都要跟她一样高了，她还是认为妹妹还很小，需要保护。 * 工作人员来喊她候场，前面还有两位选手。 百惠应声出去了。 听着其他人演唱，她心中几乎毫无波澜：是唱的还不错啦，但并没有出色到让人产生自卑心理的地步。她是自信的，但不是盲目自信，理惠同她分析过几十场比赛，以及一些成名歌手的表演，她对自己的综合实力很有信心。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她仍然历历在目。她没有因此退缩，而是隐约意识到，自己必须成为有名气的人，这样……才能反抗那个男人。具体怎么做，不知道。但没关系，她会努力的。 她再一次在心中排演稍后的表演，每一句歌词，每一个动作，不能出错。 要拿出最佳状态。 这个舞台，在即将来到的短短5分钟内，是我的。 一点小火苗在她胸口缓缓点亮。 * 理惠耐着性子坐在观众席上。她倒不是很担心百惠的表现，百惠的表现是恒定值，其他选手不是恒定值。几场复赛会选拔出15名左右的选手进入决赛，决赛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复活赛”。到了决赛基本都能受到星探们的注意，但也偶尔会出现一家星探都没有举牌的小概率事件。 这种小概率事件肯定不会出现在百惠身上啦。 今天这场复赛有点奇怪，前面出场的选手观众分都偏低，甚至出现了低至只有100分出头的超低分数。理惠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今天的观众特别挑剔、打分严格？还是按键器有问题？ 更可能是前者吧。 专业评委打分倒没有出现特别离谱的低分，算是平均分数。但也不太高，没有出现350分以上的高分。 可能还是被观众打分平均了。 爱绘激情点评：这个台风不行，那个音域不宽，这个不好看，那个像木偶。 好好笑啊。 * 今天，百惠仍然以那首《回転木馬》参加比赛。 旋转木马是美好愉快的假日，阳光下不停旋转的木马，炎热的风与冒着气泡的汽水，还有蝉鸣，这是属于夏日的快乐。 带着一点点属于少年的朦胧的爱情。 歌词写的多好呀！ 理惠沉浸在姐姐的歌声中。百惠现在的嗓音还是非常少女的，有点像南沙织的声线，现在几乎所有少女歌手都在向南沙织靠拢，也不奇怪啦。 是什么时候，百惠的嗓音变了呢？是因为年龄增加，因而声带产生了变化？还是因为她改变路线，不再演唱天真清纯的少女心事？ “青涩的性”在21世纪看来也就那样，但在70年代的日本是惊人的，效果有点……像世纪交替时期的小甜甜布兰妮吧。少女的清纯与性感完美交织，在以保守著称的日本社会中简直堪称石破天惊。 百惠走了一条与前辈完全不同的路线。 从这条路线的效果和影响力来看，百惠是成功的，也非常符合70年代的日本社会大环境：经济腾飞、青少年购买力上升，也更多的注重“自身”，宣扬个性和个人魅力。 就像南沙织的成功也不是偶然的，南沙织的爆火，背景是1971年美军宣布将冲绳群岛“归还”日本，日本民众自然认为这是一次“了不起的胜利”；冲绳人南沙织恰逢其时，同时满足了若干条件，一曲成名，理所当然。 哎呀！ 所以有时候成功是不可复制的，你甚至知道每一步应该怎么走，但如果时机不对，很可能无法成功呢。 * 歌声悠然而止。 百惠的演唱结束了。 * 歌唱比赛不是身体对抗赛，因此很遗憾的没有什么激烈表现，歌手演唱完毕，主持人说上几句，然后便开始打分环节。很公式化套路化，其实很没劲。 也不是主持人非要在舞台上逼问你、非要你当场痛哭的综艺节目。 爱绘已经跟淑惠、和也真也站起来大声喊着百惠的名字了，真是热情得过分。理惠真担心会让其他观众觉得她们太吵闹，因而不给百惠打分呢。幸而还好，后面几排的观众并没有讨厌她们的吵闹，反而都笑着点头，觉得小孩子元气满满真是有趣。 还是多亏爱绘是个漂亮女孩吧，这个世界的人类总是更溺爱长得好看的人，不分男女。 * 百惠早已看到头戴发光头箍的亲友团，觉得很暖心，也很安心。 演唱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有想，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表演上了：转身、挥手、挪动站位，表现好极了，非常完美，给自己100分！ 打分环节也没有忐忑不安，心中十分平静：你们一定会给我投票的！ 她一直知道自己对什么都不太容易激动，理惠还说这样很好呢，胜不骄败不馁，无论结果是什么都能很好接受，特别适合成为明星。 嘻嘻，理惠说的很好呀。 观众分出来了，182分。 百惠想着这个分数已经很高啦，非常满意。 主持人惊讶的说182分是今日最高观众分，接下来就该看专业评委的打分了。 评委每个人都问了问题，但不是很难的问题，百惠一一回答。 很快，评委分也出来了：195分！今日最高！ 百惠实在有点意外：比预选赛还高呢！ 她满怀惊讶向评委席鞠躬道谢。 * 优胜者，山口百惠！ * 其他选手向她道贺，本场复赛取前三名参加决赛，大部分选手就此止步。 百惠脸色有些羞红，不停的微微鞠躬，谢谢，谢谢。 他人的道贺有多少是真情实意呢？是对手，那么就没有真心的恭喜吧？但是，谁在乎呢？ 正子在不远处迎接她，扶上她的手臂。 妈妈，你怎么哭了呢？ 百惠惊讶的看着妈妈。 “太好了！太好了呀，百惠酱！”正子的声音几乎淹没在其他人的声音中。 “妈妈。”她的声音也被其他人的声音淹没了。 * 理惠仍然坐在观众席上，等待其他观众先走。 她也不怎么激动，好遗憾，缺少了那种欢喜雀跃的激动心情，总感觉……可能是今晚的比赛确实没有劲敌吧。 爱绘叽叽喳喳，“理惠酱，你不高兴吗？” “我很高兴呀。” “可你都没有笑！” 理惠用两只手分别按住嘴角，向上一提，“看！笑了！”—— *久保茂这厮，在百惠开始走红之后就跑出来找存在感。从百惠的自传来看，当时他多次“路遇”百惠，行迹就是个stalker，日语叫“尾行”，还威胁百惠“不会跟三浦好的吧”，试图操控百惠。看时间应该是持续了好几年，期间还利用日媒唯恐天下不乱的缺德德行，试图道德绑架百惠。日本那个舆论环境你们也能想象，一位大红大紫的明星偶像，居然对自己的生父不管不问，那就是人品缺陷道德瑕疵。直到百惠17岁，久保茂要跟正子争夺百惠的抚养权，百惠才终于决定拿钱“买断”亲权。 我感觉百惠从解决生父的事情之后，做事情就越来越外柔内刚，对人生大事完全独立自主了。她决定退隐其实也没有跟当时的未婚夫商量，三浦只是“被通知”。也没跟当时的经纪公司的老板商量，想好之后通知了一下老板。 *久保茂之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随便起个当时常见的男性名字吧。就像之前评论区的读者说的，久保茂之子是既得利益者，你要说他一点不知情，肯定不可能。 *日本娱乐业各家公司多多少少都有“极道”背景，这是日本特殊的大环境导致的。日本的“极道”战前战后都有存在的土壤，二战后作为美国“以日制日”的策略的一环，起到了一部分积极作用（维持治安、参与救灾等等业务）。参与娱乐业也不都是控制艺人，很多时候也会为艺人提供一些合作（委婉）、人身保护，还以公司的形式参与影视剧、演唱会制作等等。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这部分也就略微提及一下。 第27章 明星诞生（4） ============================== 爱绘扑过来揉捏着她的脸, “你真是个怪小孩。” “再捏我要生气喽。” 爱绘亲热的搂着她肩膀，“来吧，我们去给百惠姐姐庆祝！” * 自然是要盛大庆祝的！ 多么了不起呀！ 百惠一直羞涩微笑, 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也好得不得了。毕竟，“胜利”真的很快乐！ 和也真也狂吹彩虹屁：百惠姐姐你好棒！ 他俩词汇量实在不高, 彩虹屁的质量堪忧。 青田夫妇做东, 仍然吃的西餐。青田太太给孩子们都点了菲力牛排，要煎到8成熟。孩子们都吃得满嘴流油，肉好香，肉质也很好呢, 嫩嫩的，即使煎到8分熟也很嫩。 吃的很饱, 好高兴。 * 回了藤原家, 藤原姨父、鹤子阿姨请了武雄、正子到茶室谈话。 武雄和正子还以为两口子要说百惠的事情，没错，是跟百惠有关, 但不是歌唱比赛, 而是……久保茂！ “理惠这孩子，不想让百惠有心理负担, 因此悄悄的问了我。我和正彦讨论了一下, 久保还是太可恶了, 他已经不再是百惠的父亲, 怎么还敢来见百惠。” 正子惊惶，“那要怎么办？” 武雄气愤, “他是不是躲在附近偷窥？这个混账！” “现在我很担心百惠, 小孩子希望有个父亲, 人之常情。”鹤子同样愁眉不展, “久保就是利用了这个心理。” 正子迟疑，“我……我回家后跟百惠谈谈。” “不能让百惠再见他。”藤原说：“百惠有自己的人生，不能被他破坏。” 武雄和正子都点头。 “至于别的……”藤原沉吟，“孩子们的户籍都已经在岳父名下，久保并不能重新要求亲权。从法律角度来说，久保就算去法院要求父亲的亲权也不会得到支持。” 这倒是。武雄和正子都微微点头：日本的养子制度由来已久，如果养子的亲生父母都能来重新要求亲权，那还不乱套了！婿养子也是如此，入赘妻子家改姓之后，基本就跟生身父母没有什么关系了。婿养子传承的是妻家的姓氏和血脉，想要改回本姓，那就无权继承岳父的一切权利了。 “但要是百惠以后真的成为著名的歌手，还要小心久保利用媒体造势，逼百惠奉养他。真伤脑筋呀。”鹤子说。 藤原则说：“那样倒也不担心，百惠签了经纪公司之后，经纪公司也会想办法的。” “正子，你的看法呢？”鹤子问妹妹。 正子皱眉，“我不希望孩子们再跟久保有什么牵扯。他……他不配。” “你可千万不能动摇啊。” “绝不动摇。” “那样就好。”藤原说：“以后有关久保的事情也请及时通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我过几天会去办理电话号码变更，到时候写信告诉你们新的电话号码。”鹤子说：“新号码就不登在黄页了，想来久保要打听到新号码也需要一段时间。他应该不知道你们现在住在哪里……不对，他应该知道你们住在横须贺了。” 真伤脑筋呀。山口百惠来自横须贺是“明星诞生”节目播出的时候就公开的信息，只能说好在横须贺也很大，短时间内久保茂应该打听不到山口家的住址。 * 大人们的谈话理惠不知道，只知道回了横须贺后正子和武雄都紧张兮兮。三姐妹上学都有校车，只是放学时间不同，淑惠还是小学，放学最早；其次是初中生百惠。理惠的学校最远，因此每天回家时间最晚。 武雄每天早上送她们到校车上车点，下午从校车点接她们回家。以前是早上送，下午让她们自己回家的。 淑惠想不到太多，只是很高兴祖父每天去接她，好幸福。蹦蹦跳跳一路跟祖父说她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上了什么课、跟哪个同学玩了，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百惠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武雄每天来接她回家，她敏锐的想到是因为那个男人来找她了。她很感到愧疚，觉得是自己太不懂事，因此令母亲和祖父感到了烦恼。 理惠直接开口问：“是因为久保茂吗？您担心他找到横须贺？” “是啊。你们都是孩子，要是他对你们做什么怎么办？”武雄深深担忧。 啊这，理惠沉吟：会吗？祖父的意思显然是担心久保茂跟踪百惠，她和淑惠只是附加的，久保茂未必记得两个年幼的女儿长什么模样。 不过也不要把久保茂想得多可怕，长他人志气，不好。久保茂有贼心没贼胆，跟踪百惠他能干得出来，但别的事情……不对不对，也不对，日本人根本不是谦逊温顺的个性好吗，不然就不会有什么“军国主义”了，日本刑事案件的比例并不比其他国家低，甚至还更高一点呢。久保茂未必不会铤而走险，达不成目的，也会考虑伤害百惠或是她和淑惠的。 紧张！ 以她的想法来说，只有埋在地下、挂在墙上的男人，才会“老实”。 她心里嘀咕：久保茂怎么不去死呢？死了，正子放心，久保太太也能安心，实属一死多得。 可惜，还有一句话叫“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有的人因为道德底线很低，过的要比别人舒坦得多。 * 很快到了学期末。 考完试之后便放寒假了，理惠正式办理了退团手续，退出青竹儿童合唱团。 正子带她去电视台办好手续，向团长、老师们道谢，送上礼物，真诚感谢，多谢关照。 路过排练厅，合唱团正在排练圣诞歌曲。理惠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正子轻声喊她，“理惠。” “嗯？” “怀念吗？” “有一点。” “现在走吗？” “走吧。” 拉着妈妈的手，轻快的向外走去。 小时候总觉得妈妈很高，长大后才惊觉正子个子算得上“袖珍”，一点也不高，她和姐姐现在都要比妈妈高了。 妈妈小小的身形却有大大的能量，是个好妈妈。 真了不起呀。 * 放假天是休息天，理惠整天在家睡到自然醒。 醒来吃点食物，有时候是早饭有时候干脆是午饭了。吃过饭看小说，看了一大堆日本作家的小说。男作家写男主角，都是男性叙事，女性主角是很少的，看多了不免审美疲劳。 又看英文小说，英文男作家也差不多，少少的女性视角，多多的男性视角。英文的女作家稍多一点。 还有很多不知名英美女作家的爱情畅销书，题材广泛，有些小说被放在“成/人/小/说”书架，情色描写比较多，理惠只能偷偷看。写的也就那样吧，但放在异国情调的背景下还是很有点特别的氛围，因此很受年轻女读者欢迎。 幸好正子和百惠的英文水平都不能算很好，她们还以为她是在看学校要求的课外阅读书目呢。 * “明星诞生”第五期的决赛日期就在1972年的最后一天，很不巧，这天晚上还有红白歌会，因此节目播出时间要提前，赶在红白歌会之前。 录制时间仍然不变，周日的上午。 武雄和正子小心提防了一个月，没有看到久保茂的踪影，加上孩子们都放假在家，因此有些松懈。正子认为久保茂还不至于追踪到横须贺来，武雄则担心久保茂在憋个大的。 “理惠呀，你要知道，男人要是豁出去脸面，那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理惠点头，“是啊。” “唉。是我当初没有看穿他的真面目，否则我就算是把你妈妈捆起来，也绝不让她出门。” “可那样就没有我们了嗳。” “哎呀，那倒是！总之，理惠呀，要记住，男人的花言巧语可不能听。” “我知道啦。” “看一个男人呀，要看他是否是个踏实的人。” 理惠想了想，“那要怎么看呢？” “正经人就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一份不错的薪水，能供得起妻子和孩子生活。” “那是最基础的吧。” “不能撒谎，撒谎的男人不如狗。” 理惠噗嗤一下笑了，“祖父说的很对。” “最好还要长得好看。” 理惠摸摸脸：遗传是不确定的，久保茂只能说平凡长相，正子稍好也有限，幸而百惠的基因选择了父母相貌的优点；她也还好，但淑惠可是像极了久保茂。 武雄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相貌，倒是从未见过的祖母是位典型的日式温婉小家碧玉，百惠五官有些像祖母。 * 正子同武雄商量搬家的事儿。 “百惠要是决赛赢了，肯定要搬回东京。真犯愁呀。” 武雄闷闷不语。 “百惠要转学，理惠呢？她和学校签了合约，要一直念到高中毕业。淑惠倒是随便，去哪所小学都一样。” 武雄想了一会儿，“或许理惠可以住校。” 私立中学有学生宿舍，只是理惠不喜欢住校，因此仍然走读，反正有校车呢，也很方便。要是百惠签了公司，成了练习生，那肯定要搬回东京，理惠只能一个人留在横须贺了。 正子十分不舍，倒是理惠觉得无所谓，“也可以住校的，周六下午下课我就坐火车回东京，还能赶上吃晚饭呢。” “我可不放心。”正子嘀咕。 “哎呀也没什么啦！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去火车站的。” “我可以去接理惠。或者我留下，我们换一间小一点的公寓。周末一起回东京。” 正子考虑片刻，勉强同意了。“那样也好。不如就租在学校附近，这样早上理惠酱可以多睡半小时。” 那样也不错，理惠点头。 对于要跟妈妈和姐妹分别，理惠没有什么不舍得，横须贺到东京这么近，火车也就1个小时，要是新干线列车就更快了，只要20分钟。 * 圣诞节。 日本受美国影响极大，圣诞节也成了一个民间节日，企业也致力将西方节日发展成新的商机，开发了许多节日专属商品。 山口家也不能免俗，陷入了这种消费陷阱中。 正子带三个女儿去商场购物。 淑惠蹦蹦跳跳，“妈妈，我要买这个！” 一只可爱的毛绒鹿角头箍，才50円，那当然买买买！买了3只，三个女儿一人一只，谁也不能少。 “妈妈，这个灯串好漂亮！买吗？” “妈妈，想要姜饼人，肯定很好吃！” “妈妈，我想要买两份宝丽来相纸。” “妈妈——” “妈妈——” 三个孩子不停的喊着“妈妈”，每天都要喊100遍，节日翻倍。 正子只觉得钱包里的纸币飞速离她而去。 新年从中国历法的春节换到公历新年，但其他习俗没有变，新年要祭祖、祈福、穿新衣、发压岁钱，圣诞节只跟新年相距几天，因此圣诞节前的购物日还要给孩子们买新衣。 给百惠买了一件米色羊毛长大衣，她的大衣已经穿了两年，今年无论如何也穿不下了；理惠个子长得太快，已经跟百惠身高差不多，因此理惠也必须买新大衣。给理惠买了一件剪裁极为流畅的珊瑚色粗花呢短大衣，长度到刚好盖着臀。 配一条藏青蓝薄呢子西装长裤，显得她又高又苗条，实在是个好看的女孩。 淑惠一门心思想要一件机织的胸前有圣诞树图案的毛衣，正子也给她买了。 又买了一包混色的缎子发带，准备给孩子们做几只新年发夹。孩子们还小的时候都是剪男孩式的短发，那时候正子压根没有精力给孩子们每天梳头发编辫子。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也许会愿意用美美的发带、发夹装饰自己的头发。 淑惠乐滋滋的说想要留长发，理惠便一把薅住她头发，“你真是爱臭美。” 淑惠“嗷”的惨叫了一声，“理惠姐好坏！疼死我了！” 两个孩子追追打打，理惠个儿高腿长，一转眼跑得没影子了。 淑惠没追上姐姐，只好委屈的扑到妈妈怀里，“妈妈！理惠姐又欺负我！” * 理惠乱跑了一通，等到停下来，发现自己在一家乐器店门口。橱窗里挂着萨克斯风、小提琴、吉他，店里摆放着一架钢琴。 理惠在橱窗外看了一会儿，走进乐器店。 乐器店面积还挺大的，有西洋乐器，也有东洋乐器、中国乐器，五花八门，几乎应有尽有。 三味线、尺八、琴、箫、筝、二胡，琴和筝都很大一只，价格也很贵。理惠瞪大眼睛：琴居然要30万円！ 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爱绘用的中国琴这么贵呀！ 也是哈，日本应该没有制造中国古琴的工厂，都要从中国进口，价格可不就贵了吗！目前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也很稳定，大约1美元兑2.2元人民币，30万円算下来大概是900多元人民币将近1000元。 中国普通人工资现在也就一个月30元到50元吧。 搞艺术从来都是很花钱的事情。 “喂，小女孩。”有人忽然在她耳边大喊了一声，理惠吓了一跳。 咦？ “阿稔哥，怎么是你？” 三浦稔笑嘻嘻的说：“怎么是你？你又一个人乱跑。” “才不是呢！我和妈妈姐姐妹妹一起来买东西。阿稔哥，你呢？又来演出吗？” “是啊，快过年了，要拼命演出、攒点过年的钱。”三浦爽朗的笑着，“你长高啦，理惠酱。是叫理惠吧？”他不太确定的样子。 “还好你没记错。” “我来买吉他弦，糟糕呀，出来演出忘记带备用弦了。瞧我，真是糊里糊涂。” “吉他弦断了吗？” 三浦取下背上的吉他，“断了一根。啊，您好，麻烦给我配一根吉他弦。” 店员查看断掉的弦，很快拿了一根新的弦给他。 三浦当即换上吉他弦，弹了几个和弦试音。 “你会弹吗？”三浦随口问。 “会一点。” “哎呀！现在的小孩子可真不得了呀！”三浦感叹的说：“要我送你回去吗？你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吗？” “她们刚才在二楼。”刚说着，商场的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通知：山口理惠同学，请到二楼的樱之雪冰淇淋店，你的母亲正在等你。 三浦乐了，笑着送她下楼。 * 淑惠闹着要吃冰淇淋，以安慰她被理惠姐欺负的心理创伤，正子让百惠看着妹妹，自己匆匆去商场广播室请播音员发布寻人广播。不然她可上哪里去找理惠呢？这种事情非常常见，特别是逢年过节之前的商场促销日，弄丢小孩的可是很多很多的！ 等她回到冰淇淋店，理惠也回来了。 正子对三浦稔的第一印象非常好：是个和气又很有礼貌的英俊青年呀，看着就很舒服。虽然她一直没搞明白理惠怎么认识的三浦稔，但也没什么啦。她还记得之前百惠她们就见过三浦稔的，理惠说他是之前在东京租住的公寓的某个邻居家的亲戚，嗐，她哪里记得这些！ 广播里循环播放圣诞歌曲，当然都是英文的，《Angels We Have Heard On High》，《Santa Claus Ising to Town》、《White Christmas》，歌单数不完。有美国歌手演唱的，也有日本歌手演唱的。理惠小声哼哼，可惜，她要保护嗓子，不能放声高歌。 现在她连冰淇淋都不能吃，声乐老师说为了保护嗓子，应该尽量避免吃过冷、过热、过辣的食物和饮料，以免伤害声带，她可是很小心的保护嗓子呢。 可其实也有歌手喝酒抽烟狂吃辣也仍然能无损声带，只能说这些人都是天选之子、天赋异禀吧。 理惠觉得自制力是个好东西，她正在锻炼自己的自制力，因而严词拒绝了淑惠分享的冰淇淋。 淑惠很高兴，“你不吃那就都是我的了。” 你这个小馋丫头！没救了！ * 山口家的圣诞节是这样度过的：早上先是赶时髦去基督教堂望弥撒，中午在家吃了很不错的寿喜锅，下午去电影院看电影，然后去法国餐厅吃圣诞大餐。一年吃不了几次豪华西式料理，今年又是特别的一年，因此正子今年圣诞特别订了餐厅，好让全家人高兴的过节。 除了武雄小声念叨吃不惯什么红酒焗蜗牛之外，三个女孩都非常给面子，吃的很多，吃的也很高兴，并且真的吃饱了。 小馋丫头淑惠非常满意，揉着小肚子快乐的说：“吃的好饱呀！” 真幸福！而且法国菜真的很好吃呢！ 淑惠当即宣布：“我决定了！以后我要当个厨师！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 正子笑得不得了，“哎呀！那也很好呀！淑惠的理想很了不起呢！” “祖父，您说好吗？” 武雄笑眯眯，“好得不得了！我的淑惠最棒啦！” 百惠也吃得很饱，觉得自己再也吃不下一点了。她笑着看着妈妈和祖父，真好呀，一家人这么快乐，果然，有钱是可以更快乐一点，至少能想吃大餐就来吃大餐。 又看了看理惠：怪小孩，也吃的很多，特别喜欢吃肉，她还以为理惠会更喜欢吃海鲜。还喝了一点红酒呢，不过没有多喝，只小小喝了两口。妈妈点了两杯红酒，说要给她们小孩子也喝一点洋酒，尝尝味道，免得说出去都没有喝过好的葡萄酒。 百惠觉得红酒甜丝丝的，带着一点酒味，跟清酒的酒香不一样。她也没喝多少，就尝了尝。 叫了出租车回家，外面的空气很冷冽，带着冬季浓厚的寒意。 可惜没有下雪。 听说，美国人喜欢圣诞节下雪，叫“白色圣诞节”，可能有什么好的寓意吧。 家里提前点着炭炉，因此客厅里暖烘烘的。一家人围着暖桌看电视，一边打着纸牌。 淑惠累了困了，眼皮直打架，但坚持着不去睡觉。 “还有奶油蛋糕呢。”她嘀咕。 啊，你刚才才吃得那么饱呢！怎么还在惦记着奶油蛋糕？总之，小孩子实在无法拒绝奶油蛋糕的诱惑呀。 “你还能吃得下吗？”理惠问。 淑惠正在小鸡啄米，猛地抬头，连忙说：“吃得下吃得下！” 正子无奈摇头，“吃了蛋糕要去洗澡、刷牙，然后睡觉。” “有热水吗？我现在去洗。”淑惠打着呵欠。 * 洗了澡，换了睡衣，钻回暖暖的暖桌下面。 幸福的看着桌上的奶油蛋糕，哎呀，看着就很好吃！ “姐姐来切蛋糕。”正子拿来蛋糕刀。 百惠将蛋糕切成等分的6块，一人一块，还多一块。 淑惠吃着手里看着锅里，“妈妈，还有一块，能留给我明天早上吃吗？” “哎呀，真拿你没办法。百惠，理惠，让妹妹吃吧。” 两个姐姐都点头。 “我就知道姐姐和理惠姐最爱我啦。我好幸福呀，有这么爱我的姐姐。”淑惠笑眯眯。 小鬼头！光知道嘴甜了！—— 第28章 明星诞生（5） ============================== 洗过澡、刷了牙、换上干净的睡衣, 躺在床上，理惠也觉得很幸福呢。 和疼爱孩子的妈妈、认真负责的姐姐、可爱迷糊的妹妹、慈祥温厚的祖父在一起，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人, 怎么可以如此幸运呢？ 温馨的家庭氛围，多么和谐！ 正子是传统贤淑温顺的日本女性, 外柔内刚。虽然吧, 年轻时候确实过于恋爱脑，但更大的责任是不当人子久保茂的欺瞒、哄骗，不能责怪正子。毕竟人嘛，谁能不做错事情呢？再说正子又不是过错方, 她是受害者才对。 理惠都能猜到久保茂的手段：第一个孩子，哄骗武雄和正子父女, 说要回去跟黄脸婆离婚, 给正子和百惠一个交待；第二个孩子，欺骗正子他正在走离婚流程，法院总要排期的, 正子再次相信了他；第三个孩子, 久保茂还在继续那套谎言，正子终于看清他的真面目。 女人呀, 不能太心软。 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百惠的决赛, 久保茂这个家伙且放到后面再解决。 理惠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睡着了。 * 紧邻美军基地，横须贺的圣诞气氛浓郁, 大小商家都应景做了圣诞装饰, 西式蛋糕店推出圣诞主题的奶油蛋糕, 还有跟成年人巴掌差不多大小的姜饼人。 三个孩子出门玩, 正子给了百惠1000円的零钱，百惠便买了三个姜饼人，还买了一个可爱的姜饼小屋。 “这个现在不可以吃，要放在桌上看几天。” 淑惠点头，乐呵呵的说：“要是有一个娃娃屋就好了，这么大！”她努力张开双臂表示有多“大”，“里面放着我的娃娃。哎呀！那样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啦！” 小孩子能理解的幸福可能就是这些吧。 淑惠今年10月年满7周岁，因此上个月的“七五三节”正子为她买了一套新衣服庆祝。七五三节是日本传统的庆祝孩子年满3岁、5岁、7岁的节日，跟5月5日的儿童节不一样。 理惠想着七五三节大概是因为3岁之前的幼儿夭折率高，而7岁之后基本就可以顺利长大了，所以才产生的节日吧。现代医学发达，婴幼儿的存活率大大提高了。 百惠是1月的生日，还要再过大半个月才年满14岁。 理惠看着姐姐：将来成为当之无愧大明星的百惠，现在也只是个脸庞还带着婴儿肥的五官尚未长开的小女孩。哎呀，真的好喜欢姐姐！ 百惠见理惠一直看她，“你还要吃姜饼人吗？我的可以分你一半。” 理惠笑着摇头，“不是。” * 电视节目里在为几天后的红白歌会造势，同时也有今年最后一天的“明星诞生”第五期的决赛的广告，电视台在营销这方面的优势得天独厚。 几场复赛的优胜者的面孔在电视屏幕上闪过，正子喜忧参半。喜悦是因为这是百惠实现梦想的重要一步，担忧当然是…… 此时，在不远的东京的某处住宅中，久保茂盯着电视屏幕默不作声。 一个尖锐的女声冷冷的说：“看呀，那可是你最喜欢的女儿！” 久保茂脸色阴郁。 “这孩子就会成为大明星、赚很多很多钱了，也难怪她不肯认你。要是我呀，我也不肯认你这个父亲呢。” “好了，快住嘴！”久保茂低吼。 * 很快，决赛日。 山口一家仍然由武雄带队，提前到了东京。 鹤子阿姨提前一天带百惠去美发店做头发，东京托尼老师也已经知道这位一团孩子气的少女会是“明星诞生”的又一位明星，因此服务态度比上次还要好，洗、护、吹一套下来，竟然花了将近4个小时。 现在日本群众的审美就是尽可能贴近美国，因此大街小巷都流行美式蓬松卷发，小柳留美子、天地真理都留着美式大卷，五官也很白人化，而不是日式传统审美的细眉细眼。南沙织则是黑长直，但她的五官也不是日式的，也是白人式的大眼长脸。 被美国塑造的日本新型审美可真不得了呀。理惠在心里嘀咕。托尼老师显然水平还是很不错的，为百惠修剪了极为适合她的短发发型，打薄她过于茂密的黑发，四六分，发尾剪短到耳朵，露出精巧可爱的耳朵。 短发发型利落干净，完美衬托百惠的可爱小脸。用护发精油精心养护的黑发在灯下闪着光泽，一个完美的邻家妹妹的造型，一个健康的被养的很好的女孩，完美呈现了什么叫“经济上行期”的国民生活水平。 理惠恍然：是这样！百惠身上有一种活泼的向上的气质，即使之后她的气质转向忧郁型，但她其实还是具有积极向上的内核，柔韧坚定，内心强大，成为70年代日本年轻女性的楷模、偶像。 淑惠围着姐姐转了好几圈，眼中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姐姐好美哦！姐姐真是太漂亮了！竟然是我的姐姐吗？我都不敢相信呢！” 够了啊！你拍马屁的功力见长啊！ * 爱绘和母亲去了夏威夷度假，因此这次没能来现场为百惠加油。她特地在今年的最后一天打电话到藤原家，预祝百惠姐姐决赛优胜！ 爱绘仍然订做了应援物，除了上次的钥匙扣和胸章，还订制了500只印有百惠照片的水杯。应援物应该兼具装饰性和实用性，要让人能在日常生活中频繁使用，也就能频繁加深对百惠的印象，这才是一份好的应援物。 藤原姨父惊叹现在的年轻孩子怎么这么懂得如何花钱！鹤子打趣他，“你已经是おじさん啦，怎么知道现在的孩子都在想什么？” 真也拍手，“爸爸是欧吉桑！” 真是个小傻瓜！ 照片选择了理惠用宝丽金SX70相机拍摄的作品，理惠在摄影方面似乎也很有天赋，不论拍摄人物、动物还是树木花卉，都拍的很好，光影的选择、画面构成清新又和谐，画面语言灵动优秀。 因此理惠想着自己也未尝不可往摄影方向发展，或许，去学导演？美国的艺术学院开设摄影、导演专业都比开设表演专业的多呢。听说导演专业要学绘画，她现在学习绘画还来得及吗？ 她才11岁，当然来得及！ 真好呀！理惠由衷的感到了“天高任鸟飞”的快乐。普通人难以阶级跃升，除了上升渠道狭窄之外，还因为普通人的试错成本太高。以前种种不再去想，现在，她的年龄成为最大优势，她可以多次尝试，找到自己最喜欢的、也最适合自己的事业，应该不是问题！ * 决赛日，当天。 照例是正子陪百惠先去后台做准备，理惠与淑惠在演播大厅发放应援物。但是不妙！其他决赛选手也有亲友团在发放应援物！ 好气哦！ 但应援物这种事物也不是现在才出现的，你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因此你也不可能拦阻别人。唉，这就算又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啦！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理惠发挥了她社交小达人的能力，除了发放应援物，还能跟观众进行非常有意义的对话：大叔你今天好精神呀！阿姨你看上去好年轻的！姐姐你真漂亮，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哥哥你也好好看，跟姐姐在一起真的很甜蜜呢。 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几乎每个人都笑容满面，接过应援物：百惠酱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幸福呀！真是好妹妹，也好希望我能有你这么可爱的妹妹呢。 第一个提供情绪价值的是小天才，之后有样学样的都是模仿者，弱爆了！ * 发放完应援物，理惠带着淑惠回到祖父和阿姨身边。 鹤子担心的说：“我看其他选手也都有送应援物，怎么办？”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要相信百惠唱的很好呢。”应援物只是拉印象分，有一定影响，但不一定有决定性影响。 “百惠要是没有拿到最高分，一定是他们都没有欣赏水平！”鹤子断言。 理惠给阿姨点赞。 * 后台。 百惠非常镇定。 没什么，不过是又一个5分钟。5分钟，很快的。 她的出场顺序仍然靠后，倒数第二个出场。决赛的评委换了，不再是预选赛、复赛的评委，都是著名的歌手、作曲家、音乐制作人和词作者，每一位都有大名鼎鼎的代表作。奇怪的是，她仍然不是很激动。 理惠说的好，再有名气的人也只是“人”，不必惊慌、紧张。妹妹总是像个小大人，有时候说话显得过分成熟。 想到妹妹，她脸上露出笑容。 “百惠。”正子小心碰了碰她脸庞：这是她的孩子呢，有点奇怪。今天的百惠既像个大孩子，又实在仍然是个不到14岁的小孩子。舞台上的一切都是她不了解的事情，她心中忐忑，担心女儿不能如愿，又担心她会被这个复杂的圈子染色。 “妈妈。”百惠在镜子中看着母亲。母亲才30出头呢，仍然很年轻。早早生下她，母亲可曾有过“要是没有生下百惠就好了”的想法呢？那样母亲也许有完全不同的人生，不必被孩子拖累。 可是，她们三姐妹是“拖累”吗？应该不是，绝对不是。 她又喊了一声，“妈妈。” “没关系呢。”正子温柔的说：“胜利也好，失败也好，我的百惠都是最好的。在妈妈心中，你就是最好的。” “我不会失败的。”百惠倔强的说。 “对对，是妈妈说错了，我的百惠一定会取得胜利。” 胜利，多么好的一个词！ * 今天，山口百惠选手的状态格外的好！ 她自信的昂首，欢快的演唱，伴随几乎所有选手都没有的轻快舞步。 绝妙之极！ 她的台风已经相当稳定，心情愉快，因而一点错误也没有。观众席上的数百名观众也有许多跟着轻轻哼唱起来，现场气氛好极了。 就连电视台的编导也感到惊讶：明星诞生已经做到第五期了，还从来没有哪一位选手能现场调动观众的热情呢！ 经验丰富的编导也在一边为每一场比赛的选手私下打分：外型很重要，舞台表现也同样重要，能进入决赛的选手其实多多少少都有点表演经验，哪怕是在学校的节庆演出中表演也是有经验。因此山口百惠的儿童合唱团的演出经验不算特别醒目。但她在舞台上的表现真的非常好，很有“明星”的感觉，举手投足都既沉稳又不失少女的天真。 这样的女孩，天生具有成为明星的天赋。 * 一曲终了，观众席上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 百惠此时才略微有点激动，在观众席上寻找自己的亲人：哈哈！还是非常醒目嘛！今天理惠另外带了发光灯管，勾勒了一颗红心，红心中写着：百惠，爱你哟！ 主持人也换了一位有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他笑着说，百惠酱的亲友团特别的醒目呢，百惠酱对今晚的比赛有什么感触呢？ 今晚大家的表现都很好，但我认为我的表演是最好的，我很满意，希望观众和评委们也能满意。 自信、认真，就是青春最好的诠释。 * 理惠紧张的看着分数牌：观众打分可不能太低了哦！虽然说日本民众一向认为“做人要低调”、“不可麻烦别人”，但实际表现是，他们可是搞出了“军国主义”的国家，是动辄就喊着要“玉碎”的文化，是被扔了两颗核弹后对美国爸爸五体投地言听计从的超级慕强的国民本性。 适当表现出强大内核的百惠，恰恰迎合了国民的慕强本性。 果然，观众打分表达了他们的喜爱：198分！第五期的最高观众分出现了！这说明其他选手的亲友团也有很多人为百惠打分了！ 可能这也是因为决赛已经进行到几乎最尾声，分数差不多已经成了定局吧。 接下来的评委打分也非常高，给了188分。 总分，386分！ 主持人十分夸张的用激动的语气宣布：史上最高分出现了！ 山口百惠选手，优胜！ * 最后一名出场的选手状态十分糟糕，心态不稳，因此最后一名选手只有350多分。 嗐！没办法，理惠摊手，心理素质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好吗？你不能因为前一名选手得了全场最高分就顿时对自己失去信心啊。决赛也是按照复赛分数排出场顺序的，因此那位选手显然是复赛拿了超高分，本来也应该在决赛拿高分的。 而且决赛的压力实际是比复赛少的，全部选手都表演完毕后，会是星探举牌环节，这才是重头戏呢！到不了决赛，你就没有机会被人举牌，举牌实际不看分数，当然分数越高可能举牌的星探人数会越多，这也就是选择面更多罢了。 全部选手都表演完毕。 很快进入举牌环节，所有决赛选手重新入场，按照出场顺序站在舞台上排成一排。 第一个举牌，山口百惠选手。 百惠按照主持人的示意，向前一步。 * 星探席在评委席后面，几乎在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下的时候便有人举牌。 索尼音乐。 华纳音乐。 崛制作。 …… …… 好多啊，好多牌子，每个牌子都是如今日本娱乐界鼎鼎大名的经纪公司和音乐公司。 奇怪，百惠仍然不是很激动。 在看到自己的分数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愿望实际已经达成了。 她，即将成为又一个南沙织。 * 理惠倒是激动得不得了，用力抓着淑惠的手，“一个！两个！五个！”数不清了，实在数不清！ 淑惠也激动得上蹿下跳，“我姐姐！我姐姐！”都顾不上喊疼啦。 鹤子捂着嘴，热泪盈眶：哎呀真是没出息！可我真高兴呀！太高兴了！ 就连一向算得上稳重大丈夫的藤原也激动得不行：我家的女孩！我家的女孩可真是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舞台上的主持人淡定的数着牌子：10个、20个，一共是27家！哎呀呀！百惠酱真是了不起呀！ * 这天，对于山口一家来说都是难忘的记忆。 * 在舞台一侧悄悄等候的正子早已热泪盈眶：我的孩子！ 她不明白自己的眼泪为什么多得不得了，真是太害臊了。 倒是一旁其他未成年选手的亲属以羡慕的口气恭喜她：您这是太高兴啦，应该的，喜悦的眼泪再多也不要紧；您家的小姐真是了不起呀，唱得那么好，又如此可爱；今后没准孩子们还会成为同事呢，还请多多指教哦。 * “姐姐！”理惠跑向姐姐。 “姐姐！”淑惠也不甘落后，挪动小短腿奋力奔跑。 三姐妹抱在一起，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姐姐好棒！” “姐姐最厉害了！”淑惠竖起大拇指。 百惠笑着摸了摸妹妹们的头发：淑惠还好，理惠个子已经太高，都不太好像小时候那样随手就能摸到她头顶啦。 武雄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喜悦的老泪纵横：没什么，喜悦的泪水不丢人！ 正子倒是不哭了，站在一旁，万分满足的看着三个女儿：多好呀！我的孩子们都很好，每一个都是我的宝贝。 鹤子悄然站在妹妹身边，握住她的手。 正子抬头看了看姐姐，向她笑了。 幸福的笑。 幸福的眼泪。 幸福的一天。 * 这一天，为山口家的1972年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接下来的一年，一定也会非常美好的！ * 27家举牌的公司都给正子留下了名片。 接下来的一周，各家公司都带着合约上门，藤原家一时间门庭若市。 签约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也是双向选择，各家公司既然举牌了，也就说明看好山口百惠的潜力。但山口家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专门的经纪公司是必要的，经纪人会帮你接工作，山口家又没有业内资源，所以经纪公司必不可少；音乐公司要看制作人的名气、风格，以及是否会给你资源。 各家公司也都将自己的条件摆明，有的经纪公司还表示可以给签约金，这笔签约金百惠可以用来解决一家的生活问题，因为她接下来就会是练习生，需要每天到公司或是公司安排的教室上课，不可能仍然住在横须贺。 正子早已想好搬回东京，但租在何处，要看百惠选择哪家公司。 选择经纪公司的事情也完全交给百惠自己决定，正子和武雄、鹤子、藤原都对这些一窍不通，因此无法帮她做决定。 理惠也没有参与此事，万一不小心改变了百惠的选择怎么办？她可不要做蝴蝶效应的那只蝴蝶。 百惠也没有犹豫太久，一周之后便做出了决定：签约崛制作株式会社。崛制作很有诚意，老板崛威夫亲自来跟百惠谈了谈，崛制作去年签下了森昌子，如今森昌子发展的很不错；他有意签下百惠，今后百惠会跟昌子、另一名名叫石川小百合的少女歌手组成一个偶像团体，会得到资源倾斜。 另外还给出了不错的薪水，练习生阶段就有每个月10万円的工资（理惠理解为底薪）；出道后唱片收入分成抽佣合理，唱片利润是要先跟唱片公司分成，之后再是歌手与经纪公司分成，目前崛制作旗下的艺人大多是五五分成（已经很厚道了），但昌子是四六，昌子拿6成。给百惠也是同样的合约。 百惠对于自己将来能赚多少钱根本没有概念，只觉得10万円的工资真的好多呀！而且能和昌子在一起工作，一定很有意思吧？ 可惜樱田淳子签了华纳唱片，要是淳子也签了崛制作该多好！ 崛威夫为难的说，当时他也想签淳子，可是淳子选择了另一家经纪公司Sun music，他家主要代理歌手，看起来更专业。 理惠：崛老板你不如直接说Sun music是垃圾好啦。 Sun music也给百惠举牌了，但他们没有打造偶像团体的计划，给出的条件也没有比崛制作更好。 签约崛制作当天，崛老板便让人为山口母女在公司附近找房子，并且马上安排百惠去一家私立高中上学；问正子是否有足够的钱交学费，如果钱不够，可以从公司预支薪水，公司对签约艺人一定想办法解决问题。 正子很感动，理惠倒觉得这不过是资本家的一点小恩小惠，又不是白送你的，你是预支薪水好吧。 批判资本家是一回事，不得不说，有人帮你做事就是爽。很快，崛制作的职员便为山口母女在公司附近找到了合适的公寓—— *百惠在“明星诞生”第五期没有获得最高分，因此是亚军。但这个节目应该没有分什么冠亚季军，就是按照打分来的，百惠在决赛不是最高分罢了。忘了她有多少家举牌，大概是20家左右吧，最后她选择了Horipro（堀制作株式会社），森昌子也签的崛制作。 *感谢，今天收藏过万了。这周榜单是首页书城强推，全晋江最好的榜单。字数太少了有点亏，我还以为中间有个过渡榜单没有那么快去首页，大意了。日娱题材太冷门，能有万收已经很满意，本来还以为又要祭天了。 *加更没有，现在年纪大了，日不动了，钱不能跟健康相比。所以就浅浅发个红包吧。本章2分评发个小小红包，24小时有效。 第29章 明星诞生（6） ============================== 按照堀老板的要求, 百惠应该有一间独立的住房；按照正子的要求，理惠和武雄来东京的时候也要有自己的房间，因此最后还是找了一间三个卧室的公寓, 母女三人一人一间，正子住最大的主卧。武雄带理惠来的时候, 淑惠过来跟妈妈理惠一起住, 武雄住淑惠房间。 暂时就这么安排，以后再说。 理惠的想法是出道后要多多赚钱、早日买自己的房子，东京的地价年年上涨，当然早入手更划算啦。 对于经纪公司的佣金, 现在是没办法，但将来百惠成名后完全可以挖走经纪人、自己成立经纪公司, 这样就不会被抽高比例佣金啦。很多成名艺人都是这么做的, 不足为奇。挖人也很正常，你还不许员工跳槽啊？没有道理的事情。市场经济，当然由市场决定。 武雄先回了横须贺, 在理惠学校附近找了一间很好的公寓, 两室一厅，环境很好, 租金也比较便宜。 之后正子带着理惠回来, 收拾行李、搬家。 房东倒也很是和气：您家的百惠小姐今后可是要成大明星啦, 以后我这间公寓可要涨租金, 这可是大明星百惠酱曾经住过的房间。 正子只好尴尬而不失礼的微笑。 * “理惠酱，今后要跟祖父一起生活了。祖父就拜托你了。” “嗯！我会照顾祖父的。” “真抱歉啊, 妈妈没办法分成两份, 一个留在横须贺照顾你, 一个去东京照顾姐姐和淑惠。” “不要紧的, 妈妈，有祖父呢。我和祖父互相照顾。” “理惠酱，你能这么懂事我很高兴，但我常常担心，你……你快乐吗？”正子小心翼翼的问。 “很快乐呀。”理惠点头。 “真的吗？” 理惠想了想，大概妈妈担心自己一碗水端不平吧。多子女家庭实际就是很难一碗水端平，正子已经做的尽可能的好了，再苦再累也从不迁怒孩子，这就比99%的父母强多了。 她便再次点头，“真的呀，妈妈。” 正子松了一口气，“生活费给祖父了，要用钱找祖父要。祖父年纪大了，身体虽然还行，但毕竟已经60多岁啦。麻烦理惠酱一定多注意祖父的身体。” “知道啦。” * 搬了新公寓也很高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在此住上两年多。正子租了搬家的货车，先将武雄和理惠的物品搬去新公寓，之后再随车前往东京。 被褥和杂物都打包装进纸箱，搬家工人将纸箱搬到客厅里。正子又叮嘱武雄和理惠几句，行李慢慢收拾，还没开学呢，不要着急，不要累着。 正子走后，理惠先将祖父的被褥抱出来，房间已经打扫过了，榻榻米还很新，也很干净。 “祖父，您先休息吧。您渴了吗？我去烧水。” “祖父还没有老到动不了。我来烧水，你去收拾你的房间。” “好吧。祖父你慢点。” 理惠愉快的去了自己房间。 终于有自己的房间了，哈哈！倒不是不喜欢跟姐姐妹妹睡一个房间，但总归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会更快乐。 房间里物品齐全，有一只木质书架、一张书桌，一整面墙的橱柜可以放置被褥和衣服。理惠将被褥放进橱柜里，接着开始收拾书本、书包，和几乎装满两只纸箱的各种文具。 不收不知道，一收吓一跳：怎么买了这么多！笔记本又很重，放在书架上，都没放完。 断舍离断舍离！ 翻开这本：好漂亮的封面！好光洁的纸张！质量真是超级好呀！ 翻开那本：带蕾丝花边的封面真的好好看！ 既舍不得用，更舍不得送人。淑惠偷偷拿走几本她其实都知道的，只是是妹妹嘛，马马虎虎就算了。 心情愉快。 笔就更多了，不知不觉买了上百支笔，有一半都是百乐公司的笔，书写流利，外型也好看。百乐专做笔和墨水，自来水笔、钢笔，款式多得不得了。理惠喜欢至少买两支同款，一支收藏一支使用。要是特别好用的笔，那就要按整盒的来买了。自来水笔尤其用得快，两周用一支笔属于很正常。 另外还有一箱子小说，重得不得了，压根搬不动，只能蚂蚁搬家一点一点搬进房间。 怎么不知不觉攒了这么多家当呀！理惠惊叹。 * 武雄烧了开水，泡了茶，拿出和果子，招呼理惠休息一下，吃点点心，喝点茶。 日本人爱喝茶，还保留了一些唐时饮茶的习俗，多饮抹茶。山口家则习惯明时饮茶方法，只喝绿茶，直接开水泡茶，除了茶叶没有其他添加，是为数不多传承下来的中国习俗。 理惠也喜欢这种饮茶方法。中国茶叶的清香只需要沸水稍凉后冲泡，便能完全挥发出来，清香宜人。飘散淡淡茶香的好茶配着香甜的和果子，恰到好处的中和了和果子的甜腻。 可乐就和果子，那其实完全是孩子式的喜好，甜上加甜。 武雄的爱好不多，饮茶算是其中一件。 * 正子每天都打电话过来问候父亲和女儿，淑惠也要凑热闹，絮絮叨叨理惠姐你不在我都不习惯了呢，祖父你好呀，淑惠好想你的，你们快点来东京。 百惠已经开始练习生的训练了，也幸好之前她已经接受过声乐训练，因此在进度方面她赶的超快。也有形体训练，每天站桩。还在学吉他，乐器老师要求很严格。 练了一周形体，便去跟其他少年练习生一起上舞蹈课，每天行程安排的满满的。也已经见过森昌子和石川小百合了，昌子很可爱，但石川好像不太好相处。 理惠想着姐姐大概是说的很委婉了，“不太好相处”的意思是“很难相处”。也是呢，大家年龄都差不多，可是百惠很明显的很受堀老板重视呢。 昌子已经出道，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歌手，石川不敢拿她怎么样，但对还是新人练习生的百惠不会太客气。 这种事情就只能百惠自己处理了，以百惠外柔内刚的性子，会吃点暗亏，但不会太吃亏。小事公司不会管，石川如果做得太过分，堀老板会出手。 * 开学了。 理惠忙于学习，高中课程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日本高中的升学压力也非常大，日本也是9年制义务教育，高中就不是义务制了，初中毕业会分流一半。上了高中基本都是要奔大学而去的，除了正规大学，还有高等专科、短期大学等等。 私立高中的学生没有考虑高等专科和短大的，要么是本国名牌大学，要么是英美大学，从初中开始便有专门的老师帮学生设计专业选择和简历制作，理惠由于跳级，没有来得及在初中规划申请学校和专业。 升到高一，指导老师开始为山口理惠同学规划求学计划。 以理惠同学的成绩，基本只需考虑美日名牌大学。申请美国大学难度稍大，参加日本高考上top10的名校应该是没有问题，因此先给她做了几所名校的求学规划。 理惠拿回一堆日本名校的资料，指导老师已经重点圈出各家大学的top专业：东京大学、京都大学、上智大学、早稻田大学、应庆大学……没错，都是数得上的名牌大学。 专业建议理科，她文理科差距不大，但理科就业前景更广阔。她跟其他有钱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他们随便念什么专业都可以，反正以后是要回家继承家业的。 啊，阶级；啊，金钱！ * “理惠酱，你想好要申请哪所大学了吗？”爱绘问。 “还没有。” “哈佛？耶鲁？加大？斯坦福？哥伦比亚？” 理惠大笑，“你的目标好远大呀。” “当然了！既然要出国读书，当然要读最好的学校！” 理惠又笑。 “你担心学费吗？申请奖学金呢？” “本科不太好申请奖学金。” “有全奖和半奖，你只要申请到半奖就好，我们可以住一起呀，这样你就不用另外支付住宿费和生活费。” “那怎么好意思呢？” “那怎么不好意思呢？我一个人住公寓也是住，爸爸不会介意的。而且妈妈一直担心我要一个人住在学校外面——” “可是即使加上我，我们两年后仍然是未成年。” 爱绘愣住：“是啊……” 美国法律要求未成年必须有监护人，即使是大学生了，未成年也还是未成年，必须有家人或是监护人陪伴。 理惠就在为此烦恼，虽然她在心态上不觉得自己是个未成年，但她的身份证件上还是个11岁的孩子，两年后也只有13岁，这个年龄怎么说都要有监护人。 好麻烦呀。 两个人一起叹气。 爱绘虽然也是个天才少女，但她没有什么奋斗的志向和动力，因此心态就总是“随便吧，都行”。家境优渥，又只有她一个孩子，又因为日本的传统习俗不允许女儿继承家业，所以她大概率将来也是要走“婿养子”路线，找个有能力的丈夫——爱不爱的无关紧要——不用管理家业，专注当个好太太即可。 什么陋俗！ * 理惠决定开始学习绘画。 11岁开始学西洋绘画倒也不晚，教学资源也足够丰富，私立高中就有很好的美术老师。之前美术课上虽然学了一些绘画技巧，但当时她没有想过学习绘画，因而学的也就那样。 绘画是一门熟能生巧的技能，理惠并不清楚自己是否有绘画天赋，但11岁这个年龄，想学什么都不太晚。 按照老师开出的书单买了几本素描画册，买了素描铅笔、素描纸、木制画架，前期投入不大。 美术老师说：“西洋画的入门不难，费用也不高，很适合作为一次爱好方面的尝试。如果你想走这条路，中后期的投入应该也不算很高，主要就是上课的费用和购买颜料。” 理惠点头，“多谢老师指教。” 爱绘凑热闹，也买了素描画册和铅笔，同她一起开始上美术进修班。 要说私立高中确实值得一年几十万乃至上百万円的学费，老师的素质都很高，还开设了多种进修班，不需另外付费。理惠之前上了钢琴班，不过她起步太晚，就当个兴趣学学，学的一般。 在学校用学校的铅笔和素描纸，回了家也要抽空练习。理惠入门很快，画石膏像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掌握了基本技巧，接下来就是刷熟练度的问题了。 理惠自觉自己还是很有天赋的，得意洋洋。 * 周六放学后，武雄便去学校门口接上理惠，一同乘新干线返回东京。正子辞去横须贺的超市收银员的工作，在距离堀制作办公室不远处的一家小商场里找了一份店面当值经理的工作。这份工作不像收银员的工作那样两班倒，跟普通白领的工作时间差不多，朝九晚六，中午有1小时午餐时间。 薪水要比收银员的薪水稍高一点，除了支付房租之外，生活水平能比之前在横须贺的时候还好一点，即使支付武雄与理惠每个月来回4次的路费也不算吃力。 正子向堀老板预支了两个月的薪水，加上自己的存款，为百惠支付了私立高中的昂贵学费。这所名为品川中学的高中以接受众多未成年艺人而著称，樱田淳子也入读品川中学。 虽然没能在同一家经纪公司，但却成为了同年级同学，这令百惠心下很有点雀跃。 百惠的练习生生涯真的蛮辛苦！每天下课就要赶紧去公司上课，到晚上9点才能回家。好在堀制作对艺人还挺负责任的，会有专人开车送练习生回家。也有住在公司宿舍的练习生，大的经纪公司为练习生提供宿舍也是惯常做法。 还真别说，堀制作堀老板是真的重点培养旗下艺人，现在才2月，百惠已经有了一份正式工作：在一部讲述青春校园故事的电影里扮演配角，一名初中女生。台词不多，但一出道就是电影，可以算是起步极高了。 理惠：！！！堀老板你可真够意思！ 而且百惠已经开始练习自己的出道单曲了，就是与电影同名的《としごろ/少女心事》，由索尼音乐负责制作、生产、发售，已经安排好了计划，在电影上映的当天便发行。以电影的宣传营销，加上“明星诞生”第五期冠军的名头，堀制作看上去就是要力捧山口百惠、与Sun music和华纳音乐力捧的樱田淳子打对台。 也不奇怪，两个女孩形象类似、嗓音接近、年龄也接近，被当成竞争对手简直再正常不过。 理惠非常遗憾，没能在百惠进录音室的时候一同过去参观，她还没有见过录音棚长什么样子呢。百惠说跟她们在横须贺电视台见过的录音室差不多，没有分别。制作人会坐在录音间外面，但凡她有一点唱的不对都会被制作人喊停，要她重来。 “你待在横须贺怎么样？会寂寞吗？”说完了工作，姐姐关切的问妹妹。 “有一点啦，没有淑惠这个多话的调皮鬼，感觉家里好寂寞。” 百惠笑着点头。 “祖父就是上班下班，回家做饭，不过他做饭确实很不好吃。我现在早饭午饭都在学校食堂吃，晚上才回去跟祖父一起吃饭。”日本男人是传统的“君子远庖厨”，大多男人是从不下厨房的。 “绘画学的怎么样？” “还不错，我在考虑以后是不是去上艺术学院。” “学费会很贵吧？”百惠担忧的问。 “可能吧。” 百惠想了想，“没关系，等我以后赚更多的钱就能送你去上最好的艺术学院。” “嗯！谢谢姐姐。不过也许我会自己赚钱。” “傻瓜。你是小孩子，妈妈和姐姐才应该为你的学费操心，而不是要你自己烦心。” 好感动呀！百惠真是一个超级好、超级负责的姐姐！ * 第三学期匆匆过去，百惠也早已结束了电影的拍摄工作、出道曲的录制工作，就等着电影上映、单曲发售了。 电影公司、索尼音乐已经开始了前期宣传工作，因此放假的百惠仍然工作日程满满。 理惠也再次回到东京。 坐上新干线火车，向着亲爱的妈妈和姐妹奔去。 * “我回来啦！”理惠大声喊着。 淑惠跑出来，“理惠姐！祖父！一路辛苦啦！” 理惠笑嘻嘻，“不辛苦呀，只有50多公里呢，等我18岁拿了驾照，开车回来也就是1个小时的事情。” “你要学车吗？” “现在还不行。” “祖父能学吗？” “祖父年龄大了，视力不好了，可能不行。” 武雄笑着说：“祖父就不学了，以后理惠和淑惠都学开车。” “我可是一定要学开车的！” “妈妈在家吗？” “不在。妈妈带姐姐出门了，姐姐今天有电台采访。” 可真是忙碌呀。 “你吃晚饭了吗？” “妈妈做了便当。说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也给你们做了便当。” “那就吃便当吧，祖父。” 理惠去冰箱拿出便当，打开煤气灶，摆上蒸锅，将不锈钢便当盒放在笼屉上加热。 * 吃过便当，理惠先安排武雄休息。这处公寓是完全的西式住宅，卧室没有榻榻米，百惠的房间里放着一张1米宽的单人床，有书桌、书架，墙上挂着一把吉他。 主卧里是一张靠墙摆放的1米2宽单人床，另外一侧墙壁放了一张上下床，淑惠睡上铺，她觉得爬楼梯很好玩。理惠睡了下铺。主卧里同样有书桌和书架，因此显得比较逼仄。 淑惠嘀嘀咕咕放假了要去哪里玩，在新学校认识了新同学，有了新朋友，不过有的男生很讨厌，说话很欠扁。鹤子阿姨今年女儿节又送了雛人形，好漂亮啊。之前的雛人形留在横须贺，她都没得玩。妈妈真的好偏心理惠姐—— 突然，淑惠脑门被狠狠敲了一下。 淑惠“啊”的大喊了一声，“理惠姐，干什么打我？” “你觉得妈妈偏心我，要不要跟我换换？下学期你回横须贺，我留在东京。” 淑惠愣住：“我不要！” 她忽然反应过来，留在横须贺的理惠姐姐很可怜呢，不能每天都见到妈妈。 她充满同情的说：“我错了，理惠姐，你肯定很想妈妈，对吧？” “那当然啦！笨蛋！” “理惠姐好讨厌，又骂人笨蛋！我才不是笨蛋！” * 正子带着百惠回到家。 “祖父和理惠一定到家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理惠很会照顾自己，您别担心。” 正子微笑，“那倒是。理惠和你都很会照顾自己，淑惠不行。” “淑惠还是小孩子呢。” 理惠从卧室出来了，“妈妈，姐姐，辛苦啦！” “你也辛苦啦，理惠酱。”正子张开手臂，“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百惠一下子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哎呀，我可要好好休息啦！” “淑惠睡着了，祖父也睡下了。他还说要等你们回来呢，我说姐姐的工作应该很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家，他才肯去睡觉。” “哎呀，你做的很对。”正子也面露疲态，“采访完成后，还和越野先生一起去吃饭了。越野先生人很好，有人要百惠喝酒，越野先生帮忙拦住了。” 理惠先是一怔，随即皱眉：看来，哪里都少不了这一套，艺人都是要应酬的。放在日本这种大男子主义超级严重的社会就更……可恶！百惠才14岁呢！幸好经纪人先生还算懂得如何保护未成年，否则……否则那也太恶心了！ 所以这就是经纪公司存在的必要了，一家有良心的经纪公司要尽可能的保护旗下艺人的利益，不过也有……嗯也一直都有经纪公司强迫艺人“出台”的传闻。还有经纪公司内部的丑闻，比如那个杰尼斯…… 娱乐圈的水太深啦！ 百惠显然不愿意多说这种事情，“妈妈，别说了。” “好了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理惠也早点休息。洗过澡了吗？” “洗过了。” “好，先去睡吧。”—— 百惠 1959.1.17 理惠 1961.11.11 淑惠 1964.10 正子 1938 三浦友和 1952.1.28 ———— *百惠小二到初二居住在横须贺，应该是1973年初成了练习生后便搬回东京，房子可能是经纪公司给她安排的，百惠和淑惠住一间，睡上下床。小番薯有人说哎呀百惠家还挺有钱的，大误，那是太不了解70年代初日本家用电器已经普及率很高了，当时百惠家已经用得上洗衣机，有了电视机，百惠还学了吉他，但不太清楚是比赛之前就学了还是成为练习生之后学的。 还有人说百惠生父是韩国人，也是大误，百惠住横须贺的时候居住在韩裔社区或附近，学校里有不少韩裔学生，但百惠自己父母的谱系都是日本人（山口家已经是300年中国移民后代当然也算是日本人），跟韩国没有关系。这个说法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也许是韩国人常干的“名人都是韩国人”。 百惠走红后，淑惠在学校常受到骚扰，会被同学欺负，记者还会蹲点在淑惠学校门口，百惠自传里说的很委婉，但可以想象一下。早期百惠还会跟妈妈妹妹一起接受采访，后来就拒绝让妹妹再接受采访，以此来保护妹妹的隐私。之后又送淑惠去美国上大学，但不太清楚是中学就过去了还是高中毕业才出去。当时日本中产以上的流行就是去美国上大学。 第30章 明星诞生（7） ============================== 理惠想着, 姐姐会不会因此已经开始厌恶娱乐圈了？之后她毅然决然在最当红的事业上升期决定退隐，除了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美满家庭之外，是不是也有想彻底离开这个大染缸的原因？一定有的。 姐姐很辛苦呢, 早早出社会接受人生的毒打。 这就是普通人的命运吧。 幸好，从妈妈不多的话语中可以听得出来, 百惠的社交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堀制作也没有那么丧良心。这样她就放心了啊。 * 经纪人越野先生经常来接百惠出门工作，之前正子要工作，只有晚上才能陪伴百惠。现在武雄来了，大部分时候便是武雄陪着百惠出门。 理惠淑惠偶尔也会一起去, 作为“百惠的妹妹”一起接受采访。不出理惠所料，媒体记者都对她更感兴趣：和百惠同为横须贺电视台的青竹儿童合唱团的领唱、秀眉大眼、接连跳级的天才儿童, 得知她正在经历变声期, 都问她，将来是否要走姐姐的路线，成为歌手呢？ 理惠自信回答：“我确实有这个计划。” 记者们都觉得她既大胆又自信, 是跟百惠不一样的女孩。 越野先生半开玩笑的说：“将来理惠酱要是想入行, 请一定考虑堀制作和我。我呀，还从来没有代理过你们这么可爱的一对姐妹呢！” 理惠微笑, “那很好呢, 越野桑要加油哦。” 越野先生微微鞠躬, 假装严肃, “是！一定！” * 百惠还要去索尼音乐的录音室录歌，一张专辑大概是10到14首歌, 但实际歌手至少要录制20到25首歌, 然后由制作人从中选择合适的歌曲。听说歌曲的顺序也很讲究。 百惠在录音室里一遍一遍的录音, 理惠安安静静的待在操作间。 音乐制作人名叫酒井正敏, 是个很出名的制作人，之前南沙织的首张专辑就是他制作的。越野先生之前对她介绍过，酒井先生很懂如何发掘歌手的特色，南沙织就是最好的前例。堀老板因此用了人情请到酒井先生，制作百惠的首专。 酒井正敏瞥了一眼安静坐在一边的理惠：很懂事，不说话，也不问问题，几乎忘了她在。 原则上他不喜欢歌手的家人出现在录音室，顶多只允许经纪人待在一旁。今天越野带了百惠酱的妹妹来，他是有点气恼的。 结果这个漂亮女孩马上乖巧的说她就是来看看姐姐是怎么工作的，绝对绝对不会打搅到酒井先生工作，否则他可以随时把她赶出去。 哼，算了，谁叫你是个小孩子呢？ * 理惠其实听不到百惠的声音，酒井先生从耳机里收音，一边低声指导录音师调整按键。理惠不知道那个操作台叫什么，想来也跟电视台制作节目的时候使用的操作台差不多吧。她对录音师的工作不感兴趣，而对酒井先生的工作很感兴趣。 很有意思呢，当录音师倒不是很有趣，技术工罢了，录音师要听从制作人的吩咐。音乐制作人的工作就很有趣了，他怎么判断这里要升高那里要降低呢？录音师摆弄那些按键按钮，一会儿拨上去一会儿拨下来。 真想用制作人的耳机听听到底哪里不同。 她理解的是，歌曲的伴奏都是提前录制的，录音师调整的是不同乐器的不同音轨，伴奏不能压住歌手的嗓音，这是在合唱团的时候就学过的。 其他的呢？ 哎呀！看起来合唱团教的还是太少了！ 今天的工作结束后，酒井先生让百惠出来听了小样。 * 今天录制的是一首英文歌改编的可爱歌曲，《可愛いベイビー/可爱宝贝》，歌词非常小清新，写的是少女清甜的恋爱。 “可愛いベイビーと呼ぶのは/之所以称呼你为可爱的宝贝 愛している からかしら/是因为深爱着你吗 小鳥達の唄う声/小鸟们唱歌的声音 愛の唄に聞こえるの/听起来宛如爱的歌谣” 百惠和理惠都听的很仔细。这首歌十分轻快，旋律简单，音域一点也不宽，就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学着唱的小甜歌。 选取这类歌曲，大概是要让青少年歌迷更有认同感、更容易学唱吧。 理惠觉得……这个想法倒也没错啦，但是还是有哪里不对。 是太类似南沙织、樱田淳子了吧？歌曲确实挺好听的，很可爱，很适合14岁的百惠。但……同质化太严重，只会被人当做模仿前辈。 百惠觉得还不错，但看妹妹的神情，就知道她觉得不太好。 “理惠酱，不好听吗？” 理惠抬头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看酒井先生。“歌是很好听，也很适合你，但……没有辨识度。” 酒井先生不悦，“你这个小丫头，知道什么叫‘辨识度’吗？” 理惠在心底翻白眼，脸上笑眯眯，“知道的呀，这又不是什么特别深奥的词。酒井桑，这首歌拿给森昌子、石川小百合、樱田淳子唱，也没有什么分别嘛。” 酒井先生继续皱眉，“昌子酱和小百合酱都录过这首。” 哦，这么说，同一家经纪公司的歌手可能都会录制同一首歌，然后看谁的气质最合适？ 理惠再次感到自己要学的还很多。 * 回家路上，百惠笑着说：“今天我看酒井桑的脸色可不太好呢。糟啦！他会不会生气？” 越野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越野带着好几个艺人，忙得很。将百惠理惠送到录音室后就走了，忙着别的艺人去了。 “我觉得今天录的歌不能很好表现姐姐的音色。” 百惠：你是这么说的吗？ “哎呀，市场就是这样的啦，至少百惠酱要先走走别人走过的路，再看看是否适合她。” 理惠想了想，点头同意，“您说的对。” 新人嘛，一开始找不准方向很正常，总要尝试几次的。同公司的三位少女其实都有点同质化，都是邻家妹妹风格，都唱的少女心情的小甜歌，发展方向就有点重叠了。堀老板当初应该考虑的是让她们三人组成比较松散的三人团体，大概会是什么“新新三人娘”之类的名号，三人都录制自己的个人专辑，团体要是受欢迎的话，就出团体专辑。 因此风格雷同问题不大。但要是她们三人组不成团体，风格雷同就会成为比较严重的问题。 啊，真想知道到底是谁决定了百惠将来的风格的。 * 回了家，正子也下班到家了。 “多谢您了，越野桑。” “今天百惠酱辛苦了，请好好休息吧。明天晚上就是电影首映式，我会提前来接百惠酱。” 越野先生随即告辞了。 * 理惠同祖父说着今天的见闻，“酒井先生应该没有生气，他都是几十岁的大人了，怎么会跟我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计较呢？” 武雄乐呵呵，“我的理惠也太能干了。今天学到什么了吗？” “学到了……嗯一点点吧，做音乐制作人也不错呢，堀桑也要拜托人才能请到酒井桑。酒井桑在制作人这个行业里应该算是顶尖的那一批吧。姐姐很幸运呀，堀桑确实给了许多资源。” 正子笑着说：“你这孩子。下次不许多嘴，免得惹人生气。” “酒井桑有那么小气吗？”理惠嘀咕，“我这是平等的跟他讨论。都怪我，我还是个小孩子，没人拿我的话当真。” * 次日，《少女心事》首映式。 只是出演了配角，但也是大银幕首秀，因此堀制作还是很重视的，早早开始营销。因此还真有许多人是为了山口百惠而来的。 说起来百惠满打满算才当了3个多月练习生，今天就是银幕首秀、首张单曲发售，这个出道速度相当快，远超南沙织、森昌子，她俩都准备了半年才出道；也远超樱田淳子。 堀威夫亲自带着百惠走红毯，以示对她的重视。 百惠的银幕首秀相当不错，基本是本色出演了一名活泼可爱的初中女生，因此没有什么表演难度。堀制作为她找的第一份表演工作很适合她。 正子看着大银幕上的宝贝女儿，再次热泪盈眶：真好呀！能在电影院里看到百惠的脸，这么可爱，真是高兴极了！ 武雄也老泪纵横，甚至比“明星诞生”决赛那天还要激动！ 那天……那天是很高兴，但看到百惠可爱的小脸出现在大银幕上，那是……那完全不一样好吗！ 武雄之前对“我的孙女要成为大明星”实际是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的，他没有接送百惠去上课，因此对“艺能新人练习生”也没有什么概念。 只是短短的3个多月，那个他看着长大的、曾经在他臂弯里小小一点的肉团团，成为必须要仰着头才能看到的大银幕上的明星了！ 电影明星！ 这对武雄来说，是绝对新鲜的体验，他激动又骄傲，紧紧握住正子的手，“正子呀，快看！是百惠酱！” 一切……都像是梦一般！ * 理惠也非常激动：明星诞生拿了最高分算不上什么，百惠本来就会赢的。但现在……哇哇哇！真的，不一样。所以人们说大银幕会放大演员的魅力不是瞎掰的。 她的胸口不知为何，隐隐作痛。但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的感受涌出胸口：我也想要！ 我也想要出现在大银幕上！ 我也想要成为被人仰视的大明星！ 我知道，这种感觉一定非常好！ 百惠就还只是出镜十几分钟的配角呢！ 如果……如果是主演，那想必会更好！ 一股灼热的洪流从她胸口涌向全身，她的身体颤抖，心口火热：想要！想要成为最好的！想要……想要万众瞩目！ * 1973年4月的一天，这一天成为山口家的又一个转折点。 百惠，一位正在冉冉升起的新秀偶像。 理惠，不远的将来也会成为一位划时代的明星偶像。 * 这个晚上成了山口一家难以忘却的一个晚上。 淑惠一路都在兴奋的喊着“姐姐是大明星”，百惠则害羞的想要她住嘴。 正子高兴得像是喝醉了，总觉得脚下发飘。 武雄激动得拍着藤原女婿的肩头：百惠给山口家长脸啦！ 藤原也很高兴，附和着老岳父。家里的孩子成了大明星！怎么看都是好事，对吧？ 鹤子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激动，现在她想的比较长远：糟啦！今天百惠正式出道，在久保那个混蛋看来，百惠没准已经身家百万、千万了！ 正子跟她说过，百惠现在只是练习生，一个月不过10万円薪水，并不算多。她要支付公寓的房租，还有生活费，然后是百惠上课的学费、出席活动的置装费，10万円的薪水要负担学费置装费，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也就是说，百惠现在赚钱不多，也就勉强够用罢了。 不对，这不是百惠赚了多少钱的问题，是久保茂那个混蛋到底有多无耻的问题！ * 理惠在这个晚上完全没有想到那个生理学父亲，她想了很多很多，想着自己到底要的事什么，想自己要怎么才能达成目标。 但首先，她还要乖乖等待变声期过去。 * 新学年开学了。 回到学校，理惠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确认分科。 选了文科，爱绘也随之选了文科。实际私立高中大部分人都选了文科，反而不是公立高中热门的理科。 问就是又不用靠文凭和专业找工作，那当然选择比较简单（没用）的文科啦。 爱绘整天都在说百惠姐。百惠姐越来越漂亮啦，百惠姐唱歌好好听哇，百惠姐是不是很辛苦呢？百惠姐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你比我更像她的妹妹。” “本来就是呀。”爱绘得意洋洋，“我们就像姐妹，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被她逗笑，“莉香阿姨可能接受不了再多几个孩子。” “理惠酱，真羡慕你有姐姐妹妹，我都没有。我好可怜的。”爱绘努力装出可怜兮兮的神情。 “没什么好羡慕的，特别是妹妹，有时候很烦人。” “你在说你自己吗？” “不是。” “哦，那就是说淑惠。她怎么了？她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要说多么大的坏事倒也没有。她就是经常拿我的本子和笔，”理惠烦恼的说：“我都告诉过她好几次了，她要是想要，可以问过我，我同意了她才可以拿。真是的，她总觉得我好像很小气，我一点都不小气好吗！” “哎呀！那……”难住了爱绘，她就没有跟兄妹相处的经验，“总之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姐姐的……好像也不行？” 要是哪个同学拿了她的东西，她知道那样是不对的，私有制保证不可不告而取他人的东西，但要是兄妹之间……那可能不能套用私有制的逻辑？ “妈妈说我太护自己的东西，我没办法跟她解释，我的东西，必须我愿意送给她，她才能拿。” “也许……正子阿姨跟鹤子阿姨从小就是这么相处的？亲姐妹也许不用分的太清楚。” “我不知道。也许真的是我不够大方。”理惠也是摇摆的，一会儿觉得淑惠这个小笨蛋应该揍一顿屁股，一会儿又觉得没有必要斤斤计较。 她又说：“我觉得姐妹之间不能因为一些小事或是小东西闹矛盾，可她这样好像不是很尊重我，我不喜欢。” 爱绘点头，“确实有一点。正子阿姨也许也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吧。淑惠酱年纪最小，我听说做母亲的会过分溺爱最小的孩子。”独生子的烦恼就是完全不了解这些。 理惠有点闷闷不乐：夹心的孩子总是相对的会被忽略，她又是个从小就显得过分早慧的孩子，经常撒娇的淑惠可能真的得到了母亲更多的爱吧。 * 仍然每天去上绘画课，每周还有一节美术史的课，理惠很喜欢美术史，很有意思呢，从原始社会的岩画开始，人类学会了一种绝对不实用的技能：绘画。可能连语言都没有发展出来的原始人类用简单的线条画纪录他们的生活，祭拜神灵、战争、男欢女爱、繁衍后代。 吉他课、乐理课，专业方向逐渐偏向艺术类和音乐类，但还没有定下来具体专业。 正子每天晚上打电话过来，汇报母女三人的事情：百惠仍然一边上练习生的课，一边开始更多的工作，又接了电视剧的工作，听说是什么客串，出镜不多，因此工作强度还不算很高；淑惠的学习成绩相对来说一般，跟上学期相比，现在淑惠在学校似乎成了小名人，同学都知道她是山口百惠的妹妹。上周淑惠的水壶丢了，不知道怎么丢的，淑惠说不清楚是丢在学校了还是丢在校车上了。 理惠问那个男人有没有来找过姐姐，正子说没有。 真的没有吗？ “妈妈，你跟越野桑谈谈，要他留意久保会不会去公司……他要是说自己是百惠酱的父亲，就算是堀桑也不太好拒绝他吧？” 正子一怔，迟疑的说：“他会吗？” “妈妈，凡事要先做好准备。越野桑知道您和久保的事情吗？” “不知道。”正子难为情的说：“这种事情怎么好随便告诉外人？” “你不说，要是他从久保那里知道了这事，会伤害姐姐的。”理惠知道，只要提到孩子，正子就会竖起她的刺。 正子的声音变得紧张、尖锐，“他要是伤害百惠酱，我、我可饶不了他！” “可您能怎么做呢？您什么都做不了。这件事情必须告诉越野桑和堀桑，他们见识多，一定知道要怎么办的。” 挂了电话，理惠想着正子真是太不了解男人到底能有多卑劣了！底线？对很多男人来说压根不存在！ 可能她不愿意将久保茂想的太不是人吧，不然不是显得她没长眼吗？ 这事她一个小孩子也真的不能说的太多，所以还是要麻烦祖父了。 * 理惠跟武雄认真谈了一次。 “我觉得像堀桑那样见多识广的人会有更好的办法，那个男人要是不去公司、不纠缠百惠酱就算了，万一他真的出现了，堀桑一定要知道我们家的态度，那就是绝对不要跟那个男人有经济方面的问题。” 武雄沉吟，“这样啊……” “他们应该会喜欢了解全部情况，不然会很被动。当老板的都不喜欢被动。” “哎呀，你说的对！”武雄挠头。 “妈妈或许不好说这事，您可是我们的养父，您来跟堀桑说这事是最合适的。” 武雄拍大腿，“对对！哎呀，祖父有时候忘了已经为你们办理过户籍，久保跟你们三个一点关系都没有！” 理惠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日本这个男权社会，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出头才好。 * 武雄再次去东京，便先约了经纪人越野先生谈谈。 越野先生果然有些惊讶，“这样啊……”他倒不觉得山口正子未婚生子有什么问题，日本这个国家从古至今，“父不详”的孩子多了去了，算什么“污点”呢？压根不算好吧！在当今日本艺能界，只有涉及极道团体的才是丑闻，其他都算不上丑闻。 “之前百惠酱参加复赛之前，久保就找到她。那孩子什么也不愿意说，但我能猜到久保想要做什么。” 越野先生也能想到：无非是为了钱。 他冷哼一声，“无耻的男人我也见过很多，能厚着脸皮要挟自己不想要的孩子的男人，我见得确实不多。我知道了，山口桑，我会跟堀老板说这件事情的。请您放心，我的工作就是为百惠酱创造最好的工作环境、工作心情，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影响到她工作。” “那就拜托您了。”武雄鞠躬。 “哪里哪里。您做得很对，就应该将有关百惠酱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为百惠酱服务。”越野回礼。 武雄略微松了一口气。 * 这事他悄悄告诉了正子，没有告诉百惠，不想让她影响心情。对此一无所知的百惠忙着学习、工作，还有……同事相处。 跟森昌子在一起很愉快，但跟石川小百合就不那么愉快了—— *百惠的事业线和感情线都是原装的，肯定不会拆她和友和啦。事业线其实她相对来说是很顺利的，经纪公司是Horipro（堀制作株式会社），唱片公司是索尼音乐，第一张录音室专辑《としごろ/少女心事》还走的是甜美少女偶像路线，销量一般。第二张专辑《青ぃ果実/青色的果实》就开始转向当时被称为“青色的性”的路线（这个词组也是从“青色的果实”而来的），开始演唱比甜甜恋爱更深一些的歌词，但你要说到小黄歌的地步肯定没有，真的小黄歌歌词直奔下三路。音乐软件都有百惠的歌，可以听听。转换风格后，百惠开始迅速走红，以至于原本比她销量好的樱田淳子反过来开始模仿她。 下次说说百惠和淳子的爱恨。《 》 30-35 第31章 明星诞生（8） ============================== 石川小百合1958年1月出生, 比百惠整整大1岁。她也是参加歌唱比赛出身，但不是“明星诞生”，而是几年前就在一档儿童歌谣大赛中脱颖而出, 开始在电视台的儿童节目中演出。 签约堀制作后，堀老板也花费大量资源打造她, 为她签约日本哥伦比亚唱片公司, 哥伦比亚唱片对外宣传都称其为“哥伦比亚公主”，看起来实在非常看好她。她的形象比只能称之为“可爱”的森昌子好太多，清纯漂亮，也比仍然一团孩子气的百惠更漂亮。 可能因此令石川产生错觉, 她应该成为堀制作力捧的那一个，昌子、百惠都得靠边站。 跟百惠生日只相差3个月的森昌子有时候不满的嘀咕, 石川也太霸道了吧！ 石川在三人中年龄最大, 个性也十分要强，常常有意无意要占上风，一同演出的时候她要第一个化妆、第一个做头发, 拍照的时候也总想站在中间或前面, 总之要最醒目的站位。 前不久，石川还在一次演出的后台故意踩了一名来自中国香港的年轻歌手的脚, 之后若无其事的走开, 气得那个年轻女孩脸色绯红。 那位名叫陈美龄的歌手还不到18岁, 已经在香港小有名气。她相貌长得极为可爱, 小虎牙十分俏皮，形象和嗓音条件都很好, 因此得到作曲家与歌手平尾昌晃的邀请, 来到日本发展。居然发展的不错, 在这个偶像刚刚兴起的年代, 一位中国女孩在日本走红，实在是赶上了好时候。 风格相似的艺人在后台有点小摩擦很正常，不过是踩你的脚，你又能怎样？陈美龄不得不吃了这个暗亏。至于百惠，被故意或不经意的针对（欺负），也很正常。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百惠和正子都没有对武雄和理惠说，理惠想着也不过就是那些，什么往鞋子里放图钉、弄坏腰带、在座椅上涂胶水之类的小动作。手段并不高明，但你也不能真的当个事去跟堀老板汇报，只能自己忍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呀。 堀制作似乎也想打压石川小百合的“不训”，因此在名为“花之三重奏”的团体活动中，基本都让更稳重、性格更好的森昌子居中成为核心人物。森昌子目前是三个女孩中名气最高的，“明星诞生”第一期的冠军，个人出道专辑也卖的不错，虽然没有石川漂亮，但胜在内核稳定、性情和善、可爱大方。 森田家的家境要比山口家好很多，因此昌子转学到东京入读著名的堀越私立高中。堀越学园是专门的演艺体育类私校，娱乐圈许多演员、歌手都曾入读该校，比如正当红的乡广美、野口五郎、棋手小林觉等等。 百惠没有去收费昂贵的堀越学园，还是因为……穷，只能勉强入读品川私立女子高中。品川也不差在哪里，同样是演艺体育类私校，而且是女高，环境相对更单纯一点。 * 现在的日本乐坛实在是蒸蒸日上的好时候，经济上行，市场繁荣，歌迷群体庞大，消费意愿很强。除了来自香港的陈美龄，已经在日本走红的还有出生于台湾的翁倩玉，她父亲是日籍华人，她在东京长大，成名在日本，如今又去了台湾发展；来自台湾的歌手欧阳菲菲，71年拿下日本唱片大赏最佳新人奖，时年也不过23岁。 未来还会有台湾天后邓丽君赴日发展，邓丽君此时应该已经在台湾成名了。 此时的国际流行音乐市场鲜明的分为3个大市场：欧洲的英国、美洲的美国、亚洲的日本，港台歌手到日本发展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而日本歌手又十分向往去美国发展。 理惠曾经听过一个说法：大陆学港台，港台学日（韩），日（韩）学欧美。食物链了属于是。在流行音乐这片天地，美国是天然王者，优秀歌手层出不穷，流派众多，市场繁荣，群众购买力超强，而且对于全球流行音乐界的影响也相当巨大。 你要说为了理想，确实，谁不是为了理想呢？但同时也是为了钱，不然光凭热爱可坚持不下去。 哈哈！理惠立即想到了三浦稔，他加入好友的乐队，但显然乐队混的不太行，因此他只好转向表演，去年参演了电视剧《秘密部队》，在电视杂志上有幸露了一小脸。他是很英俊没错，是那种周正又诚恳的相貌，但现在日本演艺圈并不太吃这种英俊小生的相貌。他们喜欢的要么是高仓健那种硬派中生，要么是乡广美那种少年气满满的秀气男高。 又想到陈美龄，她和姐姐陈依龄都是少年成名，前后进入娱乐圈。陈依龄是演员，在香港也已经颇有名气，前几年到日本来进修表演，试图开拓日本市场，不过显然并不成功，如今反而是妹妹美龄名气更大。 姐妹先后入行，幸而是不同领域，不然肯定要被媒体放在一起比较，这是在所难免的。 因此她如果决定成为职业歌手，那么就要好好设计风格和路线，要避免跟姐姐的路线类似。 青色的性？说实话对于一个14、5岁的少女来说，你可以唱一些更深入的歌词，但媒体公然用这种词来定义歌手的风格，实在是……确实很日本，但也确实挺不当人的。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种超越年龄的成熟风格又恰好吻合百惠的早熟性情，属于相辅相成了，所以理惠也不可能插手此事，改变百惠的事业进程。 再说她一个11岁的孩子，她就是敲锣打鼓的喊“不要不要”，也没人听她的呀！ * 理惠格外关注陈美龄，她在日本发展的非常好，是如今唯一一个来自国外的少女偶像。日本人对于中国的心态挺复杂的，一方面他们蔑视落后的中国，一方面又对千年前的大唐盛世念念不忘。因此对中国人的心态也类似，有一种说不明白的别扭劲。 陈美龄的外型和嗓音都完美契合日本少女偶像市场，因此迅速走红，而她又是个外国人，难免要遭遇一点日本人的歧视。 7月底，华纳唱片发行了陈美龄的单曲《草原の輝き/草原光辉》，这首歌由平尾昌晃作曲，旋律十分轻快；这首歌迅速登上日本公信榜，最高冲到第三名。同名专辑随后发行，也是狂卖数十万张。 就在美龄新专辑发行的一周后，在一次电台采访活动之后，听说美龄跟人起了冲突，被人打了。 这事迅速成为东京诸多报纸的娱乐版头条，热议多日。 动手的人是……石川小百合！ 确切的说，是石川指使他人动手打了陈美龄。 美龄的经纪公司是大名鼎鼎的业内巨无霸渡边事务所，渡边老板想来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他刚培养出来的摇钱树。 * “哎呀！这个石川怎么这么狠毒！”武雄摇头。 放暑假了，武雄带着理惠又来到东京。 理惠：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太愚蠢了。” “愚蠢？”武雄不解的问。 “她要是像之前那样只是踩别人的脚、抢化妆间、争最好的化妆师，根本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那也很糟糕呀。” “但是‘小恶’，美龄酱又不能去跟渡边君说石川欺负她，这种事情太小，没人会认为值得认真对待。但要是打了人甚至可能伤了脸、伤了咽喉，渡边君会气死。” 这么一说武雄就能理解了：小摩擦变成了伤害案，那么渡边老板就一定会为美龄出头。 “堀桑会很头疼吧？” “他赚了那么多钱，当然也要负起责任。就是不知道他要怎么惩罚石川。” * 此时，百惠和昌子正在跟经纪人开会。 昌子的经纪人叫马场，马场比越野年轻，入行也晚，是晚辈，因此本次会议由越野主持。 主要思想就是，堀老板发话了，要放弃石川这个惹祸精，不但不给她资源了，还要将她从团体中开除出去。因此“花之三重奏”现在便有了空缺，堀老板问她俩有什么人选推荐吗，外社的也可以，堀老板可以去跟对方的公司谈合作。 森昌子提名樱田淳子，百惠没有反对。 越野也倾向淳子，淳子是日本人，也同样是明星诞生优胜者，跟昌子和百惠同龄，目前都是初三，风格也跟石川类似，都是甜美少女风，恰好能填补石川留下来的空缺。 开完会，昌子笑着说：“哎呀！今后跟淳子酱一定能好好相处！” 百惠暗想：昌子看来也受不了石川了。 这对堀老板来说不是好事，他有一堆后续要处理，怎么都要带着石川去给渡边老板道歉。但对于昌子和百惠来说可是很好呢。 百惠心情愉快的回家了。 * 理惠的暑假很是忙碌。 在公寓附近找了美术教室去上课，美术教室全天开放，她选择上午去上两小时课。 说是上课，其实就是对着画册或是石膏像画素描，老师在教室中不停走动，随时指导学生。西洋画起步都是先画几何石膏像，横平竖直的，边界清晰，以此掌握用笔技巧，掌握最基本的“形”。 同时要掌握基础的光与影，任何物体在光线下都是有阴影的，阴影能让你的绘画变得“立体”，有层次感。 另外在图书馆办了阅览证和借书卡，找了许多美术史、美术大师的著作来看。 还有画册，最简单、成本最低的提高艺术修养的方法就是看画册，看大师的杰作，看各个国家、各个时代、各个风格/流派的画作，但是……理惠在看过东京美术博物馆的实物绘画后发现，只看画册还不行，扁平的印刷品无法表现画家那精妙的笔触，你必须亲眼“看见”，才能更好欣赏绘画之美。 要学的还很多，要看的也很多，真是太忙了。 * 百惠的暑假也同样很忙。石川被雪藏了，堀老板借来樱田淳子取代了石川的位置，新的“花之三重奏”有时合体有时分开。三个人今年都有单曲发行，森昌子和樱田淳子的单曲都卖的不错，都卖了十几万张，对新人来说就是非常好的成绩了。 百惠的首单《少女心事》销售成绩不理想，4月发售，只卖了7万张。8月发售的同名首专跟跟同期发行专辑的陈美龄根本没法比，没有单曲上公信榜，销售数量也十分可怜，令人沮丧。 堀制作和索尼音乐也开会讨论了百惠的风格问题。百惠的外型还不错，很可爱，但有点太孩子气；嗓音跟陈美龄相比确实很有差距，不够甜美，不够清脆，不够突出，不够有自己的特色。 因此经纪人和音乐制作人都在烦恼，适合百惠的风格到底是什么呢？ 除了演出，百惠也一直在不断的进录音室录制新歌，酒井正敏想让她尝试不同的歌曲、不同的风格，也让她录了《草原光辉》。 理惠又去了几次录音室，乖巧的在录音间外面等候。 这次，酒井让人给了她一只耳机，好让她能听到百惠的歌声。 《草原光辉》此时正在热卖，电视台音乐节目点播次数极高，传唱度也很高。歌词是一位与恋人两地分别的少女在想念她的恋人，但旋律是轻快的，由嗓音甜美的陈美龄唱来，完美诠释了等待恋人的妙龄少女的爱情：阳光、草原、泪水、草莓，少女的爱情像溪水一样清澈。 同样的歌曲，百惠唱出来却有了一丝淡淡的忧伤，哪怕编曲相差无几，仍然唱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酒井皱眉问：“理惠酱，你觉得怎么样？” “是跟美龄酱进行对比吗？” 酒井笑了，“你知道美龄酱唱这首歌为什么会大卖吗？” “嗓音。” “还有呢？” “外型。她长得很……日本。”理惠简短的说。 “还因为那是平尾昌晃为她专门打造的。” 理惠恍然：对啊！这是平尾昌晃为美龄量身定做的，就是根据她的嗓音、风格来创作的，因此由她来演唱就是最契合最完美的。百惠唱来就总觉得……不够适配。 学到了，歌曲创作也要根据歌手本身的特质来进行，“量身定做”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歌手的优势。 “不过美龄酱的嗓音条件其实并不算好，没有百惠酱的嗓音好。” 嗯？ 理惠不解。 “小鸟嗓。” 啊，明白了。小鸟嗓是说美龄的高音不高，低音也不够低，简言之音域不够宽。但量身定做就是牛，完全规避了她的小鸟嗓的缺陷。 美龄的劣势因此也很明显，她的风格固定了，可塑性不够强，年长后会面临转型问题。转型失败的歌手可是太多了。 反观百惠，《草原光辉》不够契合她，问题不大，她还有机会尝试其他风格。 酒井又问：“你多大了？” “11岁9个月。” “没过变声期？” “……大概没有。” “越野给我看了你在横须贺儿童合唱团演出的录像带，等你过了变声期，让越野打电话找我，给你安排试唱。” 理惠马上鞠躬，“多谢您，酒井桑。” 啊哈！真要多谢越野先生呢！你是个好人！ 理惠不知道是谁告诉越野先生的，但这本来就写在百惠的简历中，山口姐妹一起考入青竹儿童合唱团，越野先生想要看看她的演出资料也实属正常。 但这事还属于“未知数”，因此理惠回家没有跟家人提及此事。 * 百惠今年客串了《刑事君》第二部的其中一集，算不上什么。 越野为她安排了更多的试镜，百惠得到了出演《欢笑的容颜》男主角之女的机会。在剧中的“爸爸”是很受观众欢迎的宇津井健，“妈妈”是倍赏美津子，她是演员倍赏千惠子的妹妹，姐妹都是很受欢迎的女演员。 9月开学后，剧集也开始了拍摄工作，百惠上午在学校上课，下午、晚上赶往片场，忙得不行。 同时还要继续进录音室录音。 理惠也回到了横须贺。 今年暑假的收获很多，继续进行摄影师的进阶大业，看了一些摄影书籍，书上倒没有说摄影要讲“天赋”，只说要讲“技巧”。可构图啊角度啊这种事情，说实话靠学习收获不大。 买了一台很普通的富士相机，胶卷每次买10卷，拍完再买。拍摄人物仍然以家人为主，偶尔拍拍路人，还拍了越野先生和昌子、淳子，越野和昌子淳子都夸她拍的很好，她一点不谦虚，照单全收。 拍摄花卉树木有了许多心得，也觉得自己的构图真是无师自通了，搞不懂，就当是天赋吧。 生活很平静，学习没难度，唯一的烦恼就是……久保茂在干什么呢？ 生物学父亲就像一枚定时炸弹，你知道他在那里，随时会爆炸，这种不确定真的很让人难受。 武雄还抱有普通人的侥幸心理，“万一他真的悔过了，不再来纠缠百惠酱呢？” “祖父！不可以这么轻敌！” 武雄为难的说：“他真的会去找百惠酱？” 理惠用力点头，“会！” 武雄愁眉苦脸，“那要怎么办呢？”作为一个普通小市民，武雄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能想到的办法都是……可能要进监狱的。 理惠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被动等待不可取，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呢？姐姐现在好忙的，工作很多，又要去片场又要去录音室。” 武雄十分心疼，“百惠酱还是整天只知道玩耍的年龄，现在就要她工作赚钱养家……真是为难她了。” “祖父，别打岔！我们现在在说久保。” 武雄挠头，“理惠酱有什么办法吗？” 理惠站起来，手臂一挥，“主动出击！” “好！祖父支持！”武雄很配合的鼓掌，“但具体要怎么做呢？” 钓鱼执法！ * 不过，一个还没有到12岁的小女孩的意见仍然不太可能被人重视，所以还是需要武雄出面。 山口家没有背景没有资源，那么当然还是要依靠堀制作。这年头要想在日本娱乐圈有一席之地，多少都有点极道方面的资源。艺人最好不要有什么极道方面的瓜葛，被爆出来就是大丑闻，甚至会严重到导致艺人隐退。但经纪公司不在限制之列。 要怎么钓鱼呢？理惠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这在越野先生看来，简直不值一提。 “久保那厮就是想要钱，是吗？”越野手指叩击桌面。 “对。” “他找山口太太要过钱吗？” 武雄为难的看了一眼理惠，“要过。他每次来看望孩子、给孩子们带礼物，之后都会找孩子的母亲要钱。” 理惠大惊：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越野一看理惠的神色就知道孩子压根不知道这事，怪可怜的。男人嘛，赚钱养家天经地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真是少见。 正经男人越野表示十分气恼。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他也很不喜欢这种麻烦的家事，但这可比石川小百合的错误小得多，不是百惠本人的问题，那就不算是什么“麻烦事”。 “最好能让久保真的来找百惠酱，我不能在对方没有动作的时候去警告他。” “可以吗？不会影响到百惠酱吗？”武雄只担心百惠，“我担心孩子会伤心。” “总是要处理的，早处理比晚处理好。这种人留着就是麻烦。”越野沉吟片刻，“这件事情您也不必告诉百惠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您说的是。” 越野又转向理惠，“理惠酱思考问题像个大人，真是不得了呀。理惠酱什么时候能跟我和公司签约呢？” “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再说，可以吗，越野桑？” 越野笑着摇头，“你这孩子！百惠过于沉闷，你又过于胆大。” “姐姐明明很可爱。” “是很可爱，但有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呀。”越野颇是烦恼，“倒是理惠酱看起来为人处事已经很灵活，能让我少头疼一点。” 理惠嘻嘻一笑—— *1000字已补。 *传闻说是石川小百合找人“收拾”了陈美龄，太久远了搜不到新闻了。之后堀制作放弃/雪藏石川，外借了樱田淳子加入“花之三重奏”。石川小百合之后蛰伏数年，挖走森昌子的经纪人马场（后来他俩还结婚了，但几年后离婚收场），终于在1979年发专走红。之后她又转向演歌领域，一直勤勉工作。 *陈美龄此时的外型和嗓音都非常非常适合日本市场，嗓音超甜美。音乐软件可以听这首《草原の輝き/草原光辉》，平尾昌晃作曲，陈美龄凭这首歌得到了当年日本唱片大赏新人奖。同年百惠在二专《青色的果实》里也唱了这首歌，可以一起听听。百惠的嗓音虽然也少女，但没有美龄的嗓音甜脆，风格不同。 第32章 明星诞生（9） ============================== 越野先生也很有意思呢, 他人挺好，很有专业素养，为艺人争夺资源十分勇猛。毕竟日本那么小, 资源是有限的，经纪人必须手腕灵活、社交能力强大才可以。 不太清楚经纪人薪水多少, 但想来越野先生应该比百惠这种新人练习生薪水高得多, 他手下有好些艺人呢，不是只有百惠一个。 * 淑惠还是那么无忧无虑，整天除了吃就是玩，万事不愁。理惠看着缠着妈妈嘀嘀咕咕个不停的淑惠, 心里想着久保茂这个——混蛋！八嘎！ 正子也真是……太好脾气了，久保茂不做人, 你怎么没有早早发现呢？ 居然来看望孩子、给孩子买的礼物, 转头还能找正子要回钱，那不就等于礼物是正子买的吗？为什么要花自己的钱给别人做脸面？就因为那个男人是孩子的父亲？ 理惠很气愤，因此不想跟妈妈说话。武雄今天说的事情真的让她惊讶又……想不通！她以为久保这厮总归是要有些下限的, 结果——看来她也仍然对男人的下限不很清楚。 好恶心呀！ 理惠气得晚饭都吃不下。 正子不知所以然, “理惠酱，不舒服吗？怎么都没吃什么？是不好吃吗？” 淑惠茫然抬头, “很好吃啊。” 没有人问你好吗？理惠瞪了妹妹一眼。 “就是不想吃, 吃不下。” “病了吗？”正子担心的问, “头疼吗？还是胃不舒服？在学校有好好吃饭吗？” “就是没胃口。头不疼, 胃也很好，在学校每天都好好吃饭呢。” “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正子又感到愧疚, 次女大部分时间不在身边, 有时候确实会忘了她, 对她不够关心。 “知道的。”理惠垂下眼帘。 武雄知道她心情不好, 但不知道她是怨恨久保茂还是迁怒正子。他很是忧愁，他一直认为孩子不能离开母亲，正子就是典型例子；又不知道越野到底要怎么“收拾”久保，担心最后还是会伤害正子或是孩子们。 * 理惠每次到东京过周末能待大概26个小时，周日晚上坐最后一班新干线回横须贺，到公寓就换衣服睡觉了。新干线用时20分钟，算上进站出站坐出租车也就1个小时，倒不是很花时间。 车票也不贵，一个月大概2000円。 家里现在是3个人赚钱，正子的薪水用来生活，武雄的薪水全部存起来。百惠除了表演课，其他的课基本没了，也算是结束了练习生的学习。月薪也涨了，现在一个月能有15万月薪。出演影视剧的片酬在堀制作抽成、缴税之后，自己能拿30%，虽然看起来不多，但百惠已经很满足。 山口家的经济条件略微宽松了一点，但因为还要攒钱买地皮或房子，因此仍然过的抠抠搜搜的。 理惠忙于攒钱大计。之前买入的100万円的股票近期略涨，准备放到明年暑假之前卖出。明年夏天可就是倒霉蛋尼克松辞职的时间了。到时候全球股市动荡，小小抄个底，翻倍赚肯定不是问题。 可惜，本金真的太少太少了。100万円放在股市上别说听个响，连一点水花都不会有。股市上下都要以“亿”起步，上哪儿去弄一个小目标呢？ 能靠卖信息小赚一笔吗？ 可是，卖给谁呢？并且，谁会相信她一个12岁的孩子呢？ 那些财团肯定也会关注美国政界，但事情不到最坏的一步，整个日本政界肯定都没有想到尼克松居然真的辞职了。华盛顿那些政治大佬肯定也没有想到尼克松会辞职，所以应该有至少24小时那些大买家来不及入市。 她对股票市场并不精通，太难啦，别说她一个门外汉，就是金融老手在股市动荡时期栽了的也有很多，股市根本没有规律，有的只是割韭菜。那些金融大鳄玩的才叫心跳！ 可恨！ 理惠四仰八叉的摊在床上，哎呀真的好无助又无奈呀。她是知道许多——一些超前的信息，但普通人想要把信息变现还是非常非常难的，这第一桶金就很难！ 如果她现在是个成年人，没准还能说服藤原姨父将他家的房子和地皮拿去抵押，准备好钱和股票交易所账户，然后等着抄底，到时候翻倍妥妥的，那点利息也不算什么。可谁叫她还是个小孩子呢？小孩子就是再聪明，也很难令人信服。 没办法，理惠一筹莫展，只能用那少得可怜的200万円来策划了。 哦，其实也不止200万了，地皮可以抵押，或是明年就卖出。现在那块地皮已经从入手的500万円涨到800万円了，藤原姨父的心理预期是涨到1000万就出手，缴税之后大概能赚400万，两家各分一半，这个利润可比放在银行划算得多。 应该可以想办法抵押贷款，不知道找青田先生可不可以。找银行贷款也是需要人脉的，这可是公开的潜规则，只要认识银行的人，贷出远超抵押物价值的款项根本不是问题。 瞧，这就是普通人的烦恼。你说普通人站在风口上闭着眼睛也能赚钱，很难的好吧！最大的问题还是穷！ 真的想变得有钱！ 有钱人的生活一定很快乐吧？至少有钱人的烦恼不会是“没钱”。 * 关于“什么是有钱人的烦恼”，青田爱绘同学很有发言权。 “对祖父来说，他最大烦恼就是我不是男孩吧。” 理惠皱起可爱的鼻头，“切！男孩有什么好？” “切！就是！”爱绘也学会了这个表达不屑的语气词。“幸好我爸爸不这么想。” “你爸爸的烦恼是什么呢？”青田先生应该没有什么烦恼了吧？妻子女儿都很漂亮，应该很能满足他的虚荣心才对。 “可能就是……他可能真的没有什么烦恼呢。倒是妈妈，如果她没有买到哪家的高级定制时装，一定很烦恼。” 哈哈！青田太太就是传统概念中的“阔太太”，只需要保持美丽就好。 “你爸爸买股票吗？” “买的，我听妈妈说的，他给我准备了一份信托基金，好像是美元呢。他在华尔街买了点股票，在桥兜町也买了点股票。” 桥兜町是日本证券交易所所在地，日交所目前是世界第二大证券交易所，仅次于纽交所。 也是，现在哪家富豪没有买入股票啊？富豪的钱很少放在银行，都拿出去投资了，股票也是投资。 羡慕爱绘，年纪小小就有了信托基金，虽然要到成年后才能支配，但信托基金就是金饭碗，青田先生会保证她依靠这笔钱就能生活无忧。 青田先生的烦恼也许是找不到一位好的接班人作为婿养子吧。这要命的男性社会的陋习！理惠不知道爱绘是否想当个霸道总裁，或许她也是深受日本保守思想毒害的女孩，认为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家庭、丈夫孩子，事业什么的不适合女人。她俩还没有就这些问题深入的讨论过，是因为她们都还太年轻了。 * 今年真是精彩纷呈的一年。 百惠还在片场、录音室两边跑，陈美龄在10月又发行了新单曲《小さな戀の物語/小小的爱情故事》，华纳唱片的宣传十分声势浩大，单曲发售第二周便直冲公信榜第一名，来势汹汹，锐不可当。 理惠也第一时间买了单曲EP回来研究。 渡边事务所果然不愧是老牌艺人经纪公司，他们一开始给美龄的造型过于普通，以至于美龄的第一张日语专辑《ひなげしの花/虞美人之花》销量一般，大概也就跟百惠的首专销量差不多。对唱片公司来说，一张专辑卖不到10万基本等于不赚钱，那可不着急死了！ 之后渡边事务所肯定给美龄找了造型师，最后确定了毛衣/花边衬衫、超短裙、白色长筒棉袜、松糕鞋的青春造型。这个形象大受欢迎，俏丽可爱活泼，还很青春时尚，顿时风靡全日本。现在别说东京十几岁的少女流行“美龄装”，这股风也早已吹到横须贺。 美龄以新造型重新出现在综艺节目上，很快成了非常受欢迎的嘉宾，带火她的专辑，单曲《虞美人之花》在发行3个月后冲上公信榜第五名，华纳和渡边都喜出望外，认为这一步走对了。 所以造型、外型很重要，唱功如何反而不是很重要。 美龄的嗓音条件确实说不上很好，香港媒体和乐评人有一张损嘴，给她一个花名叫“陈一鸡”，是说她的嗓子像鸡叫。这可比“小鸟嗓”损多了。 《小小的爱情故事》可以说暴露了她高音上不去的缺陷，但这首歌卖得相当好，首周便卖出去8万张，保守估计半年内销量会突破30万张。 实际日本流行音乐市场的购买力可以说十分惊人，1972年日本人口1亿人，唱片可以卖出去100万张，也就是说，100个人里就有1名歌迷。 这要是放在此时的中国，8.9亿人的1%，那就是890万张啦！ 理惠超羡慕这个销量。 现在其他有少女偶像歌手的事务所肯定都急得不得了了吧！ * 没错，堀制作也专门为陈美龄开了一个会议，针对旗下的少女歌手，研究要怎么样才能像陈美龄那样红。 模仿美龄不可取，美龄的嗓音有先天缺陷，可昌子、百惠的嗓音、音域都比美龄好很多呢。所以……要么换风格，要么换造型。 接下来就是各家少女歌手纷纷换造型的混乱时间。 * 理惠的12岁生日快到了。 今年生日是周日，因此可以去东京跟妈妈姐妹们一起度过。淑惠上个月也年满9岁了，理惠送了淑惠一套笔记本和一盒自来水笔。 “淑惠酱，以后不要随便拿我的东西，知道了吗？” 淑惠有点脸红，但还是嘴硬，“没有啦，我没有拿。” “你想啊，你偷偷拿我的东西，我知道了准会骂你，你不敢承认，就是怕我骂你。” “理惠姐，”淑惠装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不要骂我了，好嘛？理惠姐？” “你呀，就是个傻瓜！你看，你喜欢的漂亮本子，我当做礼物送给你，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淑惠高兴的点头。 “用漂亮本子有没有好好学习？” 淑惠顿时苦瓜脸，“理惠姐，不要提学习好不好？” “那可不行啊，要是没有考好，怎么对得起这么漂亮的本子和笔呢？” “可是……”淑惠小声说：“我再怎么都不会像你一样跳级的。” 理惠瞪她，“好没出息！” “今天我生日！” “好吧，今天就不催你学习了。” 淑惠笑嘻嘻的抱着包裹了精美包装纸的笔记本，“理惠姐，我最喜欢你了，你是我的好姐姐。” “听腻了，下次记得学几句更好听的话。” * 生日这天，上午睡到自然醒。 正子现在周日不上班，百惠今天也难得的没有工作，因此上午全家起床梳洗过之后就出去逛街了。 先去买新衣服。 “你个子长的太快，现在不能再让你穿姐姐的衣服了。”正子拿下一件带荷叶花边的白衬衫，“我看现在的女孩都穿这种衬衫，很好看。”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呢？” “现在天气已经很冷了，我想要一件毛衣。”理惠想了想，“毛衣要稍微宽大一点。” “哎呀，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不用总买大一码的衣服。”正子还以为她想多穿一年。“妈妈给你买新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但不会是什么大品牌的好衣服，只是路边小服装店的不知名品牌的服装。 “不是……不是要穿到明年冬天。”理惠发现很难说清楚，“就是……想尝试一下不同的穿衣风格。” 正子嗔怪的说：“小孩子还说什么穿衣风格。” “我已经12岁啦。” “好啦好啦，知道啦。那你自己看，喜欢哪一件就拿下来试穿。” 最后买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马海毛毛衣，也不是宽松款，就是大一码。 回家后从百惠的衣柜里找出一条瘦的牛仔裤，其实是去年买的，当时还能算是合身款，现在百惠几乎不穿了，但也没有扔，准备留给淑惠穿呢。 理惠穿上牛仔裤：这几年流行的款式是喇叭裤，因此膝部是略微收紧的。如果裤腿也贴身，那就是铅笔裤了，铅笔裤那就是另一个风格啦。 穿上新毛衣，宽松毛衣配紧窄牛仔裤，戴上爱绘送的牛仔帽（青田太太夏天去纽约购物散心的时候专门带的礼物），觉得自己可真是个潇洒帅气的美国小妞呢。 理惠拿出宝丽金相机，对着镜子拍了两张照片：很不错，这个造型再加一把吉他，就能唱美国民谣啦。 她自觉自己的审美比一年前提高了，也许这就是学美术的好处吧。 * 变声期应该是过去了，前几天她试着在家自弹自唱了《少女心事》，感觉不错。嗓子不痛，没有异样感，也很轻松的就唱上去了。 音乐制作人酒井正敏之前说让她变声期过去之后找他试唱，她准备新年之后再去，这一个多月准备找个声乐老师进行恢复性练习。原本她还想自己掏钱租个录音室录小样呢，现在看来不用了。 酒井正敏是独立制作人，他也不止为索尼音乐一家公司工作，接工作完全看心情和银行账户。普通人最难的是第一次机会，如果没有各种各样的歌唱比赛，普通人压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事先理想，让别人听到你的声音。 现在，她越过了最难的门槛。 * 正子一个劲的夸夸，“理惠酱真好看呀！这么漂亮的女孩竟然是我的女儿吗？”瞪大眼睛做惊讶状。 妈妈现在居然会开玩笑了呢。 理惠得意洋洋，“是的呀，亲爱的妈妈，就是我！” 百惠也以欣赏的眼光看着妹妹：“你这套搭配真是不错，不知道我穿起来会是什么样。” “一定也很好看的！我从莉香阿姨的美国杂志上看到的搭配，美国女孩穿的都很好看，我都很喜欢。” 百惠点头，“对，他们说美国青少年的风格也可以。不过他们说我……不太美国。” “昌子姐是美国风吗？美龄酱就是美国风。”也许是所谓的“英伦风”。 “你可别提美龄酱了！越野桑和马场桑整天把美龄挂在嘴边，他们整天研究美龄酱到底怎么突然变得非常受欢迎了。” “她比较幼态吧。”理惠随口说。 “幼态？什么意思？”妹妹嘴里总有一些新鲜的名词。 “就是……她就是很典型的少女形象，她看上去不像已经18岁了，只像15岁。” 百惠沉思。 “日本人喜欢那种……有着通透少年气质的年轻人，美龄酱就有这种气质。” “昌子酱也是吗？” “昌子姐长得不够漂亮。” “美龄酱漂亮吗？” “她也不够漂亮，所以越野桑和马场桑都很困惑，为什么一个算不上漂亮的外国女孩会很受日本人喜爱。我说的对吗？” 百惠由衷赞叹：“理惠酱，你说的对极了！” “淳子姐既漂亮又灵动，姐姐，淳子可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呢。” “怎么是淳子？”百惠惊讶，“不是应该是美龄酱吗？越野桑一直说我的对手是美龄酱。” “不是。美龄酱是你们所有人的对手，但她是外国人，她总会回香港的。她还有可能去上大学呢。” 百惠若有所思。 正子笑着说：“我家的理惠酱像个大人啦。” “妈妈，我还有一年多就要高中毕业了。” 正子轻呼，“哎呀！妈妈忘了！哎呀呀！怎么这么快呢！”理惠就是毕业了，也才是个13岁半的小女孩呀！所以她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理惠将要高中毕业”的概念。 “那你想上大学吗？你的成绩考大学应该不是问题吧？东京大学？还是哪里？” “还没确定。妈妈，姐姐的音乐制作人几个月前说等我过了变声期让我试唱看看。” 正子震惊，“什么？！” * 晚上出去餐厅吃了庆祝的晚餐，回来又吃了蛋糕。正子一直有点心不在焉，想着理惠的话。 唉！她实在无法想象，家里有两个做歌手的孩子会是…… 百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唱歌，她去参加“明星诞生”，正子非常支持。 理惠倒也喜欢唱歌，但她一直以为理惠要以学业为重，怎么…… 倒不是说成为艺人就不能上大学了，但艺人的工作如此繁忙，百惠经常一天只睡4个小时，她总是担心百惠休息时间太少、太辛苦。 她有时候一想到百惠如此忙碌辛苦，就要忍不住偷偷落泪。现在……她要再为另一个女儿落泪吗？ 她十分迷惘，一方面她不愿意拒绝理惠——她相信自己也无法拦阻理惠想要做的事情——一方面她又像每一个没出息的母亲那样，舍不得孩子受苦。 百惠没有成为歌手之前，正子完全不知道艺人的工作量到底有多大！ 虽然不舍得，虽然不忍心，但最终她还是决定，支持理惠。 * “理惠酱，”晚上，淑惠已经睡着了，正子小声喊次女。“你睡了吗？” “没有。什么事？” “妈妈想过了，只要是你的愿望，那你就去做。妈妈在背后支持你，就像对你的姐姐那样。” “嗯，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你告诉祖父了吗？” “跟祖父说过了。” “那就好。祖父肯定也一样支持你，对吗？” “嗯！祖父说他等着我成为大明星呢。到时候他就有两个大明星孙女啦。”理惠笑着说。 正子也笑了，“你祖父是个爱炫耀的老头呢。” “我很愿意祖父去向他的朋友炫耀，那样我也会很高兴呢。” “那样理惠酱很快就会搬回东京啦。你和祖父在横须贺，我始终不放心。” “是呀，我看祖父也想回东京，他的朋友都在这里。就是他不舍得基地的工作，一个月几百美元，可不少呢。” “祖父也很辛苦，我想他不要再工作了，好好休养身体。”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声音渐渐低下去—— *理惠（杨某脸）：男人还有下限呐？ *陈依龄、陈美龄姐妹就是挺典型的例子，都是少年成名，美龄14岁出道，16、7岁赴日发展，姐姐依龄是邵氏电影6、70年代当红女星，71年去日本进修，在日本发展的不太好，后来基本就退圈了，78年结婚成为家庭主妇。美龄大概18岁入读私立名校上智大学心理学专业，但不知为何次年又远赴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就读儿童心理学专业，1978年毕业，重返日本继续歌手事业。1989年再次赴美去斯坦福大学攻读教育学博士学位。 *中森明菜的妹妹明穗也跟随姐姐步伐进入娱乐圈，但就是经常被拿来跟姐姐对比，十分惨烈，发展的相当不好。之后明穗没有跟姐姐商量便拍了限制级写真，对明菜造成很坏的影响（日媒的尿性你们也懂的，唯恐天下不乱，很缺德），姐妹俩的感情因此破裂。 *有的公号写陈美龄和百惠算同期，应该不算了，美龄55年出生，69年就在香港出道，唱歌拍电影（跟姐姐一起在邵氏）。72年底在日本发行日语专辑。森昌子72年出道，樱田淳子山口百惠都是73年出道。 第33章 明星诞生（10） =============================== 因为过生日的缘故, 理惠没有赶在周日晚上返回横须贺，周一上午才乘车回去。 新干线是高速列车，坐上火车, 感觉似乎只是喝了杯水、说了几句话，便到达了横须贺。今天不凑巧, 车厢里是一些便装的美国大兵。用不着听他们说话就能看出来, 他们在东京度过了愉快的周末。 倒是没有喝醉酒啦，但大声喧哗、吞云吐雾、毫不顾忌其他乘客，充分体现了什么叫“主人翁精神”。 被迫吸二手烟的理惠只好戴上口罩。 到达横须贺后，武雄匆匆拉着理惠下车出站。美国大兵是不懂什么叫“讲道理”的, 出门在外，莫惹麻烦, 也最好不要让麻烦惹上你。 出了站也没有等公交车, 叫了出租车，赶紧回家。 “真讨厌呀。” “是呀，简直……不像人类。” 哈哈, 祖父, 你是想说“马鹿”吧。对于战败国待遇、遍布日本本土的数十个美军基地，理惠没有什么感触；但对于似乎无处不在的美国大兵, 那就很让她烦恼了。他们无视日本法律, 酗酒闹事、伤人□□, 日本政府虚弱的抗议, 但美军仍然强硬表示，涉及美国士兵的刑事案件要由美军的纪律部队和军事法庭来判处, 意思是虽然是在日本领土上发生的事情, 但你们日本政府可没有管辖权。 啧啧。 理惠虽然不介意去美军基地表演, 但离开基地后, 能离美国大兵有多远就有多远。作为普通人，遇到特殊事件根本没有解决办法和自救能力。因此最安全的办法当然是远离麻烦。 * 回到家，从一楼门厅的信箱里拿到几封信，有武雄的老友写的信，有科斯纳少校寄来的生日贺卡和一份包裹，里面是几张唱片；有之前儿童合唱团的桑田干事寄来的生日贺卡和礼物，贺卡里夹了一封信。 理惠将武雄的信给他，先拆了包裹，将唱片放在电唱机旁边的书架上，书架上放了一些书，几十张唱片，已经算是一份家当了。 桑田干事去年也送了她生日礼物，人还怪好的呢。 “山口理惠酱敬启： 又到了你的生日，我在这里祝你身体健康、天天快乐！ …… 之前你询问的事情，最近我一直在努力，幸而最近有了成果，因此很是冒昧的将你之前在儿童合唱团拍摄的一些表演片段送去。对方恰巧在为一家糖果糕点企业策划广告，请我约你先见个面。 如果你仍然想接一些额外的工作，请允许我在下周二的晚上给你打电话。 桑田贤志敬上” 理惠：！！！ 她都忘了这事了！之前她确实询问过桑田拍广告的事情，但当时桑田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因此理惠就没有继续惦记这事。没想到桑田倒是没有忘，现在看上去是已经开拓出人脉来了，于是给她写了信。但他为什么周六或周五不打电话来呢？ 不管。 总是应该是好事。 理惠兴冲冲的告诉了武雄。 “接广告啊？”武雄一怔。 “还不一定呢，要先去见见对方。听上去像是广告公司的人。”理惠乐滋滋的，不管成不成都是一份经验嘛。“到时候要请祖父陪我去。” “那是当然。” 武雄：不懂，但乖孙女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 次日晚上，桑田先生先打了电话过来。没错，对方是广告公司的经理，正为一个客户的要求伤透脑筋。他们已经挑选了大概500个孩子，男女都有，但仍然没有找到客户满意的小演员。 到底哪家公司如此挑剔啊？ 日清食品株式会社。 哦，是他家啊。理惠倒是很熟悉这家公司。 日清是比较早进入中国的食品企业，在日本则以做方便面起家，还很年轻，1958年才成立，迄今也不过15年。 日清想要一个看上去聪明伶俐的漂亮孩子，性别无所谓。要求很笼统，因此才很难找。众所周知，没要求才是高要求。 广告公司经理急得火烧眉毛，看到理惠的录像带倒是一眼相中，但一听理惠今年已经12岁，又担心她年龄稍大了点，所以想先跟她见一面再做决定。 会面就定在周三上午，10点。 * 桑田先生过来接山口祖孙。 已经是初冬，理惠今天穿了一件粗花呢短大衣，里面穿了一件衬衫领收腰牛仔布连身裙，帆布鞋、白色棉袜，露出大半截小腿。 这身穿搭清爽简单，理惠不知道广告公司经理到底想见到一个什么样的12岁少女，因此只按照自己喜欢的穿搭来。 桑田开了车来，车里开了车载空调，倒是挺暖和。 广告公司在东京，因此要去东京，一个小时后，到达广告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对方是个普通身高的30岁左右的男子，桑田为山口祖孙介绍，山田经理。 山田经理没怎么说客套话，坐下就问，“请问理惠小姐有没有什么演出经验呢？” “有，儿童合唱团的演出。” “啊，抱歉，我是问其他的演出经验。拍过其他广告吗？” “没有。” 山田经理皱眉，“那样呀……可能有些麻烦呢。客户想要有经验的小演员。” “拍广告很难吗？” 山田经理一怔，“可能……也不是很难。” “我以为会有试镜。你们应该找好了导演吧？” 山田惊讶，“是的，已经找好了。” “那能约导演先拍试镜吗？或者你们给我拍一条试镜带拿给导演和客户看，应该这样吧？” 山田笑着点头又摇头，“好，我马上安排。” 广告公司自己有录像机，虽然是家用录像机，但拍摄试镜带已经绰绰有余。 一会儿有人来带理惠去化妆，山田吩咐不用换装，就用理惠小姐自己的衣服，这条牛仔连衣裙已经很好看了。确切的说，12岁的漂亮女孩，穿个麻袋片也会好看。 接着有人拿来一份广告分镜头剧本，其实只有几行字，广告很少需要很多台词，大部分广告片甚至不需要台词。 他们还有自己的摄像师，很快，化妆之后，有人带她去拍摄间，几个人忙忙碌碌，更换背景幕布、拍摄道具，另外有一名蓄着大胡子、留着长发的艺术男青年正在摆弄相机。 艺术青年见她进来，“以前拍过写真吗？” “算是拍过。” “别紧张，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就行。” 大概是一名摄影助手，拉着理惠站到幕布前面。 其他助手调整像黑伞似的摄影灯、反光板，摆弄好了之后，艺术青年便开始拍摄了。 先让她站着，用宝丽来即影相机先拍了十来张小样。 接着端起有着加长的专业镜头的相机，咔咔一通猛拍。 正面、侧面，微笑、大笑，抬头、低头；又要她跑动起来、跳起来，跳跃到半空，可把理惠累得气喘吁吁；休息10分钟，补妆，继续拍。 理惠第一次经历专业摄影师的长时间拍摄，深感这可跟家人随便拍拍生活照大大不同！还有那些动作，遇到她不知道要怎么做的动作，艺术青年还会自己上阵，亲身示范她要怎么做。 好笑又好玩，意外的是，理惠还以为自己会被艺术青年骂“笨蛋”，结果是并没有挨骂，艺术青年挺和气的，还会说笑话逗她笑呢。 “就这么笑！千万别捂嘴！哎呀！我真的受不了漂亮姑娘笑起来会觉得害羞，要捂住嘴。要我说呀，美是天然的，用不着觉得害羞。” “中村桑说的很对。” “要是所有女孩都能像你这样想笑就笑、从不捂嘴，那可就太好了！理惠酱，在家里一定也很开心吧？” “当然啦。” “真好呀。小孩子就该快快乐乐的。” “中村桑，您也很快乐。” “是呀，我做着我喜欢的工作，每天都能拍漂亮姑娘，薪水也不错，再要不快乐，那可就该打了！”艺术青年中村爽朗的笑着。 他又让助手们搬来一张墨绿色的人造革沙发，让理惠躺在沙发上。助手们又搬来一张木梯子，中村爬上木梯，居高临下拍摄。 理惠觉得这么躺着拍照片怪怪的，没拍几张就坐起来，不肯拍了。 中村倒也没有勉强，“今天也拍了这么多了，你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头我洗好照片会给山田桑挑选，其他的照片和底片都给你。” “您辛苦了，中村桑。” * 拍完照片，又去另一个房间，拍了试镜带。试镜带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定，山田经理就让她对着家庭录像机说了几句台词，也没跟她说要用什么语调和表情。 理惠以自己的理解方式说完了台词，拍了10分钟，山田经理便让她停下。 “行了，拍这些已经够了。” 理惠还有些懵懂呢，“这样就行了吗？” “可以了。理惠小姐辛苦了。” 第一次面试便如此忙碌又糊涂的结束了。 * 既然来了东京，那就不忙着回横须贺。桑田先生人很好，很负责的开车送祖孙俩去山口家。 “百惠酱现在是大明星啦。”桑田心情很好，笑着说：“当时在儿童合唱团我就觉得你们姐妹跟其他孩子不同。” 嗯？你这倒是第一次说。那我就不当你是在客套了。 “那桑田桑真是有一双慧眼呢。” “哪里哪里，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百惠酱很聪明，跟她说什么都能马上理解。理惠酱就更不得了了，今天换个孩子都会不知所措，可你还能跟山田桑提要求呢。” 理惠笑嘻嘻，“日清不是想要一个聪明的小演员吗？” 桑田连连点头，“对呀对呀，实话说日清的要求过于宽泛，这也导致山田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选。希望这次可以成功，山田桑的头发都要掉光了，他可不想失去日清这个大客户。” 男人の一生之敌：秃头。 * 全程存在感很低的武雄直到到了女儿家才松了一口气，“今天我可担心了！我以为山田桑会觉得你的胆子太大。你还是个孩子呢。” “祖父，对山田桑那样的人来说，不要浪费他的时间才最重要。”理惠想着自己今天的表现：似乎……还不错。至少在广告公司没有觉得山田认为她居然敢自己提要求。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不能浪费。 总之今天还是很顺利的。拍了照片、拍了试镜带，原本这些东西应该她自己准备好，但这不是算“内部有人”吗，所以这也不算个事。至于日清那边会不会选择她，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情，因此也不需要想太多。 家里没人，武雄开了门，让理惠先去休息。 确实有点累呢。理惠烧了水，洗个澡，换了睡衣，躺床上睡着了。 * 昨晚打了电话通知正子，今天要到东京来试镜，因此正子下班后一分钟也没耽搁，赶紧回家。 “父亲，理惠酱今天怎么样？”正子小声问。 “理惠酱很好，听桑田桑说，她的表现很好，广告公司那边几乎定下来了。但还要看客户那边的意思，不知道行不行呢。” “最好能行。我看理惠酱好像很想跟百惠酱一样呢。她高兴就好，别的……” “别的也不用想太多，我看理惠这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是好事没错，可我就怕她会失败……” “别这么想。我已经向神明祈求理惠酱一切如愿了。现在我们都要这么想，理惠酱一定会选上的。” “是，父亲。” “给孩子做些好吃的吧，理惠酱今天可是累坏了。” ——倒也没有那么累，只是爱着孩子的大人总觉得孩子太辛苦，心疼你的辛劳。 * 正子在家做晚饭，武雄去片场看望百惠。 百惠因为要兼顾学习和工作，因此只能在放学后赶去片场，在片场吃晚饭，有时候如果需要拍到半夜，往往回家路上已经睡着。 堀制作安排了助理和保姆车接送她，总不能叫艺人自己坐车去片场吧。要是需要工作到午夜，正子有时候会去片场陪她。 百惠跟祖父嘀嘀咕咕，“我想多赚一些钱，这样妈妈就不用再去工作，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照顾淑惠。” 武雄听出来了，“那样也好，妈妈应该花更多的时间照顾你，这里都是成年人，你一个孩子，很多事情大概都不太方便吧。” 百惠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理惠酱今天面试怎么样？成功了吗？” “还要对方客户点头才可以，不过我看，广告公司的经理是通过了。” 百惠由衷高兴，“那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一旁的“爸爸”宇津井健侧过身问。 “爸爸，是我的妹妹。还没有给您介绍，这是我的祖父，山口武雄。”为了培养“父女/母女感情”，在片场即使不在拍摄中，百惠也会称呼剧中的“父母”为爸爸妈妈。 宇津井健鞠躬，“您好呀，山口桑。您可养了一个了不起的孙女呀。” “托您的福。您辛苦了，多谢您照顾我家的百惠酱。” 倍赏美津子也过来了，“您好，山口桑。您家的百惠酱真是太可爱了。” “您过奖了，倍赏女士。” “妈妈，刚才女儿在说她的妹妹。” “百惠酱的妹妹听说聪明又可爱，百惠酱每天都要说到妹妹们。真是令人羡慕的姐妹感情呀。” “可不是。就像你和千惠子小姐。” 美津子微笑，“哎呀！我也很怀念和姐姐小时候打打闹闹呢。” “理惠酱今天去广告公司面试呢，好希望她能成功。”百惠笑盈盈的说。 “这么说，百惠酱的妹妹也要成为演员啦。”美津子笑着说。 “嗯！妹妹从小就比我聪明，她一定行的！”百惠信心满满。 * 淑惠非常羡慕，“理惠姐好厉害呀！理惠姐也要成为大明星啦！” 不过，转念一想，“唉！我一点也不想上学！” “怎么了？学校不好吗？”理惠已经猜到，一定是在学校受欺负了。她在私立高中没有受欺负，原因很多，因此几乎没有体会过被霸凌。 “学校……特别没劲！”淑惠垂头丧气，“他们都很讨厌。” “他们？都是男孩吗？” “也有女孩。他们总是怪声怪气的叫我‘百惠的妹妹’，每节课下课他们都起哄，叫我唱歌给他们听。哼！才不要呢！” “对，千万不要屈服。”理惠皱眉，“你挨打了吗？” 淑惠摇头，“那倒没有。但比打人更讨厌。” 她小心看看房门，“他们抓了蟾蜍放在我的鞋柜里，把我吓哭了，然后他们就取笑我是‘好哭鬼’。我才不是好哭鬼。” 啧。 “要是不喜欢就换一所学校。” 淑惠眼睛一亮，“可以吗？” “等我寒假找找附近的学校，看看哪一所好一点。”但这个办法也是治标不治本。小孩子并不是天性纯良的，他们本能厌恶所有“与众不同”的孩子，童星大多无法避免被霸凌，童星的兄弟姐妹也如此。 淑惠还不知道换一所学校也许仍然无法避免她被霸凌，但不妨碍她欢天喜地的向姐姐道谢。 又很扭扭捏捏的道歉，“理惠姐，我不该拿你的东西，姐姐骂过我了，她说我错了。嗯，我错了，理惠姐，求你原谅我吧。” “你错在哪里了？” “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拿你的东西。”淑惠小声说。 “真的知道错了吗？” 淑惠使劲点头，“真的真的，再也不偷偷摸摸了。姐姐说以后给你和我买超级漂亮的本子，我们都有，这样我们就会用相同的本子写字。理惠姐，我用上次你送我的本子抄歌词，你看你看。” 小女孩迫不及待的想要献宝。 好吧，那就原谅这个笨蛋妹妹吧！ * 百惠直到快到12点才到家。 累得很，匆匆洗洗睡了，倒在床上，三秒入睡。 武雄在客厅跟正子低声说话：“百惠酱太累了，休息时间坐在那里都能睡着。这样好吗？她还是个小孩子呢。” 正子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都是这样的，昌子酱和淳子酱都差不多，工作时间真的很长很辛苦。百惠酱心里压着事情，但我……” “她想赚很多钱吗？” “是呀。这孩子，心思太重。” “不好好休息怎么行？健康最重要。”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她说，签了合同就要完成，有工作就要做。” 武雄心情沉重，只能叹气。 “理惠酱不像姐姐那么固执，她呀，她可不会拼命工作来攒钱。她说工作职能赚辛苦钱，那些财团可都是在股市和地产上面赚大钱的。这孩子说的东西我听不太懂。” 正子惆怅，“我也听不太懂。” 孩子太聪明也很烦恼呀。 * “我问过爸爸了，他说股市的深浅普通人难以预料，因此他不是太敢在股市投入，只买了一些他觉得一定会长期持续稳定升值的公司的股票。” 嗯，青田先生是个稳重的投资者。 “那如果……你下次问问他，如果有人有一份确凿的、一定会实现的有关美国股市的情报，应该如何变现？就是用信息交换……金钱或是股票。” “好复杂，听不懂。”爱绘笑着说：“我会问的。但那份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看，聪明女孩就是不好糊弄。 “从……美军基地。” 好在她是真的能扯这张大旗的。 “内幕消息吗？”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普通人赚钱真的很难，空有情报，没有渠道。理惠反复思考了很久，才决定告诉青田先生，这个她唯一认识的富豪。青田先生有可能相信她的话，其他就要看他的良心了。 理惠为了第一桶金而苦恼：钱呀钱！ * 不过，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山田先生直接打电话给山口武雄，告诉他日清公司广告部同意让山口理惠小姐出演广告宣传片，请他明日带理惠小姐过来签合约。报酬不算高，工作1到2天，酬劳为15万円。 武雄觉得还可以，理惠认为偏低了，但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拍过广告的12岁孩子来说，这个酬劳还不错。 山田先生还说，这次是广告公司为理惠小姐谈的酬劳，理惠小姐如果想继续接拍广告或是别的工作，最好签一家可靠的经纪公司—— *最近在重看樱桃小丸子，小丸子好可爱。有一集说小丸子去看百惠的演唱会，想送礼给百惠，从橱柜里翻出一罐螃蟹罐头当成礼物。后来爸爸问谁吃了螃蟹罐头，小滑头小丸子马上说：是爷爷吃的！爷爷：是我吃的吗？那就是我吃的吧。哈哈哈哈！爷爷也是百惠的粉丝呢。小丸子的作者家境比小丸子家好一点，据说在自传里说到，当年去看百惠演唱会送的是香水。当年百惠的国民度大概可以称得上是国民闺女、国民初恋了。 第34章 明星诞生（11） =============================== 山田先生也是个大好人呢。 看起来他真的快要被客户逼疯了, 谁都知道，甲方总是很难搞，五彩斑斓的黑都不算什么过分要求了。 武雄很高兴, “我的理惠酱真是了不起呀。” 理惠小嘴抹了蜜，“祖父, 拿到酬劳我请你吃大餐！” 武雄乐呵呵, “好呀，那祖父就托理惠酱的福喽。” 祖父真的很好呢！他从不扫兴，不会说什么“你的钱好好存着”这样的话，你给他吃的他就吃, 给他喝的他就喝，还会很懂的夸夸, 彩虹屁虽然质量不高, 但数量管够。 理惠觉得自己很幸福。 次日，武雄带着理惠再次去了东京。 签了合约，合约很不错, 规定酬劳为税后15万円, 日清食品代为缴税；拍摄时间不超过24个小时，按照8小时工作日来算, 顶多需要3天。 不过山田先生又说, 因为导演的酬劳是按件算, 所以可能导演会一天拍完, 工作时间没准会长达十几个小时。反正肯定不会超过24个小时，1天拍完和3天拍完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理惠点头表示理解, 她也希望最好能1天拍完。她不想总是请假。 广告拍摄时间就定在后天, 周六。 * 理惠这次请了3天假, 正好周六拍完, 周日还能休息1天，周日晚上返回横须贺。 回了山口家，正子看着合约，心里确实是说不出的骄傲，但同时又很烦忧。 “妈妈不是太懂呢，你需不需要经纪人？” “还是需要的。妈妈，我想拍完广告去见见越野桑，他说了好几次要我考虑签到他手下，但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越野桑的话，他应该不是开玩笑的，他不会在工作上开玩笑。” “那就好。” “还有呢，父亲，要是理惠也……也成为艺人，那么我们最好商量一下谁来陪着百惠酱、谁来陪着理惠酱。我看越野桑忙得很，虽然百惠酱现在已经有了助理，但助理只是工作，又不能像我们那样什么都为孩子考虑。” 武雄沉思，点头，“是啊，孩子都还小呢，我是不太放心她们自己待在片场。人太多，太……繁杂。” 理惠眼睛滴溜溜的转呀转，“妈妈照顾姐姐，祖父照顾我，那就最好了。” 正子欣慰的笑了，“你这孩子，倒是把妈妈和祖父都安排好了。” “妈妈就不要工作了，照顾姐姐可以是你的工作呀。” “我也是这么想的。”实在是娱乐圈的一些流言蜚语吓到了正子，害得她总是担忧不已。 孩子们就是她的一切，钱是很重要，但没有孩子的安全重要。 理惠又想到今天发生的另一件事情，“妈妈，今天日清食品的人还问我，我的姐姐是不是叫山口百惠。妈妈，看来姐姐已经很有名啦，欧吉桑都知道她了呢。” 这话正子很爱听。成为艺人当然想要名扬天下、名利双收啦，不然图什么呢？ “姐姐很辛苦呢，以后理惠酱也要加油哦。” 理惠耸肩，“最好我们不用很忙很累就能成名。” * 淑惠正在翻看理惠带回来的照片，一边偷偷摸摸的看理惠。三姐妹中，淑惠长得最像生父，其貌不扬，单眼皮像是总是没睡醒，那偷偷瞄着姐姐的小眼神好笑又好玩。 她惊讶的瞪大眼睛，小声说：“理惠姐好漂亮呀！” 今天去广告公司还带回了上次试镜的时候艺术青年中村给她拍的照片，山田先生拿了一些给日清食品的人看，其他照片和所有底片都给了理惠。这也不错呢，不花钱就得到了一批拍得很不错的照片。 专业摄影师的技术确实不一般，恰到好处的呈现了理惠的青春气息，并且微妙的拍出了她正处在儿童与少年的中间阶段的感觉，稚嫩的脸庞还是个孩子，挺拔的身形又已经是一位正在发育的少女。 理惠自己是非常喜欢这组照片的，就连她在拍摄当天觉得有点怪怪的躺在沙发上的那几张，也拍的十分纯情而没有奇怪的意味。 一家人在一起很愉快的翻看理惠的照片，百惠也在家，电视剧拍完了，因此她现在总算不用工作到半夜。 她也有了很多拍写真的经验，拍摄单曲和专辑的封面、拍摄杂志访谈的配图、拍摄电视剧的定妆照和剧照、各种采访拍照，已经从一开始的不自在与羞涩，变成已经能很熟练的应付了。 “理惠酱的表情和动作都很好呀，已经是个不得了的小演员啦。” 理惠眉眼弯弯，“是呢，我很了不起吧？也要多谢中村桑，他叫我不要紧张，还跟我说了很多话，人很温柔的样子。” “那可真好。” 武雄说：“我看中村桑留着长头发，还以为他会是那些小混混一样的人呢。”祖父始终接受不了那些长头发、穿皮夹克的“嬉皮士”，觉得他们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那叫‘艺术气质’，现在很多搞艺术的小青年都留着长头发。” “理惠姐太漂亮了！什么时候我也能跟姐姐和理惠姐一样好看呀？” “哎呀，淑惠酱这样就已经非常可爱了。” “可爱又不是漂亮，妈妈，我已经懂得什么是‘漂亮’了。”淑惠噘着嘴。 “哎呀，是吗？淑惠现在懂得好多呀。”正子试图打哈哈。 理惠摸了摸淑惠的脑袋。 她和百惠现在的身高都已经比正子高了，都超过了150公分，百惠长到160应该可以吧，她记得百惠的身高不是太矮，三浦稔的身高是178呢，她俩身高差在20公分之内，最萌身高差。 啊，说到阿稔哥，他也出演了《刑事君》第二部，不过跟百惠不是同一集，因此她俩目前还从来没有在工作中遇到。她俩什么时候可以正式的一起工作呢？大概是阿稔哥现在还在跑龙套吧，而百惠已经是女二号了。 * 周六，桑田先生一大早来接理惠去拍广告。 “您好，桑田桑，又要麻烦您啦。”正子鞠躬，“真是要多谢您。” “哪里哪里，山口太太，您可养了两个好女儿呀。理惠酱呢？” “来了！”少女清脆的声音，元气满满，令人听到便心情愉快。 “您好呀，桑田桑，今天又要麻烦您。” “理惠酱太客气啦。今天仍然是山口君陪你去吗？” “嗯！祖父要陪我的。我还没有来得及找经纪人。” “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见见你的经纪人？你会跟百惠酱签同一家事务所吗？” 噢，是这样呀。这样也不错。 “可以的，姐姐的经纪人是越野桑，越野桑已经是前辈了，很厉害呢。” “听说堀君非常能干，在经纪人这个领域备受称赞。” “还可以吧，我不是很了解。” “那今天，就暂时由我担任理惠酱的经纪人。你看怎么样？” 那当然很好。武雄又不懂这些事情，她一个孩子，也不能每次都能让人听见她的声音，所以有个临时经纪人也很不错。 “那就更好了。麻烦您多多关照。”正子送祖孙俩下楼。 百惠则带着淑惠出门，“妈妈，我和淑惠去上学了。” * 理惠有一点好奇，但并不紧张。广告商或客户要么找具有明星效应的大明星做广告，要么找没有名气的素人。明星是因为有明星效应，素人则就是因为便宜了。既不算素人又不算大明星的百惠因此没有接什么广告。 和好莱坞明星不同，日本明星接拍广告非常多，大概因为好莱坞明星靠片酬就能衣食无忧，因此极少接广告。日本明星爱接广告听说是因为广告的酬劳抽佣很少，明星能在算不上很高的薪水之外大赚一笔。 目前日本的娱乐经纪事务所的艺人大部分都是月薪制，有个好处就是旱涝保收，即使没有工作也能保证每个月有一笔稳定的收入；而且事务所也比较有人情味，年长、过气艺人也不放弃，仍然能有收入。在理惠理解这就是企业养老金了，所以大部分艺人都能接受高佣金。 百惠现在只有一个月15万円的薪水，算不上高。报纸上可是说了，正当红的陈美龄一个月能有36万円的薪水——看着很多是吧？但换算成美元，月薪也不过1200美元，实在不算多。 早在30年代，即使是在经济大萧条时期，好莱坞当红明星的周薪就超过1000美元了，对标美国就会发现，还是美元值钱呀。 美国工薪阶层年收入大概在8000到1万美元，美龄的年薪大概是1万5千美元，靠薪水是发不了财了。 到了摄影棚，是租的东宝株式会社的摄影棚，偌大片场，十分热闹，人来人往。 桑田不让理惠乱看，直接带她去了摄影棚。 导演也刚到，上下打量了一番理惠，便要助理带她去化妆、换装。 日本有多家名为“日清”的企业，不知何故。最大的一家叫“日清制粉”，做的是面粉生意，在日本面粉市场的占有率达到了70%多，可以说是垄断企业了。日清制粉战后最大的新闻是老板正田英三郎的千金美智子嫁给了昭和天皇之子明仁皇太子。 日清食品则是靠方便面起家。这种方便快捷的食品从面世之处便大受欢迎，特别是忙得没时间吃午饭的社畜，在只有1小时的午休时间吃上一碗方便面，岂不是绝妙搭配！ 理惠接下的广告片便是一款新配方方便面，基本没有台词。如今时值冬季，在凛凛寒风中冻得小脸通红的少女打开家门，迎接她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几片Q弹的牛肉片、一只雪白透着嫩黄蛋黄的荷包蛋、鲜亮的葱花，看着就很有食欲呢。 不过理惠没有看到这碗面，她要对着并不存在的“一碗好面”做出惊喜的表情，夸张一点，可爱一点，俏皮一点。 理惠是不觉得方便面广告还能做出什么花来，毕竟这时候大家做广告还都挺正经的，要么介绍性能，要么就营造一些美好温馨家庭氛围，没有21世纪那种沙雕广告。 广告脚本是签约那天便拿到了，理惠看完脚本，觉得很无聊。反正也没有台词，都不需要背台词的。 导演年纪不大，大概也就30岁左右，留了乱糟糟的络腮胡，工作态度还挺认真的，拍的也很快，平均每条镜头也就NG几次吧。也不能算是NG，就是他会要求理惠做不同的表情和动作，因此拍的比较多。 每拍几条就要休息，化妆师来补妆，还要换装，室内室外都拍了。虽然有脚本，但理惠也不知道最后导演会剪出个什么成品。 桑田先生很负责任，开拍前就跟助理们对好流程，然后转告理惠。导演现场拍摄、指导理惠要如何表演，他也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脚本有3个版本，从上午9点多到摄影棚，中午吃饭、休息，一直拍到晚上8点，终于拍完收工了。 山田经理送走导演，看着理惠一脸困顿，“累了吧，理惠酱？走吧，请你和山口君吃饭，然后送你回家。” 又叹气，“哎呀！终于拍完了！值得庆贺呀！” 看来甲方是真不好伺候。 又对桑田说：“今天也麻烦你了，桑田桑。怎么样？拍广告有趣吗？” 桑田笑着点头，“还行。就是真累呀，理惠酱中午在车里睡了1个小时，不然她一个孩子可顶不住。” 可不是吗！理惠深感要赚钱可真不容易！要不是看在工作12个小时就能到手15万円（也只有500美元罢了），她甚至都不想要这么早就出道了！ 看起来，姐姐她们也确实很不容易呢。 * 没精打采的跟山田和桑田他们一起吃了饭，山田经理还算大方，带她去吃了法国大餐。 好累，真的累，吃着饭都好想睡觉。后来干脆在车上睡着了，压根不记得怎么到的家。 次日，周日，睡到自然醒。 “妈妈，我昨晚怎么到家的？我不记得我自己走上楼。” “还说呢！”正子嗔怪的说：“祖父抱你上楼的，你怎么困成那样！” “我还是小孩子嘛，小孩子就是睡不够。” “你辛苦啦，来来，妈妈一大早就去买了鸡，煮了鸡汤，你们姐妹几个都喝一点。” “祖父呢？” “祖父还在睡觉。” “祖父怎么抱得动我的？”理惠笑嘻嘻，“我去看看祖父。” 武雄觉得自己倒也没有那么老，这不，昨晚抱着理惠上楼也不是很累嘛，也就是抱进电梯、出电梯，走了不到200米，还行嘛。 “祖父辛苦啦。妈妈煮了鸡汤给您补补。” 武雄笑着说：“也有我的吗？” “有的有的。理惠可以不喝鸡汤，祖父一定要多喝几口。” “我的理惠酱真是个好孩子。你先出去，祖父要起床喽。” 鸡汤香喷喷，鸡肉也很好吃。午饭吃了蒲烧鳗鱼、牛肉，正子在饮食上并不小气，孩子们一定要吃饱，老父亲要吃好，鸡鱼肉蛋不缺。 眼看着百惠和理惠的身高都蹭蹭长，已经比她都高了，正子很快乐。就是淑惠可能将来比不上两个姐姐的身高。 “当年啊，在医院生姐姐的时候，还以为姐姐会长不高呢。” 百惠好奇的问：“为什么啊？是因为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了吗？” 淑惠不懂就问：“姐姐，什么是难产？” “就是很艰难的才生下我。” “不是难产，是早产。你提前了两个月出生，我当时呀，可害怕了。你出生的时候才只有3斤多重，像一只小猫。哭声也很小，细细的，像猫。当时真担心你……活不下来或是什么。” 百惠惊讶，“我出生的时候才这么一点点大呀！那我现在是长得非常好啦，对吗，妈妈？” “对对，你可争气了，长得这么好、这么高啦。” “那我呢，妈妈？”淑惠着急的问。 “你生下来的时候有5斤多重。理惠生下来最重，足有6斤呢。我害怕理惠酱也跟姐姐一样早产，非常小心。” 理惠笑了笑，感觉有点怪怪的。 太小的时候当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百惠眼圈红红的，“妈妈，你好了不起。” “哎呀，可别哭呀。这是每个妈妈都要经历的事情。以后呀，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妈妈只希望你一切平安。” “我……我也会当妈妈吗？”百惠懵懵懂懂。男女之间的事情她懂了一点点，知道要一男一女才会有孩子，但别的……还不懂。 “不要不要，姐姐不要这么想，你还有好几年才成年呢。”理惠噘着嘴，“妈妈好烦，不许说了。”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们都还是小孩子，现在就是要……要开心的玩。”正子摸了摸理惠的下巴。“怎么样？昨天出去工作，是不是累坏了？” “是好累，但有钱拿。”理惠现在只想听到赚钱相关。 “我们的理惠酱一级棒！” 理惠想起来一件事情，“妈妈，我要看看姐姐签的经纪人合约，看看堀老板到底给了什么好条款。” * 理惠关注的主要是佣金比例，分的很详细：艺人签约后开始领薪水，有工作后会涨薪，唱片大卖后可以谈加薪，唱片分成比例在附表；电视剧片酬和电影片酬都是四六分成，堀制作拿四成，会安排经纪人、助理、提供保姆车，拍片期间制片方提供食宿； 广告分成二八，艺人可以拿大头，这基本算是艺人的收入大头了，歌手还有演唱会收入； 最后是周边收入，经纪公司会为艺人开发周边产品，授权费、销售利润等也是四六分成，周边比唱片赚钱。 等等！ 理惠翻到后面的附表：唱片分成比例中，拿大头的是唱片公司，大概可以拿到销售额的55%，其次是贩售店，可以拿到30%；唱片制作成本9%；词作者、曲作者分别拿1.5%左右；行业手续费（大概可以理解为专项税）0.4%；音乐出版社1.5%左右。歌手大概只拿1%，著名歌手大概可以拿到2%。 理惠：震惊！只有这么点吗！ 还以为唱片大卖个100万张就能实现财富自由呢！ 这也怪不得艺人们都爱接广告了。也不怪为什么日本娱乐圈这么爱出周边了，周边比唱片收入高得多呢！ 哈！这么说，出唱片只是一个……媒介，让歌手出名，歌手想要多赚钱，就得靠其他收入了。日本电视剧制作也以低成本而出名，因此片酬不高，著名艺人担任第一主演大概也就一集几十万円吧，很少有人能拿到超过50万的片酬。 电影片酬要高一点。 理惠摇头叹气：怪不得百惠现在就开始接电视剧了呢。她现在的片酬也只有一集10万円吧，自己只能拿6万円，还要缴税。 不过经纪公司还会提供其他服务，也不能说抽佣太重了。 还有，樱田淳子这个月才发行第一张专辑，而百惠下个月就会发行第二张专辑了。钱虽然少，但也不嫌弃。 这就是两家经纪公司的不同策略了。Sun music/华纳音乐不紧不慢，一首一首发单曲，好让淳子的人气稳步上升；堀制作/索尼音乐则以数量取胜，密集发行单曲和专辑。 理惠觉得两种方式都有可取性，目前看来，淳子的单曲质量都很高，虽然公信榜排名都不算很高，但传唱度高，在青少年群体中知名度比百惠和昌子都高。昌子吃亏在不够漂亮，百惠还没有找准自己的风格。总之，三个女孩各有所长。 嗐，指望卖唱片赚钱的梦想破灭了。 这一点日本可是远远不如美国，就拿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来说吧，靠卖唱片、开演唱会就能赚数百万，60年代的数百万美元可是天文数字呢！ 算一下，100万美元兑换成日元，那可是3亿呀！后面的零包你数不清！ 看来，美国也是要去混一混的！ 理惠对自己的职业之路也渐渐有了比较清晰的规划。 但首先，她要先找个经纪人。 算过账之后，理惠对于经纪公司要抽四成佣金也不觉得太离谱了。 那么，就是堀制作吧！ * 越野先生对于要签下百惠的妹妹感到很高兴，他接到正子的电话后，第二天便带着经纪人合约上门了。 理惠要先看合约。 没问题，越野先生十分郑重，双手奉上合约。 跟百惠的合约条件差不多，前期至少三个月练习生；要转学到东京，找了几间学校，有艺人名校堀越高中，也有百惠的学校品川女高，还有一家用英语教学的美国人开设的私立学校，他们都表示愿意接受天才神童山口理惠小姐—— *百惠昌子淳子（小百合）的松散的三人组合名叫“花の中三トリオ”，随着她们的年级每年更改，到了高三就是“花の高三トリオ”。原本是石川小百合，她们3人都是堀制作旗下艺人。之后大概不到1年，忽然换成了樱田淳子，75年百惠昌子淳子合作出演了《初恋时代》，此时就已经是放弃小百合改成淳子了。 日后4位妙龄少女的人生路有了极大的差距，百惠21岁结婚退隐，40年来日本歌迷和日媒一直期盼她能复出，她从未仰卧起坐；昌子结婚离婚，婚后退隐，离婚后复出，她的3个儿子里有两个是乐队主唱；樱田淳子受统/一/教/教徒的姐姐影响，92年（时年34岁）参加了统/一/教的集体婚礼，之后就不谈什么事业了； 石川小百合当年离奇被堀制作雪藏，具体啥事不太清楚，有人说是因为有极道关系，打了陈美龄，当时日本娱乐圈已经在竭力跟极道切割，美龄当时也非常走红，背后是业界大牛渡边事务所，因此被堀制作放弃；石川之后挖走昌子的经纪人马场（对堀制作来说属于逆女了，但也不罕见），后来跟马场结婚离婚，之后又转型成为演歌歌手，至今仍然活跃在演艺圈。 *花の中三トリオ在73年到74年还被美龄压着打，百惠73年年底发行二专转换风格，74年4月三专、74年8月四专，74年夏天便已经爆火，担纲出演《伊豆的舞女》，全日本海选男主，轰动一时。美龄78年（时年23岁）去上大学、半退隐，除了年龄渐长面临转型之外，也有日本本土初代偶像歌手已经全面走红、崛起的压力。 第35章 明星诞生（12） =============================== 其他条款都跟百惠的差不多, 唱片、影视剧、周边都是四六，广告二八；练习生月薪10万円，三个月过后开始安排工作, 便会加薪；外出工作有助理和保姆车接送；其他略。 理惠看得非常仔细，看起来这份经纪合约相当的不错, 没有什么坑, 就是时间有点长，百惠的合约是5年，她这份也是5年。不过也能理解，公司要培养你, 当然希望你能为公司多赚几年钱。 她看完合约，随后将合约给桑田先生看了。桑田看完后又将合约还给她, 对她点点头。 理惠随即签名, 之后交给正子签名——她还是未成年，需要监护人签名。 签完合约，越野先生转眼便以经纪人的身份询问她转学事宜。横须贺私立高中当初是学费全免, 要求她一直念到高中毕业, 违约需要退还之前免去的学费。 越野先生想了好一会儿，“我去问问堀越或是品川能否让你以插班生的身份入读, 你到时候回去考试就行。” 也是一个办法。 日本高中很重视升学率, 也就是考入大学的比例, 因此当时横须贺私立高中才愿意免除她的学费。理惠对这种追求升学率的大环境适应的很良好：果然东亚三国都是一样的卷。 就是不知道东京这边的高中是否愿意接收她插班了。快到寒假, 堀制作想要她寒假期间便开始上课，这样她下学期就要转到东京上学。 越野先生觉得山口太太是女人, 山口祖父年纪又大了, 恐怕无法应付那边高中的扯皮打官腔, 因此决定下周就去横须贺把转学的事情办了。 离开山口家, 越野先生总觉得姐妹俩实在可怜，她们的父亲……不提也罢。不然要是山口家有父亲，转学的事情本该是父亲来办理的。 百惠那孩子从来不提父亲，工作非常卖力，不叫苦不叫累，又聪明肯学，演唱方面进步很快，表演也很有天赋，虽然都只算是本色出演，但肉眼可见演技自然纯真，是个可造之材，明日之星。 理惠年纪更小，因而可塑性更强，签约新人本身就是一次“赌博”，在没有出成绩之前，一切都是“不定式”。 * 淑惠羡慕得不要不要的，“理惠姐也要成为大明星啦。” “那不好吗？”正子说。 “是很好啦。但是……显得我好没用的样子。”淑惠低着小脑袋。 “怎么会呢？淑惠也有自己的优点呀。” “是吗？”淑惠没精打采，“妈妈就是在安慰我。我没有姐姐好看，也没有理惠姐聪明。全家就数我最不起眼。妈妈，我是个丑小鸭。” 啊这，小孩还真是敏感呀。 “可是丑小鸭又不丑，丑小鸭会变成天鹅。”百惠安慰妹妹。 “会吗？” “会啊，等淑惠长大了，去开一个双眼皮就很好看了。”理惠随口说。 淑惠用两只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撑开眼皮，“这样吗？” 理惠忍不住笑，“对对，就这样。” “也会像理惠姐一样好看吗？” “会的。” 淑惠顿时兴高采烈起来，“那太好了！” 小孩真是爱臭美。 * “理惠酱要离开了吗？”得知理惠将要转学的爱绘难过极了，“只留我一个人，多寂寞呀。” “怎么会寂寞呢？我们可以打电话呀。” “哎呀真是的，我怎么忘了这个？你先打过来，我们先说几句，一定要在一分钟之内结束。然后我再打给你。”爱绘善解人意，电话费可是很贵呢。 “好呀，不然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在家。越野桑已经给了我课程表，我还要学很多东西呢。” “都要学什么？”爱绘好奇的问。 “舞蹈，应该是现代舞，不是日本舞；表演；化妆，我猜是简单的化妆；吉他和钢琴。”学乐器可能是打造她“全才少女”的人设吧。 “这么多呀！”爱绘惊讶。 “还有声乐，还要继续上课。” 爱绘连连点头，“理惠酱真的好辛苦！”一听就要花很多时间在学习上面。 她颇是惆怅，觉得……似乎要跟理惠酱渐行渐远了。 “那你转去东京要上哪所学校？肯定还是私立高中，对吧？” “对。但还不知道去哪家，要看学校肯不肯让我走。” “没什么不肯的，只要你还回来考试，他们准会同意。”爱绘想了想，“我也可以转学，你定下学校就告诉我，我让爸爸给我办理转学。” 倒也……没有什么不好，在新学校能有个熟人会很让人安心。 “可以吗？” “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我本来就应该在东京的某所学校上学，只是妈妈说不希望我总是学习学习。爸爸的公司总部其实在东京。” 啊，那也能够理解，富二代又不用靠学习来逆天改命，因此快乐教育会比较重要，升学压力不用太大。 横须贺的好处是位于“东京都市圈”，随时可以去东京，自己本身发展的也很不错，青田家目前住在横须贺，跟住在东京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 越野先生很快来跟私立高中谈好了理惠转学的事情。果然，只要山口理惠同学仍然回来参加毕业会考和高考，学校方面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 寒假之前，理惠去了东京的美国学校面试。 美国学校是专为美国驻日外交官和美国商人的子女开设的私立完全中学，从幼儿园到高中，也接收一些日籍和外籍学生，只是人数较少。 堀制作倒也算门路多，托人送去山口理惠的档案，对方对小天才还是很感兴趣的，因此请理惠同学前来面试。 面试全程用英语进行，理惠发现对方问到她在横须贺美军基地演出的经验，又很随意的提及几名高级军官。理惠当然毫不犹豫扯大旗，科斯纳少校这几年都邀请她去参加基地的圣诞晚会，还会邀请她去过万圣节呢。 最后，对方又问她是否有意申请美国大学。 “我计划在日本读完4年本科，再参考我的专业情况，申请美国大学。我的年龄太小了，我的家庭条件不太允许我13岁就出国留学。” “年龄不是问题，只是……好吧，我充分尊重你的选择。山口同学，欢迎你入读美国学校。” 理惠对今天的面试很有信心，对方更大可能是要实测她的英语口语能力，美国学校是全英语授课。而且他们不在乎学生在日本的升学率，绝大部分学生都要回美国参加高中学业会考，因此这是几所私立高中答应的最快的一所。 * 搞定转学的事情，心情愉快！ 不过还是要回横须贺，要收拾行李，这可是一项大工程。还要去跟横须贺的邻居、老师和同学道别，还要退租。 正子最近终于辞职了，准备专职照顾日益忙碌的百惠。她带着理惠回了横须贺，手脚麻利的打包行李，不重要的物品扔了或是送人，打包了衣服鞋帽、理惠的一大堆书籍和唱片，租了一辆小货车运送到东京。 又去学校向老师辞行，理惠之后还要回来参加考试。 老师们都非常客气，祝愿山口同学早日成名呀。 * 武雄则去美军基地辞职。当初是科斯纳少校帮忙找的工作，因此辞职后专程去拜访了科斯纳少校。科斯纳少校不懂日语，武雄不懂英语，全靠理惠翻译。 “这么说你要去东京当明星喽。” “还有一段时间呢。” “我不太懂日本娱乐圈，不过要是理惠小姐的话，应该没问题。” “一直以来，多谢你的照顾。” “嗐，那不算什么。”科斯纳少校摆摆手，“倒是你，如果你成了明星，以后会去美国发展吗？” “也许吧。” “一位歌手要是在美国成名，那才算是真正的明星。” 虽然没有明说，理惠也听出科斯纳少校对自己的国家无比骄傲、顺带瞧不上日本。 没关系，你们确实有资格瞧不上日本。 确实，现在的美国是世界霸主、世界最强超级大国、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另一个超级大国至少在经济方面是无法跟美国抗衡的。 有趣。 理惠想着她可是还有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可以赚点小目标呢：苏联解体一定也对欧美股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 科斯纳少校邀请理惠和百惠姐妹参加今年的圣诞晚宴，美军基地每年都有很多宴会，花钱十分豪爽。 理惠答应了。 * 东京，1973年，12月。 百惠最近很忙碌，刚结束了电视剧的拍摄，休息了两周，又要开始新专辑的宣传工作。《青色的果实》歌词已经脱离了少女天真纯情的恋爱小甜歌的范畴，让不到15岁的少女唱着“如果你希望的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暧昧的歌词，少女温婉可爱的声音，到底想传达什么呀！ 百惠常觉得记者的提问不怀好意，比如“让你做什么都可以的话，你想会是什么呢”，一开始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好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之后越野先生专门找人教她要如何应对记者。 之后类似的问题的回答就变成了“当然是纯真的爱情呀”这种完美的套话。套话说多了，记者也只好换话题。 媒体上开始用“青色的性”称呼百惠的新专辑的风格，从小柳留美子开始，少女偶像都是甜美纯情少女的形象，歌词也大致类似，百惠却在算不上成功的首专之后迅速换了风格，开始走不同寻常的“少女青涩的性”的路线。 这个路线从未有人走过，因此一时间日本少女偶像领域都不知所措，各家都在观望。 然后，他们发现这条路线居然出人意料的十分受欢迎！ 百惠的新专辑在电台音乐节目的点播率快速上升，《青色的果实》、《禁じられた遊び/被禁止的游戏》等单曲都很受欢迎。少年歌迷很喜欢这种比纯爱更近一步、更暧昧、更接近“成年人”的歌曲。 理惠虽然也不喜欢这类歌词，但不得不说，百惠转换风格是非常成功的，从《青色的果实》开始，百惠就跟其他少女偶像鲜明的区分开来，因此她获得巨大的成功也是理所当然的。 随着新专辑的热卖，百惠的工作也多得累坏她。 但再忙碌，美军基地高级军官的邀请也得应邀，因此越野先生早早清空12月25这天的行程，开车送百惠理惠姐妹俩去横须贺。 * 圣诞节是难得的休息日，可不是艺人的休息日，幸好今天不用接受采访、上节目，百惠心情轻松。 路上轻声问理惠，练习生的生活如何？ “还可以吧，也不是很难，只有表演课比较难一点。” “方法派还是体验派？” “方法派。”美国的表演流派大抵分为方法派和体验派，日本也全盘接受美国的表演派系。 “方法派比较好一点。” “各有利弊吧，但确实是方法派好一点。” “累吗？” “不算累。” “那就好。我真怕你受不了苦和累。” “苦吗？”理惠诧异的问。 越野先生从倒后镜看着姐妹俩：要说苦和累，别人可能是，百惠大概只有累，理惠则是苦和累都没有。 这孩子太聪明，学什么都很快，而且她本身也已经有基础了，学起来很快也不出奇。几位老师都对她要求严格，当然背后也赞不绝口，只是不好当她面夸奖，怕孩子太骄傲了。 “去酒井桑那里试唱了吗？” “还没有，酒井桑最近很忙，要到新年过后才有时间。是吧越野桑？” “对，我已经跟酒井桑约好了时间，还租好了录音室。理惠酱一定没问题的。” 理惠眉眼弯弯，“当然啦！我肯定没问题！” “真好呀，理惠酱这么自信，一定可以！” “你的声乐老师怎么说？” “明石老师说我是她教过的学生里嗓音最好的。” 百惠也笑得眉眼弯弯，“真的吗？你变声期过后我还没有听你唱过歌呢。你现在是不是比以前唱得更好了？” 理惠想了想，“以前只是孩子的童声，谈不上好不好。我真觉得我现在嗓音特别好，明石老师给我用录音机录了音。越野桑，你听过吗？” “听过啊，上节课我旁听来着，你忘了吗？” “哦，对不起呀，我忘记了。” 越野乐呵呵的：“和百惠酱的嗓音完全不同呢，非常棒。百惠酱你要是听到，会感动得流出热泪。要感谢山口太太，为日本生了你们姐妹俩。” 百惠有些羞涩：越野桑这也说得太夸张了！ 理惠倒觉得一点也不夸张！越野桑你很有觉悟呀！ * 科斯纳少校给了姐妹俩请柬，到了海军基地门口，门卫见请柬放车。 越野先生第一次进入美军基地，不由得啧啧称奇，但见到路边随处可见的美国海军军服，开车开得更小心翼翼了。 按照路牌停到停车场，越野苦笑，“哎呀，托你们姐妹的福，这可是我第一次来到美国海军基地。” 姐妹俩都穿着便装，呢子大衣、牛仔裤，里面是套头毛衣。十几岁的少女正是如花的年龄，随便穿穿都很好看。 在海军基地里倒是比在外面安全很多，尽管来来往往的都是大兵，可没人敢在基地里乱来。越野问了宪兵科斯纳少校的家在哪里，宪兵人还怪好的，直接领他们去了科斯纳家。 科斯纳少校在基地里住高级军官的联排别墅，妻子和儿子随军。 小科斯纳也就读东京的美国学校，学年按照美国中学，分为秋季学期和春季学期。理惠新年过后便要去美国学校上学。 “那正巧和彼得成了同学。”科斯纳说，“彼得现在是九年级。理惠几年级？” “十一年级，高三。”美国的学制是534，高中四年。她的学业能力达到了高三。 彼得·科斯纳瘦得像根竹竿，比理惠要高一个半头，理惠必须抬头看他：可恶！男孩长这么高干啥！ 彼得嘀咕，“看上去像小孩子。” 你个高你了不起啊？ 理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傻竹竿儿！ 跟14、5岁的男孩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百惠现在读女高，就更没有什么跟同龄男孩相处的经验了。 * 圣诞宴会挺没劲的，理惠眼看着一堆政府官员对海军司令、高级军官们大拍马屁，那幅奴颜婢膝的劲儿真是让人没眼看。 那就是成年人的事情了，未成年可管不了这些。 彼得居然不是美式熊孩子，有点男孩的臭屁，但在宴会上尽可能的照顾百惠理惠，带她们专吃好吃的。宴会是侍应上菜，姐妹俩跟科斯纳一家坐在一起，遇到好吃的，彼得会找侍应再要一份。 而他的要求居然都得到了满足。 “这种宴会很没劲，”彼得小声说：“他们成年人说话非常无趣。唯一的优点就是菜很好吃，理惠，你快吃，多吃一点。” 你人还怪好的。 “你太矮了，要多吃才能长高。” 完了，菜顿时没有味儿了。 “你长得这么瘦，你才要多吃一点。” “你懂什么？我正在长身体，我现在吃再多都不会增加体重。” 也是，14、5岁可不正是长身体的青春期吗？还有他糟糕的粗噶的嗓音，没错了，他正处在尴尬的青春期。 很好笑嗳。 百惠的英语水平一般，他们的语速快了她就听不懂了。 “你们在说什么？” “他在说让我多吃点，嘲笑我太矮了。” “矮吗？你已经跟我一样高了，比妈妈还要高呢。” “那是妈妈的身高实在不是太高。” 彼得将自己餐盘中的牛排切成小块，然后弄了许多黑鱼子酱放在牛排肉块上，推到理惠面前，“快吃。” 理惠：震惊！ 接着，彼得将理惠的餐盘拿走，又将手中的餐刀和餐叉放在她面前的餐盘上，“是你的刀叉，没用我的。” 震惊！ 科斯纳夫妇看到了，但假装没看到。 好别扭啊！理惠不明所以，硬着头皮吃了几口牛肉。 * 返回东京的路上，百惠什么也没说。 到了家，百惠终于憋不住了，“那个彼得……” “谁？”理惠故意反问。 “我听说他们美国孩子总是比较早熟。”百惠担忧的看着妹妹。 你真的想多了！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住。”理惠不在意的挥挥手，“姐姐，你好操心呀。” “你现在可不能谈恋爱。” “谁要谈恋爱？”武雄只听到最后一句。 “没什么。”百惠马上否认。 “是有人追求我的小百惠吗？” “不是不是，祖父，你可千万别乱说。”百惠忙摆手。 “今天去参加圣诞宴会，玩的高兴吗？”正子从厨房出来。 “妈妈，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做家务？”理惠问。 “刚刷完碗。怎么样？好玩吗？” “还行吧，就那样。” “不好玩？” “宴会上的菜很好吃，还有演出，很热闹。”理惠拿出科斯纳少校送的礼物，“少校还送了圣诞礼物。他人真的挺好呢。” “他确实是个好人。托他的福，照顾你们姐妹和祖父，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才好。” “做好事不留名，少校不需要你特别感谢他啦。” “你这孩子，怎么怪话那么多。” “这是怪话吗？”理惠笑嘻嘻，“少校送了我好多唱片了，他说要是有机会，希望再听我唱英文歌，我说可能下次他就要买我的唱片了，他还祝我马上就成名呢！” 正子乐不可支，“好好，少校的祝福一定有效。” 妈妈，你也盲目崇拜强者呀。 * 科斯纳少校这次倒没有送唱片，送了百惠一条很美的珍珠项链，吊牌上写着“御本木”，极亮的小灯泡，直径大概是8毫米；送了理惠一条仙气飘飘的粉色缎面连衣裙，还有一条粉色的8毫米御本木珍珠项链。 这一套就算演出穿着也绝对够美。 正子惊叹不已，“这可要至少十几万円呢！少校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也许……就是有钱吧。”理惠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再说那两条御本木项链可能根本没花钱，都是别人送的呢。《 》 35-40 第36章 明星诞生（13） =============================== “我要回礼吗？可我要回什么礼物呢？”正子犯愁。 “千里送鹅毛, 礼轻情意重。” “你这孩子，谚语倒是一套一套的。” “回礼的事情以后再说啦。”理惠美滋滋的收起珍珠项链和连衣裙。 * 练习生没有假期，但老师有假期, 一般在圣诞节到新年期间，各位老师都会休年假至少一周, 因此理惠这几天放假在家。 倒也不是无所事事啦, 越野先生要她准备新年后的试唱，给了她一些歌谱，要她挑选几首。按他的说法，酒井先生顶多听她唱两首就能给她下评语了, 她不像百惠是走歌唱比赛出身，经过多位专业评委和数百名观众的评审；也不像其他新人那样, 要先录小样, 然后再到处找关系请人听小样。她不用费心去找人脉，但相应的，酒井先生会按照高标准来要求她。 理惠理解酒井先生会按照新人歌手出道的标准来评定她的水平。 没问题！ 理惠对自己的演唱水平可是非常有信心呢。 她从歌谱中挑选了一首日文歌、一首英文歌, 日文歌就选陈美龄的那首《小小的爱情故事》, 英文歌选了Jackson5的《I Want You Back》，《I Want You Back》的音乐风格是流行乐和节奏蓝调, 单曲1969年发行, 销量高达200万张, 直冲美国公告牌流行音乐榜销售冠军, 主唱迈克尔·杰克逊时年11岁。 两首歌都很轻快，十分适合她。 这几天她便在家弹着吉他练习。 百惠终于听到她现在的嗓音, 大受震撼：“理惠酱……现在居然唱得这么好了！” 正子不是很懂, “理惠酱唱的很好吗？” “唱得好极了！”百惠很激动, “堀桑总说昌子酱比我唱的好, 可昌子跟理惠根本没法比！南沙织、天地真理、小柳留美子，她们都没法跟理惠比！” 正子倒是对“新三人娘”的歌声不陌生，新三人娘中南沙织的嗓音条件其实算不上最好，毕业于宝冢音乐学校的小柳留美子的音色和唱功是最好的。南沙织最红是多种因素造成的，异国风情、甜美嗓音、少年气质，综合分很高。 媒体也这么说，因此正子对于百惠将理惠的音色置于小柳留美子之上，这才有了比较清晰的概念。 而对于次女的外型条件，嗐，自己的孩子当然最漂亮啦！ 百惠没敢打搅理惠练习，就站在客厅里仔细听着，十分沉醉：多好听的嗓音呀！不失少女的清脆甜美，但又异常轻松，音域宽广，音色之佳，她从未听到过。 她的心跳的很快，一方面为了自己这个姐姐达不到的高度而苦恼，另一方面她格外骄傲：这可是我的妹妹呀！真的很为她高兴！如果制作理惠酱的歌曲，酒井先生一定不会动不动就骂人吧？他肯定也会流下激动的泪水，一定会的！ 那个什么陈美龄，根本跟妹妹没法比！ 想到这里，百惠又觉得超有趣的，堀老板一开会就说你们谁能把陈美龄打下去，哈哈！堀老板只听过理惠之前在儿童合唱团的嗓音，他肯定不知道理惠唱得这么好！ 真的好羡慕。 理惠唱完了《小小的爱情故事》，又唱《I Want You Back》，很喜欢，两首歌都很好听，听不腻，也唱不厌。 唱几遍，停下来喝水。 正子敲门，“理惠酱，休息一下吧。”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正子笑眯眯，“你一个人在家，辛苦啦。” 这几天是假日嘛，武雄便带淑惠出去逛商场了，不让淑惠打搅理惠练习。 “妈妈，饿了。” “好，妈妈马上做饭。想吃什么？” “牛肉面吧。姐姐呢？” “在这里。”百惠笑吟吟的进来，“练习的怎么样？” “好极了！” “你真的唱的超级超级棒！”百惠竖起大拇指。 理惠得意洋洋，“是的吧？姐姐，你就等着我拳打昌子姐，脚踢美龄酱！” 正子乐得不行，“瞧你！怪话好多！” “你的目标只是昌子酱和美龄酱吗？” “那倒不是。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们，要保密。”理惠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 牛肉面很香，日本的土地适合种植小麦，因此面条品种很多。理惠不爱吃乌冬面，喜欢吃湿拉面，拉面筋道，配上切得不厚不薄的酱牛肉，撒些葱花，捏一小撮黑胡椒，就十分美味啦。 热腾腾的牛肉面吃上一大碗，小肚子吃饱了。 晚上就不练习了，一家人围坐在暖桌边看电视。艺人节假日是不休息的，圣诞节到新年假期有很多综艺节目，日本人普遍喜欢看相声，单口的叫“落语”，对口的叫“漫才”；另外还有喜剧综艺，搞笑艺人在日本也广受欢迎，不过搞笑艺人也绝大部分都是男性，女性搞笑艺人比较少。 一家人和乐融融，喝着茶或者果汁，看着搞笑综艺，哈哈大笑，快乐上头，这才是美好的假期呀。 淑惠也很高兴，这几天武雄都带她出去玩，她趁机要求了许多零食。最好吃的当然是巧克力！真是怎么都吃不腻呢。其次是各种糖果，牛奶糖最好吃了，有浓郁的牛奶味，好香；饼干、和果子倒也好吃，但饼干太干，和果子的价格不同，好吃程度也不同，不像巧克力，几乎所有品牌都好吃。 武雄很纵容这个没有什么艺术细胞、长得也不够好看的小孙女，零食，买买买；玩具，买买买；新衣服，还是等妈妈给你买吧；儿童乐园，好好好，随便玩！ 武雄和正子已经达成共识，淑惠这样倒也不是不好，家里已经有两个显然会成为大明星的孩子，最小的孩子就不要求什么了。 武雄还买了奶油蛋糕，作为看电视的休闲点心非常好，人人都很满意。 * 新年前夜晚上，照例全家坐在一起看红白歌会。 说起红白歌会也挺……一言难尽的，据说最早的名字叫“红白合战”，结果被当时的美军司令一通嘲讽：战败国也配用“战争”这个词？于是只好憋憋屈屈的改成了“红白歌会”。 今年红白歌会邀请了刚拿下日本唱片大赏新人赏的陈美龄，18岁的美龄一时风头无两。 “姐姐也想参加红白歌会吗？”淑惠问。 百惠点头。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年轻女孩，激起了好胜心。要说哪个歌手不想登上红白歌会的舞台？红白歌会是邀请制，能收到邀请，表示你要么人气极高，要么销量极高，这两项通常是不分家的；要么就是业内大能，提及日本音乐届就会提及你的名字。 总之，对歌手来说红白歌会就是名气的象征，有名气才有可能登上红白歌会；而参加红白歌会又会反过来增加歌手的名气，相辅相成。 堀老板给她们这些少女歌手的任务也是登上红白歌会的舞台，有事没事都要说一说。 “没问题的啦！姐姐明年就会上红白歌会。”理惠握拳：“信我！”百惠明年也才15岁嘛，一定比18岁的美龄更年轻！ “那就托理惠酱的吉言啦。”正子笑弯了眼睛。 百惠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定会的！ 淑惠也握拳，“我给姐姐加油！姐姐一定可以的！” 正子轻轻鼓掌：“大家都要加油！百惠酱，妈妈祝你身体健康、事业进步、天天快乐！” 正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双手递给百惠。百惠双手接过红包，“谢谢妈妈，也祝妈妈身体健康、天天快乐！” “理惠酱，妈妈祝你身体健康、学习进步、事业进步，每天都快乐！” 理惠双手接过红包，“谢谢妈妈。也祝妈妈身体健康、每天都很高兴！” “淑惠酱，妈妈祝你身体健康、学习进步、笑口常开。” 淑惠双手接过红包，“谢谢妈妈。祝妈妈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生病，不生气。” 武雄也给了三个孙女红包。 日本的“お年玉（压岁钱）”不是用红色红包，而是白色红包，这一点理惠始终不能习惯：红色多喜庆呀！ 这是因为日本的丧事也多用红色，因此为了避讳，お年玉都用白色信封。而且神道教认为白色象征纯洁与神圣，白色就成了圣洁的颜色。 * 收到压岁钱总是很高兴的。山口家的压岁钱数额也随着经济状况的改变每年变化。以前通常包个几百円意思意思，今年的红包居然有1万円，也是一笔“巨款”了。 武雄这个月辞职，领了第一周的薪水，这笔薪水就没有给理惠存起来，而是作为压岁钱发给了三个孙女，每个孩子收到了50美元。百惠第二天便将这50美元给了理惠，要她存起来。 理惠又哄淑惠拿出她的50美元，可怜的淑惠，50美元都还没焐热就飞了。 * 新年一晃眼就过去了。 门后的日历换上新的，1974年的头几天匆匆过去。 到了跟酒井先生约好的时间，越野先生提前一天打了电话提醒理惠。 理惠：朕早已做好准备！ 天气寒冷，她小心保暖，也没怎么出门，秋冬季节有流感爆发是常事，可不能在试唱之前感冒了。 第一次试唱，一定要闪亮登场！ 1月6日，周日。 越野先生开车来接百惠和理惠，正子随同。先送百惠去一家电台上节目，让助理跟着百惠。接着送理惠去索尼音乐的录音室，正子陪伴理惠。 酒井正敏掐着点到了录音室，见理惠已经来了，很满意，微微点头，面露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好呀，理惠酱。你好，山口太太。” “您好，酒井桑。”正子不敢怠慢，恭敬鞠躬行礼。 “哎呀，不用太客气的，山口太太。”酒井摆摆手。“理惠酱，准备了什么歌？” “准备了两首歌，《I Want You Back》、《小さな戀の物語》。” 酒井点头，“今天没有乐队，你要么无伴奏演唱，要么自己伴奏。”他指了指正子背着的吉他。 理惠沉着点头。 今天不但没有伴奏乐队，也没有录音师呢。酒井打开录音间的门，示意她进去，为她调整了收音话筒的高度，搬了张高凳让她坐下。 理惠坐好，背上吉他，调整好吉他的位置。 酒井又将另一支收音话筒调整到吉他前面。 “待会你先弹几个和弦，我听听声音。” 理惠点头。 “我会通过耳机听你的歌声，用话筒指示你。不要紧张，就像平时上课练习那样。怎么样？还行吧？” “还行。麻烦您了，酒井桑。” “先唱英文歌。” 酒井出去了，关上了录音间的门。 * 录音间里只留下理惠一个人。她左右环顾一圈，录音间并不小，墙壁上应该是吸音棉之类的，一侧有玻璃窗可供录音操作台前面的人观看录音间内的人或物；另一侧是乐队的地盘，摆放着一套架子鼓。 也是，吉他、贝斯要用自己的（手熟），架子鼓又大又重，可不好随身携带。 “喂喂，理惠酱，不要东张西望。”到底还是孩子，酒井并没有生气，只是再次意识到理惠只有12岁。 理惠朝玻璃窗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收到”。 手指按在吉他上，随意弹了几个和弦。 “理惠酱，试音。” 理惠随口说了两句中文，“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理惠酱，会说中文吗？” “会的。” 正子：震惊！我的孩子何时学了中文？！不过又一想想，反而不觉得奇怪了，并且很是得意。 “好，行了，你可以开始了。” * 一串音符从她手指下流泻而出，手法尚显稚嫩，但音准达标，没有弹错。 而她的嗓音——没错，仍然是属于少女的清甜美妙的嗓音，但跟目前日本所有少女偶像歌手、之前的“三人娘”少女时期都截然不同，她的音色太美了！ 《I Want You Back》的主唱当时是11岁未变声男童，有些小节音调较高，成年男声大部分唱不到这么高，能唱这么高也会担心破音，因此这首歌还真的很适合音域较高的女声。 少女的音色十分华美，唱上去毫不费力，甚至还很有余地。这是一种听觉上的享受，她唱得轻松惬意，他听得十分喜悦。 ——堀威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签下了什么样的明日之星？！ * 接着，理惠又唱了《小小的爱情故事》，又唱南沙织的《17岁》，酒井又让她唱了美空云雀的《苹果小调》，再唱山口淑子的中文版《夜来香》。 呼！唱这么多会口渴！ 越野先生倒是越来越淡定了：能让理惠唱这么多首，一定是很看好她喽！ 他同样戴了耳机，也给正子一副耳机旁听。真好听呀，以越野听遍目前日本所有少女歌手的阅历来看，无人能比得上这个12岁的满脸孩子气的女孩。 他心里得意得很咧：我可是很有眼光的！之前堀老板还不太相信百惠的妹妹也很有潜力，是他拍着胸膛担保，理惠就算做不了歌手也一定能做一名演员。 堀老板勉强答应了，堀老板还不算小气。 正子则一边听理惠演唱，一边小心观察酒井和越野的神色：好像……都很放松的样子，这么说，是好消息啦！ 终于，酒井开口，“行了，理惠酱。今天就到这里吧。” * 正子将手中的保温杯递给理惠。 酒井跟越野在说话，“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让她出道？” 越野淡定的说：“春天吧。” “来得及吗？你们已经找人给她写歌了？” “歌曲现成的有很多，为昌子酱和百惠酱准备的，还有之前为石川准备的，不过没有用上。” “你们最好找最好的词作者曲作者为她量身打造合适的歌曲，她还太小，我不知道她是否能理解那些爱情歌曲。” 越野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好，我会向堀老板汇报。” “真头疼，她还要上学，日程太紧张了。把她的日程表送给我一份，我好安排工作。” “太感谢你了，酒井桑！” “哪里哪里。这孩子的素质实在太好了，我可不舍得让别人来制作她的歌曲。” “你对她的评价可真高！” “别跟她说，我担心她会太得意。这孩子的性格怎么样？像百惠酱吗？” “……倒是不太像。”越野认真想了想，“百惠有时候固执得让人想哭，这孩子更灵活、更胆大。你瞧着吧！” “是个聪明的小孩呀。哎呀，我怎么尽跟这些聪明的小孩打交道？”酒井挠挠头。 * “酒井桑说什么了吗？”理惠笑嘻嘻的问：“他夸我了吗？” “狠狠夸奖你了呢，理惠酱。不过他担心你会太得意，变得不听话。” “哦，他的担心很多余啊。只要他专心工作，我怎么会不听话呢？” “对对，我也是这么说的。等我明天向堀老板汇报，然后敲定你的演唱风格，就开始为你挑选合适的歌曲。” “能为我寻找合适的词作者和曲作者吗？我听说南沙织的歌曲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非常适合她。” “那是当然啦。” “平尾昌晃呢？” “也可以找他。” “我能见见他吗？” “可以安排。” 理惠很满意：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事务所的人脉现在就等于是她的人脉啦！ * 越野带了酒井正敏今天录制的小样，次日周一，上午是事务所例会，例会之后单独见了老板堀威夫，为他播放了昨天的小样。 堀老板相当惊讶：“你没有告诉我理惠的条件这么好！” 越野：得意！ “老板，这才是惊喜呀。” 堀威夫沉吟：年龄小不稀罕，12、3岁就灌制唱片的大有人在；但如此年轻、嗓音条件又有如天籁的，目前他还真的只见过理惠一个。 “给她找合适的词曲作者，要充分发掘她的优点。出道日可以推迟，但不能再像百惠酱那样了。” “是！” * 没过几天，小道消息便满天飞了。 “百惠酱！听说你妹妹会是事务所今年推出的最好的新人？”森昌子眨着大眼睛，一脸神秘。 “你听谁说的？” “马场桑说的。他说越野桑拍着胸口向堀老板保证，理惠酱一定会比南沙织还红！” 百惠：不要这样！ 她谨慎的说：“理惠酱还是个小孩子呢。” “年龄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总之这种话不要说啦，没有出道，谁能知道呢？”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担心有人使坏，是吗？” 百惠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她的同期没有几个人，别担心。她就是太小了，我怕她看不出来。”昌子说的含糊，百惠是知道的，同期练习生怀有妒忌之心很正常。堀制作去年又签了几个“明星诞生”的决赛优胜者，还有别的渠道推荐过来的，那几个都比理惠年龄大。 理惠学习很聪明，但生活经验未必足够——绝对不够，因此百惠常常担心有人坑害理惠。事务所的规定是决不允许练习生互相使坏，可如果没有被查到就不算呢。 樱田淳子也听说了，堀制作签下百惠的妹妹理惠，正在到处给理惠寻找合适的词曲作者。 百惠便眨巴眨巴眼睛：你听错了吧？那不是给我和昌子找词曲作者吗？约稿是很常见的事情，老板做决定，艺人不用什么都知道。 “理惠酱看上去就很聪明又可爱，哎呀，没想到除了百惠酱之外，理惠酱也会是我的对手。”淳子半开玩笑的说。 “我们不是伙伴吗？” “是伙伴，也是对手，可是，希望百惠酱不要当我真的是对手，那都是老板们的想法。我呢，是绝对绝对不想跟百惠酱成为竞争对手的。” 百惠想起来理惠有一次说的，日本的流行音乐市场太小，因此竞争非常激烈，乃至残酷，毕竟歌迷们的钱包是有限的。 这孩子，说起大人的话一套一套的。 至于淳子的话，听听就算了。 * 学校已经开学了，百惠仍然就读品川女高，春季学期是初三的第三学期。 理惠插班入读美国学校，春季学期是高三下学期。 开学日很美好，理惠已经有了保姆车，助理川崎有马每天接送她上下学。 高三一班，老师向全班同学介绍，日籍插班生，山口理惠。 “请向同学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我是Rie Yamaguchi，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理惠英语流畅轻柔—— *理惠的音色是有原型参考的，但我决定到完本后再公开参考样本。[让我康康] 第37章 明星诞生（14） =============================== “你多大了？”一个女孩问。她看上去还是个小孩子, 个子也不太高。 “12岁。” “哇喔！”一片惊呼声。 “你很聪明吗？”另一个男孩声音。 “算聪明吧。”理惠不太确定是应该勇敢承认还是保守谦虚的表示“一般一般”。不过这些至少16、7岁的孩子应该……不会揍她吧？从外表看来，这些白人孩子都已经很……成熟啦。 理惠有点心里没底，但接着老师便安排她坐在第一排, 马上开始上课，她只好忙着听课, 顾不上有的没的了。一上午她全忙着努力跟上老师的说话速度, 果然，就算你英语口语流利，可真要分辨不同的美式英语口音还是需要一点适应时间的。 而且她直到今天才忽然反应过来一个残酷现实：美国学校的学生都不参加日本高考，课本也跟日本高中的课本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说，她除了要忙着适应美国学校的老师和课本之外, 还要学习日本高考的内容？ 天要亡我！ 理惠完全被这件事情搞到晕头转向。 * 午休时间, 理惠跟随同学一起到了学生食堂。美国学校财大气粗，美元购买力超强，因此午餐相当丰盛, 鸡鱼肉蛋、牛奶水果, 一样都不能少。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食量大如牛，每一份餐盘都喊着“要更多”, 女生也不例外。美国一直喜欢健美身材, 无论男女。理惠觉得自己已经吃的算是很多, 可跟其他女生还是不能比。 惭愧。 她找了一处空位刚坐下, 身边忽然挤过来一个男生。 “Rie。” 咦，是彼得·科斯纳。 “——彼得。”她慢吞吞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彼得硬是挤下了, 伸头看看她的餐盘, “你只吃这么一点吗？” 理惠也看了一眼他的餐盘：好嘛, 一只大鸡腿（鸡全腿）、一块拳头大小的热乎乎的牛肉、几片吐司、一勺黑椒土豆泥、足够多的蔬菜、几只虾仁, 水果是一只橙子，另外拿了一盒利乐砖的牛奶。 食堂是半自助半人工，肉类、海鲜要排队由员工分发，其他自取。 她拿的食物也不少，同样有一块热腾腾的牛肉、几片吐司、一杯蔬菜沙拉、一勺虾仁、两块煎鳕鱼，同样拿了橙子和牛奶，已经很丰盛啦！ “我下午有篮球训练，必须多吃一点。” 呵呵。 他挠挠头，似乎不知道还要再说什么，他们这只是第二次见面，压根算不上“熟悉”。但要是不再说话又觉得太奇怪了，彼得绞尽脑汁，于是开始为她介绍一些同学：这人是大使馆某官员的儿子，那人是某高级军官的儿子，另一个又是某某官员的儿子。 男孩居多，女孩比较少，一个班级学生也就十几人，一般不超过二十人，跟美国高中一样的小班教学。 理惠对同学们的家长倒是比较感兴趣，理论上旅日美国人的孩子都能送到美国学校就读。美国在小小弹丸之地的日本有一个大使馆和若干领事馆，光是外派驻日的各级外交官就有数百人，数万驻日美军中也有不少军官携家属随军，光是这些政府人员的孩子就有不少。 “你要住校吗？”理惠问。 “对。周五下午我还要训练，训练之后少校会派人来接我回基地。” 哦，都给忘了，美国早就推行每周双休制，中小学也是一周上五天课。这倒是不错，日本中小学现在还是单休呢。 不过……很有意思，彼得居然称自己父亲的军衔。但理惠也没有多说什么，对别人家的家事不是很感兴趣。 理惠正在专心对付牛肉，牛肉煮的很烂，味道也还可以，不太好吃但也不难吃。用刀叉将牛肉切成小块，吃一块牛肉，吃一点面包片。餐盘底部还有一些浓浓的肉汤，她不知道是否要用面包蘸着肉汤吃掉。 要是她连肉汤都抹净，会不会被美国小孩认为她没吃过牛肉？可怜的日本小孩！ * 越野先生对美国学校与日本学校完全是两套教程的问题并不很担心，“我对理惠酱的学习能力表示很放心！再说你还小呢，明年大学会试考得不理想的话，可以后年再考。” 哼！你们成年人都是良心大大的坏了！ 日本高中有毕业会考，通常安排在3月，高三的第三学期末；而在1月就要考“大学入学（学力）考试”，2月则是各高校的校考。基本上第三学期就在3场大考中度过。理惠还有整整1年的时间准备迎接考试。 同时也不耽误她在美国学校的学习。 “理惠酱将来想去美国念书吗？” “也许吧。” “那么要是你像纱织酱那样突然爆发式的成名，你要如何安排你的工作与学习呢？” 真头疼呀，不过经纪人确实是应该要问清楚的，越野到现在才问已经是令人意外的迟钝了。 理惠迟疑。 越野先生察言观色，“理惠酱年龄太小了，恐怕不好现在出国留学吧？要是半夜想家、想念妈妈和姐妹怎么办呢？哎呀呀，山口君年龄也很大了，这可不好办。” 理惠确实仍然没有什么清晰的想法，越野实际是将她心底的担忧以他的口说出来了：她不愿意年纪轻轻就离开妈妈和姐妹，更别说还有祖父，她担心如果祖父突然生病，她却远在大洋彼岸，飞回来都要十几个小时。 万一见不到祖父最后一面，那将是她终生的遗憾。 她很快决定了，“那就还是先在日本上学，东大或是庆应、上智，总之是东京的大学。这样可以吧？” 越野轻轻鼓掌：“理惠酱果然志向远大！” 又给她画饼，“不如理惠酱先将重心放在工作上，东大是公立，但学费也不菲，更别说庆应这样的私立大学，学费可是很昂贵呢。依我看啊，你不如先工作几年，好好赚钱。这几年专心事业也不仅仅是赚钱，还有名望。你知道你成为明星之后，日本大学可以随便你挑选吗？” 嗯？理惠的思路仍然是普通人的思路，只想着老老实实靠考试成绩申请大学，完全没有想过还有这项好处。不错呀，成为名人/明星，当然选择面就更广了！名人效应是方方面面的，隐形福利一定超多的！ 之前拍摄的日清食品的方便面广告在圣诞节之前便在电视台播出了，越野收集了一些电视观众的反馈意见。没错，很多观众都注意到这个青春靓丽的少女，她像一阵清新的微风，吹进了千家万户。 已经有人在打听她的名字，堀制作当然牢牢抓住机会，宣布这位少女就是堀制作签约的新人，山口理惠小姐。不过他们很谨慎的并没有过早提及理惠小姐是百惠小姐的妹妹，山口在日本是个大姓，有几十万姓山口的国民，同姓并不稀奇。 作为素人出演广告片当然不算“出道”，堀制作谨慎的将理惠的出道日期放在6月，6月到8月是娱乐圈的旺季，许多歌手都会在这几个月发行新单曲或新专辑。 旺季的话，跟前辈们竞争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堀老板说，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旺季也表示歌迷们会更频繁的关注音像店新上架的单曲或专辑。 另一个旺季就是12月开始的圣诞假期和紧随其后的新年假期，也同样是杀得血流成河的销售旺季，各个商家立志掏空青少年的压岁钱。 而去年12月下旬刚发行了第二张专辑的百惠，已经马不停蹄的开始录制新歌了，预计第三张专辑发行日期在4月。4月也是个好时间，是因为学生们在放春假。假期总是有一个销售高峰。 百惠的高强度工作，理惠看在眼里，震惊在心中：堀老板你这个堀扒皮！ 这意味着百惠每周都要学习新歌，并且各种采访、上节目、去商场或音像店签售之类的工作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工作强度真的很高！ 越野先生现在给她安排了单独的舞蹈课，每周3晚；另外3天晚上是表演课，周日上声乐课，每天都很忙碌，也没有什么休息时间。 好在理惠足够年轻，就是困了，随便趴在哪里都能睡着。 美国学校几乎没人认出她就是日清方便面广告片的女主演，据说是因为美国佬压根分不清日本女孩的长相——其实是他们根本不看日语电视节目吧。 彼得几乎每天中午都来找她一起吃午餐，一心希望她能尽快适应学校生活，人还怪好的。 她在美国学校仍然没有遭遇霸凌，大概还是年龄太小，美国孩子不屑于欺负她吧。不过他们经常逗弄她，装模作样的学电影里穿着裹腿和服走路的女人，这也是一种刻板印象种族歧视。但谁叫美国人是这个国家的超等公民呢？ 理惠此时又深觉自己的个儿还是不够高，又或者应该学点拳击什么的，跆拳道也行，这样可以毫不费力的一脚踢飞那些无聊的男生。 彼得这个大大咧咧的美国男孩也没有觉得那些男生模仿日本女人有什么问题。 唉！这还是理惠第一次意识到美国的霸权主义有多可怕——和讨厌！真想把他们都狠狠揍一顿！ * 爱绘没能转来美国学校，青田先生为她在东京找好了一家私立中学，等到春假过后的夏季学期就会转学。她在电话里已经开始兴奋憧憬下学期的美好生活。 “那你家也会搬回东京喽？” “是的！那样我周末就可以找理惠酱一起出来玩啦！” “是呀，很期盼！我们可以去逛街，去……去银座？”青田太太可能只去过银座购物呢。 “没问题！理惠酱想去哪里都可以。”要跟理惠酱一起买很多漂亮衣服！ 爱绘克制住更多的好奇心，只问了她是否已经适应美国学校的学习和东京的生活。 在哪里生活不是一样的呢？主要还是看经济能力吧，有钱自然能过的很舒坦，富三代爱绘是不会明白这一点的。 真的很羡慕爱绘，所谓“含着金汤匙出生”不再是个形容词，而是一个名词，参照对象就是爱绘。 * 堀制作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曲作者，曲作者马饲野俊一，词作者斋藤大三，他们去年为樱田淳子创作了《てんとう虫のサンバ/瓢虫的桑巴舞》，以轻快的旋律和可爱的歌词大受好评。堀威夫认为这首歌给理惠来唱比淳子更合适，因此也买了这首歌的版权。 越野先生很快安排马饲野和斋藤与理惠见面。 见面没有安排在堀制作的办公室，而是约在新宿一家洋气的咖啡馆。 马饲野与斋藤合作多年，日本音乐界常见这种友达组合，夫妻组合也多。词曲作者收入可观，如果创作没有瓶颈的话，一年写上几十首歌乃至上百首歌都是有可能的。 “听说那孩子得到了酒井正敏的喜爱，酒井这个老贼，我是不是应该相信他的眼光？”斋藤打趣的说。 “就是工作嘛。”马饲野挠挠头。自从南沙织光速崛起后，为偶像歌手量身定做歌曲便成了流行，《瓢虫的桑巴舞》也是如此创作出来的，他们见过樱田淳子后，灵感爆发，几个小时便写好歌词、谱好歌曲。 淳子的活泼和青春，非常适合这首歌。 “听说那孩子是山口百惠的妹妹，百惠酱的风格现在变啦。”斋藤摇头。 “妹妹的风格应该跟姐姐不一样，会更可爱吧？” “会比淳子酱更可爱吗？” “那可不好说。至少年龄更小几岁。” “越野那家伙跟你说了什么内幕吗？” “内幕？没有。”马饲野摇头，“他只说理惠酱很有潜力。” “他们经纪人总是这么说话，这个很有潜力，那个很有潜力，之前的石川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可你要知道，一个歌手能不能红，只靠唱功是不够的。” 正说着话，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马饲野、斋藤都下意识的看向门口：一个个儿算得上高挑苗条的女孩走进来了。 门外的阳光并不热烈，1月仍然很冷，女孩穿着一件米色短大衣、一条紧窄的牛仔裤，黑色高帮皮靴，阳光浅浅的照在她又黑又亮的及肩短发上，洁净的小脸似乎在发光。 她是美的，并且似乎知道自己是美丽的，一双鹿睛似的眼眸大而清亮，身姿挺拔，姿态就像……就像一株青春挺拔的青青小树。她的美像是透彻的阳光，像是清可见底的溪水，令人喜悦又向往，那是……那是因为从她身上流淌出来的，是名为“青春”的特质。 他们见过许多年轻女孩，可爱的，纯净的，漂亮的，轻灵的，但可爱的不够漂亮，漂亮的不够轻灵，轻灵的又很难同时拥有纯净。 而这个正向他们走来的女孩，却罕有的同时拥有以上各种特质。 真是令人感叹又向往的无限美好的青春呀。 * 理惠在越野的陪同下与马饲野和斋藤进行了一次友好和谐的会面，两个男人貌不出众，就是普普通通的日本男人。他俩在问了一些必要的信息之后就开始天南海北的闲聊：理惠酱爱看什么书呢，喜欢哪些作家，本国的还是欧美的，对《XXXX》中的这一段有什么看法，喜欢哪位歌手呢，喜爱远足/旅行吗。 理惠面带微笑，诚恳又自信的回答着。 会面理所当然的十分愉快，在咖啡馆一直待到夜幕初上。越野没有让理惠留下来跟俩男人一起吃饭，只说公司会报销这一餐，请他俩自便。 送了理惠回家，路上问她：“你觉得马饲野桑和斋藤桑怎么样？” “还行吧。他们的问题似乎有点多。” “对，这大概是他俩的方法吧，他们想尽量的了解你这个人的性情。” 可以理解的，理惠点点头。 “这么说，可以期待他们创作出比《瓢虫的桑巴舞》更可爱的歌曲喽？” “那可说不好，不过最好如此。他们会创作至少20首歌曲进行挑选。” “谁来挑选？” “酒井桑。” “我是不是还要跟酒井桑开会？” “是的，等他选好歌曲后就会跟你开会，然后你就要开始学习新歌。舞蹈学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理惠对于这一点也拿不定主意。目前日本流行乐坛还不流行唱跳，绝大部分歌手都在舞台上站桩，能有健美操的舞步都算是“时髦”了。 这可能也跟现在收音话筒还是有线的有关，歌手要么站在话筒支架前面，要么就得手持话筒拉着电线，这样的条件下，实在是不好既唱又跳，只能专注一项，那就是演唱。 于是伴舞这种职业也就应运而生了：歌手没法又唱又跳，那么由伴舞来填补舞蹈方面的缺陷，也是一个办法。 可谁都知道，一名歌手如果能既唱又跳，那简直就是秒杀眼球的存在！ 越野是经纪人，不是舞台策划和舞台导演，他只能去找专业人士准备理惠的出道首秀策划。之前百惠出道是同一天上映客串的电影、发行单曲，堀制作可以说还是很下血本的，奈何百惠的首单销售一般，都没上10万张。 不过堀制作并没有因为一次小小的失利放弃百惠，而是研究怎么样才能扬长避短。 对于理惠，越野的心态也是如此。堀制作可以将大把资源砸在理惠身上，石川之前被雪藏，原本为她准备的资源现在要么给了昌子和百惠，要么就还没有用到。理惠的出现恰好填补了石川的空白。 广告还是可以有的，并且多多益善。日清食品的方便面广告很受青少年观众欢迎，堀制作宣布签下理惠小姐的报道已经刊登在报纸上，其他广告商也已经有很多都打来电话询问理惠小姐的档期和酬劳。 路人缘是很没有道理的一件事情，有时候你压根什么都没做，就令人喜欢。 天生好路人缘也很难得，樱田淳子就有相当不错的路人缘，她笑容可爱亲切，毫无攻击性，是萌萌的邻家妹妹。百惠也有邻家妹妹气质，但跟淳子相比，多少有点显得距离感。 真的很奇怪呢。女孩们都很可爱，但每个女孩也都各有不同。 * 理惠在练习《瓢虫的桑巴舞》，舞蹈老师为这首歌编了独舞和群舞。虽然在理惠眼里这些编舞也很一般，但舞蹈老师可是非常自信满满呢。 “森の月夜はふけました/森林的月夜渐渐深了 赤青黄色の衣裳をつけた/穿着红蓝黄色的衣裳” 理惠转着圈，凭空“演示”她的花裙子； “てんとう虫がしゃしゃり出て/瓢虫闪亮登场 サンバにあわせて踊り出す/踏着桑巴的节奏舞起来” 那就真的来段桑巴。 “まあるいまあるいお月样/圆圆的、圆圆的月亮姑娘 爱の光でほほえんで/在爱之光里露着微笑 森の月夜はふけました/森林的月夜渐渐深了” 这段是理惠领舞，伴舞们在她身后跟她跳着相同的舞步。 * 这首歌肯定不会是她的首张单曲，但实在是可爱，理惠练习的很认真。 跳舞很有趣，她的身体协调性很好，舞蹈动作只需要学一遍就会，从不出错，舞蹈老师挑不出她的错误，只能让她一遍一遍刷熟练度。 虽然跳了很多遍，可也一点都不会厌烦呢。 越野在一旁看着：很好，理惠具有那种即使做着同样的动作几百遍乃至几千遍都不会厌烦的专业素养，这种素养对艺人来说很重要，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热情，很容易会因为重复劳动而感到烦躁。 艺术是展现美，但展现这份美的背后是汗水，却没有多少观众能够清晰的意识到。 一个12岁的孩子能有如此韧性，还有完美的音色、美丽的小脸，她要是还不能成功，那才是怪事呢！ 越野先生不想再看到一个“石川”，石川小百合的失败是堀老板都难以接受的事情，明明小百合相貌清丽，嗓音条件也非常不错，台风也很好，可出道惨败，无人知晓。不光小百合无法接受，堀老板也纳闷得不行。 看来，这就是“路人缘”的重要性了—— *百惠堪称“劳模”，73年8月发行首张专辑，到80年10月隐退演唱会，短短7年时间发行了63张专辑，其中LP唱片32张，EP30张，另外有1张LP双专辑，这还不算单独发行的单曲（1-2首歌）。这63张专辑包含精选集、演唱会专辑、电影/剧集原声大碟等等。 退隐后，索尼音乐隔三差五就给她出个精选集，有些制作非常精良，还有些专辑经过重新编曲，几乎每张精选集都卖的很不错。 国内歌迷比较熟悉的可能是《山口百惠25周年纪念精选》、《百惠传》、《百惠回归》、《百惠复活》。不知道哪一年又找了很多当红歌手翻唱百惠的歌，收录了22首，其中有明菜演唱的《爱染桥》、工藤静香演唱的《曼珠沙华》、岩崎宏美演唱的《乙女座：宫》、福山雅治演唱的《秋樱》、藤井郁弥演唱的《ロックンロール-ウィドウ/摇滚寡妇》，还是值得一听的。专辑名字叫《山口百惠·THANK YOU FOR》。 第38章 明星诞生（15） =============================== 从日清广告可以看出, 观众还挺喜欢理惠的，各家广告商的反应也可以佐证这一点，可喜可贺。经纪人的工作除了为艺人安排工作之外, 能眼看着一个新人从默默无闻到万众瞩目，那满满的成就感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跟堀老板开会讨论山口姐妹的工作, 商量是否让姐妹俩组成一个新组合, 山口姐妹或姐妹二重唱。山口太太给了他一些姐妹俩之前登台演出的录像带，姐妹俩的童声二重唱在横须贺小有名气。尤其是理惠的英文歌，她曾经在美军基地附近的酒吧演出过，唱美国民谣相当受那些美国大兵的欢迎。 要不是山口太太觉得她太年幼, 酒吧老板甚至想邀请理惠长期驻唱呢。 堀老板认为可以有，要多方尝试嘛, 但要先看理惠的首单销量如何, 如果销量不错、歌迷热情，那么就让姐妹俩组成一个新组合。目前昌子百惠淳子的“花之三重奏”虽然上升势头还不错，但淳子总归是外借的, 有些事情不太方便。有些资源本想给她们用, 但一想到要带上淳子，总有点不甘心。 * 家庭主妇鹤子的事情很多, 因此不能常来看望老父亲和妹妹一家。她常打电话过来, 很关心理惠, 总是先问理惠, 再问百惠和淑惠，最后问候老父亲。 百惠理惠都是很晚才回家, 百惠下课要去声乐老师那里练习新歌, 理惠要上声乐课、乐器课、舞蹈课。 鹤子怪心疼的, “一定要保证理惠酱有足够的睡眠时间呀, 小孩子不睡够会长不高的。” 身高问题是她和正子的痛，正子从小营养不良，身高都没到150公分。鹤子稍微高一点但也有限，也只有153公分。百惠和理惠看起来总算遗传到一点久保茂的身高，应该都不会很矮了。 一想到该死的久保茂，鹤子又担忧起来，但没有跟正子提及。 正子很欢快的说：“她俩都已经比我高了，理惠的个子尤其长得快，去年秋天才买的长裤已经短了一大截，又要买新裤子了。” 鹤子十分慷慨，“别舍不得花钱，买几条好一些的长裤，反正她穿不下了，淑惠还能接着穿。要不，周末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女孩们了。”上次见到还是新年假期的时候。 正子答应了。 * 楼下，助理川崎开车停在公寓楼门口，下车绕过来开门。 “今天也麻烦你啦，川崎桑。”理惠拿好书包和一只帆布袋，笑着向川崎告别。 “你也辛苦了，理惠酱。要我送你上楼吗？”例行问一句。 “不用啦，我自己上楼。” 川崎看着她走进门厅，这才开车离去。 这处公寓楼还挺不错的，门厅不大，进去就是楼梯间，再往里走是电梯间，面对面有4门电梯。理惠背着书包，按下电梯按键，看着电梯显示在12层，逐渐下落。 忽然，有人走到她身边。理惠条件反射的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中年男人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挤出一丝笑意，“你好呀，理惠酱。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特么管你是谁啊？ 理惠的脸色阴沉，没有回答他。 “你这孩子，怎么比你姐姐还古怪？我是你父亲呀！你见到我，不高兴吗？” 理惠气得要笑了：真不要脸！ 电梯门打开，久保茂先进去，见她没动，笑着说：“你不进来吗？我要去见你妈妈。” 好气啊！ 她只好迈进电梯。 久保茂居然摸了摸她脑袋，“怎么对爸爸这么冷漠？这可不是好姑娘。” 哇哇哇！好恶心呀！我的头发，它脏了！ “理惠酱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理惠仍然不说话。 久保茂也有点火大，“真不像话！我要问问你妈妈是怎么教育你的！” “你有什么资格问这个问题？”理惠决定不忍了。 “凭我是你的父亲！” “我没有父亲。”理惠翻白眼。 “没有父亲，你是怎么出生的呢？” “不知道啊，怀孕几个月的是我妈妈，生下我的是我妈妈，这里有你什么事？” 久保茂气得瞪眼，“八嘎！没有我，你妈妈一个人怎么生的孩子？” 继续翻白眼，“就凭你？” 话还没有说完，理惠眼前一花，左脸一痛，顿时火辣辣的疼痛起来。 她震惊不已：你是不是想死啊？！ 久保茂冷笑，“你该学会如何跟长辈说话。” 放你大爷的臭狗屁！ * 电梯门打开了，理惠抢先跨出电梯，顺着走廊狂奔到家门口，“妈妈！妈妈！开门！” 武雄今天没有陪她去上课，跟老友聚会去了，不知回家没有。正子今天下午陪百惠去电台上节目，应该早就回家了。 正子开了门，“怎么回事？钥匙呢？”抬眼看到久保茂站在理惠身后，吓得脸色煞白。 “妈妈，这个歹徒打了我！”理惠闪身进门。 正子一怔，刚想关上门，便发现久保茂双手推着门，不让她关门。 正子只好大喊：“快！快躲进房间！” 百惠站在自己房门口，脸色苍白，神情痛苦。听到妈妈这么说，忙让理惠进主卧。 理惠进了房间便拿起话筒，先打了110报警电话，接着打给堀威夫。 “堀桑，有个自称是我的父亲的男人跟着我回家了，还打了我。”理惠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向老板报告。 “你别慌。报警了吗？”见多识广的堀威夫声音镇定。 “报了。” “好。你在家等着，进卧室关好门，我马上派人过去。” * 正子与久保茂在客厅里争吵，三个女孩害怕的抱在一起，百惠内心惊恐，却要担当起姐姐责任，安慰两个妹妹。 “别害怕，妈妈会保护我们的。” 淑惠吓哭了，不敢大声哭泣，只敢倚在姐姐怀里小声的哭。 理惠没有哭。 百惠摸着她的左脸，非常愤怒，“他、他怎么敢打你！” “是我没有防备他。在电梯里。”理惠已经度过了起初的愤怒阶段，现在满心只想着要怎么才能一下子摁死久保茂这个无耻男人。 “他就是个混蛋！”百惠流出了痛苦的眼泪，“他根本不配当我们的父亲！” “他本来就不是我们的父亲。别忘了，祖父已经将我们收养成为他的女儿了。” 百惠心情复杂，“是这样……是这样吗？因为妈妈和祖父知道……那个男人是个混蛋，所以才将我们的户籍转给了祖父。是这样的吧？” 你猜的没错。 “大概是的。” “可怜的理惠酱。很疼吗？” “有点疼。” “都肿起来了，又红又肿，一定很疼。”百惠怜惜的说。 理惠想想，去橱柜里拿出宝丽来相机，“姐姐，给我的脸拍张照片，明天拿给堀老板看。” 百惠便给她拍了两张照片。 * 附近派出所出警还算比较快，10分钟后到达公寓。 久保茂没有想到女孩们居然报警了，脸色难看，大声嚷嚷：“我是这家的男主人！” 气得正子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对警察说：“根本不是的！他从来就不是我的丈夫！” “你想抢走我的孩子们，你这个恶妇！” “孩子们跟你没有关系！她们姓山口！” 警察喊道：“都别吵了！” 基层民警也都是差不多的处理办法，要双方陈述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当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各执一词。正子要求赶走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久保茂要求带走女孩们。 牵涉到孩子们，当然就更复杂了。 警察便说，叫孩子们出来。 正在这时候，堀制作的人来了。 先给警察递了名片：堀一贵，堀制作株式会社的业务经理。 另一个身份是堀制作老板的长男。 堀制作在娱乐圈颇有名气，警察也听说过堀制作。 “是百惠小姐家呀。”警察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女儿现在开始赚钱了，不负责任的生父便出现了。 理惠听到客厅里的人声更多了，小心开门一看：小堀老板来了啊。 她随即推门出去。 堀一贵一眼便看见她左脸又红又肿，不由得愠怒：“这也太过分了！” 警察也蹙眉，“这可是刑事伤害呀。这样，性质便不同了。久保，山口太太，请跟我们回派出所吧。还有理惠小姐，要给你拍伤势照片。” * 百惠和淑惠留在家里，武雄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了，听说久保茂找上门来，十分恼火。但听说小堀老板亲自来处理此事，又安心了。 淑惠哭了好一会儿，哭累了，因此早早睡下。武雄跟百惠谈了久保茂的事情，说幸而之前便跟越野先生和堀先生都说过这事，越野说会想办法解决久保茂，但最好要他先行动。 武雄难过得很，“真是的，偏偏我今天没有陪着理惠酱，就被久保这个混蛋找到机会。” 百惠不这么想，“这跟您没有关系，祖父。他一定是早就跟踪我们很多天了，直到今天，看到您不在理惠酱身边，这才跟着上来。可怜的理惠酱，她的脸都被打肿了。”说着给武雄看了照片。 武雄气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非常痛苦，“我可怜的小理惠！” 他心情沉重，“我曾经劝过你妈妈，要她考虑结婚，家里没有男人怎么行？如果家里有个男人，做你们的继父，能让你们有个可靠的父亲。久保也不敢找上门来。” 百惠显得更彷徨了。 * 堀一贵不是一个人来的，下了楼，堀一贵带理惠上了车，跟随警车去了派出所。 司机冷冷的说：“野鸟呀，这种事情怎么好劳烦警察呢？要我看，给那个混蛋安排一趟合适的旅程就好了嘛。” 理惠不解。 “喂，混蛋，不要吓到小女孩。” “不要多嘴啦混蛋！理惠酱是吧？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想要他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一家人面前。” “这可不太好办呀，有好几种办法，你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能否完成，不想知道过程。” “随意处理吗？” “随意。我没钱给你。” 司机爽朗大笑：“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女孩说话真有趣。” “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 “向满天神佛发誓，我从未见过你。” 理惠看了看堀一贵。 堀一贵说：“你放心。” 那就好。 小堀老板，你很靠谱呀！ * 这件事情的后续就跟理惠无关了。 堀一贵让她在家休息两天，等脸消肿了再去学校。 越野先生第二天白天来看望她，对她说堀老板很生气，事情很严重。艺人的脸是宝贵财产，不允许他人伤害。堀老板认为公司的艺人和职员都是自己的人，他不允许自己的人被外人伤害。但堀老板要怎么做，越野表示他不知道，也不会问。 总之堀老板一定会解决久保茂。 理惠基本满意。 越野帮她向学校请了两天病假。这天下午，彼得打电话到她家，问候她，希望她早日康复。 堀一贵第三天下午来看她，代表堀老板送了一篮水果。 “向你保证，绝不会再发生同样或是类似的事情。”堀一贵看着她的脸：开始消肿了，也没有那么红了。“社长说要给你们搬家，你们现在已经不再适合住在公寓里。给你们找一处单独的住房吧，一户建，怎么样？” 那当然是好极啦！ “房租呢？” “还是要给一点的。” “给多少？10%吗？” “也不是不能商量。” “别太小气啦。” 堀一贵还是个刚到20岁的小年轻呢。 “理惠酱真是谈判高手呀。”堀一贵笑着摇头。 理惠得意一笑。 * 久保茂的突然出现吓坏了正子，这几天她几乎跟百惠形影不离。百惠的助理也很紧张，居然在车里备了一根木制的棒球棍，准备如果久保茂出现的话就二话不说先给他一棍。 正子心疼理惠，这几天理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正子本来就很少拒绝孩子们的要求，现在几乎要把理惠宠上天。 鹤子在事发当晚便接到正子的电话，次日一早来探望理惠，照顾了理惠大半个白天，直到孩子们的放学时间，她才匆匆回家接孩子。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照顾的啦，理惠只是平白挨了一巴掌，又不是真的病了只能躺在床上。 鹤子宠溺理惠，带了许多好吃的，零食一大包，又买了鳗鱼，给她做了蒲烧鳗鱼饭。 得知堀老板派了自己的长男来处理久保的事情，鹤子仍然抱怨又担忧：“他们早就该处理好这件事！不然，理惠酱会挨打吗？八嘎！久保怎么敢打理惠酱？我早就说了，那个混蛋不配让我的妹妹生下他的孩子！” “鹤子呀，别这么说。” “哼，我是当年说的少了，才让正子如此的……傻！” “没有久保，又哪来的理惠呢？”武雄低声说：“我知道你最喜欢理惠酱，你心疼她，你是个好阿姨。理惠酱是个好孩子……唉！” 老祖父叹气，一想起孩子受苦了，心都痛得很。 “也不要太难过啦。希望堀老板能彻底解决那个男人吧。”鹤子一看老父亲伤心了，忙换了话题，“这样吧，周末我们出去散散心，去爬山怎么样？理惠酱一直很喜欢爬山呢。” “我看这样很好。” “理惠酱和百惠酱也不能总是工作，要适当出去散散心。是吧，父亲？” 武雄连连点头，“好好，也叫上藤原和两个男孩吧？咱们可是很久都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 理惠对着镜子：脸已经消肿了，还好还好。万幸久保茂仍然抱有希望，只是幼稚的想要正子“交出”孩子。奇怪的自大的男人，他到底怎么想的啊？都不肯多演几分钟吗？ 她说错话了吗？才不是呢！男人可是最狠毒的物种，不为什么就杀了自己的孩子的大有人在，更何况久保从来没有抚养过她们三姐妹，哪来的感情？能伪装几分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错怎么会在我？当然是不当人子的久保茂这个八嘎啦！ 她没有去想堀一贵和那个谁要怎么“解决”久保茂，跟她一个小女孩没有关系啦。 这两天休息的很舒服，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鹤子阿姨做的鳗鱼饭很好吃呢，还送她许多巧克力，巧克力真的很好吃。 淑惠馋得不得了，不过现在她长大了，不会再不经姐姐的同意就偷偷拿姐姐的东西。她就是可怜兮兮的问，理惠姐，我好想吃巧克力呀。 理惠非常慷慨的给了她一大块牛奶巧克力。 只要你是个乖小孩，姐姐会给你巧克力吃的。 淑惠的乖巧也怪让人心疼的，那天可是吓坏了她，她懵懂的问，妈妈不是说爸爸已经死了吗？ 正子只好专门给淑惠解释了这件事情。今年年底就要到10岁的淑惠已经不是几年前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告诉她真相，反而是保护她。不然要是不要脸的久保茂下次找到淑惠怎么办？ 正子实在不知道堀老板能用什么办法“说服”久保茂。 * 堀一贵这几天都在给山口家找新房子。山口家有5口人，堀老板希望百惠理惠都有自己的单独房间，女孩子大了，该有自己的房间了。那么就至少要有4间卧室，倒也不难找。 日本传统仍然是俩夫妻带着孩子同祖父母一起住，因此4间卧室的一户建常见，孩子要是多几个，卧室还会再多一两间。 找到合适的便请山口太太去看房子，百惠还不是太懂怎么看房子，理惠倒是已经提了一大堆要求：要有前庭后院，要一应房间俱全，有宽大的厨房、卫生间、浴室；还不想打扫卫生，因此最好再雇佣好清洁工，每周来打扫一次卫生。 要求并不高，堀一贵爽快的答应了。 堀老板的意思是换了一户建可能要住好几年的，因此要找个姐妹俩都满意的好房子。百惠换风格似乎算是成功了，今后会越来越有名气，再住公寓就不合适了；久保茂能找到公寓，狂热歌迷也会找到公寓，那会很难办呀。 要是理惠出道大成功，就要考虑给姐妹俩雇佣保镖的问题了。总之，父亲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前期投入，你将艺人当成自家人，这点前期投入可不算什么。 当成家人这种话不过是说出来好听，当老板的当然目的是赚钱，不过赚钱也分很多种的，艺人愉快的赚钱和不愉快的赚钱完全是两回事。 堀一贵同学表示理解。 * 周末，山口一家和藤原一家结伴前往东京近郊的高尾山登山远足。 高尾山环境幽静，山上满是树木，绿化搞的很好。山上还有寺庙，东京群众喜欢在周末经由步道登上山顶，途中路经寺庙，还可以进去参拜或游玩。 理惠对寺庙不是很感兴趣，爬山嘛也还行，风景确实很不错，可以从半山远眺东京。 和也即将年满10岁，因此总觉得自己是个大孩子了，教养的很好，会主动照顾淑惠和弟弟真也。真也还没有到6岁，明年就要上小学，还是个小孩。 真也对于百惠姐和理惠姐都是明星非常的着迷，“理惠姐，你什么时候才有明星卡呢？” 啊，你这个小孩！年纪小小就知道明星卡啦！ 这应该是美国学来的，美国体育界早早就开始发行明星卡了，最受欢迎的是棒球卡，FANS都喜欢收集棒球明星卡，之后发展到娱乐界，演员和歌手也都有个人明星卡。泊来到了日本，同样从体育界发展到娱乐界。 百惠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些周边，明星卡会随着专辑、杂志发售，要是人气再高一点，就会发行成套的明星卡。照片拍的都很好看，百惠明眸皓齿，可可爱爱。 之前正子送了一些明星卡给两个外甥，小男孩高兴坏了，都觉得百惠姐棒棒哒。 真也小嘴叭叭的，“理惠姐的广告好好看呀，我还叫妈妈买了方便面呢。理惠姐也喜欢吃方便面吗？” “方便面好吃吗？” “好吃！很香！” 理惠笑嘻嘻的揉了揉真也的头发。 真也瞪大眼睛，“好舒服，再来再来！” 好吧，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于是又胡乱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手感很好呢，跟撸猫一样。 正子正在跟百惠说宠物的事情，“要是搬了新家，就有地方给你养宠物了。之前你的小野丢了，你哭了很久，妈妈没有同意你再养一只狗，是因为妈妈实在太累了，不能在养你们三个的同时再养一条狗。” 百惠懂事的点头，“我知道的，妈妈。”—— *久保茂就算是解决了吧。山口家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实际很难处理此事，太被动。现实中百惠也确实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用钱买断。 第39章 明星诞生（16） =============================== “不知道理惠酱要不要养宠物呢？” 理惠想了想, “不要，猫和狗都会掉毛，好烦的。” 淑惠忙说：“我要我要, 我要养猫！” 就数你会凑热闹！ 理惠翻了个白眼。 正子已经笑着说：“淑惠酱想要小猫呀。行吧，等我们搬家就带你去宠物店里看看, 好吗？” 淑惠高兴得就差晃动着小尾巴了。 “理惠酱, 也养小猫吧？小猫多可爱呀。”正子看着次女。 鹤子阿姨说：“是啊，小孩子么哪有不喜欢宠物的？你看真也酱，他养了两只兔子，每天早上起来都去喂兔子才肯吃早饭, 还总叫我不要吃了兔子。” 真也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兔子，马上挪着小短腿跑过来, “妈妈, 不要吃掉我的小兔子。” 鹤子笑得不行，“什么小兔子？都胖得抱不动了。” “不可以不可以！” “好好，不吃兔子。”鹤子笑着捏了捏真也的小脸, 看理惠一直看着自己, 便笑着说：“都怪我，有一次说兔子长得太肥了, 不如做个□□。真也呀, 一直记得呢。家里从此不许再吃兔子, 更不能吃他的兔子。” 哈哈哈！还怪好玩的呢。鹤子阿姨也是个好妈妈, 一定不会吃了孩子的宠物的。 淑惠已经跟百惠嘀嘀咕咕要养什么猫了，她不知道猫的品种, 只知道颜色, 要那种雪白雪白的猫, 有三角形的小耳朵, 大大的蓝眼睛，一定很好看！ 越好看的猫就越贵，这个道理她并不知道。 * 一旁，武雄正跟女婿说着久保茂那厮的事情，听得藤原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的。听到理惠挨了耳光，藤原也气得够呛。 “八嘎！他怎么敢打理惠酱？！” 武雄摇头，“他又没有养过女孩们，怎么会心疼？” “八嘎！”藤原愤愤。 “家里没有男人，到底是不行。” “您可别这么说，是那厮太混蛋，就算家里有强壮的年轻男人，也拦不住那个混蛋。再说女孩们都长大了，继父什么的，也不是很好的选择。” 武雄叹气，“我也知道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我年纪大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不在了。鹤子和男孩们有你照顾，我很放心，可我实在无法放心正子和女孩们……” 藤原挠头，“您也不必太担心，妹妹现在过的很好，女孩们也都健康快乐的长大了。百惠酱和理惠酱以后都会成为大明星。要我看啊，家里有个男人还不如有两个保镖呢。保镖为了薪水也会保护她们的。” “我若不在，还请你看在鹤子的份上，尽可能的照顾正子和女孩们。”武雄鞠躬。 藤原忙还礼，“岳父大人，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 高尾山上的寺院供奉的是饭绳大权现，形象是乌天狗，简略的说就是印度佛教传入中国，再传入日本，跟日本本土的神道教融合后的产物。“权现”大致可以看成是现世佛，日本古代武田信玄、上杉谦信等武将都视饭绳权现为守护神，大名北条家族、德川家族等都信仰饭绳权现，高尾山药王院逐渐成为著名寺院。 理惠对这种“历史”学的一般，完全以游客心态进了大殿参观。药王院信徒众多，不停有人进进出出。寺院门外还有“手水舍”供信徒和游客洗手，以示虔诚。 理惠没有理会这一套，看了看手水舍，便进去了。 正子带着百惠和淑惠，净了手才进去。鹤子也带和也真也净了手。 她们在大殿的香案上献了鲜花和供品，正子照例为三个女儿祈求健康和平安，鹤子则加了一条祈求权现保佑和也真也出人头地。 你们也太迷信了啦。 理惠不置可否。 忽然听到有人说英语，声音还算熟悉，理惠扭头看向大殿外面：嗐，巧了不是？是科斯纳少校。他陪同几个中年美国白人男女，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什么呢。 社交达人的宗旨就是随时准备好怒刷存在感，理惠面带微笑走过去，“你好，科斯纳少校，真巧啊。” 科斯纳这才注意到她，“怎么是你，Rie。好巧啊。听彼得说你病了，现在痊愈了吗？” “已经好了。少校你也来远足吗？” “陪几个朋友来玩。你呢？你和你母亲一起来的吗？” “是的，还有我的祖父、阿姨和姨父。” “真好。” 一个又瘦又高的白人少年突然冒出来，“Rie！” * 接下来理惠见识到为什么彼得会那么瘦了！他真的好爱运动！精力似乎无限的少年拉着她咔咔就是走，走到山顶，围着山顶又是绕圈走，一会儿说“没想到你们日本也有这么美丽的山景”，一会儿又有点笨拙的为她描述美国的壮美风景，美国也有很多美丽的山川河流呢。日本太小，跟美国没法比。 理惠一边在心里翻白眼，一边点头“嗯嗯嗯，你说的很对”。 美国人可真是爱国呀。 之后又咔咔一顿走，走回药王院，将她送回母亲身边。 今天的运动量可是够够的！ * 鹤子阿姨很是好奇，“理惠酱，彼得酱是你的同学吗？” “算是吧。” “真难得。他很有礼貌。”鹤子想着偶尔见到的美国人好像都有一种眼睛长在头顶的倨傲。 “有礼貌吗？一般吧。”理惠随口说。日本人对于美国人总有一种矛盾心理，一方面他们崇拜强大的美国，反映在现实中，便是大多日本人面对美国人总觉得自己天然就矮了一头；但另外那些民族自豪感特别强的日本人就十分愤恨本国人在日本本土居然成了二等公民，因此总想搞事。 日本民间这些年一直有各种抵抗行动，抗议游行很多，直到60年代末才渐渐少了，原因是日本经济腾飞，民众都奔着赚钱去了，破坏日美关系，那可不好赚美国人的钱喽！ 鹤子就是个普通日本女性，普通日本群众，她没有多高的觉悟，因此对美国少年有点滤镜，实属正常。 淑惠也很好奇，“彼得酱个子好高呀。” “还行吧，大概175厘米。”并不算很高呢，但确实比大多数日本少年都要高得多了。 “看上去好高。比我高这么多。”淑惠用手比划着。 “也就比我高……20厘米吧。” 淑惠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 “彼得很英俊呢。”百惠客观的说。 “英俊吗？” “很好看。” 啧。 * 遇到科斯纳父子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理惠没有放在心里。 堀一贵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正子去看过了，基本表示满意。 一户建就是舒服，三层的木制小洋楼，前庭后院齐全，前庭有草坪和树木，后院有一个人造小池塘，有小凉亭有小拱桥，做的十分精致，只是里面没有水。 淑惠非常喜欢小池塘，已经开始憧憬里面注满水、养着锦鲤的盛景了。 “那糟啦！你又想养锦鲤、又想养猫，猫会吃了锦鲤。” 淑惠顿时纠结，“那……那怎么办呀？” “那样也好办，你看好你的小猫，不让它抓鱼就好了。” 淑惠郑重承诺，一定看好小猫。 哈哈！小孩子真的很好玩，明明她既没有猫，也没有鱼。 山口家非常满意这处别墅，因此堀制作很快租下这栋别墅，转手租给山口一家。正子每个月象征性的支付1万円的租金，这个价格在东京顶多只能租到一居室的公寓。 理惠觉得堀老板做事还是很稳当的，真要一分租金不付，别说正子会忐忑不安，她也觉得不妥。不给租金就叫“借住”或是“暂住”，二房东随时能请你走路；但支付了房租、签了租约，那就受相关房屋租赁的法律保护了。 别墅上下三层，4间卧室，主卧稍大一点，其他3间是儿童房或客房，都差不多大小，都在二楼；三楼是阁楼，面积比二楼小一半，有一个储藏间和一个备用房间，说是儿童游戏室。 二楼有两个卫生间，浴室在一楼，有一个很宽敞的日式浴盆，还有淋浴花洒，泡澡、洗澡都很方便。 百惠和理惠选了相邻的两间儿童房，两个房间中间是合用的卫生间。正子想让武雄住主卧，武雄拒绝了。父女俩的房间中间也是一个合用的卫生间。淑惠觉得三楼的儿童游戏室特别好，因此坚决要求住在阁楼上，理由是“公主都住在阁楼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的奇怪的说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这样可真好。 正子和武雄忙着搬家，百惠仍然每天练习新歌、周日去录音室录歌。 马饲野和斋藤陆续交上写好的歌曲，酒井正敏从中选了几首，要越野尽快安排理惠练习。 激动！理惠之前唱的都是别人唱过的歌，一想到要有自己首唱的歌曲就很激动！ 越野交给她5首歌谱，粗略的浏览一番，发现都是延续了《瓢虫的桑巴舞》风格的轻快小甜歌，带有可爱的童话风格，怪眼熟的。 《风の物语》、《萤火虫与金鱼姬》、《月夜下的羽衣姬》、《不思议の恋爱物语》、《城堡中的小魔女》…… 跟酒井正敏开会，酒井先生初步确定理惠首张专辑的风格就是走目前少女偶像中少见的童话风，特别突出她的少女纯真与清亮又宽广的音色。 歌词也不都是少年清澈又懵懂的爱情，反而多了许多“剧情”，加强了故事性，很有意思。 “有点像音乐剧呢，斋藤桑在创作歌词的时候想的是什么？”理惠问。 斋藤大三一怔，“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哈哈，当时我确实想着如果理惠酱是迪士尼童话女主角的话会是什么模样，一定很可爱。” 理惠莞尔一笑，“我以为你会说是儿童舞台剧。” 还真别说，经济繁荣带来的是娱乐产业的迅猛发展，除了给成年观众欣赏的宝冢歌剧团的演出之外，各大城市的舞台话剧、舞台歌剧、儿童话剧与儿童音乐剧也都很有市场，赚不赚钱的两说，至少该有的品类都有。 越野看着理惠：嗨！这倒是个意外的方向！这就像美国娱乐业，影视剧是演员赚钱的大方向，但百老汇可是刷名气的地方。好莱坞公认，一名演员在电影银幕或电视屏幕上走红不算什么，要经受过百老汇的洗礼，那才算“登堂入室”了。有名气的演员几乎都在百老汇、外百老汇的剧场里登台演出过，等于是表演这份职业的“荣誉勋章”。 理惠酱……可以吗？也可以的，这没有什么难度，只是堀制作向来专注电影电视，极少关注舞台剧。 越野便问：“可以吗？可以请人来写儿童剧脚本，兼具故事和演唱。” 酒井想了想，“这就好比一场演唱会了，堀桑会同意吗？” “可以请堀桑考虑一下，再说写脚本和策划也需要时间，还要寻找合适的导演、剧院，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来做前期准备。” 时间已经是2月中旬，堀制作原定计划4月1日发行理惠的首单，还有不到2个月。就算堀制作决定要让理惠主演儿童舞台剧，那差不多也是明年的事情了。此事跟酒井关系不大，他便将会议主题拉回来。现在要考虑的可是理惠的首单，不可大意。 * 理惠开始练习新歌了，期间穿插着堀一贵代表堀威夫来庆贺山口家乔迁新居、百惠签了一部新电视剧《赤い迷路/红的迷路》成为女一号，再次与男一号宇津井健扮演父女、理惠试镜导演实相寺昭雄的古装电影《あさき夢みし/早梦》，在其中扮演一名年少的贵族女孩。 真是分外忙碌的春天呀。 堀一贵非常含蓄的告诉理惠，你担忧的事情已经不再是烦恼。理惠自动解读为已经解决了久保茂，至于此人是死是活、是在东京湾的海水之下或是什么，她根本不关心。 越野先生带来另一则消息：她的首专名字定为《理惠：童梦星夜》，算不上特别出色的名字，将在暑假旺季的8月1日发售；首单则是《月夜下的羽衣姬》，4月14日发行。 已经约好摄影师来为她拍摄专辑封面照片和内页照片，还有同时发售的明星卡的照片，预计随着首单发售一套10张明星卡。 时间很紧张！ 歌曲的录制倒是很快，练习了一周，周日仍然是去索尼音乐的录音室。理惠第一次正式录歌，搞得阵势很大，妈妈正子陪同，制作人酒井正敏当然要在场，马饲野和斋藤也都来了。堀老板倒是没来，但仍然吩咐长子堀一贵来了。 理惠在练习新歌的时候酒井也没有闲着，找来乐队演奏伴奏带，伴奏带早已录好，各条音轨准备就绪。 众人透过玻璃窗看着独自待在录音间里的少女，理惠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的丝绒连衣裙，悬垂性极好的面料，红色映衬少女姣好的面容，显得少女很是精神。 她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镇定又冷静。 头戴耳机，耳机中响起伴奏音乐。 随即，众人的耳机中响起少女柔和而又美妙的声音。 * 月夜下的湖水幽静， 羽衣姬的羽衣落在湖畔， 鸟鸣啾啾，虫鸣徐徐， 少年闯入这凡人不该闯入的幽林， 羽衣姬披上羽衣，飞向天空， 只留下少年，怀疑自己做了梦。 * 这首歌化自从中国流传而来的“羽衣传说”，原本是个惊悚故事，男人偷窥天女在湖中沐浴，偷走了羽衣藏起来，天女不得不与男人共同生活，还生了孩子；但最后，天女仍然找到被藏起的羽衣，飞回天宫。 斋藤改写了羽衣姬的命运，让她披上羽衣飞走了，天女始终是洁白无垢的天女。又将卑劣的男人改成懵懂少年，这个故事便被涂上了梦一般的美好色彩。 * 真好听呀，几乎没有停顿，一口气唱完一整首歌。 酒井也没有喊停，难道也同样沉醉在少女美妙的歌声中了吗？ * 实际这天还是唱了很多遍，理惠没有计数，但一整天都在录音室里反复的唱。唱完一遍便停下，酒井会反复听录好的音轨，然后指出她哪里唱得不太好，要求重唱；有时候她情绪不到位也能听出来，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资深音乐制作人。 给她足够的时间休息，中午是堀一贵买单，大家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了午饭。回来后还安排理惠小睡了1个小时，以保证她下午也有足够精力工作。 下午6点多，酒井终于宣布收工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正子，心疼不已。 酒井不以为然，“理惠酱今天的工作时间还没有到12个小时呢，很多歌手一首歌都要录两三天。” “两三天！”理惠震惊。 “很奇怪吗？”酒井笑着摇头，“你啊，还是小孩子，对你就没法像成年人那样要求。” “总之就是我唱的很不错了。”理惠顶级理解。 “哈哈哈，说的是呀。理惠酱今天辛苦了，下周仍然要加油！” “您也辛苦了，酒井桑。”理惠和正子一起向酒井鞠躬致谢。 “好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可怜，明天早上还要去学校呢。” 可不是吗！ * 回家路上，理惠难得兴奋，“妈妈，今天的工作很有意思！酒井桑还算和气，都没有骂人。” “因为我的理惠酱比别人唱的都好，酒井桑怎么会骂人呢。”正子眼中，女儿哪哪都好得不得了。 “嗯，他最好是这样，我可不喜欢挨骂，没人喜欢挨骂。我看心理学的书籍说，夸奖才能让对方更有工作积极性。日本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骂人‘八嘎’。” 但骂混蛋“八嘎”倒是没有意见。 前排的堀一贵心里偷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呀。 “理惠酱，今天累了吗？” “还行，不算很累。” “还是年轻呀，中午就睡了一个小时，马上又精神抖擞了。” “堀桑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说话的语气像30……哦不，像40岁的欧吉桑？” “哎呀，你这孩子！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是欧吉桑！” 堀一贵没脾气，怎么好跟一个12岁的女孩计较呢？欧吉桑就欧吉桑吧。 * 送了山口母女回家，堀一贵婉拒了正子邀请他进去坐坐，很快告辞走了。 “今天真的挺累呀，妈妈也是上班11个小时了呢。” “妈妈要注意身体。” “妈妈不放心你。” “……也没有什么吧？” “傻孩子。”正子摸摸她的背——孩子长高了，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手就摸到脑袋。 百惠还没有回家，《红的迷路》已经开拍，作为女一号，她的戏份很多，台词也多，在家都会整天捧着剧本。 拍戏真的很辛苦呢。 理惠的第一部电影只是配角，镜头和台词都不多，她早已背下台词，只等对方的通告，因此一点不慌。 今天武雄陪着百惠去片场，淑惠则送到鹤子家。正子打电话给鹤子，请她送淑惠回家。鹤子说何必这么麻烦，淑惠带了书包来的，明早送她去学校，就不让孩子跑来跑去了。 也是呢。 理惠已经在放水准备洗澡了，还是洗过澡睡觉舒服一点。再说今天跟男人们在一起工作了一整天，他们可都是不知道什么叫“吸烟有害健康”的，她被迫又吸了一些二手烟，哪怕戴上口罩也没能让男人们自觉一点。现在她只感觉头发上都是烟味，迫切的需要洗个澡、洗头发，清除一下讨厌的烟味。 躺在浴盆里，想着今天的工作：还不赖，男人们虽然个个都是大烟枪，但专业素养还是不错的，酒井忙着听音轨，马饲野和斋藤也在见缝插针的工作，马饲野写词还挺快的，据说最快的创作速度是他俩只用3个小时便写完一首歌，那确实挺快的。 上次开会说的儿童音乐剧的事情，马饲野和斋藤好像都挺感兴趣的，他俩还说就算理惠酱无法出演，也能找到不错的主演，儿童剧团应该会很乐意跟他们合作。 日本的版权法律相对规范成熟，词曲版权都在创作者手中，歌手或事务所都只能买“演唱权”；有的音乐公司财大气粗，可能会买断，但比较少见。因此只要堀制作不买断这些歌，马饲野和斋藤就能拿去改编儿童音乐剧。 理惠当然是想能够自己首唱、自己主演了，不过她没有这个资源，必须得到堀威夫的批准才行。 要怎么才能自己当老板呢？给别人打工也就赚个辛苦钱吧，还是自己当老板吧。 等等！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对，是那个倒霉的尼克松！他还没有辞职呢—— 下章出道吧，差不多写到了。 第40章 明星诞生（17） =============================== 钱呀钱, 实乃万恶之源！ 如果不是为了钱，久保茂不会发癫，百惠没准还会时不时憧憬“父爱”, 填补一些遗憾。还是淑惠比较好，几乎没见过生父, 根本没有感情。 一会儿又想到百惠已经是女一号啦, 真好。剧集的片酬按“集”算，不过新人的片酬也就一集几万吧，算不上多。上一部《欢笑的容颜》百惠是女二号，26集收入片酬大概是100万円, 事务所分走40%，百惠到手税后大概是40万円。 不过新一部剧集就是女一号了, 片酬也增加到10万円一集, 预计26集，片酬总额260万円，税后到手大概100万円。 理惠客串《早梦》的片酬也只有区区8万円, 好在已经有了新的广告收入, 格力高饼干广告下周开拍，资生堂眉笔广告下下周开拍, 代言酬劳都非常可观, 格力高开了100万円, 资生堂150万円。影视周边酬劳四六分成, 电影片酬最终入账不到4万円；广告收入可以拿8成，税后可得大约150万円。 唉！赚钱还是太辛苦啦！ 百惠也已经有了广告收入, 实际山口家的收入从今年——1974年1月开始便大大增加, 因此正子开始考虑给淑惠转学的问题。 淑惠在学校被人欺负的事情不可能永远瞒着正子, 理惠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妈妈, 由成年人来决定淑惠是否转学的问题。正子十分上心，已经打听过除了堀越、品川这样的艺体私高之外的所有私立中学。大部分私立中学都包含小学在内。 爱绘提出可以让淑惠转到她4月份将要入读的南岭私立中学，爱绘即将入读高三，淑惠入读小学四年级。 正子觉得可以，学校里有个认识的姐姐，总比两眼一抹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要好吧。家里现在手头宽裕，有足够的钱给淑惠和百惠交学费了。想起来就在去年，还在为百惠的高昂学费犯愁呢。也不过是一年的时间。 越野现在不愿意给她接太多广告，是因为她还不算正式出道，酬劳偏低，百惠接拍广告堀制作开价至少200万円一支，宁缺毋滥是宗旨。这也是跟艺人的知名度、剧集收视率、唱片销量相匹配的。 ……还是股市吧，玩的就是心跳，搏一搏，单车变新干线不是梦。 就是……武雄坚决不同意她现在就卖掉那块地皮，也不同意拿去银行抵押。他觉得什么股市啊完全不是他能弄懂的东西，他只知道有地皮这个实物在，将来正子和她们三姐妹至少还有一个立足之地，自己盖房子那是极好的。 祖父虽然胆小又守旧，但他可都是为了女儿和孙女们着想，也不能因此责怪他。理惠只好想别的法子弄钱。 目前家里的存款大概是400万円，是全家人的辛苦钱；股市里100万，目前升值到大概130万，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毕竟本金真的太少了，全靠买进的股票公司行情小小看涨；地皮价值在1000万円左右。 确实，还是太少了，根本不够看嘛！ 就算卖了地皮和股票，缴税之后，再加存款，再加未来几个月她和百惠的收入，大概也就在1500万円吧。多算一点，算个2000万，就算能翻倍赚，也只有4000万。 不上亿真的不够看。 * “理惠酱，睡着了吗？”正子在外面喊她。 “没有。” “快点洗好出来，别洗太久，会头晕的。” “知道了，就出来了。” 赶紧洗洗，出了浴盆，裹了浴巾出了浴室，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穿好衣服，下来吃饭。” * 晚饭吃的大米饭、酱牛肉、香煎鳕鱼，好吃。大米软而不烂，米香浓郁。酱牛肉烂而不散，酱的入味。鳕鱼无刺，肉质细嫩，裹上淀粉，用黄油煎熟，再撒少许香料和柠檬汁，外焦里嫩，美味之极。 理惠拿着筷子，笑眯眯的说：“我开动啦。” 好幸福呀，家，就是你能快乐享受生活的地方。 正子的家务活大大减轻，是因为雇佣了钟点工，扫地、洗衣服、晒衣服、刷碗这些简单体力活都外包给钟点工，正子只需要做饭。而且不是三餐都做，要是陪百惠或是理惠工作，午饭或晚饭就不做了。三个女孩都在上学，午餐在学校吃，家里通常只有正子和武雄吃午饭。 外卖事业也已经发展起来，不想自己做饭还可以打电话叫附近的餐馆送餐过来，家里电话机旁边放了一堆餐馆的点菜单。 现在的生活跟21世纪也没差啦，就是没有手机和网络罢了。手机和网络也不是必需品，她还不是早就习惯了没有手机和网络的生活吗。 正子笑眯眯的一边吃饭一边跟她说话，今天表现真的很好呢，我的理惠酱可真棒棒，要是以后的工作都能这么愉快又迅速就好了。 是呢，妈妈说的很对，真希望所有的工作都能像今天这么愉快。 说了一会儿，正子终于说到正题：“理惠酱，你的钱也交给妈妈存起来，好吗？” 理惠：坏了！我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她还没有成年，正子是监护人——嗯？不对，武雄才是法律上的监护人。 “妈妈，你是不相信我吗？我已经管理我们家的收入好几年了。”噘嘴，不高兴。 “妈妈不是不相信你，但你……你以后会赚很多钱，小孩子不能管理这么多钱。” “怎么不能管理了？我又不会乱花钱。” “可是……没有小孩子管理几百万円的道理呀。” 理惠摇头，“不行不行，我现在还没有多少钱呢，妈妈就想拿走我的钱。” 正子头疼，“妈妈帮你存起来。” 呵呵，大人都是这么骗小孩子的钱的。 “我要自己存钱，”理惠使劲摇头，“我要看着我的钱才更有干劲！” “不能乱花钱，知道吗？” “才没有乱花钱！” “好好，妈妈知道的。但是……总之，先让你自己管理自己的收入，但以后姐姐的收入我都要存起来，将来盖房子用。祖父之前买的那块地不想卖了，我准备尽快盖房子，这样我们能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你说，这样好吗？” 理惠暗自叹气：看来，想要说服祖父和妈妈卖了地抄底股市是万万不可能了，他们只能理解能看到的东西，土地、住宅。 也不能说不好吧，山口家确实住宅是刚需，炒地皮或者炒房是那些不缺大别墅的富豪才能赚的钱，普通人能有一席之地就算是幸运了。 唉。 理惠决定将股市即将暴跌的消息告诉有限的几个人：青田先生、堀老板、科斯纳少校，至于他们信不信，她可管不着。 消息来源是公开的，就在报纸和电视新闻上：尼克松正在经受严重的“妨碍司法公正”的指责，有传闻说国会即将提出对现任总统的弹劾议案，尼克松不仅要面临“非法监听”的指控，还有更糟糕的“妨碍司法公正”的指控。 华盛顿众说纷纭，小道消息满天飞，但目前并没有人认为尼克松会主动辞职。 本世纪只有总统死于任上——病死或是被刺杀——尚未有主动辞职的总统。 * 由爱绘转告青田先生，尼克松或将引咎辞职，纽交所会迎来严重下挫，道琼斯指数暴跌，持续时间未知。 给堀老板写了一封信，指出华盛顿□□严重影响美国股市，继而影响亚洲股市、欧洲股市，引爆事件是尼克松引咎辞职，时间就在7月到8月。今年是美国中期选举年，民主党这两年一直利用“水门事件”大肆抨击共和党，尼克松将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前后辞职，副总统福特会成为美国的新总统。 在美国学校跟彼得讨论水门事件和尼克松，微妙的是，虽然美军向来声称没有党派立场，但实际上高级军官差不多都有党派分别，科斯纳少校就是民主党。理惠断言尼克松顶不住压力，即将辞职，彼得震惊之余觉得她未免危言耸听了一点。 随便啦，你爱信不信。 “你可以回去问问少校先生，听听他的看法。”嗐，这不就顺理成章顺其自然的告诉了少校吗？至于你抓不抓得住机会小赚一把，那她也管不着。 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现在来说对她是没有收益的，但不管这三个人有没有抓住机会，尼克松都是一定会辞职的，股市也一定会暴跌的，因此就算他们不相信她的话，也并不亏。事后他们一定都会对她刮目相看，或许会想知道下一次机会…… 下一次可能就是福特竞选连任的惨败了吧。 但竞选失败根本寻常事，完全比不上现任总统辞职这么震撼。 接下来还有什么大事件呢？ 理惠可是要好好想一想。 * 3月中旬，百惠和淑惠都放春假了；3月底，美国学校也放了复活节假，有一周时间。 工作仍然忙碌，百惠每天要去片场继续拍剧集。 理惠除了继续录制新歌之外，拍了格力高饼干广告和资生堂眉笔广告。 此时的日本广告界也很是一本正经，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文案。格力高饼干广告很简单，就是让理惠做出“好美味呀”的表情，将饼干放进口中。 越野事先告知她不要真的吃下饼干，别闹笑话啦。 广告拍的很快，一天就拍完了，难度不大。 资生堂眉笔广告是针对特定消费群体，目前日本的化妆品品牌和药妆品牌众多，对女性的外表要求越来越严格，白领要求淡妆上岗，服务型行业就更别提了，没化妆的女人等于裸奔在闹市。这股风潮越来越低龄，早已延伸到学生群体。 小学女生还懵懵懂懂，初中女生便已经很有“我要变美”的意识，开始购买化妆品，眉笔几乎人手一支，除了少数天生浓眉之外，绝大多数女生都需要一支眉笔。 百惠理惠姐妹的眉毛也比较疏淡，需要眉笔增色，因此这支广告理惠倒是很愿意拍的。 让自己看上去更好看，当然是很好的，只要不是为了追求“美”的体态而伤害身体，比如裹脚、束腰之类，利用一些手段让自己更美当然没问题啦。 你变得更好看了，你的心情和心态也会产生变化。美是令人愉悦的事情，不管是自身的美还是他人的美，都应该让人心情愉快才对。 资生堂的广告拍摄的也很顺利，一天也拍完了。 不错不错，理惠状态很好，心情很愉快：这种报酬不菲、用时很少的工作再多一点！没关系我可以的！ 两家广告公司的人都很客气，“理惠酱”不离口，拍摄现场待遇很好，为她准备了零食和饮料，中午的盒饭也是专门为她订的寿司，不跟其他职员吃同样的盒饭，充分体现了她女主角的地位。 哈哈！很愉快呢！ * 随着首张单曲发行日期的接近，理惠的工作也越来越繁忙。在两支广告拍摄的期间，摄影师跟着她足有3天，拍了数不清的照片。素颜生活照拍了一大堆，化妆后又拍一大堆，换了十几套衣服，从校服到洋装连衣裙、和服和浴衣，甚至还有男装，不过没有泳装，越野认为她太年幼了，12岁的女孩拍什么泳装照啊，只需要日常装就已经非常可爱了。 摄影师则认为是她还没有真正开始发育，所以没有必要现在就拍泳装照。理惠过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摄影师的意思是她的胸不够丰满。 真讨厌啊！ 泳装照的意思谁都知道，就是凸显“女性魅力”嘛，就是展示身材，这可以说是娱乐圈必经一步，好莱坞女星也无法拒绝泳装照的拍摄。 成品倒是很不错，堀制作先挑选了一部分，又让理惠和酒井正敏挑选，酒井要选择专辑封面照，理惠则拿到了选择单曲封面的权限。 70年代的日本流行音乐界对于发行单曲还是非常小心翼翼的，基本一张录音室专辑只发行一首单曲，偶尔两首，也称“主打歌”，因此选择“主打歌”必须谨慎。音乐公司和事务所根据单曲销量来预估专辑销量。百惠的首单是《少女心事》，只卖了6万多张，公信榜最高排名37名；二单《青色的果实》，卖得不错，小热一把，销量19.6万，公信榜第9名。 三单是同专辑的《被禁止的游戏》，公信榜第12名，销量17.6万。 第三张录音室专辑《15歳のテーマ百恵の季節（15岁的主题：百惠的季节）》4月5日发行，第四张单曲EP《春風のいたずら/春风的恶作剧》在之前的3月1日发行，公信榜11名，销量16.7万。 能有十几万的销量，在少女偶像来说就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理惠压根不知道如何评估自己的首单销量，毕竟市场这个东西是波动的，歌迷的喜好是不可靠的。之前南沙织她们发行单曲，基本每一首都能狂卖个3、40万张，现在基本全都暴跌。不知道是市场萎缩了，还是被新崛起的少女们分薄了销量。 毕竟歌迷的钱包是有限的，人人都想分走几张纸币，到最后可不就变成人人的成绩都不太突出了吗？ 太难啦！ 理惠心情复杂，胡乱翻着照片。她的脸在照片上有点奇怪的陌生，未脱婴儿肥的稚气的脸孔，有点儿不太像自己。 也是到今天她才忽然发现，她们三姐妹长得都不太像，淑惠像久保茂，百惠像祖母，她则谁也不像。 难道她会像山本家的祖母？久保茂的亲妈？那不能够！ 她终于挑好了作为单曲封面的照片，交给越野先生。 * 首单歌曲早已录制完毕，不过换成了名字中规中矩的《不思议の恋爱物语》，据说是堀老板的意思，他认为理惠还是应该以小甜歌为主。酒井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同意了。 《不思议の恋爱物语》的编曲非常轻盈灵动，专门找了索尼音乐旗下的作曲家编曲，酒井将这支歌曲作为整张专辑12首歌的最后一首，巧妙的收尾，并将专辑名称改为《理惠：不思议之旅》。 似乎比之前的《童梦星夜》更有趣一点。 录制完成的歌曲送到索尼音乐的关系企业，下厂制作EP唱片和磁带，录制完成后贴上不同的标签，装入印制好的唱片封套或磁带盒中。唱片送两张明星卡，磁带因为价格低廉，没有送明星卡。 首单的宣传已经开始，相应的海报贴在音像店的橱窗外，海报是专辑封面与首单封面的综合图片，跟现在流行的少女偶像歌手的大头照不同，酒井别出心裁的选择了一张理惠身穿黑底金色花卉图案的浴衣、躺在茂密草地上的半身照。 年轻女孩姣美的脸庞像是发着光。 精致的五官，满脸写着“青春”，在阳光下，浑身都透着独属于少年的灵活生动。 是眼睛，她有一双清澈如镜的明亮的眼眸，透着对世界的好奇，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令人不由自主，像是被她的眼眸吸引……进入一个充满意趣的神秘领域。 百惠的脸孔如果没有带着微笑，便总显得有些轻愁，淡淡的忧郁。而作为妹妹的理惠，即使脸上没有笑意，也并不会令人觉得疏离。 一对奇妙的姐妹，酒井在心里暗想。 * 终于，到了4月14日，《不思议の恋爱物语》发行日。 今天，周日。 横须贺，美军基地外的音像店。 刚开门，便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急匆匆的进来，询问是否有山口理惠小姐的唱片。 店员神情惊讶，很快拿出昨天才送到的一箱唱片，他该在今天上午开门后才将唱片摆在唱片架上。 他匆匆拆开纸箱，取了一张唱片出来。少女的脸庞在他的手指下若隐若现，封面印制的相当精美。 “两张。”少年伸出两根手指示意。 * EP唱片通常比LP唱片小，盘面7英寸，可以录制1-3首歌，时长大概在10分钟。 理惠的首单录有两首歌，实际只是一首歌，另一首是伴奏音乐。彼得不懂日语，看不懂上面的歌名。 彼得小心的抽出唱片，放进电唱机。 少女清脆甜美的歌声流泻而出。 真的很好听呀，虽然完全听不懂日语，但不妨碍他听得入迷。 他早就知道Rie的声音很好听，唱歌就更好听啦。 唱的是什么呢？不知道，不重要。 * 还有两张明星卡，用厚实的硬卡纸印刷，女孩漂亮的小脸，穿着漂亮的长裙。 学校里的男生有一半都认为这个日本女孩很好看，是美国人也能欣赏的容貌，只可惜是个日本女孩。她的相貌其实并不日本，像个混血儿，如果她的眼眸是灰蓝色的，那么就算说她是个美国人也没有问题。 彼得不知道的是，像他这样等待音像店开门、好第一时间冲进去买理惠小姐唱片的歌迷可不在少数！ * 索尼音乐的人在周日傍晚打电话统计了东京多家音像店的销售数字，算是抽样，平均每家店出售了30张。那么推算全国1千家音像店、超市分销商今日的销售数量为3万张，这只是第一天的销量。 一张单曲的销售周期大概在2周到4周，总是第一周最好，第二周次之，如果后续宣传能够跟上、电台点播量持续增加的话，3、4周或许会有更好的销量。如果想达到1个月10万张的销量，每周最少要有2.5万张。而今天第一天销售量便超过了2.5万这个底数，索尼音乐放心了：稳了！ 而此时的理惠根本没有心情关注销量问题：从上午8点开始，今天的工作满额。早上就是电台早间音乐节目的访谈、打歌，接着是报纸采访、杂志拍照并采访；中午匆匆吃个午饭，就去东京几家大型连锁音像店现场签售，虽然理惠认为自己只是新人应该不会有人要她的签名，可令人意外的是，居然群众/歌迷十分踊跃，还有少年用粗噶的公鸭嗓抑扬顿挫的喊她的名字，“理惠酱”、“理惠酱”，场面一度非常热闹。 下午继续去电台打歌、访谈，晚上是电视综艺节目的演出。 忙成陀螺。 理惠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只能在从一个场地到另一个场地的中间，在车上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至于歌迷的反应如何？她也实在没有时间去关心。 * 接下来的一周，白天上课，下午3点半下课就要直奔各种场地，音像店、电台、电视台、购物中心，采访、签售、演出，如此密集的出镜刷脸熟，带来的是唱片销量持续增长，第一周的销量便已经达到了索尼音乐和堀制作的预期10万张，街头巷尾越来越多的有店铺开始播放《不思议の恋爱物语》，几乎到处都能听到少女清越的歌声。 首单在公信榜第一周上榜便冲到了20名之内，第二周的上升势头更猛，直接飙升到第8名。各家事务所都倒吸一口凉气：堀制作可是发掘到一个了不起的新人！别说把其他少女歌手全都压着打，就连索尼音乐3月刚发行的山口百惠的单曲都被压在后面。 目前唯一能跟理惠一争高下的只有来自香港的陈美龄，不过美龄本月未发行单曲或专辑，人也不在日本，因此十分遗憾，不知美龄对上来势汹汹一鸣惊人的理惠，究竟谁能胜出。 乐评杂志也狂喜，怒赞理惠酱的音色宛如天籁，清甜婉转胜过美龄酱；而音色之优美、气息之稳，更胜过美龄酱许多……等等等等。 理惠一度怀疑是堀制作给的通稿，越野却笑着说，不是。 理惠酱，请正视你的优越性！—— *搜了一下，日本女星2020年前后除了极个别女星能达到1集500万円的收入，最好的一拨也就100万円1集，绝大部分女星都是几十万円。不过她们接广告收入不错，像国内观众比较熟悉的天海祐希是5000万到8000万（年份不同略有升降），芦田爱菜5000万，新垣结衣4500万，松岛菜菜子7500万。上户彩5000万。女星普遍一年广告数5支以上，化妆品、食品、药妆比较多，也有游戏机、机车或是汽车等等。勤劳一点年收入过亿円。 天海祐希2016年剧集单集片酬300万円，广告单支片酬8000万，拍了5支，年入4亿3千万円。她事务所是研音，抽佣7成，这么算下来的话，她当年的实际收入是税前1.29亿円。 堀制作查到的普遍都说是55分成，还算可以的。 *晋江这个事务所也是55分成。[小丑]《 》 40-45 第41章 Sister（1） ============================ 第三话 Sister “哎呀！”百惠捧着脸, 装模作样的说：“被理惠酱远远的甩到后面了呢，这可太让人气恼了。” 淑惠学着姐姐的动作，也捧着脸, 皱着小眉头，“真是烦恼呀, 太有名气了, 我真不喜欢。” “是呀是呀，连门都不能出，真是烦恼。”百惠表情夸张的叹气。 正子笑得前仰后合，“你们两个太好笑了。” 这不是责备, 是欢喜，是骄傲。 理惠的首单销量喜人, 带来的后果是神通广大的媒体终于找到了山口家, 众多媒体堵在大门外，头一天甚至吓到了正子和淑惠。 而媒体也终于发现了山口理惠就是之前曾经跟山口百惠一起接受过媒体采访的妹妹。记者们懊恼为什么没人早一点发现，也很惊讶, 不过是一年多以前, 那个“百惠的妹妹”还是个隐藏在姐姐的光芒之下的小女孩，是个漂亮女孩, 但总归还是个小孩子, 记者们当时根本无人留意她。而现在…… 现在, 妹妹成为一颗耀眼的新星了。 山口家可真是不得了呀。 记者们立即开始比较姐妹俩：前后只相差1年, 姐妹分别出道，百惠的出道单曲《少女心事》的销量和公信榜排名、理惠的出道单曲《不思议的恋爱物语》的销量和公信榜排名；百惠的风格, 理惠的风格；甚至姐妹俩的相貌和身高都能拿来比较。 记者蜂拥而至, 姐妹俩出门都有点困难, 片区派出所的警察被派来维持每天早上的秩序, 姐妹俩出门上学后，记者自然就散去了。 东京多家报纸的娱乐版每天都有“山口姐妹”的新闻，记者有意无意将姐妹俩捆绑在一起，成了最好的宣传。理惠的单曲大爆，连带百惠的单曲和专辑销量也猛增，电台、电视台都想要姐妹俩同时上节目。 堀老板自然是大喜，马上决定理惠的首张专辑印数加码，并且也可以期待百惠的第三张专辑的销量再上新台阶。 姐妹俩的单曲和专辑的销量尚未最终统计出来，堀制作已经开始让百惠录制新专辑了，针对百惠的发专计划是一年3张，平均4个月发行一张录音室专辑，可以说非常密集 为理惠制订的发专计划也是平均4个月1张，这意味着姐妹俩不是在练歌就是在录歌，非常忙碌。 理惠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堀制作要拔苗助长，这么密集的发专可以吗？她怎么记得欧美歌手平均一年出一张专辑都算是劳模了？ * “你真的想知道吗？”酒井正敏摸着下巴。 “想知道。发行单曲和专辑这么密集，难道因为卖唱片很赚钱？可我知道歌手出一张唱片赚不了多少钱，只能拿到定价的1%。” “你这孩子，懂的未免太多了。事务所参与唱片的制作和发行，会比歌手多赚一点，那么当然是发行单曲和专辑越多越好。” 理惠恍然：不能靠利润分红比例赚钱，那就靠数量取胜。真是资本家思路。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像你们这样的少女偶像歌手的事业生命不太长。你知道媒体称呼你们‘偶像’吗？” “知道。有什么不好吗？” “你们的歌迷群体……是不稳定的多变的青少年，你年轻、可爱、甜美，他们会疯狂的追逐你。但如果有新面孔出现，你年长了，她们更年轻、更可爱、更甜美，你的歌迷就会转头追逐新面孔。” 啊哈！明白了！ 理惠点头：酒井说的是“迭代”问题，江湖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 “新三人娘现在的单曲和专辑的销量都大不如她们刚出道的头两年，没错，还能卖上十几万、偶尔能卖到二三十万张，但她们已经不是青少年追逐的对象了。” 嘶，真是残酷呀。 “她们三个红了几年？” 理惠迅速回忆了一下，“她们都是71年出道的。” “几年了？” “3年。” “你想过她们为什么销量下滑了吗？” 理惠沉思：“市场同质化太严重，沙织稍微好一点，留美子和真理风格太接近。” 酒井点头，“真理今年23岁，留美子22岁，纱织20岁。尽管她们仍然年轻又漂亮，但在百惠酱、昌子酱、淳子酱，以及你的冲击下，她们已经不再适合成为‘偶像’。” “她们要转型吗？” “转型？这个词很合适。她们要变换风格，不能总唱那些少年懵懂的爱情歌曲啦。” “美龄酱呢？” “作为外国艺人，她表现很好。但她也同样会面临转型问题，而且现在有了你，是她的最大竞争对手。” 理惠挑眉。 “怎么样？要唱几首英文歌吗？索尼可以去美国买版权。” “没问题。可以出一张全英文歌的专辑吗？” “这要问你的老板。我看是没问题。” * 堀老板几乎立即同意了。 另外召集员工开会，讨论山口姐妹另外组队的问题。没有人提出异议，都认为应该趁媒体热议“山口姐妹”的大好时机宣布新闻，姐妹俩的专辑都将在8月1日发售，在此之前可以先为姐妹组合发售一张二重唱单曲试试水。 这个提议也立即通过了。 随后讨论姐妹组合的名字，各人纷纷献计献策，10分钟后定下了“Sister”，简单明了又好记。 堀制作准备趁热打铁，力争让山口姐妹的人气再上一层楼。 * 《不思议的恋爱物语》在公信榜上的排名每周上升，第三周到了第5名，第四周升到第2名，第五周终于登顶，成为周冠歌曲。 与之相应的便是单曲销量惊人，前4周的销量就已经到了40万张。这个成绩在少女偶像歌手中绝对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媒体对理惠的追捧有增无减，她同样能在电视节目上抱着吉他弹唱英文歌，被媒体果断对标陈美龄。而她几乎可以唱所有欧美流行的音乐流派：节奏蓝调、爵士、民谣、摇滚，几乎不受限制。 唱The Beatles的《Hey Jude》，唱ABBA的《Ring Ring》，唱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的《If I Can Dream》，唱Carpenters的《Close to You》。 日本媒体向来喜欢语出惊人，因此给了12岁的女孩一连串“头衔”，称她“云雀”、称她“全能の女”、称她“黄金の音”。 一连串的合作协议飞向堀制作，若干广播电台纷纷邀请理惠开设自己的专栏节目、数家电视台邀请她担任儿童节目的主持人，广告邀约好似雪片，电视电影试镜邀请也多如牛毛。 给理惠的各种待遇直逼这两年最红的少女偶像歌手陈美龄。 连带百惠的各种工作邀请也直线上涨。百惠从去年底转换风格以来走势良好，连发2张单曲都卖到十几万张，可以说是相当稳健。媒体先是因为理惠是百惠的妹妹而多加关注，继而发现理惠的业务能力更强，对于歌手来说本职就是唱歌，而妹妹的音色和唱功都超过了姐姐，这可就很少见了。 演艺圈不是没有兄弟/姐妹，父子乃至祖孙都不少见，一家人难免要被放在一起比较，没人能经得起媒体拿着放大镜的比较，特别是在某个家庭成员更有名气的情况下，不那么有名的那一个通常会被对比得很惨烈。 山口姐妹却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也许是姐妹俩都很特别，也许是姐妹俩的业务能力都相当强，也许……也许只因为她们年轻又漂亮。总之，在媒体的不断添砖加瓦下，日本今年的初夏几乎被山口姐妹霸屏了。 特别是进入6月，一本时尚杂志上刊登了知名摄影师筱山纪信为百惠拍摄的照片，有着黑色短发的少女脸庞洁净，面无表情，而两行凄美的眼泪从她的脸上划过。 这张照片成为杂志封面，引起轰动，爆卖了超过50万本。 在此之前，日本杂志从来没有刊登过如此大幅的只展示人物的脸部的照片，年轻纯洁的少女的脸出现在街头巷尾，她脸上的眼泪……被命名为“幸福的眼泪”，可女孩居然面无表情，便营造出了一种极为特别的氛围。 是幸福吗？ 幸福到哭泣了呢。 筱山纪信向世界展示了少女本真的美，完美的抓住了百惠的特质：一点倔强，一点淡漠，清澈的眼眸带着对世界的一丝不信任。 这张封面照片将作为歌手的百惠再次推上了一个高峰。 媒体为这种拍摄风格创造了一个名词：激写写真。 从这张照片开始，筱山纪信成为著名的人物摄影师。 * 正子看不懂这张照片。 没错，是将百惠拍得非常出色，可为什么……要让她流泪呢？ 真是搞不懂呀。 “大概就是‘艺术’吧。”理惠回答。 “艺术到底是什么？” “可能就是看不懂的就叫‘艺术’。”理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美国学校6月已经放暑假，她现在不用去学校上课了。 正子摇头。她不喜欢看到孩子们流泪，哪怕是为了工作也不行。 搬进独栋别墅后，正子兑现了承诺，带孩子们去买了宠物。百惠如愿以偿得到了一只毛绒绒的小狗，憨憨的，似乎是柴犬，仍然起名叫小野；淑惠得到了一只英短，浑身雪白，起名叫桃太郎；理惠嫌弃猫和狗都掉毛，勉为其难选择了黄莺。 黄莺以鸣叫声清越高亢而闻名，主要吃小虫子，昆虫和一些飞蛾的幼虫。理惠讨厌虫子，因此淑惠自告奋勇担任了饲养员的工作，理惠只要每天回来逗逗鸟玩就好。 后院的池塘也灌满了水，买了一些金鱼放养。凉亭与拱桥将后院点缀成一个有点局促的仿中式的小小园林，也挺有意思的。 工作虽然多得不得了，但越野也还是很讲劳逸结合的，偶尔给理惠放半天假，好让她在家睡个好觉。今天上午便是难得的休息时间，理惠睡到10点多才醒。 跟正在厨房忙着做饭的正子闲散的说着话，正子现在不让百惠和理惠下厨房做事了，家里有了钟点工后确实也没有什么家务活需要孩子们帮忙分担。以前正子可能还抱有“需要学会做菜才能成为好太太”的想法，自从百惠成为歌手后，她很快意识到这项技能不再是必须的。 理惠并不爱总待在厨房，也不让正子太辛苦，随便吃一点就好。 现在厨房小家电品种已经很多，煮饭有电饭锅，炒菜用煤气灶，厨房里装有洗碗机、烤箱，理惠的理念是能让机器代劳的就不要用人手。 像是扫地，就完全可以交给吸尘器嘛！ 既然不想着抄底股市了，理惠也就不为钱而发愁了，反而相当兴致高昂的计划盖房子的事情。日本由于位于太平洋板块与大陆板块之间的环太平洋地震带上，一户建住宅普遍延续了木制的传统，木制的两三层小楼盖起来很快。当然要是肯多花钱，砖混结构也不是不行。那些都市高楼大厦可不都是砖混钢筋结构吗，照样很稳固。 她一边算账，一边报给正子听。家里现在的经济状况非常良好，武雄祖父的退休金存下了大概70万円，这笔钱不能动，要留着万一病了；武雄在美军基地的收入都是美元，之前换过一次日元，大约100万円，这个月初理惠想着尼克松辞职日就快到了，因此又将所有的美元都换成日元，再加100万円。 家里的存款原本有50万円，都是正子的薪水精打细算结余下来的。搬回东京后，正子居然又存下了80万円，理惠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存下来的。 这部分是400万円，正子准备还了之前武雄买地借藤原家的钱，大约是200万，再加5%的利息。 应该的，有钱就该还了，好借好还，人人高兴。 那么还了钱之后还余190万円。 “给祖父存100万円，这笔钱用来……举行葬礼。”正子有些神情黯然。 生老病死，人生必经。 理惠点点头，再减去100万円，剩余90万円。这笔钱不少，但要是盖房子还是不太够的。盖完房子还有前庭后院要种植草坪、绿化啊，然后还要添置家具家电。 正子叹气，“妈妈真没用啊，要你和姐姐赚钱来盖房子。” “妈妈，别这么说，给家里盖房子应该的。不过……” “怎么了？” “以后这栋房子要给谁呢？” “……你这孩子！这栋给姐姐，行吗？” “行啊，但是这样就要再买两块地皮，我的，淑惠的。” “那是当然啦！就是还要辛苦你和姐姐。不过……这样好吗？姐姐要是结婚，应该男方来买房子。” “未来姐夫买房子归他们买房子，这栋房子就是不自己住，租出去也可以呀，这笔租金可以用来做生活费，那也很好。” “哎呀，理惠酱安排的非常好。对呀，这样就更好了，有一笔稳定的收入。” 接着计算百惠这一年多的收入：唱片收入大约是150万円，大头是今年接的4支广告，堀制作之前报价200万円起，最近两个月又涨价了，直接300万円起。4支广告收入1000万円，百惠实得约500万円；两部剧集，实得约140万円；周边多多，都卖的还不错，跟事务所也是四六分账，百惠的存款约为800万円。 继续计算自己的收入：单曲因为卖的够好，因此收入还不错，就算事务所拿走4成，理惠也拿到了150万円；广告算上去年的日清食品，拍了5支了，税后收入总计约400万；周边收入目前还不多，加上一些零碎收入，理惠目前的存款有580万円。 哇！这一下子居然有1380万円了！ 理惠马上就想出去买地皮。既然股市别想了，那就走另一个发财路：囤地皮。投资回报率可是非常高的！ 不过……可不可以扯个大旗呢？美国军官的身份好不好用呢？自己能不能用呢？ 想来想去，想利用科斯纳少校的名头还是太麻烦了，不太可行。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用市价买吧。 武雄和百惠回家后，正子便跟武雄商量要再买一块地皮，武雄倒是非常赞成，决定第二天便去看看哪里有出售地皮的。 这事儿便算是定下来了。 * 越野先生又跟百惠和理惠开会，今天讨论的话题是“Sister”组合的首张单曲。 理惠：你们是真想一鱼多吃呀。 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堀老板的思路肯定是趁她们姐妹人气高涨的时候趁热打铁，歌迷的钱包是有限的，谁先掏出纸币谁就是赢家。 这可能也叫“竭泽而渔”吧，对歌迷和歌手都是。密集发片真的不会导致市场饱和吗？要像欧美某些歌手那样，两三年都出不来一张专辑，搞一些“饥饿营销”，似乎更好一点吧？日本流行音乐界特别是少女偶像领域的竞争还真是激烈又残酷，盈利制度太见鬼了。 欧美歌手能够精心打磨新专辑，也是因为他们光靠版税就能过的很不错，还有演唱会的盈利。总之，外国的月亮不一定特别圆，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圆的。 至于演唱会，除了积累人气/歌迷之外，还要积累足够多、足够好听的歌曲，理惠点头，表示理解。 又说了接下来百惠的工作安排，《红的迷路》刚关机拍完了。这边又有一个新的试镜，导演西河克己又要翻拍《伊豆の踊子/伊豆的舞女》。 不，说是“试镜”也不全对，实际这部电影的制片方之一是堀制作，另一个制片方是业内老大东宝电影，堀制作专门为了百惠找来西河克己，指定这本川端康成原著的中篇小说。 理惠：懂，就是专门为百惠找的饼，这才叫真正的“量身定做”呀！ 这叫什么？就叫“力捧”。 喂，等等，那岂不是未来姐夫就要跟姐姐合作啦？ 哈哈哈哈！ 除了电影之外，还有广告的拍摄，之前格力高找理惠拍过饼干广告，这次又找姐姐百惠拍乳饮品广告，也是非常会抓热点了。山口姐妹是今年最红的少女偶像，陈美龄去年也是爆火，第三支单曲《小小的恋爱物语》销量58万，一时风头无两；今年在山口姐妹的夹击下，5月份从香港回东京后发行的新单曲明显疲软，只卖到10万刚出头。 毕竟零花钱是有限的，还要留着买山口姐妹的专辑呢。 理惠也有新广告，她很高兴广告商能有如此好的眼光，值得表扬。这次的甲方是药妆品牌，一款祛痘胶。这也是很贴合理惠的年龄的，青春期的少年有油脂问题、皮肤问题，爆痘是常态，理惠酱也会有痘痘的烦恼呢。 青春期油脂分泌的改变对百惠理惠的影响都不大，姐妹俩都很少爆痘。正子也非常注意她们的卫生习惯，早已让三姐妹养成了勤洗手的好习惯。人的手什么都接触，很脏的，人的手每天要摸几十次脸，脏手碰油脸，才是爆痘的最大隐患。 理惠不知道妈妈说的对不对，但确实她和百惠都很少长痘痘。 学校的男生就不是这样啦，青春期男生爆痘一片片，就没有几个漏网之鱼。 想到美国学校，便想到了科斯纳少校。放假前，彼得·科斯纳说他们要离开横须贺了，少校要换基地，下一站是夏威夷。 也是，算起来科斯纳少校至少在横须贺待了5、6年，也该挪挪地方了。 啧，可惜啊，这条大腿还没有怎么培养起来就要走了。 她慷慨的给了彼得她的地址和家里的电话，约好了要写信哦。 科斯纳一家走了没有？好像走了，又好像没走——对，还没走，昨天彼得还打电话给她呢，说这几天他们住在东京，少校还有些朋友要告别。 正子还在说要买礼物送给科斯纳少校作为回礼呢，她一直没有想好合适的礼物，可把她愁坏了。 彼得也没能逃过爆痘，这使得他显得不那么英俊了。理惠对彼得的相貌没有太大感想，也就是白人少年的普通水平吧，不能算有多好看。倒是爱绘大惊小怪的说彼得很英俊——百惠也觉得他好看，真不知道她俩的审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彼得在学校里很照顾她，同学们大概在电视和杂志上知道了她现在是一位很有名气的歌手，开始有比较明显的霸凌了。但手段仍然很幼稚，比如在走廊上“不小心”撞她一下，她不够高也不够重，往往会被撞退好几步，有一次还差点被撞倒。 彼得发现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后，便抄了她的课表，下课赶来找她。运动员在学校里总是更受欢迎，属于中学这个小社会的“顶端”，有他保护，理惠总算好过一点。 一想到下学期没有这个保镖了，还真的挺难过呢—— *筱山纪信就是之后为宫泽理惠拍**写真的摄影师。南沙织78年去上大学隐退，79年便跟他结婚了，俩人有个儿子，后来可能是离婚了。百惠这张引起轰动的“激写”拍的挺唯美的，很好看。二专《青い果実／禁じられた遊び》的封面应该是同一时期拍摄的。 第42章 Sister（2） ============================ 理惠还在发散思维, 百惠碰了碰她手臂，“喂。” 理惠回过神。越野好笑的说：“又在乱想什么？” 理惠嘻嘻一笑。 “好啦，目前的工作安排就是这样。两位请继续加油！” “您辛苦了！”姐妹俩站起来鞠躬。 * 百惠的助理、理惠的助理也一同参加了会议, 记下密密麻麻一连串工作安排。堀制作最近两年常用陈美龄来“激励”旗下少女偶像艺人，美龄目前在日本青少年中极受欢迎, 炙手可热, 工作量也大得惊人。 她在几家电台、电视台都有固定的个人节目：《美龄流行曲》，介绍日本与欧美乐坛最当红的流行歌曲；《早晨美龄》，一档轻快的音乐节目；《快乐美龄》，电视台的日间音乐节目……可以说是红极一时。 同时期日本不是没有可爱又漂亮的少女偶像, 南沙织也才20岁，18岁的麻丘惠美又萌又甜, 但似乎日本青少年更喜欢不那么漂亮的美龄酱, 觉得她超可爱的，她的小虎牙尤其可爱。同样有着两颗俏皮小虎牙的百惠恰好蹭了这个热度，“明星诞生”为她举牌的20多家星探真的很有眼光。 百惠的工作超多, 工作日几乎只有4、5个小时的睡眠, 她的人气也非常平稳的上升，呈现极为良好的事业前景。堀老板对理惠的爆火是喜悦中带点担忧, 担心她过早走红而太快消耗事业前景, 毕竟如果你一下子就跳上事业顶端, 接下来就只能下滑了。 理惠：哈？ 这才哪到哪！ “Sister”的首张单曲也要从几首歌中挑选, 因此姐妹俩的工作又多了一项：一起练歌。制作人仍然是酒井正敏，目前日本流行音乐歌手多数喜欢用固定的音乐制作人, 这样双方都比较熟悉, 能够更好的沟通, 专辑风格也能统一。 词曲作者也一样, 大多都是固定搭档，效率更高。 歌谱很快到了理惠和百惠手上，助理们安排好时间，接送她们去音乐老师处练歌，接送她们去录音室录音。 和姐姐一起练习、工作很开心。 姐妹俩的声乐老师都是明石老师，她是东京音乐大学声乐系毕业，名校高材生，东音是日本最好的音乐类私立大学。 明石老师非常严厉，唱错一个音都要骂人，但对山口姐妹倒都很是和颜悦色。之前教百惠的时候就发觉这个女孩非常聪明，唱错音或调的事情从未发生过；等到妹妹来上课，明石也按照对百惠的严格要求来考察她，发现妹妹跟姐姐一样聪明。 老师总是喜欢聪明伶俐一点就通的学生，明石老师也不例外。 * 几首歌都是另外找词曲作者为山口姐妹专门创作的，但理惠和百惠对这几首歌都不太满意。 “为什么仍然是爱情歌曲呢？”理惠首先提出反对意见。 “就是呀，除了爱情还可以唱别的吧，姐妹之间的感情呀，一家人之间的亲情呀，难道这些都没人喜欢了吗？” “也许是对词曲作者的要求太高了吧。”理惠对姐姐点点头。 “也许是他们不太了解普通人的生活吧。”百惠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堀一贵嘀咕，“你们在瞎说什么呀？” “我想要更好的歌曲，这些不太行。”理惠直言不讳。 堀一贵挠头，看向越野，“越野桑，你看呢？” 越野沉吟片刻，“百惠酱，你有什么想法？” 百惠看了一眼理惠，“我认为Sister的歌曲应该跟我和理惠酱的个人歌曲的风格有所区别。” 理惠点头：这是之前姐妹俩讨论过后达成的共识，如果个人歌曲和组合歌曲都是爱情小甜歌，那就完全没有分别了，意义不是很大。由百惠来说，比她一个12岁的小孩子来说更能让成年人重视，虽然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越野瞥了一眼堀一贵：堀老板让长男来做他的助理，可以看出对山口姐妹的重视；他现在要带山口姐妹，还有其他艺人，确实忙得不得了，堀老板大概担心他会忽略姐妹俩，或是不够尽心吧。 堀一贵现在只负责山口姐妹的工作，连森昌子都不用管。对于将来总会成为老板的长男，越野就算再不服气也不能表露出来。 “百惠酱说的有道理呀，你们有什么具体的人选吗？我可以请他们来跟你们谈谈。” “……没有什么具体的人选。除了阿久君都可以。”百惠有点赌气的说。 理惠暗笑：阿久悠也是非常著名的词作者、音乐制作人，之前百惠在“明星诞生”第五期的总决赛上，阿久悠点评说她恐怕不适合成为“明星”，而更适合做邻家妹妹。意思是她不够有“明星气质”，只能成为别人的陪衬。 百惠后来说，当时她非常的不服气，认为你这个欧吉桑怎么小看我呢！ 其实阿久悠倒也没有说错，当时的百惠脸孔稚气，嗓音又不像上一期的淳子那么甜美。再说阿久悠最后给的分数也不是最低的，还算比较公正。他就是没看上百惠罢了。樱田淳子便是被他的公司签走的，他现在是淳子的音乐制作人，淳子的歌曲绝大部分都是阿久悠作词。 百惠到现在都还记得阿久悠对她的“看不上”，因此工作中总是憋着一股儿劲，学习很认真，进步也是非常喜人的。 “嗯，对方要比较好说话，创作风格要……比较活泼吧。最重要的是，要能跟我们很好的沟通。” 越野也挠头，“这样啊，我回去仔细考虑考虑。堀桑，你也看看有哪些词曲作者能符合要求。” 堀一贵点头。 山口姐妹提出这样的要求倒也不是很特殊，歌手与词曲作者本来就应该是合作伙伴的性质，词曲作者为歌手专门创作歌曲，当然要对歌手的特色与特长有所了解。同一首歌由不同歌手演唱，会有不同的效果，歌手对歌曲的理解、表演中带入的情绪都会对最终的歌曲成品有所影响。 这就是业余歌手与专业歌手的最大不同了。 * 百惠又接了一支广告，这次是格力高的巧克力广告，格力高对山口姐妹可是很喜爱呢。15岁的百惠要和一名搭档男演员扮演小情侣，广告公司选择了小有名气的男演员三浦友和，原因嘛……当然是三浦有着讨人喜欢的俊美相貌啦。 理惠一听这个名字：咦？三浦稔终于改了名字啊。 百惠对着“三浦友和”的名字压根没有什么想法，合作搭档而已。 堀一贵问：“需要先见见这个三浦吗？要是不喜欢，可以让他们换人。” 瞧，这就是当红偶像的待遇。 百惠摇头，“换谁不一样？” 理惠真想跟去广告拍摄场地，但她那天也有工作，只好作罢。 * 百惠去拍广告了，理惠则接到《早梦》的拍摄通告单：她的电影首秀的拍摄终于开始了！ 哦，也不是才开始拍摄，而是终于轮到她这个客串的小角色的拍摄日程了。 第一次拍摄倒也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她已经是拍了好几支广告的“老演员”啦。堀一贵和助理川崎送她去摄影棚，拍了一整天，晚上8点多收工。她的镜头便全部完成了。 电影剧情本身很有意思，女主角是历史真实人物，十三世纪的后深草上皇的妃子四条。四条女御在那个皇权、男权至上的时代身不由己，辗转在多个男人之间，她的丈夫竟然会将失宠的四条送给其他男人“享用”。四条女御在深爱的情人阿阇梨病故之后走上了向佛、苦修的道路，最后连一直伴随她的侍女也离开了，四条孓然一人，走向未知的空旷。 是日本人喜爱的女性悲剧故事。 理惠扮演被送给别人寄养的四条女御的私生女，镜头不多，对话也很少。角色非常适合她，是个美丽的女孩；对话不多，所以也不需要她有多么好的演技，说是本色出演也不为过。 导演实相寺昭雄之前拍摄过特摄片《奥特曼》，是奥特曼系列的开山怪。导演功底很深，很有自己的想法，理惠特地观摩过实相寺的电影，导演对于光与影的使用堪称化境，镜头感和说故事的功底都很强大。 就是在摄影棚里你完全看不出导演到底在拍些什么，镜头都很零碎，看来必须要到电影上映才能看出导演的意图了。 * 返家途中，理惠累得在车后座睡着了。 堀一贵扭头看她一眼，小声嘀咕：“真可怜呀。” 工作是否太多了？各家电台、电视台已经将她对标陈美龄，目前谈妥了一档早间广播节目，节目名字也很符合理惠目前的歌曲风格，《理惠的魔法盒》，已经试播了三期，听众反响很好。 节目也是介绍欧美流行音乐，这种节目并不是一家电台在做，所有电台都有大量音乐节目，几乎占到放送时长的一半。理惠的日语水平当然比外国人美龄好得多，她还精通中文、英语，最近又开始学法语，在日本人看来，妥妥语言天才无误。 不过他也知道，事务所之所以会给这些少女安排如此繁重的工作，也是因为赚钱这个首要任务，少女总会长大，她们的花期有限，因此要在最红的几年尽可能赚钱。 事务所也不是一味的只想赚钱，也会尽量为她们安排将来转换事业重点的机会，愿意不断尝试，比如给百惠安排影视剧的工作、给理惠安排电台的工作，都是拓展她们的事业面。昌子也一样有影视剧的工作，没有厚此薄彼。 事务所也希望一名艺人能够长红，就算不能长红，能保持一定的知名度也非常好，那可是一份稳定的收入。 堀威夫希望长男能够从公司的长久发展来考虑。 * 百惠今天是拍广告，也已经收工回家了。 理惠到了家，醒了。在门口告别了堀一贵。 “姐姐，”她揉着眼睛，“你怎么还不休息？” “等你回家啊。”百惠笑眯眯的，显然心情很好。 “今天怎么这么好呀？”理惠抱住姐姐的腰。 “瞧你说的！”百惠揉着妹妹的脸，“困了吧？热水烧好了，洗个澡再睡觉哦。” “嗯。妈妈呢？” “妈妈在楼上，今天祖父不太舒服，妈妈带祖父去医院了。” “祖父怎么了？”看百惠的神情就知道肯定不严重。 “祖父说头晕，做了很多检查，医生开了药，应该不是很严重。” “要跟妈妈说，别太大意了。” “知道的。” “姐姐今天的工作怎么样？顺利吗？”理惠开始八卦了，“合作的三浦桑好说话吗？” “他呀……”百惠犹豫了一下，“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 理惠偷笑，“可能是见过的。” “你又没有见过他。” “他没有自我介绍吗？” “自我介绍了。” “长得英俊吗？” “……很英俊。” “那就好。姐姐这么好看，搭档也一定要好看才行。” 百惠暗笑：妹妹的标准还真简单呢。 理惠还没有去洗澡，电话打进来。百惠接了电话，“もしもし。” 对面的粗噶公鸭嗓说着英语，百惠勉强能听懂——对方说Rie，那就是找妹妹的。 “理惠酱，电话，找你的。”山口家的电话如今不在电话黄页上了，能知道家里电话号码的不是事务所的人就是家里的亲戚朋友。 理惠嘀咕，“谁呀？” 拿起电话，もしもし。 是彼得，他们一家已经离开了日本，去了夏威夷。 “彼得，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我算了时间，这个时间你差不多该回家了。” 算你聪明。 科斯纳一家临走之前，武雄出面邀请科斯纳一家吃饭。正子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才好，绞尽脑汁，最后送了科斯纳太太一套资生堂最贵的水乳护肤套装礼盒，护肤品嘛反正都是要用的，不出彩但也绝对不会出错；送科斯纳少校一柄锻打武士刀，军官应该会喜欢这种代表武士道精神的物品吧？ 送给彼得的礼物是理惠准备的，买了一柄纸折扇，请爱绘写了几个汉字，扇柄挂上一只平安御守，大功告成！ 14、5岁的男孩也实在不知道送什么才好，美国比日本富裕很多，作为独子，彼得应该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科斯纳少校驻守横须贺美军基地，说实话什么贵重礼物没有见过，你送的再贵重，对方也不一定会放在心上。 送礼，也确实是一门大学问。 * 彼得问她工作忙碌吗，听说她越来越有名气了，一定要注意休息呀。少年的公鸭嗓是真的难听，可态度是真的很真诚。 “谢谢你呀，我会注意的。你在夏威夷怎么样？” “很热，热得要命！”但夏威夷真的很好玩，每天都待在海边，已经晒伤啦！ 少年也确实很容易满足嘛。 “冲浪很有趣，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冲浪。”接下来说了好几分钟冲浪。喂喂，你要知道这可是昂贵的越洋电话呀！ 最后，大概终于意识到这是超级贵的越洋电话，彼得终于说了“再见”。 * “彼得酱？”百惠好奇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嗯，他们到了夏威夷了。” “不是到了好几天了吗？” “对啊。他忙着玩，去海边玩。哎呀！我也好想去海边玩。我们什么时候能接一个要在海边拍的广告，或者剧集呢？” “说的是呀，我们一家很久没有一起出去度假了。”百惠叹气。 忙，是真的忙，少有的放假还要在家补觉。少年的身体总是很渴睡，总觉得困。 “洗澡啦，姐姐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 等她洗好澡出来，百惠不在，正子开着电视，坐在客厅里。 “妈妈？还不休息吗？” 正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等会再睡。今天工作顺利吗？” “嗯，很顺利。”有了小堀老板后，武雄就不用跟着她去工作了。堀一贵说一来祖父年纪大了，二来理惠年龄太小，还是要有个事务所的高级经理跟着。 其实祖父跟着她的最大原因不是交涉工作，工作的事情有经纪人和助理呢，祖父是担心有人欺负她，两种意义的“欺负”。正子现在是轮流跟着姐妹俩，有妈妈在身边总归要放心很多。 “祖父身体好吗？姐姐说做了很多检查，真的没事吗？” “……没事。但你也知道，人年龄大了，零件就都不好用了。”正子面露疲惫。 妈妈也很辛苦呢。 “妈妈也要注意身体，要健康，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呢，小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正子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我的理惠真是懂事。” “要不要带祖父再去大医院彻底检查一下身体？家里还有钱的。” “今天做了许多检查，祖父太累了，过一阵子吧。” 也是。 “妈妈，早点休息。我上楼睡觉了。” “好，你去吧，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了。” “妈妈也辛苦了。” * 次日上午，理惠醒了。惦记祖父，因而换了衣服就去看望祖父。武雄看起来确实有些精神萎靡，“理惠酱，不多睡一会吗？” “睡好了。祖父，您感觉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不用担心祖父，祖父还要看着你们长大呢。”武雄微笑。 “是的呢。祖父还很年轻呀，或者这样，过一阵子祖父邀请朋友去热海度假，您看这样好吗？爱绘酱家里在热海有别墅，非常舒适。”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爱绘酱呢？” “一样的，热海也有温泉别墅出租的，或者住在温泉旅馆里，这样您看可以吗？您可以邀请您的好朋友一起去呀。” 武雄眉开眼笑，“我的理惠真孝顺。” 嘻嘻，不客气。 “那我请川崎桑给您订旅馆了，要订几个房间？” “两个吧。我邀请田宫桑一起去。” 田宫先生之前帮过山口母女四人搬家，理惠还记得呢。 “田宫祖父人很好呢。给你们订最好的房间，很舒服的。” “哎呀，那会不会太贵了？” “不贵不贵，赚钱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候享受一下的。祖父，我和姐姐会买大房子给您的。” 武雄乐呵呵，“好呀好呀。” 武雄对买地皮的积极性可是非常高呢，最近两个月都在看地皮，于是向理惠汇报了一下看地皮的成果。有好几块地的地理位置和价钱都非常合适，藤原姨父也准备再买一块地皮，因此翁婿两个每个周末都一起出去看地。藤原家除了自住的这块地皮，已经存了两块地皮了。 理惠觉得藤原姨父也还是很有头脑的，东京地皮未来会暴涨，藤原家留一块地皮给真也，其他地皮买到就是赚到。 理惠也仔细研究几块看中的地皮，选中一块。武雄说明天便和藤原一起去签合同、付定金。 理惠忙说：“让妈妈陪您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有藤原桑呢。” “不行，必须妈妈陪您去。” “你这孩子。”武雄看似抱怨实则高兴。 “就这样决定啦！”理惠小手一挥。 * 正子对于买地皮的态度一直在摇晃，一方面觉得自家都是将要出嫁的女孩，用不着买那么多地皮，究其原因还是没那么多钱；一方面又认为理惠说的没错，就算不自住，拿来出租也很划算，毕竟这几年那块地皮的价格一直在涨可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她的态度又渐渐修正为可以分别购买地皮，三个孩子每个人都要有一处地产，将来就算结婚住在夫家，自己拥有的地皮也能出租，一点不耽误。 这也是一项很重要的目标呢，存钱就更有动力了。 拿着购地合同，正子很是激动：家里的第二块地！ “要跟孩子们说一下吗？” “回去叫孩子们来开会吧。” “嗳！” 开会内容无非是将来家产的分配问题。 “家里现在有两份财产，涉谷区的地皮明年就要盖房子，之后我们就会搬到自己家住。”正子高兴的说：“你们觉得好吗？” “自己的家？”淑惠懵懂的问。 “现在我们住的是租的房子，是别人的，每个月都要支付房租的。”百惠说。 “哦。”还是不太懂呢。 “盖房子的时候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房间，按照你想要的方法装饰房间，这样好不好？” 淑惠眼睛一亮，使劲点头，“好呀好呀。” “涉谷区的房子以后留给百惠酱，姐姐是家里的长女。新宿区的地皮以后给理惠酱。淑惠酱的地皮过几年买。” 淑惠愣住，“啊？有我的吗？可我没有钱买地。” “那淑惠酱要感谢姐姐们，姐姐们决定你也要有自己的房子。” “啊？这样吗？”淑惠仍然不懂，“是不是你们要把我赶出家了？” 好好笑，你到底在想什么？ “淑惠大傻瓜！”理惠敲敲妹妹的小脑袋，“怎么会赶走你呢？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份地产，这叫‘平均分配’。我和姐姐赚钱就是为了让全家人生活的更好，懂了吗？” “——懂了？” “妈妈、祖父照顾我们长大，现在我可以赚钱了，我也要好好照顾妈妈和祖父、妹妹。” 武雄乐呵呵的点头。 可恶！好听话都让百惠抢先说了！ “以后叫淑惠做事就不可以偷懒了，不然不给零花钱。” 淑惠可怜兮兮的看着理惠，“理惠姐，不要这样吧？没有零花钱的日子太痛苦了。” “是啊，理惠酱说的对，淑惠酱总是偷懒。”正子抿着嘴笑。 “可是……我还是小孩子，我不需要做家务活。” “你总要收拾一下自己的房间吧？真是头疼，要是妈妈不给你收拾房间，你的房间会成为垃圾堆。”—— *实相寺昭雄这部《あさき夢みし/早梦》我没有搜到，豆瓣评论看起来蛮不错的，74年10月26日上映。四条女御的原型是后深草天皇的二条女御，不知道为什么电影里改成四条了。电影快结尾的时候，四条在一家寺院里发现了自己的女儿，这个女儿被送走后送到寺院寄养，成为主持的养女。我也不知道这个女儿是否有镜头，就虚构一下吧。 日本6、7、80年代佳片层出不穷，中日建交后引进了很多日本电影，《远山的呼唤》、《望乡》、《寅次郎的故事》、《人证》、《幸福的黄手绢》、《砂器》、《追捕》、《啊，野麦岭》、《绝唱》等等，大多讲述平民故事、底层困苦、针砭时事，都非常精彩。《早梦》不会被引进中国，是因为有很多xx镜头。 日本电影现在没落啦。 第43章 Sister（3） ============================ 被揭穿小懒虫本质的淑惠一点也不害臊, 真是败给她了。之前她没有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就是个到处乱扔东西的小懒虫，现在有了自己的房间，那就更乱了。 没有收拾东西的习惯, 大概也是因为正子总是跟在后面收拾吧。 总之，不是什么大事, 但拿来逗逗妹妹还是很好玩的。 * 和爱绘见面不多, 爱绘对理惠的工作很感兴趣，但在去过一次录音室探班后，爱绘就觉得这简直是压迫童工嘛！ “好辛苦呀！”爱绘充满同情的说。 “辛苦吗？很好玩哎。” “你真好，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叫……‘成就感’, 你拿到一首好听的歌，就会想这首歌就该你来唱。” “嗯嗯！”爱绘猛猛点头, “好高兴, 我还担心你太累了，就打不起精神来了呢。” “不会啦。再说你来了，我更高兴了。”理惠笑容可掬。 堀一贵也很贴心, 给两个女孩买来了奶油蛋糕, 小女孩一定都喜欢吃甜点。 “谢谢你啊，堀桑。”爱绘笑盈盈的道谢。 堀一贵摆摆手, “理惠酱, 休息时间到了我会叫你。” “谢谢哥。” * 爱绘怪叫, “哥哦。” 理惠推她, “你瞎叫什么？” 爱绘鬼鬼祟祟的笑，“是哥哦。” “你不懂啦。” “啊？是吗？是什么啦？我不懂啦。” “哥哥人很好的。” “好吧, 那我就相信你。不过他确实像是很不错的样子, 很体贴。” “经纪人就是这样的啦。” 爱绘似懂非懂, 点头, “那确实很好。我之前还担心你在全是成年人的地方没人照顾你呢。” “怎么会呢？我是事务所的‘财产’，事务所会保护我的。” “说的冷冰冰的。事务所就这么冷酷无情吗？” “那倒也不是。堀老板还算不错的，有些过气的艺人还能在事务所领薪水，而不是解约让他们自生自灭、困苦度日。从这一点来看还是蛮有人情味的。” “堀老板这么好吗？” “你爸爸的公司不这样吗？” 爱绘想了想，“好像也是这样。爸爸说，你要让职员把公司当成自己的事业来经营，这样他们才会创造更多的价值。” “这是好的企业文化。当老板的在压榨员工剩余价值的同时，能够尽量的让利，让员工获得尊严，这样会比较好哎。” “那不是应该加薪吗？”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没有什么问题是加薪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狠狠的加薪！”理惠哈哈大笑。 “你说的什么‘剩余价值’，听上去好奇怪呀。” 哦对，日本的中学并不教这些。 “这是一种发源于欧洲的经济理论。” “理惠酱，你看的书好多啊。”爱绘崇拜的说：“我就不太爱看书，我只看课本。” 那你的智力有点浪费了。 爱绘是应试教育的佼佼者，她按照父母给她安排课程学习，校内校外。不过她的学习积极性不算很高，也许是因为从小就要学这学那，打消了主动学习的积极性吧。 “爱绘酱以后想做什么呢？” “不知道。我才14岁，还没有到15岁，我不想过早考虑这个问题。” “好吧，在你考虑将来想做什么之前，可以度过无忧无虑的几年。” 爱绘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跟山口姐妹是不一样的，她不用为了钱而烦恼。百惠和理惠都早早确定了自己想要做什么，这是残酷的生活逼她们早早成熟。报纸上说山口姐妹都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是早慧的孩子。妈妈说，哪个孩子不想无忧无虑的当个小孩子呢？ 之前她不太理解，只看到站在舞台上的百惠姐，成百上千人为了百惠欢呼。她想，那样的生活百惠一定很喜欢吧？妈妈的话让她明白了，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她不想长大，想尽量拖延成长的过程，因为，成长可能会很痛苦。变成大人，就不能任性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问问理惠，你被迫提前长大了，你得到了什么？你又失去了什么？ * 鹤子阿姨非常得意。两个漂亮外甥女都是很有名的小明星——这里的“小”只是指她们的年龄——可让她骄傲得不得了。 百惠酱那孩子呀—— 理惠酱那孩子呀—— 以上是她现在最爱的开场白。 是明星的亲戚，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呢？鹤子很高兴成为太太团里的“明星”，太太们的恭维可让她高兴极了！ 真是愉快！ 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好，孩子们个个都很健康活泼，丈夫是个难得的好男人，跟她当初决定结婚的时候差别不大，也许只有啤酒肚是最明显的改变；老父亲的身体还不错，她也没有将照顾父亲的重任都交给妹妹，时常过去看望父亲，按照理惠制定的日程带他做体检，关心他，满足他的各种要求； 久保茂那个混蛋再也没有出现，正子说是堀威夫出面了，她相信堀老板的能耐，一定能让久保那个混蛋变“老实”；她压根不关心久保死去哪里了，只要他不再出现在正子和女孩们面前，她才不要管那么多； 百惠和理惠的事业都越来越好，和也说他的学校里都在流行理惠的明星卡，理惠的明星卡目前出了20张，孩子们都想收集全套。 可别说，理惠的这套明星卡真的拍得非常好看。穿着女巫装戴上女巫帽，俏皮可爱；蓝色的西洋宫廷长裙，优雅迷人；黑底金色碎花的浴衣，活泼纯真……每一套衣服都好看得不得了。不，是因为穿着那些衣服的人是漂亮可爱的女孩，因此衣服变成了陪衬，衬托出女孩的纯洁与美丽。 理惠的小脸上是阳光一般灿烂的微笑，少女纯真充满朝气的笑容，代表了如今的日本。 媒体非常喜爱理惠，给她许多赞美，看起来堀制作真是下了血本，努力打通媒体关系网。鹤子知道媒体可谈不上什么“善良”，记者们最喜欢挖人隐私、在他人的伤口上撒盐。她一直担心要是那些记者知道了久保茂的事情…… 到时候正子和女孩们都会受伤，正子会感到羞愧，女孩们会发现自己是被生父抛弃的孩子。她受不了女孩们受到羞辱，更受不了女孩们的眼泪。 鹤子又不觉得美好了。 真是难办呀。 * 理惠收到了彼得寄来的包裹，用一个颇大的木箱寄来。和淑惠一起费了半天劲儿，将木箱的盖子撬开。 淑惠急得上蹿下跳，“彼得酱到底寄了什么东西，这么大！” “你太心急啦。” “就是很着急嘛！理惠姐，彼得酱喜欢你吗？” “小鬼，你知道什么？” “知道的知道的，男孩喜欢女孩，会对她告白。是这个词吗？” “哎呀！现在的小学生怎么不好好学习，尽学这些奇怪的东西？” “怎么奇怪了？歌里不都是这么唱的吗？”淑惠扭来扭去，现场表演，“爱之吻再来一次，今天在快乐的梦之国。” 理惠乐得不行。淑惠唱的是樱田淳子的《瓢虫的桑巴舞》。说的没错呀，小学生整天都听得是爱情歌曲，早早接触了“恋爱”、“亲吻”这些词。 “先让我们看看彼得都寄了什么东西来。”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Rie”。理惠将信放在一边，“小鬼，不许偷看。” “我发誓，不偷看。”淑惠伸着脑袋着急的看着木箱里面。 理惠一件一件取出东西：一只较大的纸盒，里面是一个漂亮又厚实的白色贝壳，应该适合做摆件；一只较小的锦盒，放了一串很亮的黑色珍珠，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大溪地珍珠？不知道，很好看，留下；一只布袋，装了一件大花的夏威夷衬衫，真的好笑，送这个花衬衫干什么？ 又一只大布袋，装满了又细又匀的白沙，仔细一看，不是普通沙粒，应该是某处沙滩上的细沙。好怪，送这个是什么意思？少年的心思猜不透。 淑惠在一边叽叽呱呱，沙子可以用来铺在池塘里，贝壳可以放在池塘的小假山上，一定很好看。小孩子叽里呱啦的真好玩，她都没想过这么一点沙子可不够铺满池塘的。 “不要，这个白沙用来铺鱼缸。” “那个小鱼缸吗？” “小鱼缸还在吗？”那还是前几天去夏日祭玩的时候捞金鱼顺便买的，可惜，尽管已经很小心了，金鱼也只养了不到半年，入冬的时候忽然就全死了。正子说那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养鱼最好有个恒温的鱼缸。 “在的在的，我很小心，都没有打碎它。” “那我们再买个大鱼缸，都铺上白沙，一定很好看。” 淑惠用力点头，“那下次叫彼得酱再寄一点白沙来。” “白沙太重了。” “哦。” 继续，木箱里还有东西呢。 “理惠姐，彼得酱吻过你吗？” 你这孩子，话可真多！ “没有。” 又一个纸盒，里面放了一只夏威夷草裙娃娃，超可爱的，理惠一下子就喜欢上草裙娃娃了。 “哇！”淑惠努力瞪大眼睛，“这个好好看，我好喜欢。理惠姐，能送给我吗？” “不行。”理惠瞪了妹妹一眼。 淑惠噘嘴，“理惠姐好小气。” “下次彼得打电话来我请他再寄几只来。小鬼不要要求那么多。” 淑惠嘿嘿直笑。 木箱最下面放了一双滚轮旱冰鞋，虽然也有点莫名其妙，但，收礼物就是很开心呢。 理惠很愉快。 * 正子和百惠回家了。 “我们回来啦。” “妈妈！”淑惠跳起来，“妈妈妈妈，彼得酱给理惠姐寄了好多好多礼物！” “彼得酱？” “嗯，妈妈，彼得给我送了一些礼物。” “哎呀，难道彼得酱也是你的歌迷？” “哦，也许呢。” 当做歌迷来看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呢。 日本歌迷真的是非常疯狂，雪片似的信件寄到事务所就不用说了，信件多到需要用麻袋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出去做活动会有狂热歌迷狂喊她的名字，“理惠酱”、“理惠酱”，喊声响亮以至于她几乎都听不到自己唱歌的声音了，真是又高兴又烦恼； 歌迷想办法打听到山口家的住址，跟媒体记者一起围在家门外，真的很让人伤脑筋，记者只是想拍照，而狂热歌迷会想摸她的脸、拉她的裙子、甚至拽她的头发，多亏有堀一贵和助理在，他们好歹是力气较大的男人，能保护她安全离开——起先她还是到大门外上车，发生了拉拽她裙子的事件后，堀一贵给山口家安装了电子门锁，到大门外便打开大门，直接开车进去。 但这样仍然不能避免歌迷跟着车进去，直到警察不得不抓了几个冲进大门的歌迷，这事才算稍微减少了，还没有完全杜绝。 至于送礼物，那简直多得不得了！每天保洁工都要从外面拿进来一大堆礼物，从泰迪熊到和果子、水果，到乐高积木，到——漂亮裙子！品种相当丰富，五花八门都够开个杂货店了！ 堀一贵不许她吃歌迷送的食物，就算是当面送她食物也不许吃，还吓唬她，万一有人不是歌迷而是心怀不轨，在食物里面下毒怎么办？ 理惠、百惠：震惊！ 歌迷送的水/饮料/果汁/水果同理，只要是入口的东西都不能吃/喝，以免有人投毒。 在外面工作，除了助理或经纪人或经理（特指堀一贵）给的食物和水，不要吃喝来历不明的东西。虽然可能不会被投毒，但就算是放泻药也很要命。别以为人人都该捧着你，肯定有人恨你，恨你走红，恨你年轻，恨你漂亮。 啊这，理惠一开始先是不太能理解，后来想明白了：这就是妒忌。 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理惠认为堀一贵说的很有道理。 越野之前没有明说，但早就交待过她们姐妹在外面不要随意吃喝，当时说的什么来着？对，是说怕她们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吃坏肚子。现在想想，越野说的还真委婉。 只允许她们收玩具，还要川崎仔细检查，防止里面有暗藏的针、不明液体或是其他可疑的东西。其他礼物都拿回事务所统一处理，听说衣服之类会留下放进事务所的演出衣柜，其余可能就捐给福利院之类的慈善机构了。 把彼得看成歌迷，他送的礼物可就太正常了。 “那你要送彼得酱什么礼物呢？” 理惠胸有成竹，“就送我的明星卡和唱片好啦，多有诚意啊。” 百惠笑着说：“理惠酱就是聪明。” 理惠便得意洋洋的一挑眉。 “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 “不会啊。算了，再多加一张海报好啦。” 正子直笑。 * 堀制作已经为山口姐妹制作了许多周边，明星卡是最普通的周边，纸制品成本很便宜，因此明星卡、笔记本、海报、明信片这些数量管够。还已经约了筱山纪信为姐妹俩拍照，写真集计划已经安排上了，但不是今年出版，要等到积累相当数量的歌迷才会出版。 其他周边包括钥匙扣、手链、项链、背包等等，品种目前多达十几种。前几天越野先生还说已经在接洽好几个品牌，想要跟品牌合作发售联名款，以针对青少年市场的化妆品护肤品为主。 理惠表示很淡定：哈！原来“联名”这种事物这么早就有了！ 周边开发五花八门，主要分为授权、联名和官方三种形式，利润不同，反正最后都要分她6成，又不用自己费神，基本等于坐在家中钱钱快来，还是很爽的。 对于过早开发自己的“商业价值”，理惠有对于赚钱的迫切要求，因此几乎来者不拒。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还不如现在多赚点钱。 * 回了自己房间，将礼物分别放好，草裙娃娃放在书桌上，戳一下娃娃，娃娃便开始“跳舞”。 真好玩。 彼得用心了，这份心意理惠可以感受到，多么可爱。 正直又纯真的少年，虽然有点青春期男孩的别别扭扭，但总体来说是可爱的。 打开那封信，少年的字迹意外的还不错，不太潦草，字体优美。不过还是有男人的通病，通篇大部分都在说他自己，他在夏威夷过的超开心的，整天就是玩，冲浪、沿着海滩布道骑自行车，夜晚海滩上的篝火，淡黑肤色的夏威夷原住民，女孩子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夏威夷夜空中的星辰…… 如此美丽。 他的辞藻并不华丽，就是简单的描述，却让理惠以此想象出一副热带岛屿的美景。 ——现在就想飞去夏威夷！工作好累呀，我想休息！ 理惠倒在床上，想象着夏威夷带着海腥味的海风，热浪扑面，潮湿的空气，炙热的阳光，海滩上穿着比基尼的长腿美女，有着不同的肤色。 嗯，最好也有大胸长腿美男，这样才带劲！ 哈哈！ 她现在还是孩子，可以毫无顾忌的欣赏美女美男，人们只会觉得这个女孩好奇心旺盛。再说了，美丽的身体人人都能欣赏。 至于回信，理惠决定还是今天写了，明天又有工作，要去跟明石老师练习新歌，为山口姐妹量身定做的歌曲已经写好了。 * 堀制作找了新的词曲作者，跟山口姐妹开了几次会，又跟着她们跑了几天，工作工作工作，少女的精力好似无限，但也真的挺辛苦的。 词作者小山平隆，曲作者筒美京平。小山写了3首词，《惠比寿姐妹》写姐妹情深；《少女假面骑士》借用这几年热门特摄剧《仮面骑士》的名字——小心小心，男人可是大灰狼，如果不小心，你就会成为小红帽，少女假面骑士现在要看看，是哪位不幸的少女陷入了虚假的爱情——男人是大怪兽，少女假面骑士要斩妖除魔啦。 《水晶鞋与野兽》更贴近理惠的风格，将辛德瑞拉与美女与野兽两则童话串联起来：从王子的舞会上跑走的辛德瑞拉慌张闯入野兽的城堡。美丽的姑娘，你会爱我吗？不，哦不！给我一个亲吻，给我你的爱，我就会变回人类。辛德瑞拉断然拒绝：野兽先生，请你保持原状。哦野兽先生，你仍然要等待你的真爱。 筒美京平这几年谱写的曲子全都是日本乐坛所谓的“洋乐”风格，按照山口姐妹的风格，确切的说是按照理惠的风格作成了美式节奏蓝调舞曲风格。不过筒美京平不爱负责编曲，因此索尼音乐要再找编曲作者，编曲、录伴奏音轨。 3首歌的质量都挺高，百惠偏好《惠比寿姐妹》，写的一定是她和理惠，对吧？理惠倾向《少女假面骑士》，写的多好玩呀！男人就是大灰狼！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最后还是定下《少女假面骑士》。 理惠又跟越野先生和堀一贵讨论，要加入更多的舞蹈动作，而不是只站在那里挪动双脚，挪动双脚可不是跳舞。 越野还是老思想，认为跳舞的事情可以交给背景板的舞蹈演员，歌手的本职工作就是唱歌，只要歌唱的好，会不会跳舞其实不是那么重要。 这也是日本至今没有出现什么正宗唱跳偶像的原因之一吧。日本人的民族性便是比较拘谨，刻板，强调上下有序（但又有下克上这种传统艺能），在娱乐方面比较传统，即使有了“偶像”这个行业，也还是比较传统，艺人们戴上标签，就要做符合标签的事情：演员、歌手、搞笑艺人。 这里没有唱跳的事情，少女偶像也没有什么大的舞蹈动作，顶多只是随着音乐扭动身体、手上有些动作，就算是“舞蹈”了。 啧啧啧啧。 用不了20年，欧美亚就会全面流行唱跳歌手，虽然确实，舞蹈不是歌手的必修课，但……好吧，如果现在无法说服他们，那么她就留着当做转型期的一个方向了—— *发现晋江后台捉虫可以直接定位了，以后接受第一条捉虫，会有20币的奖励。 第44章 Sister（4） ============================ 理惠爬起来, 拉开书桌抽屉，取出印有自己罗马拼音名字的信纸，这也是周边的一种。拿出钢笔, 开始给彼得写回信。 “亲爱的彼得： 你好。来信收到，也收到你的礼物了, 我很喜欢。” 接着当然也要说点自己的事情：工作很忙, 但也很有趣，能学到很多东西。主持电台节目基本上就是她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说上一个小时；拍广告也很有意思，拍电影就不太有意思了，拍电影都是一个镜头一个镜头这样拍的, 你的情绪不是连续的，因此要学会迅速调动情绪、做出适当的表演。 然后……就写很想去度假吧。 信不长, 只写了一张纸。封好信封, 从书架上翻出一张EP唱片，找了一只大大的牛皮纸信封塞进去，又胡乱塞了一些纸制品, 将唱片夹在中间。 晚上又要跟姐姐一起去练歌, 助理来接她们。理惠将封好的信封交给助理，请他明天寄出去。 “跟公司回给歌迷的信一起寄走吧。”川崎说。 “寄到国外的也可以吗？” “寄到哪里？” “夏威夷。” “没问题。” “有夏威夷的歌迷来信吗？” “有的呀。理惠酱是不是还不知道？夏威夷有很多日本人呢。” “不知道。很多移民吗？” “移民、侨民、旅游, 至少有几万人。索尼在夏威夷也有销售点。” 果然不愧是大公司呀。目前日本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第二大音乐市场, 民众手里有钱, 版权意识也蛮强的, 大爆单曲能卖到100万。堀制作给歌手定的标准是5万及格，10万合格, 20万优秀, 50万顶尖, 100万可遇不可求。 大致来说, 10万是个分水岭，5到10万，还可以挽救一下；5万以下，对不起没有以后了。百惠的《少女心事》之前卖到6万多张，勉勉强强。今年因为二专三专的两只单曲热卖，又有理惠爆火的加成，带动首专/首单的销量，如今首单的销量已经接近10万张。 川崎汇报理惠的首单的销量，4月14日到7月14日，3个月卖出58万张，成绩直接超越南沙织《17岁》54.2万的销量，第四周登上公信榜第一，第五、六周仍然是冠军，第七周下跌至第二名，目前是第十三周，下跌到第5名，跌的并不快，势头好得令人惊讶。 堀老板很大方，4月便将她的薪水提高到15万円，百惠从15万円增加到18万円。 “能拿个新人赏吧？”理惠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心里十分笃定，一定能拿几个新人赏。 川崎肯定的点头，“肯定能。唱片大赏的新人奖一定有你。” 百惠羡慕的说：“理惠酱比我厉害多了。”她倒是也拿了个新人赏，去年年底拿了日本歌谣大赏的新人赏，比起日本唱片大赏的新人赏差了一些。南沙织1971年以《17岁》拿下唱片大赏的新人赏，并以此受邀参加红白歌会，令人艳羡。 72年的最优秀新人赏得主是麻丘惠美，73年是樱田淳子，与淳子同一年出道的百惠被诸多同类型少女歌手压得死死的。 堀制作只能去营销次一等的日本歌谣大赏，森昌子也没能拿到唱片大赏新人赏，也是歌谣大赏的新人赏（72年）。可见日本目前少女歌手的竞争有多么激烈。“明星诞生”优胜者又不止她们三个，还有很多呢。除了歌唱比赛，还有各种门路出身的少女歌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光是唱功好并不够，背后的门道可多了去了。 理惠感慨，这可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呀，哪里都有幕后操作。 唱片大赏的新人赏通常有4、5个提名，solo或组合、团体都可以，最终选出一个“最优秀新人赏”，其他提名获得新人赏。一年几十个新人发单曲，只有4、5人能获奖，竞争当然很激烈。 今年因为理惠的横空出世，堀老板终于决心下血本砸进唱片大赏。论销量，理惠当然有资格入选新人赏；论话题性，她也很有资格。销量代表实力，营销代表后台关系。堀制作背后是索尼唱片，唱片大赏这样的大奖，背后都是这些大公司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 * 过了几天，便是去录音室录制《少女假面骑士》的时间。 仍然是堀一贵来接姐妹俩，到了录音室后，越野先生也来了，正在跟制作人酒井、索尼唱片的经理林先生谈着什么。 索尼唱片的全名是“哥伦比亚索尼唱片”，是本土的索尼公司与美国哥伦比亚唱片合资的公司，资源大大的有。竞争公司是本土的“维克托唱片Victor”。 堀制作背靠索尼，另有其他中型本土唱片公司合作，比如昌子是跟德间音乐工业签约而不是索尼唱片。据说索尼签下百惠是跟樱田淳子对标，至于签下理惠，纯属意外收获。 见到山口姐妹到了，越野向她俩招手，指着随手放在一旁茶水桌上的两张EP。 一张是双胞胎组合“琳琳兰兰”4月15日发行的首单《恋のインディアン人形》，维克托唱片发行；一张是三人组合Candies4月21日发行的单曲《危ない土曜日》，索尼唱片发行。 理惠有点莫名，“她们怎么了？” “听过吗？” “听过。一般。” 林先生便笑了，“理惠酱大概是看不上她们的。” “并不是。风格不一样。”而且卖的都很一般好吗，都没有超过10万张。 “琳琳兰兰大概是要想跟纱织酱竞争，Candies比她们出道早，唱功也比她们好。” 啧啧。 索尼唱片跟维克托唱片打得火热，索尼有南沙织，维克托就找一对有印第安血统的白人姐妹；维克托有樱田淳子，索尼便签下同款的百惠；之前索尼有天地真理，维克托便捧出了同款的麻丘惠美。两家的竞争真的好激烈，每年捧一堆，就看谁能打赢。 她想了一会儿，“索尼应该从美国找个会编舞的舞蹈老师，请到东京来。” “日本的舞蹈老师不能满足你的需求吗？” “既然要学，那当然直接跟最好的老师学。” 林先生沉思：索尼当然有这个资源，他们聘请了一些去美国艺术学校学习过的日本舞蹈老师，他们是觉得还不错啦，但理惠隐约表达了“还不够”的看法。 要说他们是愿意下血本培养理惠的，对于理惠的要求也尽量满足，有些时候待遇甚至超过了姐姐百惠。百惠转换风格非常成功，话题性也很高，他们也愿意在百惠身上砸资源。 姐妹俩作为solo歌手的成绩都不错，而姐妹组合应该更有话题性，比琳琳兰兰这对外国姐妹组合更有优势。《恋のインディアン人形》的销量只有8万多张，对新人来说这个成绩确实不错，但对上同期发单曲的理惠，简直就是一败涂地。 “我需要考虑考虑。”但当然，话不能说满，要留有缓冲余地。 “那就麻烦您啦，林桑。”理惠露出可爱笑容。 * 录歌休息的时候，百惠小声说：“理惠酱好厉害，敢跟大人谈条件。我就不行，我总是害怕挨骂。” 理惠看着姐姐，“姐姐才不怕挨骂呢，你一点都不害怕那些大人，姐姐好有勇气呀。” 百惠羞涩一笑，“我……我也只是偶尔才会胆大一点。” “年龄太小就是这样啦，他们总觉得我们只需要按照他们的安排来就好了。”理惠很笃定的说：“男人就是这样，觉得我们是孩子，又是女孩，就总用吩咐的语气。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学会拒绝之后就会发现，事务所的经理和经纪人也会让步。” 百惠连连点头。之前越野给她安排工作她都不会拒绝的，因此把自己累得睡觉都只能在车里断断续续的打盹。理惠就不这样，她会看日程安排，如果安排的太满，她会直接拒绝。越野和堀一贵都只能让步。理惠第一次拒绝工作的时候百惠吓坏了，担心越野先生会发火，结果——越野也只是说他知道了，然后划掉了那项工作。 “酒井桑说‘偶像’会长大，因此职业生命短暂。” “酒井桑说的对但又不那么对，不做偶像也能做其他职业，或者提前计划转型。” “转型？” “18岁到20岁就该转型了。天地真理和小柳留美子都面临转型，南沙织还能再坚持两年，但不能更久了。” 真残酷呀，明明才是20刚出头如花的年龄呢。 百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 新歌也只用了一天便录制完毕，很快制作完成，送去工厂灌制。 接着是姐妹俩约好的拍照工作，堀制作约了筱山纪信的3天时间，棚拍一部分，外景一部分。因为是夏天，筱山纪信提出的企划是外景要去水边拍摄，海边就最好了。 理惠否决，“不拍泳装。我以为这条写在合约的补充条款上了。”前不久，理惠约了律师，跟堀制作谈了自己和姐姐的经纪合约的补充条款，规定了17周岁之前不拍“水着写真”也就是泳装照。 堀威夫居然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理惠还太小，当然现在是不考虑什么泳装照的；百惠现在的重点是稳固风格，也不着急拍泳装照。 这件事情令理惠明白了，只要你有亮眼的成绩（给公司赚大钱或者将要赚大钱），那么只要不是解约转会，几乎什么要求对方都会答应。 爽！ 理惠也经由谈判补充条款一事试探了一下堀老板的底线。 筱山纪信感到可惜，但还是要去水边拍，只是不穿泳装罢了，还是可以有很多选择的。 先是棚拍，索尼唱片有自己的摄影间，这天一整天都是山口姐妹的拍照时间。 理惠很喜欢拍照，谁能不喜欢在胶卷上留下自己的青春呢？ 筱山喜爱拍摄少女，觉得她们可爱甜美，同时又很冷酷自私，双面性非常迷人。这是接受记者采访刊登在杂志上的大男子主义发言，理惠相当嗤之以鼻，但对他的拍摄技巧没有意见。 “百惠酱，又见面啦。”筱山相貌平平，单看外表，“老实人”无误。 “您好，筱山桑。”百惠拘谨的行礼。 “你好呀，理惠酱。”同样笑眯眯的向理惠打招呼。 “您好，筱山桑。”理惠跟姐姐同样行礼。 “哎呀，不要这么拘谨，放松一点。”筱山喜欢跟女孩们说话，好让她们放松一些，这样更能捕捉她们的灵动时刻。放松的心态才有放松的表情和身体。 “理惠酱可是很了不起呀，现在年轻孩子都在说你，不论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你的歌。” “是呀，很让人烦恼呀。忽然变得有名气，都没法自己出门逛街了呢。” “理惠酱要找谁逛街呢？” “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叫什么？” “无可奉告。” 筱山一怔，随即大笑起来，“理惠酱说起外交辞令显得很强硬呀。” 理惠笑了笑，“筱山桑给姐姐拍照的时候我能在旁边看吗？” 筱山来了兴致，“怎么？理惠酱想学拍照？” “我有自己的相机，我能一起拍吗？”理惠拿出自己的富士相机，并不是专业相机，而只是普通人用的相机。 “这款相机只能用来拍拍家庭照，想要学好摄影还是需要更专业的相机。”筱山举起手里的相机，带着长长的镜头，一看就价值不菲。 理惠点头，“我才入门，先用普通相机。” “你还小，想学摄影有的是时间，不急不急。” * 为了工作拍照是没有胶卷的限制的，理惠都数不清筱山拍了多少筒胶卷。大概是拍个十几分钟就休息一下，化妆师要补妆，姐妹俩也要缓缓，摄影师当然也要缓缓。 还要换衣服，换了很多套，连衣裙超短裙长裤短裤。既然是为了写真集拍摄，那么数量就要管够。姐妹俩都还是小孩，小孩子总是长得快，因此堀制作是约了他每隔2、3个月都来为姐妹俩拍照，可以说是用镜头记录姐妹俩的成长了。 他喜欢怼脸拍，15岁半的百惠脱去了“明星诞生”节目上的稚气，这一年多的练习生与歌手生涯已经改变了她的神态，她现在是一位沉稳的少女。筱山认为她是自己拍过的少女中具有典型两面性的一位，她笑起来还是孩子的稚气与天真，但如果笑容从她脸上隐去，就是一位透着忧郁气质的特殊的年轻女性，显得早熟而……性感，大概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吧。 至于12岁8个月的理惠，她就是个孩子。 大大的眼眸波光粼粼，圆圆脸庞饱满秀丽；漂亮，但还是孩子式的漂亮，跟性感之类的完全无关。是个孩子，却又常说一些深奥的名词，像是努力想显得“成熟”的孩子。 在筱山眼中，不同年龄的少女有不同的趣致，天真的，野性的，纯洁的，懵懂的，冷漠的，狡猾的……山口姐妹有足够的层次，这是令他着迷的组合，和妹妹在一起工作的百惠表露出了姐姐的担当，会时不时询问妹妹，累了吗，渴了吗，饿了吗，休息吗，吃零食吗。 姐妹俩在休息的时候分享了一盒巧克力，巧克力融化在手指上，妹妹舔着手指上的巧克力，姐姐则笑着为她擦拭手指和嘴唇。 筱山敏锐的抓住这一时刻，拍了好几张。 听到快门声，姐妹俩都一起转头看过来。 又抓拍好几张。 * 次日便是出外景，到底还是去了海边，找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海滩。工作人员忙着摆放反光板，筱山则在沙滩上走来走去寻找合适的地点。 服装师来给姐妹俩换衣服，筱山摆手，“先不用换，就让她们留着这身便装。” 理惠今天穿了牛仔背带裤，明明是男孩的衣着，穿在她身上却并不显得短发的她像个男孩。背带裤里穿了一件横条纹的海魂衫，再加一件美国学校的棒球衫，戴着棒球帽。黑色的浓密短发从帽子下露出来，衬着她天鹅似优美的脖颈。 这女孩再长大几岁一定更美，到时候一定要好好为她拍一组照片。筱山在心里嘀咕。 百惠穿了一条非常甜美的杏子红洋装连衣裙，筱山叫她脱了凉鞋，光着脚走在沙滩上。理惠不用脱鞋，她穿了一双男式的高帮黑皮马丁靴，背带裤裤腿卷了几道。筱山觉得这孩子的穿衣风格太美式，这倒是日本人很喜欢的风格，因此完全不用换装。 “这就像我们一起来海边度假啦。”理惠笑吟吟。 “好像是有点度假的意思。”百惠低着头看着脚底的沙，沙不是彼得寄来的那种白沙，想来有着白色沙滩的海滩并不是很多。东京湾的海边的沙也是棕色的，算是泥沙吧。不够细腻，也不够好看。 东京湾的夏天也不是很热，也许是因为还没有到最热的时候。海风太清凉，吹动百惠的裙子。 百惠用手按住裙子，结果筱山大喊叫她不要按住裙子，让风吹。 “我的腿太粗了，可能拍出来不太好看。”百惠担忧的说。 “腿粗有力，能一口气从东京湾走回家。” 百惠本来有点担忧的心情马上一扫空，笑得不行，“你说的好有趣，不过，怪累的。” “是跟淳子酱比吗？” “是啊，她苗条一点。” “不觉得。她最近是不是也发了单曲。” “发了。” “怎么样？” “一般，不算很好。”可能主要还是少年们已经被理惠的首单掏空了钱包吧。最近淳子的心情显然不算很好。 “她去年够出风头了，今年不能让给她。” 百惠叹气。 要说她不羡慕那是假的，去年淳子真算得上横扫，单曲卖的好，各种工作刷脸熟刷到飞起，综艺节目抢着邀请她，也有主持的电台节目。男生显然更喜欢淳子，觉得她可爱又活泼。越野先生就总说她不够活泼，可她就不是活泼的风格，学不来，也做不了。 筱山让姐妹俩下水，当然不需要湿身，只需要在浅滩处走来走去，最好能打打闹闹。 理惠脱了马丁靴，扔了袜子，又将裤腿卷到膝盖。 “来呀，就当是在冲浪好了。” “你要学冲浪吗？” “不知道，也许。明年我们或许应该去夏威夷度假，听说那儿很好玩。”日本的夏天不够热，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也许是以前看过的MTV，敞篷车、大花裙、宽大的凉帽，比基尼、饱满的胸、鲜红的嘴唇，还有……冰淇淋！带着可爱小纸伞的彩虹般的鸡尾酒！ 那才是夏天！ “还要去看草裙舞，在夜晚的沙滩上点燃篝火，说几个鬼故事。”理惠做鬼脸。 “是不是还要去见那个彼得酱？”百惠打趣的说。 “也许吧，看心情。”理惠骄傲的扬起脸，“到时候我已经是大明星啦，要他捧着鲜花去机场接我。” 百惠哈哈大笑，为妹妹孩子气的说话，也为她的自信自得。 这样自信的理惠是多么可爱！ * 筱山似乎在自言自语：“女孩子嘛，总要多笑笑才可爱。” * 3天的拍摄工作圆满结束，筱山给了姐妹俩一些用宝丽来相机拍的小样，这是大多数摄影师的习惯，在正式拍摄之前先拍几张宝丽来找找感觉。 宝丽来相机自带滤镜，照片中的百惠俏皮的微笑，坦然的微笑，整个人是舒展的，那种气质十分特别。理惠则十分灵动，眼眸生动而不是呆板，看来筱山确实抓住了少女的特质，水准极高。 理惠嘀咕，“没想到筱山拍的这么好。”其实她之前见过筱山的作品，他给百惠和淳子都拍过不少照片，淳子性格爽朗，因此她的照片总是在笑着。百惠的照片大多数都是面无表情，偶尔微笑，显得有些拘谨。 那张“幸福的眼泪”也是飞来之笔，少女脸上两行眼泪显得她很是脆弱，提升了少女那种无辜感、脆弱感。之前日本女性的影像形象多是传统的，静谧的，温和的，因此流泪的百惠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象征”，大受关注。 这种名为“激写”的风格应该就是尽量放大拍摄对象的特质吧，理惠感觉自己要学的还很多。 最近真的太忙了，3个多月，她从默默无闻成为当红偶像，带来的冲击太大，以至于有时候她总觉得这像一场梦—— *越搜资料就越发显得百惠的珍稀。70年代少女偶像歌手平均花期也就是3-5年，出道的时候和百惠同类型、且更受欢迎的樱田淳子基本到了76年就销量大跌到不足10万，也没能顺利转型，78年以后就基本跟红白无缘了。 百惠73年底二专转风格成功占领空白市场，之后大概在76年再次转换风格，更为成熟感性，当时在日本偶像歌手领域无人能跟百惠竞争，就没几个类似风格的歌手。她的单曲发售数量不算高，最高也只有66多万张，但胜在稳，二专之后的单曲基本都在20-60万之间。有人说百惠80年宣布退隐的最大原因不是结婚，是竞争太激烈了比如Pink Lady，多张单曲都卖出100万+的好成绩，但显然不是啊，Pink Lady走的是美式轻摇滚唱跳风，而且是组合，跟solo歌手怎么比，都不是一个风格。 南沙织参加红白是71年到77年，78年一来是转型不太成功，二来是上大学去了，78年7月便宣布退隐。 天地真理76年就没什么单曲了，77年初宣布生病退隐，实际是抑郁症，79年康复出院复出，但她已经过气了。83年开始下海，拍xx杂志和小电影，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的相貌了。 小柳留美子70年代后期转型正统歌手，不唱小甜歌了，转型比较成功。80年之后转向演员，作品不多，少而精，拿了两个演技大奖。 第45章 Sister（5） ============================ 成为“idol”, 受人追捧，是什么感受？ 不太好说，大概是又喜悦又烦恼吧, 从此以后你就不是个普通女孩了，无数人知晓你的名字, 并且他们还想知道你的所有信息, 爱吃什么、爱喝什么、穿什么牌子的衣服、用什么化妆品/护肤品。这股风潮以前没有，或者说不是那么普遍，进入70年代之后，由于“偶像”这个概念的兴起, 变得普遍化了。 要说起来，日媒使用了“idol”这个词来定义南沙织之后, 日本音乐届忽然发现, 一名歌手的唱功可以不那么重要，而外型、人设、话题性都可以比唱功重要。 这片蓝海可不是专属于少女偶像的，继“新三人娘”后, 流行乐坛又出现了三位少男偶像, 被媒体捆绑在一起称为“新御三家”。1971年野口五郎15岁作为演歌歌手出道，平平无奇无人问津, 71年6月, 南沙织现象级爆火之后, 野口五郎转型偶像歌手, 8月发行单曲《青いリンゴ》，使得他成为当年最火的少男偶像； 乡广美72年8月以首单《男の子女の子》出道, 时年16岁, 他相貌俊秀, 中性风格迅速风靡日本； 三人中最年长的西城秀树72年3月以单曲《恋する季节》出道, 出道之初也遭遇了百惠的困境，即不够有自己的“特色”，之后他也很快转换风格，随即大火。 乡广美的走红也跟日本人喜爱的欧美文化有关：导致他这种亦男亦女中性美少年流行的肇始，是1971年在日本上映的电影《魂断威尼斯》。被称为“世界第一美少年”的伯恩·安德森两次前来日本做宣传、做活动、拍广告、录唱片，引发了日本群众的疯狂热潮。 成为偶像可以说是“时也运也”，恰逢这个“偶像”时代的初创阶段，时代红利甚至都不是你想不想吃的问题了。 * 接下来姐妹俩又分别有工作，百惠要准备《伊豆的舞女》的前期工作，她扮演的小舞女熏需要使用一种击打乐器拍板，因此找了专门的乐器老师来上课。 与此同时，堀制作开始做《伊豆的舞女》的前期宣传，在报纸上公开选拔男主角的消息，对演技没有要求，只要求了年龄和身高。 百惠现在的身高有157公分了，因此要求男主角的身高至少在170公分以上，年龄在18岁到25岁之间，因为原著中“我”的年龄是20岁。 海选的消息刊登的当天，便有人急性子的直接将简历送到了东宝株式会社。 接下来的盛况更是轰动全国：报纸每隔几天便统计东宝收到的简历，短短一周，已经有数千份简历寄到或是直接送到东宝。 就在海选男主的同时，8月1日，百惠的第四张录音室专辑《15歳のテーマ ひと夏の経験》发行。 其中的主打单曲《ひと夏の経験/一个夏天的经验》是一首在此时堪称“大胆奔放”的歌曲，延续了“青色的性”的风格，“あなたに女の子の一番，大切なものをあげるわ”，将女孩子最珍贵的东西，向你献上。 主打曲6月1日发售，很快点燃少男们燥动的心：听着一个可爱女孩对你唱着“我一直保护着这些，正是为了向爱人奉献的一天”，每个男孩都希望百惠是对着自己唱的这首歌，因此海选报名者众多。 媒体采访那些来试镜的男孩，几乎人人都说，他们是抱着“能和百惠（在电影里）谈恋爱”的想法来的。 媒体持续热议，山口姐妹从今年4月开始，达成了霸屏、霸刊的成就，单曲销售方面，理惠的《不思议的恋爱物语》目前已经卖出60万张；百惠的四单《春风的恶作剧》卖到25万，五单《一个夏天的经验》接续妹妹，卖得超火，发行第四周后升到公信榜第二名，发售2个月，已经卖出40万张，堀制作和索尼唱片都大喜过望。 媒体都在说，今年的红白歌会，山口姐妹一定拥有一席之地！ * 正子不太喜欢《一个夏天的经验》，觉得……这种歌词到底想怎么样啊！虽然歌词算不上露骨，顶多只是暗示，可在如今的日本，也算是相当“豪放”的歌词了。但她不懂这些专业的事情，弱弱的提出了异议，没有被越野或是堀一贵当做一回事，属于“抗议无效”。 理惠也不太喜欢《一个夏天的经验》，但单曲销量又出乎意料的好，为了钱嘛，忍一忍好了。 媒体记者整天想搞个大新闻，总是形容猥琐的问百惠“什么才是女孩子最珍贵的东西呢”？ 那当然是“真诚”啦！ 百惠的回答完美无缺，挑不出毛病。 * 堀一贵满不在乎的说：“你不觉得这种歌词话题性很高吗？” “还行吧。”理惠敷衍的说。 “没办法呀，”堀一贵挠头，“要知道在乐坛上，平平无奇是最大的错。” 嗯？理惠仔细想了想，点头同意，“哥哥你说的对。” “百惠酱之前太像淳子酱了，而她又没有淳子酱讨人喜欢。” 嗐，可不是吗！歌迷是最直接的，喜欢你就会狂买你的单曲/专辑，用钱说话。爱在哪里，钱在哪里。 淳子实际很有搞笑天赋，天生一张喜气洋洋的脸，阿久悠为她打造的歌曲也基本都是欢快的，明朗的；百惠则怎么都觉得比较沉闷，不笑的时候尤其忧郁。 因此媒体之前也总喜欢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阿久悠还说过百惠“就是低沉版的淳子”。 对于内向又好强的百惠来说，这种评价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因此即使事务所为她制订“青色的性”路线，她不太喜欢但也还是同意了。 事实证明，她这一步换风格走的对极了！ 经济腾飞带来的不仅仅是年轻歌迷身上越来越多的钱，还带来了观念上的转变。60年代是风起云涌的时代，是古巴导弹危机、越战、反战，是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炸裂的舞台表现能力，是披头士和摇滚的流行，是海盗电台的兴盛，是女权运动的第二次浪潮，是性解放，是乳胶安全套的海量销售数字。这一切延续到70年代，成就了日本乐坛的繁华年代。 “那我呢？事务所对我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就是一年出4张单曲、3张专辑，你还太年轻，就算偶尔有一两张卖得不好也不用着急。” “3年吗？” 堀一贵笑了笑，“差不多。到时候你15岁了，也该考虑换一下风格。”堀制作这是吃到为百惠换风格的甜头，也开始有意识的为旗下艺人提前做策划了。 “昌子姐呢？” “昌子酱的嗓音条件跟你差不多好，她以后会转歌谣曲。” 理惠点头。 昌子的音域很宽广，音色也出众，特别能飚高音，她的路线跟百惠和淳子都不一样，可以毫不费力就转成歌谣曲风格。日本音乐流派分类很多，但之前都统称“歌谣曲”，60年代末将这些不同风格的流派的名字渐渐区分出来，歌谣曲专指带有洋乐风格的流行音乐，流行音乐或偶像音乐就是现在少年偶像的风格； 演歌可以看成是融合了洋乐的日本本土音乐。另外还有模仿美国民谣萌发的日本民谣。 总之目前的日本乐坛呈现出百花齐放的现状，真可以说是个极好的年代。 * 理惠目前的日常工作就是练歌、录歌，一年3张专辑，那就是至少36首歌，实际大概需要录50首歌，这就是说她每周要录制一首新歌。今年两张专辑，二专将在12月的旺季发售。 首张专辑《理惠：不思议之旅》将在8月7日发售，比百惠的四专晚一周。 单曲唱片叫EP（Extended Play，香港称之为“细碟”），尺寸7英寸；专辑就是12英寸的传统唱片LP（Long Play，港圈称之“大碟”），区别在于尺寸不同，能录制的时间不同。EP下厂灌制的费用较低，先出EP用来验证市场再好不过。 将歌手的名字用在专辑名称中也是常见做法，以此来反复巩固歌迷和路人的印象。 筱山纪信上次拍摄的照片有几张用在百惠专辑的封面和歌词本上，索尼唱片的宣发选择了海边的几张照片，虽然没有泳装照，但少女天然的美丽已经足够。歌词本的封面选择了一张百惠黑发打湿、发丝凌乱拂面的照片，清楚明白的透露出“青色的性”的标准含义。理惠甚至觉得这张照片用作唱片封面更好，可惜索尼的宣发还是趋于保守，认为封面需要露出歌手的脸，那才叫“刷脸熟”。 理惠自己的专辑封面则是浓浓的迪斯尼公主的童话风，也不能说不好吧，就是比较中规中矩。索尼宣发已经乱发通稿，用“索尼公主”来称呼理惠小姐。 理惠：嘶！这个爱称可不怎么吉利！上一个被哥伦比亚-索尼称为“公主”的是石川小百合，已经查无此人了。 第二张专辑的录制和制作早已开始，仍然延续童话风，这个风格至少还能吃两年。 但为了第三张专辑是日文歌还是英文歌，堀制作内部产生了分歧。 经纪人越野认为理惠的外型与歌曲风格完美契合，不要没事冒险尝试欧美英文歌；堀一贵到底年轻很多，跃跃欲试，认为理惠的英语口音标准，自己也喜欢英文歌，不录英文唱片太可惜了。 市场当然是有的，披头士来日本开演唱会的风潮一直影响到现在，特别是披头士乐队70年宣布解散，日本乐迷十分遗憾。而且受到美国影响，英文歌曲在日本有一群号称新潮的拥趸，年龄跨度还挺大，从十几岁到四十几岁都有。 理惠看着几个男人吵得面红耳赤，心说好多人啊。 等他们吵过一轮，理惠说：“那为什么不在圣诞节档期发一张圣诞歌曲的EP呢？多录几首歌，作为迷你专辑出售。” 迷你专辑要稍多几首歌，但还是EP。 越野和堀一贵都瞪着她。 “怎么了？”理惠无辜脸，“圣诞节唱圣诞歌，这不是传统吗？” 她的话术很巧妙的混淆了概念，圣诞节唱圣诞歌是欧美传统，可不是日本人的传统。但作为商家大力推广的西方节日（又叫“购物节”），圣诞节已经成为日本人在新年之前的另一大节日。 圣诞节也包含在年末的销售旺季中，此时推出新专辑当然是极好的。越野在认真考虑圣诞专辑，但是—— “12月初你还要发售第二张专辑，圣诞专辑可能需要同时发售，我担心……”担心购买力问题。此前还从未有歌手能在同一个月接连推出两张专辑，歌迷也是会审美疲劳的。 理惠胸有成竹，“两张专辑面向不同的消费群体，有什么问题呢？完全没有！难道说有了樱田淳子，麻丘惠美的专辑就卖不动了吗？” 越野笑着摇头，“惠美酱的销量确实下降了啊。” 理惠做了个鬼脸。 堀一贵认真思考，“不如这样，9月底或是10月初给理惠酱发一张英文EP看看？” “美玲酱也发过英文歌。” “那是在香港，她在日本没有发行过英文EP。”越野回答，“香港跟日本不同，他们英国化的程度太深。” 至少美国还没有要求日本用英语当做官方语言或者第二官方语言，跟殖民那是大大不同。 越野最后拍板，“一贵桑你先做个企划，拿给老板看看。” 堀一贵点头。 * 《伊豆的舞女》男主角海选进行的很快，就在理惠第一张专辑发行的当天，东宝宣布男主角人选为不知名男演员三浦友和。 内部消息则说，这是东宝和堀制作考虑到之前三浦和百惠合作的巧克力广告大受好评，两个人看上去很搭，脸型也都是圆润秀美的脸，三浦是传统日式俊男，跟乡广美那种中性的美少男风格迥然不同。 之所以乡广美乱入，是因为他所属的杰尼斯事务所内投简历，想要这位如今正当红的少男偶像跟今年爆火的少女偶像搭档。 这部电影是堀制作为百惠量身定做的饼，堀威夫是制片人之一。虽然报纸上没有透露更多消息，但以理惠的见识来看，堀老板肯定要保证女一号百惠是最大的明星，根本不可能选择乡广美这个比百惠早出道、更有名的少男偶像。 堀老板肯定会选择三浦友和，一是三浦不过是个普通不知名演员，二来就是之前的广告效应了。再说乡广美的外型能演出一战前的日本男子高中生吗？气质完全不搭好吗！ 理惠：给堀老板点赞！你选的男主角棒棒哒！ 男主角找到了，那么电影的拍摄也就进入倒计时了。 电影拍摄的通告随即送到百惠这边，堀一贵在跟百惠对行程：8月的行程是专辑的宣传，一堆活动，还是老一套，上电台、参加电视台综艺等等，主要目的都是为了宣传专辑，打歌；还有很多购物商场的演出，报酬给的不少，堀制作当然向钱看，出场费按照时间划分档次，几分钟的起步价10万，半小时的就贵很多了，至少50万。 大致忙完后就是电影的拍摄工作，西河克己已经做完了前期工作，电影先在东宝的摄影棚里棚拍，再出外景，大概全程30天，不算休息日。 这个时间安排刚刚好，拍完电影就到开学日了。 对好了百惠的行程，堀一贵又跟理惠对行程。理惠也要为专辑上节目打歌，因此工作量跟百惠差不多。购物商场的活动则基本都是跟百惠一起，堀制作有意识将山口姐妹捆绑在一起，姐妹俩一起出席这种时间短来钱快的活动也有加成，因此客户掏钱都很大方。 百惠之前没有电台节目的工作，是因为越野觉得她很难一个人坐在那里自己讲上一个小时（实际是半个小时）。理惠有了自己的音乐节目后，越野尝试让百惠试播了几次，居然反响也不错。理惠也毫不介意姐姐给自己代班，并且还要求堀一贵去跟电台谈谈，将《理惠的早晨音乐盒》改成《百惠理惠的早晨音乐盒》。 1天后，日本的8月8日午夜，美国的8月8日白天，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辞职，副总统福特随即宣布就职总统。 * 华尔街纽交所不出意料的暴跌，道琼斯指数影响全球——除了苏联和中国——日本股市随之也暴跌。 短期内尚且看不到股市动荡对日本民众的影响，大部分日本民众仍然保持了平常生活。 理惠在做宣传的间隙中翻看报纸，日本政界稍微动荡，大概是因为尼克松算得上是美国总统里的“老好人”，对外政策柔和，态度比较温和；副总统福特不知道是会延续尼克松的政策还是想怒刷存在感，因此在美日本外交官们都忙得很，正式工作就是要去见见新总统福特。 福特似乎也是个老好人来着，至少后世对他的风评还不错。 理惠已经不太惋惜这一波没能抄底了，毕竟这种大风吹来的钱是不太好赚的。现在存钱买地皮成了她的新爱好，如果专辑销量可观、带动周边狂卖，那么她就又有很多广告可以接啦！ 拍广告她是喜欢的，时间短来钱快，事务所抽佣又不多，就靠它赚钱啦！ 保守估计，下半年她还能入账大概500万吧。百惠要多赚很多，她的电影合约除了固定片酬之外，还有票房分红，票房分红跟广告一样也是二八。《伊豆的舞女》卖座吗？不太清楚，但至少堀老板肯定有赚的。 堀制作名下的制片公司投资，堀威夫制作人，制片公司有票房分红，制作人有另外一份制作人的片酬。 对于堀老板赚这份钱，理惠也没有意见，堀制作也是要承担票房失败的风险的。堀老板的底气大概是之前百惠出演的《欢笑的容颜》收视率达到了16%吧。在电视剧行业来说，收视率能有10%以上已经非常好了。 还有用麻袋来计算的观众/歌迷来信能佐证百惠的路人缘，在杂志照片上显得有些忧郁和早熟的百惠，在剧集中出奇的可爱伶俐，演技虽然说不上多好，但胜在非常自然，邻家妹妹的亲和力爆棚。 堀制作因此发觉到百惠或许在表演领域也能大放光彩，因此给她的影视剧资源相当的好，不惜自己投资也要力捧她。 至于理惠，堀制作也准备为她做饼，但难度比百惠要高，还是因为理惠年龄太小了。通常12岁的演员还被称为“童星”呢，她更可能出演男女主角的女儿，而不是担纲做女一号。 堀一贵说，这样便要为理惠专门写原创剧本，主题选择也很头疼，因此现在理惠可能没有什么电影可以接。 但堀制作已经决定让她去晨间剧混资历了。 日本电视行业中的晨间剧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早先电视台只有下午和晚间的节目，主要是晚间节目，40到45分钟一集的晚间剧才是主流。但60年代日本电视台开发出了“晨间剧”这个品种，8点播放，每集15分钟，精准定位8点钟送走丈夫孩子的家庭主妇。她们可以有15分钟的休息时间用来看电视剧，时间不长，不会耽误家庭主妇接下来做家务。 理惠：擅长内卷的日本人好精明呀，早晨的时间也不放过。 晨间剧一经播出便大受欢迎，收视率常年比晚间剧更高，国民度爆表。而且因为受众是家庭主妇，剧集绝大多数都是大女主剧，特别适合女演员刷国民度。而且因为单集时间短，所以一部晨间剧要播放整整一年，周一至周六，也就是至少能有300集。对于演员来说，参演一部晨间剧等于1年都有饭碗，特别稳定。 理惠马上表示，这个计划很好，我干了！ 但问题还是有的，晨间剧是NHK电视台专属特色，就在几天前，NHK指责今年晨间剧的编剧林秀彦拖稿严重，要求换编剧。林秀彦正在写NHK第14部晨间剧《鳩子の海》，收视率很不错，平均收视在40%以上。 《鳩子の海》说的是因为原子弹爆炸而失忆的女孩鳩子的故事，换编剧风波仍在进行，堀一贵说可能还会留用林秀彦，毕竟中途换编剧，谁也不知道后来替补的编剧会写成什么样。再说还有编剧工会为林秀彦撑腰，两方现在打得热闹。 “别担心，社长会为你专门找编剧写剧本，”堀一贵亲切的说：“不知道理惠酱你有什么想法？”—— *日本70年代开始偶像造星，而漫画产业从60年代开始兴盛，逐渐风靡亚洲特别是东亚三国。很多漫画人物原型都取材自当时的流行偶像，还有很多友情出场，比如《多啦A梦》中静香的男神就是乡广美，《樱桃小丸子》中小丸子的最爱是百惠，姐姐的最爱是西城秀树。 《宇宙战舰大和号》男主古代进的原型就是乡广美，《窈窕淑女》男主伊集院忍原型野口五郎，《哈尔的移动城堡》哈尔的原型是木村拓哉。 《哆啦A梦》中哆啦A梦喜欢的歌星丸井玛莉的原型是天地真理，天地真理还是《朝日の恋人上》的女主原型，名字都没改，可见她当时红极一时的盛况。柏原崇贴吧说崇说他像妈妈，妈妈像天地真理，还真有点像。 宝井秀人/HYDE则是由贵香织里、清水玲子等在中国比较知名的漫画家的灵感来源，由贵香织里的多本漫画中的人物原型都是HYDE。 日本漫画家喜欢用喜爱的偶像作为人物原型，也挺日本的，也可以看出偶像文化深入日本群众的娱乐生活。《 》 45-50 第46章 Sister（6） ============================ 啊？问我？理惠呆住：你们这也是太不见外了吧！ 堀制作算是蛮有人情味了, 绝大多数工作安排都会跟山口姐妹商量，早先百惠不懂拒绝，现在学会拒绝后, 堀老板也没有觉得你飘了，反而有时候都学会主动放弃不合理条款了。其他艺人什么待遇理惠并不打听, 只要自己和姐姐都是顶级待遇就好。 “……主角要有特色吧, 可以是历史上著名的女性。历史人物？” 堀一贵摇头，“那是大河剧的选题范围，晨间剧要贴合主妇们的生活，基本都是时代剧。” 啊, 也对！ * 开过会今天的工作便结束了，堀一贵开车送理惠回家。 “山口さま的身体还好吗？” “祖父身体还可以。” “家里要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哦, 知道了吗, 理惠酱？” “嗯！知道的。” “理惠酱啊，还是个小孩子，就要像小孩子的样子。” “哥哥, 你说话像50岁的欧吉桑。” “哎呀,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理惠嘻嘻一笑，“哥哥是个好人, 日后还有要多多麻烦你的地方。” “不要见外啦。” * 话是这么说, 理惠还真的有点担心祖父的身体。武雄今年65岁了, 要说65岁并不算年长, 日本男性现在平均预期寿命在70岁，女性大概在73岁。可武雄今年明显精神不济, 晚上总是早早就睡了。 正子十分担忧, 跟百惠说祖父或许命不久矣, 希望到时候能跟堀老板请假。这事也跟理惠说过了, 理惠因此总是担心一觉醒来祖父便过世了。 回到家，正子和百惠都在客厅里。 “我回来啦。姐姐还没有睡觉吗？” “嗯。等你呀。” “等我？”理惠有点奇怪，“等我干什么？你和妈妈有事情要对我说吗？” 正子说：“是啊，你来坐下。” 这么严肃，什么事啊？ 理惠坐下。 “跟你们说说祖父的事情。” 百惠和理惠都认真听着。 “祖父今天跟我说到后事，”正子很是伤感，“他也觉得自己的精神很不好，也许没多久……” 正子低着头，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丧事有专门的殡仪公司处理，这笔钱之前理惠酱已经留出来了，倒是不用为费用担心，一定会办的体体面面。” 百惠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妈妈。” “到时候跟堀桑请几天假，至少7天吧，给祖父过了头七。” 理惠抿着唇，“要不，送祖父去住院吧，或者去疗养院，家里的存款还够的。” 正子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祖父可能不愿意，去医院或是疗养院又不是在家，他想……好吧，我可以劝劝他。” “我们家的房子盖的怎么样了？”理惠问。 既然决定了不卖地皮，那么盖房子的事情自然越快越好，已经找了建筑公司进场，从3月开始平整地面、浇筑混凝土的地基，接下来就是等待混凝土硬化的时间，一般需要1-2个月。之后就是浇筑地梁，日式一户建绝大多数都是木结构，量好尺寸在工厂制作好绝大部分建材，工地工人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做拼接的工作。干活够快的话，一个多月就能将房屋的主体拼接完成。 如今已经8月，房屋的大部分工作都完成了。 “正在安装水电，大概再有一个月也就差不多了。”正子感到十分抱歉，“祖父……想在自己的房子里度过最后的时光，不知道你们俩怎么想的？” “妈妈！这还用问吗？！”百惠眼泪汪汪，“我说过要给祖父买大房子的。” “妈妈，房子本来就是祖父的。”理惠又抿着唇，说不下去了。武雄的意思是想在自己的房子里过世，希望孙女们不要介意。怎么会介意呢？ * 百惠的心情很不好，因此接下来几天工作的时候连笑容都没有。越野和堀一贵都搞不懂她是怎么回事，只好让堀一贵来问问理惠。 理惠想了想，“祖父最近精神不太好，虽然体检都说没有问题，可能就是年纪大了吧，姐姐心里难过。” 堀一贵恍然，“这样啊。”他也只是个小年轻，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安慰两个未成年的女孩。只能挠挠头，嘀咕着：“真难办，百惠酱是个孝顺孩子。理惠酱，你呢？你还好吗？” “我还好。毕竟生老病死是客观规律，不是以我们的主观意愿为转移的。” “哎呀，你说的怪怪的。你一个小孩子，总说这些老气横秋的话，好像不太好。” “要是祖父……到时候希望哥哥能帮忙呀。” 堀一贵点头，“那是应该的。”心想山口祖父要是去世了，山口家全是女人/女孩，有些事情确实也不太好处理。 今天的工作仍然是录歌，快开学了，因此给理惠安排了许多工作，除了第二张专辑之外，还要录制英文歌。堀一贵写了理惠的英文专辑的策划，递交给堀老板，堀老板觉得都可以尝试，先发一张英文EP看看市场反响吧。 理惠之前在电台、电视台上节目的时候表演过吉他自弹自唱英文歌，观众/听众反应还是不错的，因此堀老板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都是买了英文歌的版权来翻唱，今天录制ABBA的《Ring Ring》，这首歌节奏欢快，演唱难度不高，很适合理惠。 这张EP计划录制3首歌，制作人仍然是酒井正敏，酒井让她自己选歌，ABBA在日本还算挺有名气的。接下来选了卡朋特乐队的《Top Of The World》，世界之巅。第三首选了英国民谣歌手Nick Drake的《The Thoughts Of Mary Jane》，玛丽·珍的心事。 尼克·德雷克是个超冷门的歌手，发行了3张专辑，都只卖了几千张。索尼唱片去跟他的唱片公司小岛唱片（Island Records）洽谈购买翻唱版权的事宜，小岛唱片甚至很诧异，说你们日本人也知道他吗？ 德雷克是个优秀的创作歌手，所有歌曲都是自己作词作曲。他的嗓音低沉干净，吉他弹奏水平也非常高。可惜这人饱受抑郁症的困扰，也不适应商业化的表演，因此几乎要被小岛唱片放弃了。 《Ring Ring》和《Top Of The World》都录的很快，只花了一天，上午一首下午一首。《The Thoughts Of Mary Jane》的录制稍微复杂一点，理惠想要德雷克的吉他独奏效果，但她自己的演奏水平还远远不足，因此只好外聘了一名吉他手来伴奏。 录完英文歌后，理惠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越野先生给她放了3天假，让她能好好休息一下。 爱绘便邀请理惠去热海她家的温泉别墅度假。 “要好好泡几天温泉才算休息。”爱绘振振有词，“这个暑假你太忙了，我们都没有时间见面，只能打电话。” “每天打电话还不够吗？” “不够呀。以前我们可是基本每个白天都在一起的。” “那可没办法，我现在有工作了，是大人了，不跟你这个小女孩一起玩。” 爱绘推她，“你说什么呀？好怪。好啦，明天早上我家的司机会来接我们，你不用带什么衣服，只需要带你这个人就好了。” 爱绘这晚住在山口家，正子不在家，陪着百惠去外地拍电影了。 爱绘嘀嘀咕咕，“不知道百惠姐在外地会不会想家。” “可能不会吧，妈妈陪着她呢。” “真好，有妈妈陪着。”爱绘羡慕的说，“莉香女士一年有半年不在家，我都不知道她整天都在忙什么。” “可能因为你有父亲陪着吧。”青田夫妇都很爱女儿，这不需要深入了解便能看出来。不过青田太太可能更爱自己，不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女儿身上。这样也不错，谁说做母亲的就一定要事事都围着孩子呢？ “也许吧。” “妈妈爱不爱你，很容易知道。你要是生病了，她是不是马上就从国外飞回来？哪怕明知道等她飞回来你可能病已经好了。” 爱绘想了想，“还真的是这样呢！理惠酱，你真是聪明！” 倒不是爱绘不够聪明，而是她没有跳出来看待这个问题。每个孩子最在意的事情其实都是自己是不是被爱，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有这个困扰。 * 第二天一早，山口武雄送走了理惠和爱绘。 淑惠一脸依依不舍，“姐姐和理惠姐都不在家，我也好想出去度假。” “小孩子度什么假？再说姐姐是去工作，理惠酱最近都在工作，很累的，她应该好好休息。” “我们也能去热海泡温泉呀。祖父，带我去吧。” “不行啊，妈妈没说你可以出去玩。” “那……”淑惠眼睛骨碌碌的转，“祖父带我去我们家的房子那边看看吧，我好想好想马上就能搬进去。” 武雄摸摸她的小脑袋，“行啊，今天就过去看看。” 自从那块地皮开始平整土地，武雄差不多隔一天就要去看一下进度，心情真的非常愉快，眼看着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要实现了。 哦不，也不算是最大的心愿，以前或许是，现在不是。他现在的心愿是三个孙女都能得到幸福的人生。百惠和理惠都成了歌手，或许很辛苦，但应该也是快乐的。毕竟，有钱是确实能够更快乐一点。 谁不知道有钱会比较好呢？ 百惠和理惠现在可以想买什么漂亮裙子就毫不犹豫的买下来，淑惠也不再只能穿姐姐们穿不下的旧衣服了。他喜欢女孩子穿得漂漂亮亮的，昂着头，可爱的小脸红润饱满，显得养得很好的模样。 他这个做祖父的没有什么能留给孩子们的，这块地皮说实话也不是他一个人的积蓄能买下来的，还有女孩们辛苦工作的酬劳。每当看到她俩困得在车里小睡，他就很不舍得。 房屋的修建过程不算漫长，平时正子会尽量抽时间过去看看，鹤子也会尽量抽时间去看。鹤子也准备盖房子，他们之前买了一块地皮要留给真也的，准备先盖了房子出租，不然地皮空着太久也不像话。 武雄已经计划好了，等鹤子家的新房子盖好了，再把将来要分给理惠的地皮盖上房子出租，东京的房租可不便宜，盖好就能出租，几年的租金完全能抵消盖房子的费用。理惠还很年轻呢，结婚这种事情到10年后再考虑也不迟。 * 淑惠非常高兴，在尚未完工的新居中上蹿下跳。一户建有一层的，也有两层、三层的，完全看经济能力。山口家的一户建设计成三层，二楼是对称的4间卧室，三楼是阁楼，淑惠还是最喜欢阁楼，因此她还是选择了阁楼。只是这次阁楼也带洗手间，她不用跑到二楼上洗手间。 “这间是祖父的，这间是妈妈的。”淑惠指手画脚。 “以后要是百惠酱在这栋房子里面结婚，这两间就是儿童房啦。”武雄指着预留给百惠和理惠的房间。 淑惠愣了愣，“结婚？姐姐要结婚吗？” “傻瓜，我是说以后，好几年以后，可能要到……10年后吧。” “姐姐今年15岁……10年后就是25岁。姐姐要生孩子吗？小孩子有的很好玩，有的不好玩。” “不过百惠酱的孩子一定会很乖的。” “嗯！”淑惠马上表示同意，“肯定会很乖！要是、要是他们不乖，我就打他们的小屁股！” “轻一点打。” “好吧，会轻一点的。”淑惠阿姨大度的说。 * 热海，青田家的温泉别墅。 温泉别墅真的很舒服，理惠的心大了，躺在温泉里便在考虑买温泉别墅的问题。 “可以的，最好买人家盖好的那种。”爱绘认真考虑，“省事，简单，买下来稍微重新布置一下就能用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理惠笑着说。 “我知道你不太愿意借我家的别墅，其实没有关系的，我家又不是经常来。”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买一栋别墅也是资产，比放在银行里好多了。” 说到银行，爱绘总算想起来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哎呀！之前你跟我说的，美国总统会辞职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理惠淡定的说：“记得。怎么了？” “爸爸说要谢谢你，问我送你什么好。” 送一栋温泉别墅？ 理惠淡淡一笑，“你爸爸赚了很多钱吗？” “不知道。但看爸爸的表情，他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应该赚了不少吧。” 理惠叹气：这笔钱她是看到赚不到，心好痛。 “别这样啊，不要叹气。”爱绘靠近她，“我知道信息是很值钱的，你也是相信我才会告诉我，不然你可以不说的。” 理惠挑眉。 “让我爸爸买一栋温泉别墅送你吧。” “嗯，要跟你家的别墅一样好。” “没问题！” 愉快！ 哈哈！ * 3天假期一晃而过，青田先生开车送她俩回东京。又去山口家接了武雄和淑惠，一起去吃了法国料理。 青田先生一个字也没有提到“信息”，只小小感叹了一下理惠的敏锐。理惠很坦然的接受了赞美：老娘就是聪明！ 哈哈！ 青田先生一直在聊国际形势，严格说起来只是美国政局。副总统福特成功升位，接着就要面临中期选举的问题。中期选举没有悬念，一定会是民主党胜出，没准参众两院都会是民主党为多数党。 但两年后的大选呢？这可不好说。 理惠也没有给他什么“信息”，只说到时候再看。 青田先生也没有强求。随后又聊到越南战争，尼克松政府在1973年已经开始逐步撤离越南，实际等于承认越战是美国失败了。但越南内战还没有结束，南北之争仍然打得热火。 这倒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消息也都是明面上的，青田先生也许只是想要一个“确认”吧。 理惠给了肯定的答复：胡志明的接班人黎笋会取得胜利。黎笋背后可是苏联，有这个超级大国的支持，要是还能输了才是怪事。 不过越南内战始终属于“局部战争”，压根没法跟超级大国美国的政局动荡相比。美国下场的时候越南还算一盘菜，美国走人了，越南也就重新跌回无人在意的角落。 * 回了家没多久，正子打电话回家，问他们去哪里了，半小时前打电话来都没有人接电话。 “爱绘姐的父亲请我们出去吃法国料理了。”淑惠接的电话。 “那真不好意思。吃饱了吗？” “吃饱了。” “叫理惠酱接电话。” “好的。理惠姐，妈妈叫你接电话！” 理惠过来拿过话筒。 “理惠酱，这几天休息的好吗？” “休息的很好，泡温泉很舒服。妈妈回来也最好能跟姐姐一起去泡泡温泉。” “好呀，我想着也应该让百惠酱好好放松一下。” “再叫人上门来个马杀鸡。” “好。祖父精神怎么样？” “还不错。” “妈妈和姐姐这几天不在家，就拜托你多多照顾祖父和妹妹了。” “好的，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差不多快拍完了，西河导演拍的很快，我听姐姐说，每一条只拍不到5次，真的很快呢。” 理惠想着《伊豆的舞女》原著小说才几万字，怎么也拍不出花来了。剧情也很简单，拍的快很正常。 “那就好，那样不会太辛苦。姐姐呢？” “有晚上的镜头，正在工作。” “和姐姐合作的男演员怎么样？就是三浦君。” “三浦桑以前见过你们的，你还回来跟我说呢。不过他现在改了名字，叫友和。” “他为人怎么样？” “非常和气，人很好呢。” “还很英俊呢。” “你这孩子！好啦，不说啦，我要过去了。你和祖父、妹妹早点休息。” “是，妈妈，您辛苦啦！跟姐姐说声辛苦。” “希望今晚不要工作的太晚。再见，我的理惠。” * 挂了电话，理惠开始安排祖父和淑惠洗澡。淑惠先洗，洗好出来叫她赶紧上楼睡觉。淑惠说想看电视，都这么晚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了，黄金时间是7点到9点，电视剧大多数在这个时间段播出，晚间节目倒也没有什么儿童不宜的，但就是没有什么营养的搞笑综艺了，没什么意思。 淑惠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嘀嘀咕咕的只好上楼。 “祖父，您去洗澡吧。” “你先洗。” “我今天在温泉那边洗过了，一会儿冲个淋浴就行。” 武雄应了一声，拿了浴衣进了浴室。 理惠在门外跟祖父说话，“妈妈刚才打电话来，说姐姐晚上还在工作，很辛苦的。跟姐姐搭档的是三浦桑，以前他叫三浦稔，我和姐姐还见过他的，他当时是乐队的吉他手。” “三浦桑？是不是那个长得挺好看的男孩？”武雄记得报纸上的新闻。 “是啊，当时我还跟祖父说过的。堀老板很会挑演员呢，三浦桑很好看。” 说起来，三浦的相貌一定是中老年人喜欢的周正又正派的长相，五官英俊，一脸正气，一看就惹人喜欢。 果然，武雄确实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很深，“三浦桑可是长了一张很不错的脸呀。” “性子也很好呢，之前还请我和姐姐吃冰淇淋。” “你们都不太认识，他也会请你们吃冰淇淋，说明他这个人心地善良。” 理惠想想，确实呢。 “听说三浦桑和姐姐上次一起拍广告很受欢迎，所以堀老板选了他。祖父，您也看过三浦桑和姐姐那则广告的，好看吗？” 武雄仔细回忆：是不错。那条巧克力广告有好几个版本，百惠和三浦扮演一对小情侣，虽然百惠才15岁，但看上去跟三浦那个英俊男孩很搭呢。 他不由得点头，“是不错，他俩看上去很般配。” 理惠差点忍不住要告诉祖父，以后他俩会结婚呢！想必祖父知道后一定很开心吧！ *—— *中国观众最熟悉的晨间剧应该就是《阿信》（1983年）了，28岁的田中裕子扮演青中年阿信，收视率至今仍然是日本剧集第一，高达62.9%。阿信的原型是八佰伴创始人和田加津，阿信/加津是真正的白手起家，从小菜贩做到了连锁企业。85年《阿信》在中国播出的时候可以说是催泪无数。之后到了95年12月，合资的第一八佰伴在上海浦东开业，第一八佰伴的营业模式和柜台格局完全改变了当时的中国商场，如今的购物商场一楼都是化妆品柜台的模式就是跟八佰伴学的。 受泡沫经济严重影响，以及扩张速度过快，97年9月，日本八佰伴宣布破产，轰动全日本，是日本战后市值最大的企业破产案。破产后，中国合作企业收购了中国八佰伴，目前中国的八佰伴已经跟日本八佰伴无关了。 *大致划分一下的话，大河剧=历史剧，时代剧=年代文/剧。晨间剧在20世纪大多都是时代剧，现代剧的收视都不太理想。进入21世纪后现代剧增多了，很多中坚女星都出演过晨间剧。 第47章 Sister（7） ============================ 休假结束, 理惠又开始了紧张忙碌的工作。 百惠去外地出外景了，山口姐妹的工作都压在理惠一个人身上：到电台录《百惠理惠的早晨音乐盒》；百惠不在东京，因此她临时参与“花之三重奏”的演出；电视台综艺节目, 电视台节目策划也挺唯恐天下不乱的，让她和陈美龄“打擂台”, 在节目中进行竞赛, 美龄19岁了但看上去仍然像15岁，她俩都能自弹自唱，英文歌都唱得很不错。 理惠在节目录制当天才听说今晚另一位嘉宾是陈美龄，节目想要制造她俩的“竞争”氛围, 因此今晚的企划是“速唱赛”，要求是节目组现场播放伴奏带前奏, 看她俩谁先听出来跟着唱, 以唱出来的歌曲数量决胜。 这就是考验平时听歌的数量了。 理惠不太高兴，“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策划！” 堀一贵忙说：“都是为了节目效果嘛。” “歌曲那么多，谁知道他们会放什么歌？” 堀一贵暗笑, “那就要看理惠酱想不想赢了。” “不想。”理惠干脆的说：“赢是要赢在唱片销量上, 搞这种竞赛完全没有必要。” “你不是一直都想打赢美龄酱吗？” “谢谢，已经在销量上打赢了。” 不高兴归不高兴, 节目还是要上的, 不能甩手就跑。理惠也不是第一次和美龄上同一档节目, 都还挺和气的。节目组为了制造“噱头”, 也是想到了好点子了。 今晚的节目录制很有点剑拔弩张的氛围，少年嘛, 谁能没有好胜心呢？别说年长几岁的美龄了, 等到节目开始录制, 理惠也热情高涨, 打点十二分精神。 好在节目组也没有太丧心病狂，选择的歌曲都是70年代的新歌，也都是在日本比较有名的英文歌，有不少还是之前理惠录制电台节目的时候播放过的。最后微妙的两个人唱出的歌曲数量一致。 堀一贵本来还捏着一把汗呢，等到节目结束，一颗心放下了。 忙带她出了演播大厅，“辛苦啦，理惠酱。” 理惠感到好笑，“那么急着走干什么？” “早点送你回家休息。”堀一贵挠头。 一旦松懈下来，理惠也确实觉得今晚格外的累。 * 回了家，淑惠又在客厅看电视，看搞笑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理惠姐，你辛苦啦。”见到姐姐回家，淑惠乖巧发言。 “嗯。你怎么还没睡觉？小孩子晚睡会长不高。”摸摸妹妹的脑袋。 “再看一会。” “一会是多久？” “30分钟？”淑惠看了看墙上的闹钟。 “10分钟。洗过澡了吗？” “洗过了。” “祖父呢？” “祖父睡觉了。” 理惠上楼，在武雄卧室门外侧耳倾听：还好，有打呼噜的声音。祖父年老了，睡觉会打呼噜。理惠就用这个来判断祖父……的睡眠。 又下楼，打开冰箱，拿了栗子慕斯蛋糕吃。 淑惠分了一半，还乐呵呵的邀功：“我都没有偷吃，留给理惠姐。” 算你乖巧。 “明天可以允许你多买一只。” “真的呀？”淑惠开心。 “只是奶油蛋糕，我们现在完全吃得起啦。” 淑惠笑眯眯，“真好呀。” 淑惠的愿望很容易满足呢。 * 静冈县。 《伊豆的舞女》杀青收工，制片人堀威夫请了全体演员和摄制组成员吃分手饭。 对于一番百惠小姐，堀威夫非常的和气，导演西河克己也相当喜欢百惠小姐。百惠的演技自然流畅，一点就通，极好的诠释了天真烂漫的小舞女阿熏。 片尾小舞女阿熏与学生哥川岛在码头上告别的一幕是最后一个镜头，按照剧本和导演的要求，阿熏和川岛都流泪了。导演喊了“cut”后很久，他俩都还没有止住眼泪。 多伤感呀！舞女与将来要成为大学生的高中生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们之间的爱情是没有将来的，因此阿熏不得不忍痛拒绝川岛。而川岛也伤心的告别了纯洁可爱的小舞女。 他摸着阿熏送的发梳，流下了热泪。 * 百惠和正子回了东京。 拍片后遗症持续了几天。她觉得阿熏超可怜的，忍不住要跟妹妹讨论。 “那是因为他们今后再也不会见面，才是美好又凄楚的爱情。”理惠很客观的说。 “你怎么说的如此冷冰冰？” “事实就是啊，川端康成也不过如此，我敢打赌他之后几十年都不会再去寻找阿熏。” 百惠怔怔，“这样吗？” “所以美好的爱情只存在小说里、电视剧和电影里。” “你好没劲。” “姐姐，你又不懂爱情，你还是小孩子。” “你也不懂，你比我还小两岁多呢，你才是孩子。” “那些爱情歌曲里有呀。你看，写失恋的爱情歌曲很多很多，说明失恋是常态，恋爱是变态。” 百惠被妹妹的胡说八道逗笑了。 “所以，要是姐姐遇到了好男人，一定不要放过哟。” “好男人？”百惠皱眉。 “我知道的，哥哥说有很多人给你塞电话号码、送你礼物。是不是那个……乡广美？” “不记得了。他有吗？一贵酱总是乱说。”百惠拒绝承认。 乡广美今年也才不到19岁，论年龄倒是跟百惠接近。就是这个人长得不好看，理惠不喜欢他。 “姐姐要是谈恋爱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哟。” “你在想什么？”百惠挠她腰，“小孩子就是胡说八道！” 理惠没有来得及跑掉，只好求饶。 * 正子进来，笑着说：“你们倒是玩的高兴。来，吃水果了。” 切了西瓜，冰了葡萄，看个头和颜色是巨峰。 西瓜是无籽的，很甜，应该是瓜心。家里吃西瓜总是这样，最甜的瓜心是三个孩子的，其他才是正子和武雄的。 武雄的牙齿不好，西瓜和葡萄都不费牙，他喜欢吃。 “我们去跟祖父一起吃吧。”理惠提议。 “好呀。这几天多亏理惠酱照顾祖父，辛苦啦。” 一家人其乐融融在一起吃水果，理惠很喜欢这种家庭氛围。 * 美国学校9月初开学了。 理惠仍然按照进度，到高四报道。本来她还想着是否需要多上一年高三，但越野说不用。她1月参加大学试，如果分数不理想再考虑重读一年。如果考试成绩不错，以她现在的知名度，基本上TOP大学可以任选了。 理惠：？还有这等好处？ 想想还是她先入为主了，以为必须分数至上。日本可是资本主义国家，大学入学试这些东西基本都是跟英美学的。明年她也就是13岁，大学4年毕业，她才17岁，跟南沙织出道年龄一样大。 越野的意思还是想要读大学就趁年轻吧，大学学业也不见得比高中学业要难。就是需要好好挑选一下专业。 于是理惠最近都在研究各家大学的专业。这方面武雄和正子都不能帮忙，她只好去找堀一贵。 堀一贵高中毕业没有立即去上大学，而是申请了Gap year，这种新概念刚从英国引进到日本不久，只有几所知名大学有Gap year，学生利用间歇年制度积累实习等经验。他也赞同理惠先考大学，然后申请一年的间歇年，好全力冲刺事业。 理惠觉得这个制度真的蛮不错。 至于专业……有两个大方向，一个是语言文学方向，一个是艺术方向，艺术方向又细分好几个专业，绘画、摄影艺术、导演、音乐等等，这个大方向一般就是几所艺术大学了。音乐又分声乐、指挥、音乐创作与编曲等方向，院校是专门的音乐大学。 看上去都很不错，理惠没了主意。 语言文学偏向文字创作，之后成为词作者、小说作者、影视编剧都可以。艺术方向偏向导演、曲作者（包括音乐制作人）。她还没有尝试过自己作曲，不太清楚自己在作曲方面是否有天赋。 她在犯难的时候，并不了解这些专业方向的正子却说：“可以多学几个专业吧？理惠酱还这么年轻呢，就算学两个专业，毕业后也才20岁嘛。” ——倒也不是不行。 “现在就选一个你最喜欢的专业，将来再读一个专业，可不可以呢？” “就是双学位嘛，应该可以的。” 既然定下来要读双学位，那么大学也很快就选好了：东京艺术大学。这所公立大学是日本最好的艺术大学，前身是东京美术学校和东京音乐学校，1949年两校合并后成为日本首屈一指的艺术类大学。音乐类本科包括作曲科、声乐科、指挥科等等，美术类本科包括绘画科、先端艺术表现科。 定好要报考的学校后，理惠终于可以针对性的开始学习了。 日本考大学也是要卷的，各种真题什么的也是满天飞，这个就不用她自己费神，自然有堀制作的人帮她挑选合适的真题、模拟卷，还有人为她准备入学面试需要的材料。 理惠的日常仍然是工作，学习的话，都是针对性的为了入学试刷题。其实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再去美国学校上课了，因此她经常请假。 索尼唱片将百惠的第四张专辑、理惠的第一张专辑的销售数字统计上来了：《15歳のテーマ ひと夏の経験》1个月实售32万张，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不错，毕竟日本至今尚无销量超过100万张的专辑。 《理惠：不思议之旅》不到1个月，实售接近40万张，作为新人首专，这个成绩足矣让今年所有的新人望尘莫及。 理惠非常满意：不错不错！再接再厉！ 日本乐坛至今还没有出现过超过100万张销售量的专辑，单曲倒是有不少百万单曲了。原本专辑应该比单曲的销量稍高一点，可能是100万销量实在太多了，导致专辑销量反而降低。 总之，单曲与专辑的销量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联，比如理惠的首单已经卖到了60万，但首专反而没有60万——不过也难说，毕竟才销售了不到一个月。 百惠的第6张单曲《ちっぽけな感伤/小伤感》9月1日发行，延续了《一个夏天的经验》的上升势头，两周销量便有25万张，预计销量将跟上一曲持平，保守估计40万张。对于少女偶像歌手，接连两张单曲都能卖出4、50万绝对是大爆了。 百惠的吸金能力可见一斑，二专是去年12月底发行的不计算在内，今年3月单曲、4月专辑、6月单曲、8月专辑、9月单曲，销量一直在增加，人气也一路高涨。 理惠的首单和首专销量虽然相当不错，但跟姐姐相比还是有一定距离的。百惠的外型脱去了小少女的稚气，脸庞长开了；年龄又正是“少男情怀总是诗”的渴望的对象，因此男粉众多。 但奇怪的是，女粉也几乎同样的多。女孩子模仿她的发型和穿着，男孩子都想跟百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谈恋爱，她的出现填补了市场空白：男孩子会喜欢她这样看起来乖巧、歌曲风格又有点出位的女孩；女孩心中也渴望成为“不良少女”，因为这样“看上去很迷人”。 * 很快，百惠、淑惠也开学了。 随后是山口姐妹的“Sister”组合的单曲《少女假面骑士》在9月底发行，第一周便有10万销量。 几天后，理惠发行了英文EP《Ring Ring》，销量出人意料的也有首周4万张的销量，堀制作基本满意，原本英文歌的销量就赶不上日语歌，能卖到10万张就算是胜利！ * 10月初，山口家的房子终于封顶完工，正子和武雄、鹤子、藤原一起去验收房子。没什么问题，目前日本企业的工匠精神还没有褪色，各项都做的很好，屋顶的防水层甚至现场让人在房顶上浇水，不错，屋里一滴水也没漏。 武雄心里高兴坏了，验收完毕返回家中，这才终于对正子和鹤子说：“托你们和两个女孩的福，我这辈子的心愿完成了一半。” 正子心里怪不好受的，“父亲……”她也激动得不得了，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鹤子只顾着悄悄抹眼泪。 还是场面人藤原会说话，“鹤子，哭什么呢？这是喜事，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妹妹，你也是，别哭了。” “对呀，正子，别让父亲笑话你。瞧你，怎么哭了？”鹤子嘴硬，先发制人。 “我打电话定过餐厅了，女孩们今天早点回来吗？” “百惠酱会早一点回来，她最近工作不多。理惠酱可能要到8点才回来。” “给她的经纪人打电话吧，早点结束工作送她回来。不，直接送她去餐厅。今天啊，我们可要吃顿大餐！” 藤原也由衷高兴。老岳父和小姨子生活越来越好，这是好事。女孩们个个乖巧，还很能挣钱，对于普通家庭山口家来说，这就是阶级跃升了。 他也不过是普通白领，全靠家里有自己的房子这才不至于过得捉襟见肘，要知道东京的房租可是一年比一年高了。要是他的薪水一半都得用来交房租，那实在是吃不消。 * 吃大餐当然是很高兴的事儿，接下来搬家的事儿也很让人高兴：堀制作派了几名员工来帮正子打包行李，又出钱租了搬家公司的货车帮忙搬家。 一堆人送了各种礼物，其中堀老板手笔最大，送了一辆德国车梅赛德斯，虽然山口家没人有驾照；送了一张400万円的支票，基本等于这栋房子的造价的双倍了。 正子不明所以，不知道堀老板为什么资本家良心发现。 理惠想着堀老板不知道在股市上赚了多少钱，他比较谨慎吧，应该没有青田先生赚的多。 “堀老板给的，您就收下好啦。他可不差钱。” 越野先生送了一套适合正子佩戴的黄金首饰，以庆祝山口家乔迁新居，这是他询问百惠理惠后挑选的礼物。不错，你很上道。一般日本人庆贺乔迁也不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但谁叫山口姐妹如今是堀制作的摇钱树呢。 堀一贵也送了礼物，给三姐妹送了三套精致又可爱的西洋娃娃屋，完全贴合少女的喜好。淑惠瞪大眼睛，一脸迫不及待的想要马上将娃娃屋布置起来。 * 再次搬家，山口三姐妹仍然很高兴：这次终于可以住在自家的房子里了！ 理惠热火朝天的布置新房间，爱绘送了一大堆东西，都是她认为理惠会喜欢的：白雪公主配色的床品四件套，蓝红条纹的床罩被罩床帐，色彩饱和度有点高；一张特别漂亮的贝壳状梳妆台，贝壳可以关上，但一般不用关，贝壳的上半是镜子，下半是摆放化妆品护肤品的收纳格，又童话又美观； 和梳妆台配套的方凳，凳面是毛绒绒的真兔毛； 书架当然要有一整面，摆放课本小说剧本唱片，连电唱机都有自己单独的格子。 爱绘兴高采烈的跟好友一起将东西搬来搬去，终于调整成两个人都满意的布局。 百惠的东西也不少，理惠布置完自己的房间便去姐姐房间帮忙（捣乱）。 好开心啊。 爱绘甚至都不想走了，这晚便又留宿山口家。 * 10月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值得庆贺一下：百惠主演的《红的迷路》在10月4日周五开始播出，这是一系列悬疑剧的第一部，开门炮，后续还会不会拍摄就要看这部剧集的收视率了。日本剧集也跟美国剧集一样采取了周播的形式，每天晚上播出的剧集不同，因此《红的迷路》每周五晚上播出，26集便是播出将近6个月。 周日晚上9点则是NHK大河剧的固定播出时间，没有其他电视台想跟NHK大河剧硬碰。同一时段其他电视台大多播放综艺。 第一集的收视率便有30%，可以说是好极了！接下来收视率就算下跌幅度也很有限了。 堀制作兴高采烈的举办了庆功宴，这跟之前百惠作为二番的《欢笑的容颜》不一样，证明了作为一番的百惠真正的剧集号召力。 现在，百惠的歌手实力（吸金能力）、剧集的号召力都得到了验证，接下来就该是电影的票房号召力了。 * 10月底，《早梦》上映。 打了个酱油的山口理惠小姐应邀出席了电影首映式，老板堀威夫亲自带理惠走了首映红毯，以示重视。 理惠终于看到了电影正片，之前只匆匆看了预告片，里面倒是有她两个镜头，惊鸿一瞥。 实相寺昭雄的镜头语言确实瑰丽，不过才刚开始不久，堀威夫就有点坐立不安，轻声问理惠，要不……就先出去吧？ 老板你真的这么想吗？大概是导演拍了一些情欲镜头吧，堀老板可能觉得有点“儿童不宜”。日本是个保守又开放的国家，百惠唱一些隐晦暗示的歌词便会引发坊间大讨论，但他们其实又不是很在乎“贞洁”，男女都是。 理惠本想拒绝，但想想，还是顺从点头，堀一贵便带她出了放映厅，送她回家。 “小孩子还是早一点回家睡觉。” “我下个月就到13岁了。” “好呀，祝贺你又长大一岁。要什么生日礼物？” “没诚意。” “送你一台新的电唱机怎么样？” “随便啦。” 想到电唱机，便想到古坚伯父家的表哥们了。表哥们时常打电话来，还总打趣她和百惠，要她们的签名。据说，他们的同学都超级羡慕百惠居然是他们很亲近的表妹，可把几个表哥都给美坏了。 这次搬家古坚伯父也送了祝贺的礼物，很实在的就是送吃的，送了一条牛后腿，正子之后切了好几个小时才将牛后腿切好、放进冰箱冷冻柜。 肉嘛，当然多多益善，古坚伯父可以说是很懂送礼的艺术了。 三郎表哥仍然没事就送她唱片，听说他的零花钱几乎都花在唱片上了，是个发烧友。不过又从理惠这里淘走了一批唱片，还振振有词说这叫“互通有无”。理惠的唱片数量呈现指数级的增长，酒井先生和堀一贵都爱给她塞唱片，时间一长，她的唱片就非常多啦。 * 1974年很快过去，11月中旬，理惠的第二张单曲《睡美人》发行；12月初百惠发行第五张录音室专辑、理惠发行第二张专辑《理惠：林中睡美人》，一周后理惠又发行了圣诞专辑，封面是她穿着圣诞红色短裙、头戴圣诞帽的照片。 如此密集的发单曲、发专辑，销量也都还不错，《睡美人》卖了50万张，《林中睡美人》因为跨年，第一波销售数字要到1月底才能计算出来。《圣诞特辑》爆火，圣诞节前爆卖30万张。堀制作与索尼唱片喜笑颜开。 唱片赚钱大头是唱片公司，唱片公司大概是50%的利润，歌手大概是1%到2%，全看合约怎么签的，普遍都是1%，因为赚钱大头不是唱片，而是出名之后的广告收入。 广告当然也接到手软，理惠今年拍了10支广告，百惠拍的更多，拍了12支。 如此多的广告，观众不会审美疲劳吗？ 并不会！ 山口姐妹的人气以唱片销售数字为体现，也以广告带动的销量为体现，饼干、巧克力、乳制品、相机、胶卷、化妆品等等，各家品牌商都会统计广告播出前后的销售数字。几乎每家品牌商的反馈都很好，都表示确实增加了，效果很好。 因此山口姐妹在品牌商这里都是优质代言人，广告代言费一路走高，目前已经跳到至少400万円起步—— *现在不太能查得到当年的唱片销量了，所以作者再次准备瞎掰。 日本第一张百万销量专辑是井上阳水于1974年发行的「氷の世界]，74年、75年销售冠军，100万张是累计到75年的销量。 百惠的单曲和专辑销量单算都不算高，但她出专辑多啊，所以她的总销量很高，职业生涯7年销量合计是1100多万张。这个数字应该是单曲加专辑的。 目前亚洲女歌手单张专辑销量最高的是宇多田光的首专《First Love》（1999年），亚洲销量超过1000万张，当年是日本第一张销量超700万张的专辑。日本人的正版意识真的超强，购买力也杠杠的。 *事业线勿催，催也没用，本文就是日常加事业，不是纯事业。纯事业很简单，理惠日后成为歌影视写作编曲导演八项全能，脑补即可。 第48章 Sister（8） ============================ 要说即将过去的这一年, 在山口家来说，最大的事件应该是……百惠和理惠都受邀参加了今年的红白歌会！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略过姐妹俩接到邀请、开会讨论演出服装、排练、彩排等等一系列前奏，以及中间百惠还要出席《伊豆的舞女》首映式、一系列采访宣传等等, 终于，到了12月31日这一天。 这天, 理惠和百惠都忙得不得了。 上午10点, 越野先生带着姐妹俩的助理、以及堀一贵到了山口家。两名助理分别跟理惠百惠再次确认行程。 年底最后一天是一些年度大奖的颁奖典礼，音乐界最权威大奖是日本唱片大赏，今年理惠提名唱片大赏的新人赏，但能否拿下“最优秀新人赏”, 堀老板也没个准话。理惠自动理解为“我已经尽力了，其他天注定”, 倒也没什么紧张的, 能提名就表示一定会有个“新人赏”，对她来说已经满意了。毕竟能否获得更高一阶的“最优秀新人赏”，看的并不仅仅是唱片销量, 其中的弯弯绕很多, 不足为外人道也。 另一个大奖是11月底颁奖的日本歌谣大赏，去年百惠就是没能提名唱片大赏新人赏, 只拿了歌谣大赏的新人赏, 聊胜于无吧。今年百惠和理惠都提名了歌谣大赏的放送音乐赏, 这个奖项是根据电台点播量来计算的。最后百惠因为发行的单曲和专辑数量多而拿下放送音乐赏。 百惠和理惠今年也都提名了唱片大赏的大众赏, 相当于“最受欢迎奖”。 今年新人赏少有的提名6人，山口理惠、浅野优子、西川峰子、麻生佑子、城直夫、邓丽君。其中理惠和浅野、麻生、城直夫都是流行音乐, 西川是演歌, 邓丽君是歌谣曲。 台湾歌手邓丽君今年发行了两张单曲, 4月发行首单《今夜かしら明日かしら》走的是偶像歌手路线, 遭遇惨败，只卖了3万张。7月发行的二单《空港》立即换了风格，她的音色也更适合演绎歌谣曲，于是狂卖70万张。 理惠：你好棒棒哟！ 《空港》的销量比陈美龄73年的冠军单曲《小小的爱情故事》还高十几万，立即一跃成为旅日外国歌手销量大姐大，人气也飙升。 至于唯一的男歌手城直夫，大概是对标乡广美来选的，就是实在不好看（委婉）。 从销量来看，能跟邓丽君一决高下的只有理惠小姐。《不思议の恋爱物语》是上半年销冠，《空港》是下半年销冠，但总销量差距不大。 之前也排练和彩排过，理惠觉得自己拿下最优秀新人奖的概率还是非常高的。这种奖项看的是背后的唱片公司的实力，邓丽君吃亏在是外国人，几乎可以肯定不会选她，除非她卖出超100万的惊人成绩，才有可能。 其他人的单曲销量都被理惠踩在脚下，那就更没有可能了。 最优秀新人奖的评奖标准说是除了销量之外，还要考虑“发展潜力”，但潜力又没有什么标准化数值，所以水分很大。 唱片大赏的颁奖典礼也是31日晚上，东京广播公司主办，时间为晚上7点到9点；红白歌会则从7点20分持续到午夜，一大批歌手参加过唱片大赏颁奖典礼之后再呼啦啦赶往NHK电视台演播大厅参加红白歌会，很是热闹。 今天堀制作也是忙碌得很，除了山口姐妹，还有其他艺人要参加这两个盛会。对山口姐妹格外重视一点倒也很正常，一来她俩年龄太小，二来……她俩这可都是第一次登上红白歌会的舞台，“初登场”总是更隆重一点。 百惠的奖运不行，昌子去年红白初登场，她却要等到今年才第一次获邀。堀制作去年力捧昌子，今年就把重心放在百惠身上，一番操作，让百惠成为红组（女歌手组）的开场。 谁都知道，一台晚会开场和压轴才是重头戏，今年白组的开场是少男偶像西城秀树，他今年也是初登场。 压轴则基本上都是老牌演歌歌手，这个很难撼动，一般歌手特别是流行歌手/偶像歌手都不会去争压轴的牌面。 理惠则跟第二次登上红白的少男偶像乡广美成为一组。 堀一贵说：“这也是参考了你和广美桑的年龄、风格来选择的。” 理惠点头。西城秀树以“少女杀手”的风格狂吸女粉，百惠同样以“少男杀手”的风格狂吸男粉，她俩作为一组“对手”可以说是棋逢对手。乡广美是中性美少年，她因为太年轻，除了19岁的乡广美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从红白歌会大致也能判断唱片大赏花落谁家：就算《空港》爆火，可邓丽君也没有得到陈美龄的待遇，今年红白没有邀请邓丽君。 堀一贵点出这一点之后，理惠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因为两档节目的时间安排有冲突，堀制作费了一番力气协调时间，百惠红白第一个登场，之后还要为淳子伴舞；理惠的演出在淳子之后，演出完毕姐妹俩立即赶往TBS演播大厅。之后姐妹俩再参加唱片大赏的庆功晚宴，也不让她们待到晚宴结束，会提前安排她们离开，大概11点能到家。 既然要出席这两项重要活动，护肤、美发必不可少，因此过了中午越野带着姐妹俩直奔美容院而去。洗头、洗脸、保养头发、做面膜、剪发、用润肤油保养脸部、烫发卷、再次修剪发尾、修眉，头发和脸部程序一套一套的，十分繁琐。 堀一贵还说，今天东京所有高档美容院全都爆满，提前一个多月就约好了时间。没错呢，昌子和淳子、美龄都在这家美容院做脸做头发。说起来她们都还是妙龄少女，满满的胶原蛋白，用不着怎么做脸，但做了跟没做的效果还是两模两样的，做过的小脸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虽然理惠总觉得这个比喻只会让人想吃鸡蛋，但这个比喻还真的很贴切，少女嫩滑的小脸也只有鸡蛋可以媲美了。 理惠挨个摸了摸少女们的小脸：嘻嘻，没错，嫩嫩的，滑滑的，手感好极了。 昌子和淳子在烦恼痘痘的问题，青春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美龄的日语已经说的很好了，也能融入这些日本少女的话题，热切的讨论起哪种药妆祛痘效果不错。 百惠和理惠几乎没有痘痘，少了许多烦恼。 淳子笑着说：“真羡慕百惠呀，百惠就几乎没有痘痘，好幸运。” “哎呀，这可不值得专门说一下。” 昌子圆瞪眼睛，“夸奖你你就听着，不许说奇怪的话。” 百惠脸上敷着泥膜，笑得泥膜扑簌簌的乱掉，“好的。” “还有理惠酱，年纪小小的理惠酱这么厉害，把姐姐们都比下去了。” 理惠嘻嘻一笑，“淳子姐才是很厉害呢。” “希望今晚你能拿到最优秀新人赏哦。” 也不知道淳子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是去年日本唱片大赏的最优秀新人赏得主，昌子和百惠都只有歌谣大赏的新人赏。 “嗯！我要努力向淳子姐学习！” 场面人说场面话，社交达人就是会说话！ 百惠在心里暗笑：理惠倒是很适应这种场合。淳子算是她们三人之间发展的最好的，Sun music给了淳子非常多的资源和好听的歌曲，特别是她和昌子都没有拿到唱片大赏的新人赏，淳子却一飞冲天，直接拿下最优秀新人赏，真是叫人羡慕又妒忌。 不过……今年理惠的风头可是盖过了淳子和美龄，真令人痛快！ * 想抽烟的堀一贵被女孩们赶出去了，透过走廊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女孩们，心里想着明年这几个女孩还会在一起嘻嘻哈哈吗？市场是很残酷的，歌迷们用钱说话，可能你上一首卖到50万，下一首只能卖个5万，多少歌手都受不了这个落差，心理素质不强大可不行。 比如美龄酱吧，她的最高销量也就是《小小的爱情故事》了，今年三首单曲都只有10到20万，不能算差，可也绝对不算好，更别提跟山口姐妹相比。 山口姐妹……百惠酱的上升趋势非常明显，《红的迷路》平均收视大概维持在20%左右，在晚间剧来说收视率已经是非常理想。至于电影，《伊豆的舞女》刚上映两天，势头已经非常之好，大部分影院都有至少70%的上座率，场次也很多，观众热议，媒体报道不断。 理惠酱还没有什么一番影视剧，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太年幼了，极少会有以12、3岁少女为主角的剧本，就算她要出演《伊豆的舞女》都还差着几岁呢。好在她已经是广告商的新宠儿，堀制作精心为她挑选广告代言，明年……明年就会让理惠出演晨间剧，怒刷一波国民度。 晨间剧的打造有点出人意外，主要还是今年NHK跟编剧林秀彦的“换编剧”冲突导致的，NHK在编剧工会的压力下不得不留用林秀彦，但高层恼火这种“不羁”、“不训”的编剧，因此前不久做了决定，从明年（1975年）开始，晨间剧不再是一年一部大约300集左右的策划，而是分为上半年和下半年两部。集数也相应减少，140集到150集之间。 这对演员来说算不上好事，一整年的饭碗没有了；但对想捧艺人的经纪事务所来说是好事，这说明他们的资源翻倍了。 将这事跟理惠说了，理惠反而马上就能意识到这对自己也是好事：说明她不需要用一整年时间绑定在一部晨间剧上，半年拍完晨间剧，然后就可以进行其他工作，完美！ 13岁的理惠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早熟，这和百惠也太相似了。 至于晨间剧的题材选择，肯定仍然是晨间剧最受欢迎的女主剧，但人物选择上颇为费神：迄今晨间剧不论女主剧男主剧，都是以成年角色为一番的，家庭主妇会喜欢看13岁的理惠演绎少女的故事吗？ 剧本暂定为日本近代女诗人九条武子（原名大谷武子），剧名暂定为《少女武子》，讲述少女时代的大谷武子的故事。 武子出身僧侣世家，父亲是京都西本愿寺的21代法主（主持），日本佛教允许僧侣娶妻生子，主持职位也能代代相传。积累了21代，大谷家富甲一方，武子从小便生活在这种富裕的环境下——但家财万贯也不能让她继续上学，小学毕业后，武子只能在家经由家庭教师教育。 武子是日本近代知名的女性教育家，婚后创办京都女子专门学校（如今的京都女子学园）。因为不幸福的婚姻，武子后来写作了许多诗歌，成为当时知名的女诗人。 这个人物很是悲情，因为不幸的包办婚姻，夫妻感情不和，婚后她没有孩子，于是精力外散，写诗、办女校、做慈善，42岁便死于败血症。 跟编剧开会讨论多次，编剧希望能写到武子成年，最好能写完武子的一生。理惠在担忧即使用化妆手法也无法让自己显得像个42岁的中年女性——这当然很难啦！ 于是暂定就写到武子22岁结婚，13岁的少女如果无法出演22岁的青年女性，那么可以寻找合适的青年女演员来出演最后几集。 理惠表示同意。 * 美容美发程序走到了尾声，理惠最先结束，之后几人陆续收工。堀一贵从餐厅打包饭菜，让女孩们吃完了再上车。 NHK演播大厅。 这座演播大厅簇簇新，今年刚建成启用，5点多便有歌手陆续来到，大牌歌手有自己的化妆间，但大部分歌手还是要在外面的大化妆间挤在一起。 山口姐妹也没有自己的化妆间，日本的按资排辈系统层次分明。 后台乱纷纷的，各人的助理紧盯好自家的歌手，百惠第二个出场，她得先化妆。 为了避免提前穿上演出服而不小心弄脏，百惠的白色纱裙演出服要到化妆前再穿上。 1974年的日本艺能界也还不太流行花里胡哨的演出服，因此百惠和理惠、昌子、淳子、美龄的演出服都还挺朴素的，百惠是连衣长裙，左领下面别了一束红色的绢花；昌子是白色蕾丝衬衫配蓝色缎面短裙；淳子是一身淡黄色连衣短裙，搭配她今年的热门单曲《黄色蝴蝶结》。 说是“热门”，也只是卖了十几万张，算不上“大热”。 淳子今年也是初登场，大概是觉得“花之三重奏”的其他二人都受邀了，落下淳子不太好。因此去年Sun music没能把淳子送进红白，今年可算是铆足了劲，又拜托了堀制作这边，终于让淳子搭了顺风车，初次登上红白。 今年初登场红白的还真不少。 理惠也不准备在演出服上艳压别人，老老实实的选了一身缎面公主裙，堀制作按照她的要求给她做了3色同款，白色、红色、蓝色。 理惠一直没有选好用什么颜色，每一件都好美呀，选择困难。 最后还是堀一贵帮她选了红色。 年轻少女晶莹的小脸，红色映衬肤色，在舞台中央一定很漂亮吧。 西城秀树已经换好演出服、化好妆，挤了过来，“女士们，你们好呀。” “秀树桑。”昌子淳子都笑眯眯的喊他，他们算是同期，都是72、73年出道的。 只有理惠喊他“前辈”。 “哎呀。”西城挠挠头，“怎么感觉理惠酱把我喊成了欧吉桑？” 女孩们都笑了起来。 百惠和西城早就认识，她的出道客串电影《少女心事》中西城便来客串了一把，客串的他本人，也算是“友情出演”了。不过那时候西城对昌子还有点印象，对百惠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后来他们一起上节目的次数多了，也发展成了点头之交。主要是“新御三家”和“花之三重奏”隐隐有竞争的趋势，综艺节目也很喜欢将这两个松散的组合放在一起比较。 新御三家比花之三重奏年长几岁，出道也稍早，也能算是“前辈”啦。 野口五郎也来了，他和乡广美今年都是第二次参加红白，算是“老人”，之前排练的时候还很热心的向百惠和理惠、淳子交流经验，要她们不要紧张。都是上过电视节目那么多次的人了，红白也就是观众稍微多一点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现场你又看不到那么多人。 野口说：“今后还要请理惠酱多多关照呀。” 理惠：“前辈？” “快别这么叫！”野口很有分寸，假装要捂她的嘴，却并没有真的碰到她。“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已经是欧吉桑了。” 哈哈！你们少男真的好怕被人当欧吉桑。 乡广美说：“理惠酱，五郎桑这是被你比下去啦。哈哈哈哈哈！” 一幅没心没肺的样子。 野口一脸无奈。 女孩们都看着乡广美，面露不解。 乡广美便解释，“五郎桑之前是登上红白的最年轻的歌手，现在，”他笑嘻嘻的看着理惠，“以后这个纪录是理惠酱的啦。” 女孩们都一脸恍然：啊！还真是的呢！ 嗐！ 理惠觉得这可不值一提！ * 百惠今年有两张大热单曲，《一个夏天的经验》、《小伤感》，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夏天的经验》。理惠是《不思议恋爱物语》。 对于“日本春晚”，当观众的时候感触不大，但当自己成为这个面向全日本的收视率最高的节目上的表演者，理惠还是……怎么说呢？紧张，但又不太紧张了。这可能比上综艺节目还要轻松呢！ 经过排练和带妆彩排后，红白歌会上是很难出错的。百惠今晚的状态非常好，小脸闪闪发光。 理惠不能总是照镜子，但想来自己也一定是闪闪发光的。 人人都是“前辈”，她是今晚年龄最小的歌手，人人看到她都会笑眯眯的夸一句“卡哇伊”。更别说跟她前后脚出场的乡广美。 趁着歌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乡广美已经让助理拿了好些零食来，几乎都是巧克力。 “送你，小女孩一定都喜欢吃巧克力，对吗？” 理惠记得堀一贵和越野都不让她收食物，没有接。 助理川崎很有眼色，赶紧接过来，“谢谢乡桑。越野桑不让理惠酱吃太多巧克力，吃甜食太多对牙齿不好。” “我看理惠酱的牙齿很整齐嘛。”乡广美没话找话，“百惠酱也会爱吃巧克力吗？” “不太爱吃。”理惠摇头。乡广美这是想追求百惠，但找不到门道吗？论外型他俩还算般配，就是……当然姐姐最美啦，这个少男不好看的，没法跟未来姐夫相比嘛。 “百惠酱喜欢什么呢？”乡广美放低声音。 “喜欢……织毛线。”百惠跟正子学会织毛线，工作间隙如果不够时间打个盹，就会拿起毛线针戳几针，家里5口人每年的毛线手套都是百惠织的。 乡广美愣住：属实没想到啊！ 但心底又有点高兴：这么说，百惠会是那种很传统的女孩？也是，唱什么风格的歌曲是事务所的意思，不代表是百惠本人的风格。 他还想说些什么，眼看着演出时间要到了，他的助理过来带走了他。 * 今晚的演出十分热闹，西城秀树演唱了他的名曲《傷だらけのローラ/伤痕累累的罗拉》，接着百惠作为红组的第一名战将，演唱了《一个夏天的经验》。之后是昌子出场，演唱《ぉ母さん》，以对抗野口五郎的《甘ぃ生活》。原本应该由淳子迎战乡广美，但不知怎么改成了理惠的《不思议恋爱物语》。 淳子的演出插在昌子之后理惠之前，由昌子百惠为她伴舞。 到了乡广美，他今天的演出服有点欧式，像个小王子。演唱的《花とみつばち》旋律活泼，少男的嗓音还算不错。他走的是典型花美男的路线，标准的少男偶像歌手。 他好像艺术生命很长，总是在换风格，是个聪明人。 理惠顾不上胡思乱想，乡广美马上就要演唱完毕了。也顾不上听主持人在说什么，很快，到她上场了。 前奏响起。 伴舞上前。 * 山口一家其他的三口人都坐在电视机前面，还有古坚一家7口，他们刚刚才从为百惠的表演喝彩的激动心情中稍微平复下来。 “快快，父亲，快看理惠酱。”正子又忍不住抹眼泪。 淑惠紧张得握着小拳头，暗自为理惠姐加油。 穿着公主蓬蓬裙的理惠美得就像一位真正的迪斯尼公主，红色缎面裙子闪闪发亮。 三郎小声说：“好漂亮呀。” 是个精致的洋娃娃。 短发精致伶俐，红唇十分可爱。 啊，看！理惠怎么……在舞台上跳起了舞？而且居然跳得这么好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节奏和韵律，而且看台上其他歌手的表情，他们似乎也很吃惊呢。 正子、武雄、淑惠都目瞪口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识过理惠跳舞呢！原来……她跳舞这么好看的吗？好意外呀！这跟她之前的表演完全不一样嘛！ 同样在电视机前面收看红白歌会的堀威夫则扶着额头，“胡闹！她怎么敢擅自改变舞蹈？”不，压根就没有让她边唱边跳好吗！她本来应该跟百惠差不多，让伴舞在她身后跳舞就可以了！—— *日本人真的超爱川端康成呀，《伊豆的舞女》1926年发表，前后拍了7版，分别是1933年田中绢代版（22岁）、1954年美空云雀版（16岁）、1960年鳄渊晴子版（14岁）、1963年吉永小百合版（17岁）、1967年内藤洋子版（16岁）、1974年山口百惠版（15岁）、1993年木村拓哉版（迷你剧）。 原著里小舞女熏是14岁，因此鳄渊晴子的年龄最接近，晴子是日德混血（妈是奥地利人），长得确实非常漂亮，但不够日本。63版、74版的导演都是西河克己，之后还执导了百惠主演的《潮骚》、《绝唱》、《伊甸园之海》、《春琴抄》、《野菊之墓》、《雾之旗》、《炎之舞》，百惠一番主演了16部电影，西河就导了其中的8部，简直惊人。 相比而言，63版吉永小百合长相就很日本而且也很活泼可爱。93版木村也不错，但女主早势美里（时年15岁）显得过于幼态了。 第49章 Sister（9） ============================ 今年的红白歌会涌现了许多第一次登上这个大舞台的新人, 但再没有另外一个初登场的新人为观众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能在舞台上又唱又跳的歌手她并不是第一个，但她是跳的最好看的！特别是在红白现场！ 看到理惠小姐的表演，年轻观众集体惊叹：这可比刚才乡广美的“扭动身体”好看不知道几个楼层去了！ 这一波, 其他人在地球表面，理惠酱在平流层。 在后面为理惠鼓掌、呐喊加油的百惠、昌子、淳子也全都惊呆了：啊啊啊！没人告诉我又唱又跳会这么好看呀！相比之下, 刚才淳子那叫“跳舞”吗？不, 那只能叫“晃动身体”罢了！ 西城则在心中暗自赞叹：这小女孩的舞台表现力可是强到炸裂呀！都快跟我一样棒啦！ 乡广美完全没有想到理惠根本没有按照之前排练的时候那样，老老实实站在那里，而是给他来了个动感光波五倍速。他恼怒的想，小女孩看着乖巧, 实际好狡猾呀！ 随即，他忽然想到, 理惠酱可是以“神童”著称的, 媒体报道总会提及她连跳几级、明年就要参加大学入学试。可恶！在智商上被碾压了！ 日本社会不推崇天才吗？错！就像那个老大邻国一样，日本人也非常推崇“少年天才”好吗！不分国家和时代，少年天才总是引人瞩目的。 可恶！这次居然被一个小女孩比下去了！ 舞台上的歌手们意外、惊讶、赞赏, 但大家都是经历过无数次舞台表演考验的, 小小惊讶放在心里，表面波澜不惊。 现场导播笑着摇头, “理惠酱呀, 真给大家来了个出其不意呢。” 导演有点恼火：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过他也并没有说话, 没有要求导播切镜头。不听安排的女孩自作主张, 可是舞台效果实在太好了——嗐！没准收视率会暴涨呢！ 一切为了收视率的话，那就没有关系了！ * 出发去TBS的路上, 越野先生没说什么, 只是交待姐妹俩在唱片大赏上一定要按照之前排练的来。 理惠还沉浸在刚才的表演中, 笑嘻嘻的没说话：整花活也不能一天两次, 否则对堀老板的心脏不太友好。 堀一贵却兴奋得不行，“理惠酱的舞蹈太好看了！真棒！你什么时候练习的？” 理惠谦虚的说：“这还需要特别练习吗？” “啊？你没有特地练过吗？好厉害！”堀一贵星星眼。 边唱边跳的歌手理惠肯定不是第一个，之前杰尼斯没有从渡边事务所独立出来的时候，最早的男团“杰尼斯”组合便以唱跳闻名，但之后杰尼斯组合起诉喜多川猥亵一案，使得这个组合再也没有被人提起。 “社长只怕又要头疼了。”越野淡淡的说。 堀一贵一挑眉，没有接下去。 * TBS演播厅。 说是为了跟红白歌会对打而决定在同一天举办的唱片大赏，实际工作人员也是会看红白歌会的。唱片大赏的导演倒是对理惠的舞蹈十分欣赏，主要是可看性太强了。理惠没有遵照现在偶像歌手的惯常做法，使用有限的手势和肢体语言来为表演增加观赏性，而是跟伴舞一起跳舞，但她又比伴舞跳的更好看。 在导演看来，这就是“明星”的特质，他们总是比其他人更醒目，举手投足都带有与众不同的韵味。 可能那就叫做“气”吧。 山口姐妹到达之后，马上换装、化妆，紧接着就是理惠上场的环节，要宣布最优秀新人赏了。 提名的6位新人，只有她接到了红白歌会的邀请，也因此她是最后一个到达的。 其他人都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过来，他们都已经在后台候场了。他们之前也在后台看到了理惠的表演，各人心思不同，但统一的认识大概就是今晚自己只会是理惠小姐的陪衬了。 理惠面带微笑，“大家晚上好呀。” 各人都回以微笑，“理惠酱辛苦了。” * 主持人挨个介绍新人奖提名，各人依次走上舞台。颁奖典礼说起来很简单，介绍提名、以及提名歌曲，一般都是歌手本年度最热门的单曲；随后主持人打开信封，宣布优胜者。 理惠抱着平常心来的，反正最次也是个新人奖，拿不拿头奖无所谓。 不过当主持人以略带夸张的语气宣布最优秀新人赏的得主是山口理惠的时候，她也忍不住要面带得色：就该是我的呢！ 奖杯非常巨大，都有半个人高了，幸好不是很重。主持人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奖杯，郑重的颁发给她，“恭喜你，理惠小姐。” 在后台的百惠热烈的为妹妹鼓掌：真好呀！这个奖就该是她的！ 感谢堀老板、感谢祖父和妈妈、感谢我的姐姐百惠；感谢酒井制作人，感谢所有的词曲作者，感谢所有乐队成员。 最后，感谢我自己，实现了理想。 * 今年红白歌会的收视率确实非常好，平均收视74.8%，最高收视点是红白两组的压轴，红组是岛仓千代子，白组森进一；其次就是山口理惠，收视点上升到78%。 唱片大赏的收视率不如红白，但也有惊人的48.7%。虽然但是，导演并没有要求理惠也在表演环节上边唱边跳，不然岂不是显得他跟风狗？ 理惠在TBS又尝试了一种新的表演风格，用支架固定话筒，增加了手臂动作。她的临时要求也得到了满足，也验证了她的另一个想法：当你足够“有名（人气）”，能带来收视率或者话题性，那么你的要求几乎都是能被满足的。 红白和唱片大赏都是适合全家观看的节目，红白要表演到接近午夜，大部分日本人要守夜到凌晨过了12点，迎接新的一年。 山口家的跨年夜也不例外，百惠和理惠回到家还来得及收看最后的压轴呢。 * 按照惯例，武雄和正子给三个女孩发了压岁钱。 “今年姐姐辛苦了，工作很多，赚了很多钱。可在妈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百惠酱，祝你新的一年工作不要那么辛苦，又可以多多的赚钱。” 逗笑百惠，“谢谢妈妈。” 正子笑眯眯的又取出一个白色红包，“今年理惠酱也很辛苦，赚了很多钱，你也永远是妈妈的宝贝。理惠酱，祝你来年的考试一切顺利，能去你想去的学校。” “谢谢妈妈。” “淑惠酱今年也乖很听话，长大啦，是个大孩子啦。妈妈有时候真希望你不要长大，永远当一个快乐的孩子。淑惠酱，祝你学习进步，每一天都快乐。” “谢谢妈妈。”淑惠高兴的收下压岁钱。 古坚伯父也给三个女孩压岁钱，午夜过后，带着5个儿子告辞离开。 * 理惠累了。 呼！年轻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着“要睡觉”，匆匆冲了个淋浴，换了睡衣，倒床就睡。 百惠在一楼泡澡，想着今晚：好像做梦一样，嘻嘻，她现在也是上过红白歌会的“知名歌手”了。就是真的很累，连跑两个场地很辛苦呀。 她也有奖杯，大众赏实际等于“人气赏”，说明她今年得到了广大歌迷的喜爱。得到许多人的喜爱其实代表着你的工作日程安排的满满的，很难有休息日。 理惠……理惠今晚忽然又唱又跳，一定会把堀老板吓一跳吧？想想就好笑，堀老板不知道是要愁眉苦脸呢，还是要跟理惠吵一架？ 总之怎么想都很好玩。 妹妹好像并不害怕堀老板，堀老板大多数时候都挺严肃的，理惠说当老板的必须要有威严，当艺人才要笑容可掬呢。 很有道理。 今晚她几乎一直在笑，脸上肌肉都笑得不能动啦。百惠抬手揉揉脸。 妹妹的小脑袋里总有一些有趣的——超前的——想法，而且听着都很有道理呢。她喜欢跟理惠讨论事情，不管是家事还是工作，都可以。她也渐渐将理惠当成可以信赖的人，不仅仅是妹妹。 * 红白歌会今年热度很高，之后调查收视率（电话入户）和“你最喜欢的歌手”，25岁以下年轻观众大概有70%都提到了山口理惠，反而不是同样初登场的姐姐百惠。唱跳小公主当然得到了更多的关注，35岁以上的年长观众也表示，理惠小姐的演出很好看，更有观赏性。 唱片大赏的电话调查收视率则收到了一些“为什么不让理惠小姐跳舞”的询问。一些敏锐的业界人士已经认识到了，偶像歌手除了站桩式演唱，还可以有更多的舞蹈动作。 媒体也纷纷热议，称理惠在红白歌会上的演出是近几年的最佳表演，全日本各地报纸几乎都刊登了身穿公主蓬蓬裙的理惠的照片，甚至风头都压过了当晚的两大压轴。 人人都在讨论“理惠的舞蹈”，“跳舞的理惠”、“东京的舞姬”，各种名词堆砌。而各家事务所都对“理惠现象”讳莫如深。 但各家事务所的动作却不可能完全瞒过媒体记者，他们很快挖到各种“小道消息”或是“内部消息”，都在说有偶像歌手的事务所都在疯狂外聘舞蹈老师和编舞，一时间东京编舞人才奇缺。 堀制作也不例外，除了一些演出风格暂时固定的歌手，比如昌子和百惠等等，其他偶像歌手全都要练舞，就等于重回练习生时期，但要求不一样。 * 堀一贵不太赞同，“这样难道不是缩小了理惠酱与其他人的差距吗？这本来应该是理惠酱的又一个长项。” 堀老板还没有开口，理惠已经举手发言，“这不用担心，只要保证我的编舞是最好看的就好。” 堀老板笑了一下，“一贵，你要知道，偶像音乐市场很大，还远远谈不上‘饱和’。其他事务所也未必不知道能唱能跳更具有观赏性，但他们不肯吃螃蟹。” 咦，老板，你也知道这个中国俗语吗？ “但是，理惠酱，也请你记住，作为歌手，最重要的还是演唱。” 理惠认真点头，“知道了，老板。” “还有，下次要再有什么想法，请一定提前告诉我。” 理惠微笑，“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了。” 堀威夫摇头，“你呀，真是个孩子！” 今天的会议实际是讨论理惠提出的一项企划：拍摄专门的音乐录影带。 很有意思，迄今全球各国还没有标准意义上的“音乐录影带MTV”，欧美有一些主要用来当做乐队/歌手宣传片的录影带，更接近纪录片花絮而不是专门为歌曲制作的录影带。 理惠猛拍大腿：这可不是一片超级大的蓝海吗！ 这个企划现在才提出来，是因为她终于觉得拿了最优秀新人赏、登上红白歌会，有一点点上桌吃饭的地位了。 还别说，堀老板真的非常认真的召集几个相关部门的职员来开会了。 堀老板！就冲你的眼光，你也活该赚钱呀！ 日本全盘学习欧美，因此今天的会议最后决定，先派人去伦敦和洛杉矶考察学习，事务所这边则要寻找合适的导演。日本导演目前没有人拍过什么“音乐录影带”，但拍广告的导演可是很多的。导演这个职业入行也一般都是从电视广告开始，有点经验和人脉后，进入电视剧行业，之后会有极少数人可以进入电影行业。 广告跟音乐录影带的差距也不是很大，都需要有剧情，理惠将这个现在看起来很“新潮”的概念用堀威夫能理解的形式阐述了一下：就等于一个带有音乐的广告片，等于一个有剧情的超迷你电视剧。 如今日本的电视机普及率已经高达90%，电视本身就是现在最好的大众媒体、宣传工具，不好好利用这个工具可不行。 堀威夫之所以会认真考虑，也是认为这个企划真的可行性非常大。日本目前的电视机保有率相当惊人，电视台也想尽办法提高收视率，新闻、电视剧、综艺等等，节目数不过来，都想要更“抓人眼球”的节目。 * 理惠对今天的会议十分满意，堀老板真的很有眼光，就凭他签下并不被阿久悠看好的百惠就知道，当老板的考虑问题就是高杆！全面！ MTV要花钱，是额外的开支，但相应的应该可以带动单曲的销量。综艺节目都是固定时间，简短的MTV却可以在任意时间段播出，更灵活了，对于扩大知名度、刷脸熟是再好不过。 堀老板进一步发散思维：那岂不是新人都可以用MTV来打歌？主推谁也可以像品牌商买广告时间一样，购买播放时间狂轰乱炸？ 堀老板敏锐的发现，这可能会改变日本乐坛的宣传方式！ * 新的一年到来，理惠也要准备大学入学试了，一般在1月中下旬举行大学入学共通考试，因此理惠回了一趟横须贺，待了两天，参加考试。 考试也没有什么太艰难的嘛，理惠自我感觉良好。 爱绘则在东京参加了大学入学试。 回到横须贺……最大的感受是，她真的可以刷脸了！ 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一脸青春痘的男生兴奋的喊着她的名字“理惠酱”、“理惠酱”，女生则几乎都在捧着脸说“卡哇伊”，以至于她来到考场后，渐渐的教室外面围满了同样参加考试的高三学生。 最后学校不得不出动保安和老师维持秩序：马上可就要开始考试了哦。 * 堀一贵送理惠和正子回横须贺，安排母女俩入住酒店，周六周日两天考试，提前一天，周五中午便到了横须贺。还问理惠要不要回之前在横须贺住的地方看看。 不懂，有什么好看的？ 正子也觉得没有什么好看的。 “以前住在小公寓里，到处都过于狭小。当时想的是怎么让女孩们吃的好一点。哎呀，您瞧，我总是啰里啰嗦。” “哪里的话。您将女孩们都养的很好，百惠酱可爱理惠酱聪明，您可真了不起呀。” 正子笑了笑，“两个女孩给您和堀桑添麻烦了。” “哎呀哪里哪里，是事务所应该做的。” “一会儿理惠酱出来就回东京，又要麻烦您啦。” “您太客气了。您应该去考个驾照，女孩们要考驾照还有好几年，家里有人会开车，很方便。” “我也有这个意思。我很羡慕会开车的那些太太和小姐，多方便呀。” “您也可以的。” 理惠走出校门，很快走过来。 正子和堀一贵都下了车。 “怎么样？累了吗？” “不累。”理惠摇头。 穿着水手服校服的理惠今天真是可爱，她不像百惠那样有俏皮的小虎牙，可少女就是很好看，青春蓬勃—— 一旁已经有人尖叫，“是理惠酱！”、“太卡哇伊了吧！”，理惠吓了一跳。 “理惠酱，可以签名吗？” “理惠酱，你想报考哪所大学？” “理惠酱，看看我，求你看我一眼！” “啊！我摸到了理惠酱的裙子！天哪！我真是太幸福了！” 堀一贵起先还让她给那些学生签名，在发觉不论男生女生都开始拉拽理惠的校服之后，果断把她带走、塞进车后座，一溜烟的开跑了。 * 理惠惊魂未定。 有点好笑，但又有点恶心：啊呸呸！那些满脸青春痘的男孩的手没准——一定也脏兮兮的！ 正子用湿巾给她擦了手，欲言又止：这样可真不好！有点吓人呢！ “吓到了吗？理惠酱？”堀一贵问。 “有一点。” “是我失误了，我以为他们刚考完试，不会……”青春期男生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呀！不，他当然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要他看呀，那些男生全都是痴心妄想！ 正子似乎是喃喃自语，“要保护好理惠酱呀。” 堀一贵十分羞愧，“是！是我的疏忽，今后一定保护好理惠酱。” * 一路开回东京，送母女俩回了山口家。 这几天理惠没有工作安排，难得的晚上可以待在家里，百惠则还要跟三浦友和一起进行电影的宣传。 《伊豆的舞女》上映3周，票房非常可喜，在新年黄金档期狂揽7亿円的票房，是一个漂亮的“开门红”。 堀制作喜气洋洋，堀老板发话，要给一番主演和导演开一个庆功宴会。 第二部电影也早已在进行中，当然了，如果《伊豆的舞女》票房不理想，那么这第二部会给谁还不好说呢。 堀制作没有人这么说，但理惠已经自动理解了这里面的弯弯绕。老板的钱是有限的，当然要利益最大化，无可厚非啦。 百惠是幸运的，能遇到这么一个肯砸钱力捧她的老板；堀威夫也是幸运的，能签下百惠这个摇钱树。 哦，还有自己，堀老板愿意签下她，也是一种赌博呢。 1975年的1月，山口姐妹不出意外的又在各种媒体上霸屏了。 百惠与友和的情侣搭档十分受欢迎，也令堀制作与东宝很意外。三浦友和确实很英俊，但现在日本艺能界流行的要么是硬汉比如高仓健，要么是“新御三家”这样的英俊少年。友和的容貌长得过于端正，反而让人觉得“没有特点”。 可他的相貌又跟百惠很搭，百惠算不上典型日式美女，她的相貌辨识度很高，那么就不需要像乡广美那样的美少年来搭配，反而是友和这样的周正又英俊的相貌跟她十分契合。 以理惠的理解来看，她俩就是很有“夫妻相”。 武雄也好喜欢宝贝大孙女的电影，还带着淑惠去电影院贡献了票房的一部分呢。 西河克己也将这部已经被翻拍过多次的著作拍的很美好，稚嫩的小舞女熏，温和的高中生川岛，他们明明互相喜欢，但却因为“阶层”而无法在一起。 “幸好只是电影，不然呀，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武雄叹气。 “祖父，你也喜欢看纯情爱情电影吗？”理惠问。 “喜欢呀，谁能不喜欢？我跟你祖母……你祖母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她人也很好，理惠酱，祖母要是在的话，肯定也非常喜欢你。” “祖母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呀，非常的温柔，很爱她的孩子们。可惜，你祖母身体不好，早早就离开了我。”武雄再次叹气，“理惠酱呀，健康真的很重要，要是身体垮了可不行。” “嗯！我知道的，要是很累我就请假休息。” “是呀，工作比不上健康。”武雄小心收起桌上的娱乐杂志，这些天百惠的报道非常的多，很多都是跟那个三浦桑一起，那孩子看上去还不错，要是百惠以后能找到一个英俊又体贴的丈夫该多好！ 武雄一半的心愿已经完成了，还有一半可能要等到10年后或是20年后才能实现，那就是看着他的三个宝贝孙女都能有自己的幸福家庭，善良正直的爱着她的丈夫，尊重她的丈夫；再有两个孩子，不要多但也不能少。 他很担心自己等不到。 那么，也许拿这孩子假想一下？理惠好像也很喜欢三浦呢。 武雄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大孙女身边的年轻男人。 * 纯爱电影意外的受欢迎，百惠也没有想到呢。票房数字她不太关心，媒体报道也很少看，她从无数寄到东宝的影迷来信中体会到他们的爱，能到她手上的影迷来信只是一小部分呢。 他们大多是在哀怨为什么两个互相爱慕的人却不能在一起，多么伤心！川端康成写了一个美好又残酷的故事，好让人伤感呀！ 理惠：呵呵，这是你们都不懂这就叫“难以跨越的阶级差异”。而且，你们日本人就是非常喜欢带有缺憾的爱，朦胧的爱。一个故事必须是悲剧才能让人刻骨铭心的记住——等等！那不就是《血疑》吗？—— *百惠和友和第一次合作是1974年拍了一支广告，找了一下说是巧克力广告，应该就是格力高，不是也是它了。当时百惠15岁，友和22岁。百惠觉得年长7岁的友和是少有的没有当她是大明星对待的同事，因此当时对他印象就蛮深的（好清纯不做作的大哥哥呀）。之后《伊豆的舞女》全日海选男主，可能因为之前他俩合作广告很受欢迎，因此最后选中友和出演男主。很快，俩人成了日本群众最喜爱的银幕情侣，国民CP，合作超多。但他俩恋爱应该是百惠大概17岁的时候的事情。 友和主动给了他的电话号码，百惠过了好几个月都没有打电话。这一段在百惠自传里写的非常可爱。 *之前忘了，日剧也是周播，那也基本上都是边拍边播，以后有时间把前文改改。 第50章 Sister（10） ============================= 按照堀一贵给她讲解的电视台的档期排序, 日本的财政年份/缴税年份是从每年的4月1日开始，到次年的3月31日。因此不管大河剧也好、晚间剧、晨间剧也好，通常都是4月初开始播放。 那么项目立项最迟也要是前一年的下半年, 也就是从10月初开始。日本电视台不像美国电视台那样需要制片方先拍一个试播集，而是根据制片方的资历、编剧和导演的业内评价、男女主演的人气各方面来评估, 随后安排档期。剧集的黄金时间是8点档、9点档, 少有一些10点档，几大电视台为了抢收视率也是打破头。 其中NHK最财大气粗，广受好评的大河剧就是NHK的台柱剧集，大概是一年一部, 50集左右。 谁要能一番主演大河剧，那也是一年的饭碗了。 《红的迷路》是下半年播出, 收视率还不错, 平均（集）收视率到了20%，在悬疑剧来说收视非常好，因此堀制作已经将第二部剧集的制作提上议程。一般来说都是广撒网, 同时考察一批编剧, 有的是约稿有的是根据已经有的小说改编，编剧拿了定金开始写剧本, 大概需要2、3集剧本和大纲, 然后拿到制片公司来讨论。 《红的迷路》里基本没有爱情戏份, 主要讲了百惠扮演的明子的身世之谜, 剧情也挺跌宕狗血的。而现在百惠与友和搭档的《伊豆的舞女》大卖，堀制作当然想让他俩继续扮演情侣, 于是剧本可能还没有呢, 男女主角已经定下来了。 新剧集看来是赶不上4月的档期了, 因此大致上也已经定下来, 要上10月初的档期。 主要是百惠还有两部电影要拍，都是定制的饼，一部一番主演《潮骚》，原著三岛由纪夫，军国主义的三岛意外的写了一篇纯爱小说，简直不像他的风格了。男主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友和。 另一部是为“花之高一组”定制的饼《初恋时代》，昌子淳子百惠联合主演，淳子的事务所也参与了制片。 至于理惠，堀老板也不准备拔苗助长，1月到3月理惠都有重要的考试，因此除了日常的练歌录歌，偶尔上上综艺节目、拍几支广告，没有给她安排影视剧的工作。晨间剧因为NHK今年变成上下半年各一部，因此最大可能也是上10月播出的下半年档期。 理惠已经跟越野先生谈好了，考上大学后便申请一年间歇年，堀老板也表示如此甚好。 媒体是很会发掘热点的，在大学入学试这天便有十几家媒体赶到横须贺考场外，拍下了理惠进入考场的照片。 报道标题一贯的中二，“天才生山口理惠参加大学入学试！”、“天才的神话！延续！”等等，搞得理惠一度很有压力。 幸而两周后分数便出来了，理惠的成绩还算理想，达到了东京诸多名牌大学的分数要求。 报纸毫不犹豫的公布了理惠的分数，说她成绩不算特别好，是一个字也没有提她去年忙着工作和学习，能有这个分数已经很不错啦。堀制作对这种“带节奏”也没在怕的，很快让电台节目主持人、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奖理惠，工作那么繁忙还能考得这么好，真是了不起呀。 报纸继而热议山口理惠会报考哪所大学，应该都是东京的大学没跑了，是东大还是庆应或是上智呢？好难猜呀。要是想走更高精尖的音乐路线，没准也会选择东京艺术大学的音乐专业。在日本，目前是国立大学优于私立大学，中学里流行的排序是如果考上了东大和庆应，首选东大；庆应和早稻田、上智，首选庆应；艺术类不用想，能上东艺都不会考虑其他大学。 最后媒体将理惠小姐的目标锁定在东大和东艺两所大学。 理惠：你们还真的挺机智咧！ 拿到入学试成绩后，理惠报名了3所大学的校考：东大、东艺、庆应，其他的要么不在东京，比如常年屈居东大之下的京都大学；要么不是国立大学，比如东京音乐大学、国立音乐大学，这两家虽然冠以“东京”、“国立”之名，其实是私立大学。 东大、庆应都是综合型大学，理惠更倾向东艺，因此堀制作为她找了东艺的老师讲解校考面试要点。 演艺界并不看重学历，但当然如果你要是有能力考上名校，也是极好的，日本人还是有些学历崇拜的。因此堀威夫十分赞同，不但不会拦阻，还尽量满足理惠的需求，几乎是有求必应了。 专业初步定下来是作曲专业，理惠过几年必定要面临转型问题，成为创作型歌手看起来是个好选项，远比单纯的偶像歌手好上不止一个楼层。 作品集也不用她自己费心，作曲系要求演奏或演唱作品，演奏大多是钢琴、小提琴，她觉得吉他可能不算，但钢琴演奏水平又很一般，于是最后是让堀一贵给她拍了一段弹奏吉他的录像带，以及3首从综艺节目上录下来的演唱录像带，在东艺老师的指点下写好了自荐信、做好了简历，就等着2月的校考了。 * “理惠酱一定没问题！”正子对理惠没有什么高要求，上大学是很好，到时候理惠就会是山口家这一支第一个上大学的孩子，值得庆祝。但要是上个没那么好的大学也没关系。 “一定可以考上的！”理惠倒不是很紧张，觉得自己准备的已经非常充分了。 淑惠做了一根头带，系在额头上，上面写着“理惠酱必胜！”，哈哈，还怪逗的！ * 爱绘的成绩也是同时出来，分数比理惠稍低但不多。 “还是败给理惠酱了呀。”当时爱绘这么说，但并不难过。 最近爱绘也在忙着准备校考，她也同样报名了东大、庆应、东艺，怎么都是学了多年中国古琴，作品集那干脆就是古琴演奏好了。 “我们要在一起上学。”爱绘也很固执呢，“你要是申请间歇年，那我也申请，总之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我申请间歇年是要工作，你呢？” “我……可以打工，或是去旅行。” “你还未成年，你能打什么工？” 爱绘哑口，“那我只能去旅行了。” “你一个人？” “……没成年真讨厌！想做什么都做不了！”爱绘气鼓鼓，“真想早一点到18岁！” 孩子都是这么想的，都想快快长大，成为什么都能做的大人。殊不知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烦恼，没有人从无烦恼。 这两个月工作安排不多，因此能常跟爱绘见面。爱绘很开心，唯一的不满就是很难跟理惠一起逛街，除非理惠做上一大堆伪装：戴帽子、戴眼镜等等，如果被人认出，一定会陷入疯狂索要签名的汪洋大海。 多谢媒体过分关注理惠报考大学的事情，报纸上仍然隔三差五就有理惠的报道和照片，她的二专销售的很理想，就连圣诞限定的《圣诞特辑》卖的也相当不错，索尼唱片计划每年都让她录制一张圣诞特辑。 * “春假有什么安排？”戴着黑框眼镜的理惠穿着新宿街头随处可见的水手服校服，泯然众人矣。 “春假？不知道，要是申请了间歇年，那就等于是一整年的春假了。”爱绘笑容可掬，“不如我们一起去夏威夷度假吧，事务所会给你放假吗？” “会吧，至少一周的假期应该可以。春假他们要去歌岛拍外景，姐姐的新电影要在歌岛拍。” “歌岛？没听说过。好玩吗？我们也可以去探班。” “也可以呀。” “要是海边的话还可以下水游泳，就是3月还是太冷了。”爱绘碰碰她手臂，“彼得怎么样了？还跟你联系吗？” “你问的好多呀。”理惠嫌弃的说。 “理惠酱害羞啦！”爱绘指着她哈哈大笑。 理惠翻了个白眼。 彼得……倒是一直有给她写信啦，11月她过生日，彼得很贴心的送了她生日礼物，理惠也回送了礼物。上个月知道她考了大学入学试，还非常惊讶呢，真是个愚蠢的男孩。他现在是高二，还有一年多才会申请大学，美国孩子升学不用那么卷，以他父亲的职位，他应该可以申请那些顶尖名校，常青藤盟校什么的。 不过少年还不知道自己的长项是什么，他热爱打篮球，但却不想靠篮球得到大学奖学金，说白了，家境不错，不用投身如此之卷的职业。也许会考虑军校，跟随父辈的脚步。理惠理解这就是另一种的“父荫”了，父辈辛苦努力，不就为了后辈能有更多的选择吗？ 要是去夏威夷旅游的话，没准可以趁机见见彼得。哦，想到科斯纳中校——没错他终于升职了——就想到去年的美国中期选举，不出所料，民主党大获全胜，成功成为参众两院的多数党，福特颇受掣肘。 倒霉的福特，上任的第一项命令就是签署了尼克松的特赦令，两年后的大选他可别想竞选连任成功。 之后的总统是谁？卡特？里根？不对，不是里根，里根应该是共和党，下一任总统肯定不会是共和党。 那么就是卡特了。 科斯纳中校现在走卡特路线还来得及吗？可能是来不及了。但就算来不及，也不妨碍她将这个“信息”提前告诉科斯纳。 卡特好像也比较温和，倒是里根对外态度强硬。卡特似乎也有军队背景，理惠准备有时间去图书馆找找资料。 * 2月的校考时间也很快到来，正子仍像之前一样，郑重送考，不过她被几所大学门外等着拍理惠的记者阵列吓到：你们想、想干什么呀！ 你们真的没有别的新闻好报道了吗？！ 媒体激情报道天才少女报考了东大等三所大学的消息，以至于正子忧心忡忡：要是三所大学都没有录取理惠……一定会被媒体毫不留情的讽刺的吧？媒体到底是什么德行，正子已经见识过许多。他们擅长断章取义，只要有“话题性”都是好新闻，有时候不免有些丧失人性。 理惠心里也不太有底，万一校方觉得她太过“张扬”，反而为了“公正”，不录取她，该怎么办？那才叫丢脸呢！毕竟你也不是人家肚里的蛔虫，不晓得人家怎么想的。 堀一贵叫她放宽心，东大这样的学校什么场面没见过？学校不会这么小气的啦！ 理惠转念一想，也是哈，自己还是太小家子气了。不过，她还是13岁的孩子呢，小家子气有什么关系？ * 考试时间在2月中旬，一周后各校陆续寄发录取通知书。 这几天正子都在紧张等待邮递员的到来，邮递员在2月底的一天到了山口家门外，不出意外的被媒体记者迅速包围。 “喂，欧吉桑，快让我们看看今天是哪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真是没礼貌呀！邮递员心里嘀咕着，努力保护手里的信件，小心塞进大门边的邮箱。 “真小气呀！应该先给我们看看信封好吗！” 太没礼貌了！ 邮递员按动门铃，一会儿正子匆匆出来，“麻烦您了。” “山口太太，信我放进邮箱了，您快拿进去吧。对了，恭喜您家的理惠小姐，理惠小姐真是了不起的女孩呀！” 正子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乐呵呵的说：“多谢您啦。” 记者挤在门边，七嘴八舌的喊：“山口太太！请告诉我们是哪家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恭喜理惠小姐啊。” 正子现在也会说一些场面话了，“诸位，请等待事务所方面的正式宣布吧。”说完取了信，捂在胸口，匆匆离开。 * 一周后，堀制作专门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宣布山口理惠将入学东京艺术大学作曲系，不过会在正式入学前申请一年的Gap year用于工作。鉴于理惠今年才13岁，明年入学也才14岁，仍然非常年轻。如此年轻的学生不管在哪家大学都是极少的，当然不堕“天才”之名。因此媒体倒没有说怪话，而是纷纷表示祝贺。 正子开心得不得了，整天都笑容满面。在做母亲的看来，好好上学可能比工作更重要呢。再说报纸上也已经将理惠的专业分析的很透彻了，作曲系学成出来，理惠可以转型创作歌手，还可以为其他歌手创作歌曲，这份工作可比偶像歌手的工作生命力长得多！ 正子是不太懂这些分别，她只从自己认识的曲作者/音乐家来看，音乐家的职业生命确实要比歌手长得多了，以后理惠自己当老板也不是不可能，堀老板以前也是艺人呢。在这行吃这行饭，当然还是自己当老板比较舒服一点。 总之正子对理惠的专业选择十分满意。 * 淳子说：“以后就要拜托理惠酱啦！”她双手合十，一本正经。 理惠不解。 “小傻瓜，说以后你学成了为我们写歌呀。”淳子拉了拉她头发。 啊这样，我倒是无所谓，但你呢？偶像歌手的职业生命可是短到近乎转瞬即逝呀。百惠她知道，成功转型，市场独一份，要不是隐退的早，再红10年根本不是问题。昌子虽然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但昌子的嗓音条件很好，以后不出意外肯定要转演歌，也会长红。 只有你啊，淳子，你可是太糟糕了！ 淳子觉得她的眼神不太对：怎么，小女孩一脸的沉痛、惋惜？ “怎么了？你怪怪的。” “没什么。行啊，到时候淳子姐不嫌弃，那就包在我身上了。”放大话也没什么的，对吧！ * 接着就是3月初的高中毕业会考，考完之后，理惠放了一周假，同爱绘、青田太太飞去夏威夷度假去咯！ 爱绘也成功拿到东艺编曲系的录取通知书，也同样准备申请Gap year。 青田家对她并无太高要求，看来是要准备找个婿养子了，但爱绘根本不为此担心。 反而充满少女幻想，“以后我也要找个川岛那样英俊听话的男朋友。” 啊这，用川岛来做样本可不行。 “换个例子，伊豆的舞女可不是一个快乐的故事。” “但是——多美呀！两个互相爱慕的年轻人，都不愿意成为对方的负累。” 你可是白看了电影。西河克己还是在电影里加了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但限于篇幅和爱情故事的内核，触及不深。他在电影里增加了一个阿熏的好友女佣阿君，阿君日夜干活得了重病，便被旅馆老板放弃，扔在棚屋等死。阿熏并不知道阿君已经死了，离开的时候还喊着希望阿君的病赶快好起来。 在这样的背景下，阿熏注定不会跟川岛有什么结果。 “你要是想看有情人终成眷属，倒是可以看看三岛由纪夫的《潮骚》。” “潮骚？好看吗？” “还行。姐姐下一部电影就演潮骚。” “真好！又能在大银幕上见到百惠姐啦。理惠酱你什么时候能主演电影呢？” “不知道，明年吧。” “到时候我一定捧场！还要请你给我签名呢。” “签名有什么用？”理惠不是很能理解这个。 “总之就是想要。” 理惠便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只笔记本，翻开，龙飞凤舞的签了名字，撕下，递给爱绘，“拿去！” * 此时，人在前往火奴鲁鲁的飞机上，高空云朵片片，飞机在云层中穿行，恍如仙境。 真好看。 * 后来，太无聊了，便找空姐要了毯子和眼罩，开始打盹。 年轻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应的，睡眠质量好得很，一转眼便睡着了。 一觉睡到飞机降落。 轻微的震荡感惊醒了理惠，看着身边的爱绘也是一脸迷迷糊糊。 “到了吗？”半睡半醒的爱绘嘀咕着。 头等舱很舒服，座椅宽大舒适，还能放下来当床，睡起来自然很不错。 “在下降了。”青田太太温柔的告诉她。 理惠佩服的看着青田太太，阔太太的妆容精致，明明青田太太之前也睡着了，她就是有本事在几分钟内显得十分精神。可能这就是阔太太的必修课吧。 有钱真好。理惠也想正子能整天漂漂亮亮的，没事就去逛街购物扫货。家里现在已经算是“富裕”，可正子还是非常节俭，说钱不能乱花。 百惠现在逛街看到几万元的手袋都已经能眼睛都不眨的买下，妈妈倒是不会扫兴，埋怨她乱花钱，但妈妈自己不舍得买这么贵的手袋—— *《潮骚》原著作者三岛由纪夫，1954年出版，前后也是拍了好几版，1954年青山京子版、1964年吉永小百合版、1971年木内绿版、1975年百惠版，1985年堀千惠美版。 初江弟弟死了，父亲准备给她招上门女婿，新治的路肯定就是当婿养子，改姓继承初江家的家产。《 》 50-55 第51章 Sister（11） ============================= “我啊, 就等着百惠酱说‘这个包我已经不喜欢了，妈妈你拿去用吧’。” 哈哈哈哈！妈妈也很有幽默感呢。其实百惠也给正子买了一些昂贵的西式套装、和服和配饰，没办法, 日本这个社会就是如此，人靠衣装。 飞机落地了, 在跑道上滑行, 随后缓缓靠近航站楼。 第一次出国旅行的理惠什么都好奇，乘坐头等舱也是第一次体验，怎么说呢，钱到位了就是能获得“人上人”的享受。 青田太太带着两个女孩下了飞机, 出航站楼上出租车，入住酒店。 * 两个女孩住一间, 一人一张床。爱绘扔下行李箱, 跳上床蹦了好几下。 “去哪里玩呢，理惠？”爱绘已经自动切换成英语。 “问我吗？我可是第一次来。” “要说来了夏威夷，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每天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爱绘跳过去拉开窗帘：哇！好棒的海景房！ 理惠眼睛一亮：真美！落地窗外面是阳台, 摆放两张藤编靠背椅, 连阳伞都没有，看着就是让你坐在阳台都能晒太阳的。至于海景, 那一大块碧蓝的海面与蓝色天空几乎无法分辨, 要不是天空中漂浮的白云, 简直不知道海与天空的分别了。 理惠看得入迷。 爱绘指了指下面的白色沙滩, “下面是酒店的自有沙滩，我们现在就下去！” “现在吗？”年轻的身体连倒时差都不需要, 在飞机上睡过了, 现在精神饱满。 “饿了吗？” “有点。” “让妈妈去订酒店餐厅的餐桌, 很好吃。我们快去玩水吧！” 爱绘已经迫不及待啦。 * 换好泳衣, 不出意外，青田太太给女儿买的是一件头泳衣，全黑，一点也不花哨。理惠的泳衣也是正子买的，当然也毫不意外的是一件头，颜色大红。 理惠又从浴室里拿了两条浴巾，一人一条，裹在腰间。 爱绘也学她将浴巾裹在腰间。 坐电梯下到一楼，从另一个出口到了沙滩上。 沙滩上人不多，酒店私有沙滩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现在又是中午，即将到达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间。 说是热带地区，夏威夷的海边倒不是十分炎热，海风吹走热量，带来清爽的感觉。 海腥味很浓，不过，这就是夏天海边的气味呢。 * 海水轻柔的拍着她的腿，海浪有节奏的一波一波涌来，很有趣。 “理惠，在干什么？快来呀！” 爱绘已经越走越远了，很快，只露个脑袋在水面上。 “来啦！” * 在水里玩得不知道时间，直到两个人都饥肠辘辘才上岸。 回了房间，门上有青田太太的字条，叫她俩饿了就叫房间服务，或者自己下楼去餐厅吃饭，账单记在她俩的房间上。 “我们下楼吃饭吧，我打个电话订座。” 爱绘看起来就是经常出门旅游的人，是个小能人，很快打电话订好餐桌。 理惠看了一下时间：3点多了，彼得还没有放学回家，晚上再打给他吧。 换了衣服，愉快的下楼吃饭。 * 单纯的度假总是愉快的，每天在水里玩上好几个小时。期间跟青田太太出去逛街购物，青田太太给两个女孩买了爱马仕的手袋，买了一些漂亮裙子。 彼得周六上午过来的，提前打了电话，很讲礼貌。确认她们已经起床才上楼。 说是大半年没见，倒也并不陌生，彼得圣诞节的时候还寄了照片给理惠。他的生日是1958年11月22日，跟理惠在同一个月，刚好比她大3岁。 16岁的少年也还是孩子呢。 爱绘抢着去开了门，“彼得。” 彼得手里捧着一束虞美人，脸上神情不止为何有点羞涩。 “快进来，理惠在等你了。” 理惠坐在套房客厅圆桌旁，手里拿着一本英文画报，抬眼看他。 “彼得。” 上午的阳光已经十分灿烂，落地窗打开，海风吹进房间，带起薄纱窗帘。 纯洁的白纱在她身后轻轻飘扬。 扬起，落下，不等落回原处，又被另一阵风吹起。 美得像一幅画。 “给你。”彼得笨拙的伸出手，举着那束粉色的虞美人。 “谢谢。” “真漂亮。我来找个花瓶放起来。”爱绘拿起桌上的花瓶，将里面的花取出扔在废纸篓里，插进虞美人。 虞美人的花朵很美，薄纸似的花瓣，似乎一碰就会破碎。 “今天要和我们一起去游泳吗？”理惠问。 “好呀。”彼得还是有点羞涩。 “那就快走！” * 跟去年夏天相比，彼得长了些肌肉，变壮实了一点。脱了上衣，男孩仍然清瘦的身体没有多少体脂，当然也没有夸张的练出足够的胸肌和腹肌。 很快，彼得就脱去了那点少男的羞涩，愉快的陪伴在两位可爱少女身边。 他游泳技术很好，自称可以一口气游上几英里，理惠表示相信。他还得意洋洋的展示算不上雄厚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像所有16岁男孩一样的臭屁。 周日他又来了，并且带着他的冲浪板，为理惠展示了一下他的冲浪技术和水平。 拿出他并不多的零花钱给两个女孩买冰淇淋，买岛上随处可见的鸡蛋花花串，搞得她俩超像刚落地的游客。 可惜彼得没有假期，现在也没到复活节假期。他连学校的篮球训练都请了假，下午3点半放学便兴冲冲的来找理惠玩。 没有什么特别的行程，会骑着租来的自行车在岛上乱转，转到哪里是哪里。 冲进海水里游泳。 或是在沙滩上晒太阳，白人都好爱晒黑，彼得也不例外。 * 等到理惠回到东京，堀一贵开车带上正子去机场接她，差点没有认出她——那个晒成小麦色的女孩是她吗？！ 堀一贵大惊失色：“你你你！” 你想说什么？ “妈妈！” “是不是玩得很高兴？” “嗯！很高兴！” 正子转向青田太太，“那真是麻烦您嘞，青田太太。” 青田太太淡淡一笑，“哪里，一点也不麻烦，理惠酱非常乖巧懂事。那我和爱绘就先走啦。” 爱绘乖巧向山口太太告别。 “有要取的行李吗？”堀一贵皱着眉头。 “有。” 取了行李，堀一贵的眉头还皱着。 “你晒成这个肤色，过几天拍广告怎么办？” “拍广告什么时候要求肤色了？”理惠也觉得奇怪呢。 堀一贵摇头，“要看对方广告经理怎么说吧。幸好你没有乱动头发。” “头发又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头发是个人形象的一部分，不能随便更改，特别是不能随意剪短。日本现代女性流行及肩短发，修剪的很有层次，相当时髦，放到30年后都不落伍。百惠昌子淳子都是短发，大概是从天地真理开始流行的。倒是南沙织和麻丘惠美一直是长发。 发型要跟各人的气质搭配，理惠没有见过百惠留长发，但想来留长发也很好看吧。 * 一路跟正子叽叽喳喳说到在夏威夷玩得很开心，青田太太为她们拍了许多照片，在火奴鲁鲁洗出来一部分，还有一些要过几天洗出来才能给她。 “见到彼得酱了吗？” “见到了。他……又长高了一点，他长得太高了，一点也不好。” “他们美国男孩是比较高，我的理惠也是个高挑的女孩啦。” 百惠和理惠在日本女孩来说都算是比较高了，个子高一些穿衣服也好看许多。 “姐姐呢？” “她去歌岛拍电影了，祖父陪她去的。” “祖父可以吗？” “最近看着精神要好一些了。”尽管这么说，正子脸上仍然闪过一丝忧愁。 “淑惠呢？” “也一起去了。” “我们也去吗？” “你想去吗？” “想去看看。” “好呀。” “明天上午乘火车过去，后天上午回来。”堀一贵摇摇头，“别忘了你还有工作。” “知道啦。” * 刚从四季如夏的夏威夷回来，歌岛的风景顿时变得灰扑扑的，一点也不好看。 《潮骚》开机中，这次三浦友和演的新治是一个普通的小渔夫，百惠扮演岛上首富之女初江。故事其实很简单，新治和初江互相爱慕，但却被人传黄谣，搞得首富爸爸很生气，不许小情侣见面；大胆主动的初江偷偷给新治写信诉说衷肠，最后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剧本也没有多厚，原著本身就是一篇中篇小说，想讲出花来也不可能。 仍然是一部纯洁爱情电影，西河克己拍这种电影算是拿手，只要把故事讲明白就行。拍的也很快，理惠和正子到岛上的时候，已经还有几天就要关机杀青了。 剧情片也没有什么特效，NG次数也少，拍的超级快。 “档期都定好了，下个月底。”堀一贵说。 “这么快吗？” 堀一贵反问：“还需要多少时间？给西河君留了两周时间剪辑，然后给东宝经理放映一场或是两场，就可以下厂做拷贝了。” 算起来也只有大概5周的时间，理惠总觉得这个时间太紧张了，一点也不给人留余地。 堀一贵见惯流程，不在意的说：“大家都是这么拍片的。一部电影剪辑完成后最好越早上映越好。” “资金回笼吗？” “差不多。” “这部电影大概能赚多少？” “不好说。就按照上一部《伊豆的舞女》票房的一半来计算吧。伊豆下映后总票房是8.2亿円——具体利润怎么分？发行、院线、制片公司各分一部分，东宝是制片和发行，院线是上映，堀制作是制片公司之一。” 理惠点头：东宝同时是上游（制片）和中游（发行），院线是终端（播放场所），堀制作只承担了制作费用和风险。 “一般来说，院线收取票房的50%，伊豆的公开票房是8.2亿円，院线拿走4.1亿円。” 哇！ “这么说赚的最多的是院线？” “院线有高成本，盖影院、音响设备、座椅、银幕、员工薪水，都是钱。院线的成本核算是将一座影院的成本折算到每个月。他们到底能有多少利润与我们无关，不用在意。” “哦哦。” “还有4.1亿円，发行占12%，大概拿走1亿円。制片公司是两家，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利润。百惠签的片约是固定片酬和票房分红，她的片酬是1000万円，分红5%。” 理惠心算了一下：8.2亿円的5%是4100万，加固定片酬共计5100万円，还要给堀制作40%佣金，到手不足3000万円！ 这要是跟好莱坞比起来，确实没法比！ 理惠感到心好痛！ 不过第一部一番嘛，堀制作和百惠都不知道能否卖座，合约签亏了也属正常。《潮骚》就不是这个价了，堀老板也不算丧良心，主动将固定片酬增加到了3000万円，分红8%。而且《潮骚》就没让东宝插一脚，东宝只负责发行。 * 拍电影不太有意思，拍完一个镜头紧接着就要准备下一个镜头，今晚拍的是新治与初江月夜幽会，却被首富爸爸拦住，硬是带走了初江。新治垂头丧气，颓废的坐在台阶上。 武雄笑眯眯的看着三浦友和。 “祖父，”理惠小声问：“你怎么光看友和桑？” “现在是不是不流行友和桑这种长相的演员？” 理惠想了想，“确实不太流行。他们喜欢的要么是高仓健，要么是乡广美。” 硬汉和美少年，两种极端。 “真奇怪。” “以前也没有流行过友和桑这种长相。” “那还不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太少了吗！” “这倒是。姐姐呢？” “她拍完了，导演让她休息去了。” “今晚是不是没有她的镜头了？” “不知道，有人来喊我回去我就陪她回旅馆。” * 百惠在车上都快睡着了。 见到妹妹，她打起精神，“去哪里了？我正要走。看见一贵桑了吗？” “回去了吗？” 助理川崎说：“嗳，是的，百惠桑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你明天早上回去吗？” “哥哥是这么说的。” “听说是拍广告。”百惠摸了摸她的脸，“瞧你，都晒黑了。夏威夷很好玩吗？” “好玩极了！”理惠眉飞色舞，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阳光、海滩、棕榈树，还有无尽的海风；漂亮的当地男女青少年，不过好看的人总归是少数；捡了一些漂亮贝壳，洗干净了带回来，可以放进相框里挂在墙上当装饰品；还给大家都买了当地的旅游纪念品，放在家里了。 “就是他们不卖给未成年含酒精饮料，我想喝那种彩虹一样有很多颜色的鸡尾酒，插着那种小小的纸伞。最后莉香阿姨给我们点了两杯‘秀兰·邓波尔’，让酒保插上了小纸伞。我还拍了很多照片，等你回家就能看到了。” “真好。真希望我也有时间去度假。” “应该可以的，你又不能一年365天全都在工作。跟堀老板商量一下。” “好，希望暑假可以去。也去夏威夷，或者你想去什么地方，去欧洲好吗？” “都可以，地点其实无所谓。我们一家都去，多好！” * 歌岛匆匆来去。正子留下，堀一贵又送武雄和理惠、淑惠返回东京。 “等下学期开学我就不能随时跟着你了。”堀一贵忽然宣布。 “要去上学了？” “对。大概只有周末才有时间，不过，我也不想那么累。你也是，如果工作太多，要懂得跟越野桑发脾气，拒绝一些工作。” “知道的。” “社长赚的钱够多了，不用叫你做那么多工作。”他小声嘟囔。 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大儿。 “对啊对啊，钱是赚不完的。” 堀一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 百惠这个月初拍了一则富士菲林的广告，广告的主题也很有意思，叫“守护百惠”。这支广告的代言费用非常高昂，一下子便突破了8位数，全因为《伊豆的舞女》的高票房，堀制作便将百惠的代言费用上涨到了1000万円。 理惠心里只剩下滔滔不绝的赞叹：好棒呀！ 穿着绿色棒球衫的百惠在电视机上唱着广告曲“如果不用富士胶卷绝不饶你”，富士胶卷的销量果然暴涨，广告效应立竿见影。 正子的账户突然进了好几笔巨额收入，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买地，于是马上拜托鹤子。鹤子正在监督将来给真也的房子的修建，也没有跑远，就在附近寻找合适的地皮或是二手房。 鹤子比正子精明得多，认为将百惠赚的钱用来买地皮或是房子是非常好的投资，到时候房子可以出租，地皮可以等价格合适卖掉，今年东京的地价又略涨，怎么看投资房地产都是非常合适的。 她也心动得不得了，准备在附近再买一块地皮，首付款就找正子借。 正子却说，家里的钱归理惠掌管，请她跟理惠商量。 * 理惠倒不介意借钱给阿姨，还觉得阿姨的投资头脑也挺不错呢。 “不如买现成的房子吧，这样可以将房子租出去，用租金还贷款。这样20年后，贷款还完了，房子和地皮要么继续出租，要么卖掉。” 最好能在地价高点卖掉，赚它一个小目标。 东京地价最高的时候……应该是80年代末吧，当时日本几乎买下半个夏威夷、半个纽约，搞得美国佬大呼“日本人要用日元占领美国！”。 鹤子仔细算了银行贷款利息以及附近房子租金，觉得可以相抵冲，干了！ “阿姨也不会白借你和姐姐的钱，都是你们辛辛苦苦工作赚来的。这样吧，我可以去考一个房地产经纪人的执照，这样我们买房子和地皮都不用给别人中介费。”鹤子说出了早就在她脑子里盘算了很久的事情，“你也知道，和也真也都大了，我想着我要么还是找份工作吧。” 理惠就更支持了：中介费也是很大一笔钱呢！能省就省！ “要是我看到哪里值得入手，我买一套，你买一套。怎么样？可以吧？” “可以的，就用租金抵冲贷款，买的越多越好！” 一大一小两个人兴冲冲的开始圈地。 鹤子的意思就是用中介费跑腿费代替借款的利息，理惠表示同意，大家共同富裕！ 到底谁在泡沫经济时代的房地产市场赚了大钱？理惠不知道，但自家赚点小钱那还是可以的！ 这个信息她甚至没有告诉鹤子阿姨，鹤子完全是因为东京地价一直在涨才想到买地，但要是没有首付款，鹤子也只能干瞪眼。 所以很多时候就算你预测到了下一个风口，没有启动资金也是白搭，普通人想要暴富真的太难太难了！ * 4月初，又到了各家唱片公司狂发单曲和专辑的时候了。理惠去年12月接连发了二专和三专《圣诞特辑》，百惠发了五专《15オ》，封面照片是百惠抱着一只黄色小狗，可惜不是小野，小野已经长大了，太大只不够可爱。 堀制作专门买了一只幼犬拍照用，拍完封面后这只幼犬便归百惠所有了。 百惠给小狗起名叫“小町”，小野小町，像是兄弟俩。 百惠12月底又接着发行了第7张单曲《冬の色》，销量继续上升，达到了55万张，公信榜2周周冠；百惠现在的嗓音已经基本固定为女中音，从《15オ》开始，便没有“青色的性”意味的歌曲了。 理惠12月底发行了第3张单曲《悲泣の朱丽叶》，取材莎士比亚名著《罗密欧与朱丽叶》，尝试新风格，开始唱爱情小甜歌，但又不同于樱田淳子的活泼青春，而靠近姐姐百惠的风格，比较伤感忧郁。这张卖了30万，不算大火，但也不差。 堀制作有点慌，于是3月又紧紧张张的推出了第4张单曲《Beast》，这是一首快节奏的舞曲风格的歌曲，是为了理惠的动感舞蹈专门谱写，结果意外又不意外的，非常受欢迎。 发行不到1个月，在理惠几乎没有怎么做宣传的情况下，狂卖了超过60万张。 理惠自己也很吃惊：这还是迪斯科刚开始流行的年代呀！大家还不知道什么叫“抖腿神曲”，就能卖得这么好吗？—— *百惠主演的影视剧大部分都是堀制作参与制片，百惠主演的15部电影（主演了16部，《野菊之墓》没有公映不知何故）有10部是当年票房前十，剧集收视率普遍在20%以上，说百惠是堀制作的摇钱树并不为过。 *百惠75年到79年每年有2-3部电影上映，产量惊人，工作量惊人，这还不算她从74年开始主演的多部电视剧，中国大爆的《血疑》就是“赤之系列”的第二部。《血疑》集必死之重疾、半血兄妹骨科、痛苦绝望的爱情于一身，收视率狂飙，观众热议滔滔不绝。引进中国后同样大爆，万人空巷。这说明啥？说明全世界群众都喜欢狗血剧！ 第52章 Sister（12） ============================= 堀制作也很快将理惠的计划MTV拍上日程表, 就等她从夏威夷回来了。 理惠的工作年份从3月的最后一周开始。先拍广告，品牌商没有对她晒黑的肤色提出什么异议，反而觉得她小麦色的肤色有点像南沙织呢。 今次是一款饮料, 可口可乐。理惠现在的广告酬劳也大涨，达到了500万円一支。 脚本写的很是阳光灿烂, 脚穿滑轮鞋的少女从喷泉前轻盈滑过, 短裙微微扬起，露出少女笔直的双腿；少女在广场上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塞给她一瓶可口可乐，少女饮一口可乐, 开始劲歌热舞，配乐选择理惠的新单曲《Beast》；少女身穿浴衣, 在夏日祭的夜晚和闺蜜一人一瓶可乐, 头顶的烟花绽放，少女便高高举起红色的罐子，清楚显露出商标。 拍摄非常顺利, 前后只用两天一晚便拍完了。 休息一天, 开始拍摄《Beast》的MTV。MTV的用时要长很多，但也只拍了5天便拍完了。导演之前拍过不少广告, 也给理惠和百惠拍过格力高的广告, 算是比较熟悉。 大部分镜头都是在东宝的摄影棚里拍的, 同时使用了6台摄影机, 从不同机位拍了至少完整的10遍，不完整的更是不知道拍了多少条。拍了5天, 理惠硬是瘦了4斤。 拍完MTV后又休息两天, 接着便开始舞台剧《不思议之旅》的排练。 历时一年, 这部子供向舞台剧终于到了排练阶段。前期工作理惠没有介入, 堀制作承担了大部分工作和费用，包括选择演出剧院、选择合作儿童剧团。女主角是早就定下了山口理惠，因此其他小演员的选择全都围绕理惠进行。 现在就是有点尴尬，理惠个子长得太快，跟其他子役相比高出一大截，13岁就有160的身高了，想要跟平均身高130公分的子役搭戏，真的……差异很大。 第一天排练，理惠便发现，这本舞台剧已经不适合她了。要么就要全部重新挑选子役，导演十分的伤脑筋。 “这样不行啊，理惠桑。”导演愁得直挠后脑勺，“你像池塘里的白天鹅，跟其他野鸭子配不上。” 理惠：怪我咯？ “问问堀老板的意思？” 导演继续挠头，“也只能问他了。是这样的理惠桑，如果重新试镜子役，花的时间太长，而且之前选了替补，他们已经排练过很多次，就等你的档期了。” 理惠不悦，“那您的意思是要换了我？” 导演连忙摆手，“请不要这么想，我是从成本考虑。堀桑已经投入了几十万円，如果再推迟公演日期，损失更大。” 只有几十万円吗？堀老板完全可以承担！他可是刚赚了2亿円呢。 导演去给堀老板打电话了。理惠烦闷的坐在椅子上休息。 助理川崎说：“理惠桑，我计算过了，你不出演的话也没有什么损失，反而得到了更多的休息时间。” 嗯？ 理惠暼他一眼，示意他仔细说说。 “子供向舞台剧其实是赚不了什么钱的，给子役的报酬、剧院的租金、导演的报酬、道具和布景的费用，能收支平衡就很好了。” 理惠点头，“还有呢？” “就算不出演，你的名字也一定会在海报上。” 那是必须的。 “接下来你的工作安排仍然很多，你已经积累了快3个月的宣传活动，《Beast》卖得非常好，每一家电台、每一家电视台现在都想请你上节目，早晨音乐盒节目也需要你回去录制。百惠桑非常累，为了能外出拍电影，她必须提前录制好两周的节目，还有一周是昌子桑代劳。” 理惠嘀咕，“就不能让淳子姐也代劳吗？” 川崎摇头，“淳子桑不是我们事务所的，堀老板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嗐。 “你看，现在你是否觉得取消舞台剧的工作并不算糟糕？” 还真是。理惠权衡了一下利弊：舞台剧说白了也就是增加一项演艺经历，并不用急在一时，寻找更合适的剧目更适合她现在的情况，最好的永远是“下一部”。堀制作当时会筹划舞台剧也是为了扩大她的知名度，工作多多益善。 但现在她上过红白歌会了，红白这个日本春晚的影响力要比一场只有几千观众的舞台剧强大得多，因此是否出演舞台剧已经不重要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 堀制作已经把她的工作排到年底了：4月要为新专辑开始宣传，日常练歌、录歌；看《Beast》的MTV播出的效果，如果效果很好，那么计划每张单曲都会拍一部MTV，每周至少需要3到5天的拍摄时间； 堀制作与NTV电视台合作策划了一档游戏综艺，每周一期，主持人山口姐妹。NTV电视台是日本六大电视台之一，专长是各种综艺，尤其是搞笑综艺独树一帜，但也有晚间剧部门； 安排她在6月拍摄的《初恋时代》里客串一下，刷刷脸熟； 其他电视剧集客串，虽然暂时没有一番剧，但不妨碍她到处刷脸熟； 9月中旬开始拍NHK晨间剧，一天1集的进度，要一直拍到次年3月初。这说明她从9月中旬开始基本白天在摄影棚拍电视剧，晚上去电台、电视台录制节目、上综艺。 能算得上比较轻松的也就是4月初到9月初这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原本堀制作安排她演出舞台剧也是按照每周六、周日下午和晚上演出，一周4场，连续演出20周来计算的。既然导演都说不合适了，那么她确实要轻松不少，至少这几个月不会是连轴转了。 * 堀威夫勉为其难同意了导演更换A角的请求，说明他的思路还算活跃，不会在意一点损失。再说也不算损失，舞台剧仍然用山口理惠来宣传，不过不再是一番主演，而是歌曲出场。舞台剧以理惠的首专《不思议之旅》的12首歌串联剧情，歌曲出演怎么不是出演呢？ 堀制作仍然在为理惠第一部电影的剧本发愁。 日本影坛一直热衷改编名家名作，《伊豆的舞女》、《潮骚》的原著作者都是日本数得上名号的作家，但理惠的问题还是太年幼了，很难有适合她的原著。 既然这样，理惠心想，为什么我不能自己写呢？最适合她的故事当然是描写少年情怀的纯爱故事，让那些中登老登来写豆蔻少女，多数都会油腻得很，没意思。 在日本进行写作这样高雅的职业也……应该是她这个被媒体誉为“天才”的女孩的选择项之一吧？ 计划通！ 理惠马上兴致勃勃决定研究写小说。 * 正子是一向很擅长给予正反馈的，听说这件事情立即鼓掌，“好棒！理惠酱要当作家啦！” 理惠得意洋洋，“看我的吧！” 百惠也不会打击妹妹，“太好啦！那你的第一篇就由你来主演，第二篇由我来主演，你看这样是不是棒极了！” 理惠鼓掌，“姐姐说的没错！” 淑惠也鼓掌，“好呀好呀！理惠姐当社长吧，我看社长都很厉害的样子，出门有司机和保镖，还能赚很多很多钱！” “小鬼！谁告诉你社长会赚很多钱？” “姐姐说的，姐姐的电影有好多好多人去看呢，不过很多很多钱都给了社长，因为……社长是投什么？” “社长是投资人。” “哦对，就是这个词。” 可不是嘛！大头都被堀制作赚走了，百惠拿了片酬和票房分红还要给堀制作佣金呢。 理惠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妈妈，姐姐，我们应该按照好莱坞那边的做法，让姐姐成立自己的制片公司，参与拍摄。” 正子愣住，“……自己开公司？” 百惠也很惊讶，“可以吗？自己开公司，会不会惹得堀桑……发火？” “可以的，但要跟堀老板好好谈谈。” 正子犯难了，“可是……谁去跟堀桑谈呢？我、我不敢。”正子怯懦的说。 理惠一时冲动说出了口，马上就后悔了：从久保茂的事情可以知道，堀制作是有一点极道背景的，不能得罪。再说堀威夫对百惠和她都算不错了，虽然仍然是黑心资本家，但一想堀制作一部电影赚大概2亿円，可他也有赔本的电影投资啊，从堀老板这边来看，他肯定不觉得自己是黑心资本家。 等等，不对！她才不要管黑心资本家赔不赔本呢！ 家里没有懂商业、懂谈判的高手，确实很难跟堀威夫谈条件，她更不行，堀威夫就算再喜欢她也不会当她是谈判桌上的对手。她都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呢。 成立自己制片公司的事情只好暂时放下。 * 理惠的第四张专辑《理惠：Beast》与主打歌同名，仍然冠以理惠的名字以跟单曲进行区分。4月20日开始发行。《Beast》单曲的发售数字已经达到了70万张，而随着可口可乐的广告4月在各家私立电视台播出，单曲销售数字持续增加，索尼唱片预计可能会达到100万张。 可口可乐广告开始播出之后，《Beast》的MTV抢先在NTV电视台播出。 日本音乐界立即被这种新型的宣传方式惊呆了：《Beast》本身就是一支动感十足的舞曲，再配上高挑苗条的美少女的激情舞蹈，年轻人谁能顶得住啊！ 很快，东京街头年轻人云集的地方便开始有人模仿《Beast》里的舞步，中学里也全是兴致勃勃开始模仿舞步的学生们，他们觉得这很“酷”。 日本音乐几个流派中，演歌光靠卖唱片就行，有些老牌歌手都不需要怎么宣传便能卖上十几万张；歌谣曲也差不多，靠听就行。只有流行音乐、偶像歌手最适合用MTV来宣传，偶像歌手本身就包含了“包装形象、出售形象”这一重要组成部分，MTV更为精致，也更有利于推销歌手的个人形象。各家唱片公司、各家事务所又被迫卷了起来。 此事利好导演这个职业，顿时，拍过广告片的导演们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MTV成为今年日本音乐界最大事件，如此新潮的事物很快便被反馈到美国哥伦比亚唱片公司，于是，最擅长接受新事物的美国音乐界也火速开始拍摄MTV了。 引领新风潮的理惠谦虚的表示：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这之前全世界都还没有传统意义上的Music TV，有一些为了搭配歌曲进行的剪辑的画面，但不能算有意识、专门为歌曲拍摄的TV。 山口理惠的名字持续在媒体评选的“热词榜”上占据高位，具某报抽样调查，日本18岁以下未成年中，山口理惠知名度极高，其中在初中段最高；高中段百惠比理惠稍高几个点；在中小学，如果有人不知道“理惠小姐的Beast”，那可是会被嘲笑“从山里来的吧”。 初中男生疯狂模仿理惠的舞步，初中女生则几乎都留起了“理惠头”，那是一款修剪的非常精致的短发，长度在耳下，露出一对有着优雅弧度的耳朵。 时尚杂志称“理惠小姐拥有完美无瑕的脸和头颅”、“符合黄金分割的头骨”，理惠感觉有点毛毛的，你们研究我的头骨闹哪样？！ 高中女生喜爱的女性杂志上研究理惠小姐的出生黄道宫，声称理惠小姐具有超强的智慧和迷人的女性魅力，是雅典娜在日本的化身。 理惠：你们也太能扯了吧！谁信谁小脑发育不全！ 歌迷的数量急剧增加，同时也意味着疯狂歌迷的数量也增加了。无数信件寄到堀制作、索尼唱片、东宝电影，其中大部分都到不了理惠手中。堀制作采取每周随机挑选100名幸运儿的方法，用打字机打出回信，理惠只需要签上名字就好了。 堀制作印刷了大量纸制品周边，通常会在回信里塞上一张海报或是几张明星卡，这能让歌迷高兴得跳起来。 这不过是最普通最常见的。不常见的还有通过各种途径送来的礼物，有些礼物即使是堀制作也无法拒绝。 这不，今天堀威夫表情复杂的亲自上门，送来一份礼物：来自东京皇宫宫内厅的邀请函。 武雄：？？？ 正子：！！！ 理惠：？？？！！！—— *据说第一支MTV是1975年皇后乐队的《Bohemian Rhapsody波西米亚狂想曲》，破站有4K修复版。第一支有剧情的MTV是1982年迈克尔·杰克逊的《Thriller/颤栗》，破站有高清修复版。 第53章 Sister（13） ============================= 正子伸出双手茫然的接过邀请函, 茫然的递给武雄；武雄茫然的接过邀请函，手抖了片刻，又双手奉还堀威夫。 “堀桑……还是请您念念吧。” 堀老板看了一眼理惠, 见她一脸无所谓带厌烦，只好接回邀请函, 打开, 抑扬顿挫的念了一番。 理惠：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听不懂。 除了之前在日本学校上学的时候有时候会放《君之代》，以及媒体上有关天皇家族的新闻，理惠很多时候压根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一个……君主制国家。就凭昭和天皇的所作所为，麦克·阿瑟收了多少好处费才没把昭和扔进战犯营？ 理惠对天皇家族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宫内厅更是传说中杀人不见血的……日本西厂。 堀威夫一看就知道理惠心不在焉压根没听, 只好尴尬的假装咳嗽了一下。 “宫内厅邀请理惠酱参加下周末皇宫的游园会。” 理惠：什么？游园会？ “听说是德仁殿下邀请他的同学游览外苑，特意邀请理惠酱一同游览。” 啧啧。 理惠在心里摇头。德仁是皇太子明仁的长子, 日本没有皇太孙之类的说法, 普通人口语中称他们的名字加殿下，书面语会在前面加上各位殿下的称号，德仁是浩宫, 有时候也称他浩宫殿下, 正式全称便是浩宫德仁亲王。德仁的弟弟是礼宫文仁亲王。 正子完全没了主意，只好看着老父亲。武雄也没有经历过这事呀, 也只好期盼的看着在场的最有阅历的人, 堀威夫。 “能拒绝吗？”理惠干脆的问。 堀威夫苦笑一下：果然。 “皇室的邀请, 还是不要轻易拒绝吧。”他很是委婉的说。“殿下也许只是想向同学炫耀。” “不是表演吧？” “不是。不过……你要想想, 小殿下们也很可怜的，他们不能去演唱会现场, 宫内厅不允许。他们也不太能随意向平民提要求, 殿下和陛下都不允许。”不带称谓的殿下指的是皇太子明仁；陛下么, 自然是战犯裕仁了。 理惠理解了。德仁不能随意要求平民去“觐见”他, 但如果是邀请同学，顺便邀请她，那就没问题了。 “我一个人去吗？不能生病吗？”理惠可怜兮兮的看着堀老板。 “最好不要。去一次，殿下应该不会再请求第二次。” 理惠只好勉为其难的点头。 * 正子完全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状态：那可是皇室！是皇太子之子，皇长孙殿下！这辈子她都没想过自己会跟皇室居然还有什么联系！ 武雄也很紧张，皇室与平民少有接触，皇室是高高在上的，是神的后代，这在日本民众心中早已根深蒂固。即使昭和天皇战后宣布天皇是人不是神，但他仍然保持固有观念。 理惠只觉得很烦。 德仁1960年2月出生，比理惠大1岁多，从幼儿园便就读日本学习院大学。学习院大学是私立大学，二战之前只有皇族和华族才有资格入读学习院大学，战后学习院大学差点被美军废了，之后改成普通人也能申请的普通大学，总算保留下来。 宫崎骏便毕业于学习院大学政治经济专业，不过此时的宫崎骏还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动画导演。 她倒不觉得皇室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又没有长成三头六臂，有什么稀罕的呢？但不给皇室面子也不太可行，反正她还是个小女孩，德仁也只不过是刚到15岁的少年，应该只是单纯的想见见她这个“地表最强少女偶像”吧？ 这么中二的称号当然是媒体起的，日媒一贯如此，总爱起一些夸张的称号。 宫内厅的邀请自然是秘密，堀威夫将邀请函留在山口家，说到那天他会亲自送理惠到皇宫门口。理惠不用穿和服，就穿日常装，到时候他会提前一天派人送搭配好的服装和配饰过来。 行吧，不然的话，理惠可能就穿T恤牛仔裤就去了。 目前日本社会仍然要求女性日常只穿裙子，裤装极少，只有少数追求时髦的职业女性穿长裤。一个女人一旦经常穿长裤，几乎就等同于“女权斗士”了，被认为“失去了女人味”，会被人背后说小话——以日本人不当面指责他人的“谦逊”态度，背后说小话可再常见不过。 要不是怕堀老板的心脏受不了，理惠还真就想穿牛仔裤去皇宫，给德仁殿下一点小小的现代女性日常穿着的震撼教育。 * 堀威夫对此事的态度是尽量低调，因此没有告诉越野，只安排长子一贵为理惠准备两套日常装，要求是端庄典雅，不需要华丽，但要适合户外活动，一套穿一套备用。堀一贵因此费心去银座新宿的名牌服装店逛了整整一周，最后好不容易搭配出两套适合13、4岁少女穿着的衣裙。 一套是蕾丝花边白衬衫、暗色英格兰格子百褶裙，搭配白色鸡心领针织毛衣、黑色西装上衣，这是仿英式学院风，沉闷了一点，但保证绝对不会出错；一套略为轻松一点的美式校园风，仍然是带蕾丝花边的白衬衫，只是领子换成小立领，胸前有白色蕾丝，搭配桃粉色马海毛开襟薄毛衣，裙子仍是百褶裙，衣料换成鲜亮的红黑格子，再加一件同料的红黑格子外套，既统一又不那么一本正经。 又考虑到是去见德仁殿下，那么……送一些周边应该是合适的，于是堀一贵又整理了一些刚印好的周边，海报、明星卡和一份计划在7月发售的理惠写真集的样书。 堀威夫检查过赠送殿下的礼物盒后，想了想，也没有反对。 德仁很明显是个追星少男，也不奇怪，谁叫理惠小姐太可爱了呢。不过是追星嘛，不是什么大事。 * 收到衣服配饰后，理惠选了小立领蕾丝衬衫那套。另一套作为备用，到时候放在车后座上。 堀一贵还交待她见到宫内厅的官员后就将送给德仁殿下的礼物给他们，他们要检查的。 麻烦得很。 * 到了周日这天，上午9点，堀一贵开车，堀威夫陪着理惠，来到皇宫东苑这边的大门。 堀一贵按照要求递上宫内厅的邀请函，门卫放行。 堀威夫抓紧时间跟理惠讲了一路觐见皇室成员的礼仪：就是鞠躬，45度到90度之间，因为是德仁邀请同学，所以见了德仁殿下可能不需要鞠躬；要是皇太子夫妇来了，45度够用；要是天皇陛下来了（这几乎不可能），90度。 宫内厅的职员不出意外的是个一本正经的中年男人，在停车场迎接理惠小姐。用手势拒绝了堀威夫跟上，带着理惠往东苑的深处走去。 东苑以前是皇室花园，现在跟北边的北之丸公园一样都对公众开放了，著名的“日本武道馆”就在北之丸公园里面，是一栋气派的八角形建筑物，现在多用于比赛和演唱会，有钱就能租到。 宫内厅职员跟理惠讲解了一番东苑的来历，今天因为招待浩宫殿下的同学，东苑不对外开放。 人还算客气，并不倨傲。 不过就是七拐八拐的把她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来了，地点倒是很不错，在水边的一处不大的建筑物中，大概就叫“水榭”吧。 皇宫有不少水，最外围一圈护城河，里面也是水路纵横，景色很好。皇宫最早是幕府将军德川家康的府邸，位于当时还叫江户的东京都的中心，历经200多年修葺扩大，才形成了目前的格局。明治维新后，天皇家族从京都搬到东京都，自然只能选择幕府将军的府邸作为新皇宫。 宫内厅职员请山口小姐稍坐，浩宫殿下一会儿就来。 啊这，你没说是要单独见德仁呀。 理惠便将手里提着的礼盒袋递给职员，“这是送给浩宫殿下的礼物，你要检查一下吗？” 职员迟疑了一下，笑着说：“不用。既然是山口小姐送给殿下的礼物，就请您亲手交给殿下，殿下一定很高兴。” 呵。 水榭里有很舒适的沙发，理惠便坐下了。 一会儿有侍女来表演茶道，全程一个字没说，又是煮又是涮的，弄了一碗抹茶，双手奉上。 理惠不爱喝抹茶，但人家费了半天劲儿，只好勉为其难的喝了一口。 “你们殿下呢？他还不来吗？” 侍女笑了笑，仍然没说话，收拾茶道用具，很快收完走人。 怪没意思的。 理惠又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池塘，或者这该是个人工湖，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湖面有稀疏的一点荷叶，已经过了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时节，但又没有到华盖亭亭的时候，景色倒是好看的。 看了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有人急匆匆的走来。 理惠顺着脚步声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美式棒球夹克的少年，个子不高，长得也很普通。 德仁走进水榭，视线一下子便被窗边的高挑少女吸引了。 他停下脚步，接着走过来，“你好，山口小姐。”居然用的英文。 理惠有些惊讶他居然没说日语，“你好……德仁。”糟了！皇室没有姓只有名，不能称他“某某先生”。 德仁笑了笑，还好，看上去还挺纯良的。 “请你先原谅我的冒昧，我自作主张请宫内厅邀请你来玩。” “邀请我来玩吗？” “算是参观，或是游览。你喜欢的话，我陪你在这边走走，可以吗？” 倒是学会了一点欧洲老贵族的彬彬有礼，理惠因此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至少没有用皇室的规矩和傲慢来压她。 * “这边风景很好，我很喜欢在这里散步。理惠小姐你呢？你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有很多呀，数不清，你要说的更具体一些才行。” “不工作的时候做些什么呢？” “听歌。你呢？你喜欢哪位歌手？宫内厅不会要求你只听演歌吧？” 德仁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没有没有，宫内厅虽然什么都管，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管。我喜欢听美国音乐，摇滚很有意思，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民谣也不错，他们的歌曲……更有深度一些。” “总比只唱爱情啊多么难以捉摸、失恋了我好痛苦好一点，是吗？” 德仁又笑，“你说的没错。还有呢？我想听歌只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其他爱好呢？” “看书也算吧。” “也算的。都看谁的书？” “海明威，左拉，”想了想，“马克思。” 德仁颇为惊讶的看着她，“马克思？” “还有列宁，毛选。” 德仁笑了笑，点头，“我想是的，你就应该是个跟别人都不一样的女孩。” 理惠：糟了！你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呢！ 她马上换了话题，“这里种的是什么？莲花？还有呢？水里有鱼吗？我还以为这里会养几只天鹅。” “有一些水鸟吧。听说你养了黄莺，我也养了几只黄莺，或许以后你能带你养的黄莺来，我们看看谁养的黄莺鸣声更响亮动听。” 理惠震惊的看着他。 德仁随即意识到什么，停下脚步，“是这样的，只要我一说到‘下一次’，所有的人都会不再理我。” “因为你是殿下。” 德仁有点激动，“是，但身为皇室殿下是我的错吗？我想跟普通人一样，能去演唱会、能自己到音像店买唱片、能跟……能跟任何人像普通人一样成为好朋友，这难道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吗？” “这跟我说没用啊，”理惠摇摇头，随即产生了一点恶作剧心理，对他一挑眉，“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吗？” 德仁怔怔摇头。 理惠从脑子里闪过的几个念头里挑选了最温和的一个，“是因为你也只是一只鸟笼里的黄莺。” 德仁叹气，点头，“我知道。” “好了，我真的不能跟你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了。你的同学呢？我是不是需要去见见你的同学？他们对你好吗？是敬畏还是想揍你？” 德仁耸肩，“就那样，不好也不坏。不，你不需要去见他们。” “没有朋友吗？” “有几个，不多。你呢？你有什么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是青田爱绘，她家比较富裕，就是普通的企业家家庭吧。” 德仁点头。他的外祖家可是鼎鼎大名的日清制粉，属于大企业家，富豪家族了。日清制粉占据了面粉相关产品的70%的日本市场，其他30%市场是美国企业占据了，几乎没有什么本土竞争对手。 * 回到水榭，理惠将带来的礼盒送给德仁，德仁果然很高兴。也回送了理惠一个礼盒，交待她回家再看。 行吧。 理惠觉得今天的“觐见”还是圆满成功的，德仁这人吧，显然属于教养很好，但就是挺无趣的，长得也不好看，做朋友或许可以，别的……还是算了。 他今天表现很好，也没有说什么奇怪的或是过分的话，但言辞中的含义应该没有理解错，是希望能和她继续见面。怎么说呢？少男情怀吧，谁叫她太可爱呢？ * 仍然是宫内厅职员来送她返回停车场。 堀威夫见她过来，悬着的心放下了。他最怕理惠太年轻，乱说话得罪了殿下，虽然理惠很聪明，但……现在看起来应该没事了，一切顺利。 理惠向他比了一个V。 堀威夫恭敬的向宫内厅职员鞠躬，“辛苦您了。” 职员笑着说：“浩宫殿下很愉快，这次麻烦山口小姐了。请您送她回家。”鞠躬道谢。 * 理惠在车上便拆开了德仁送的礼物：一只漂亮的镶嵌钻石的珍珠胸针，泪滴型珍珠上面是一个钻石的蝴蝶结。设计不算新颖，钻石也很碎，珍珠倒是不小，有小指指肚那么大，无暇强光的冷白色，精致美丽。 堀威夫这下倒没有觉得有什么稀罕的。论起来那些富豪追求女明星送的珠宝可比这枚小胸针昂贵多了，德仁殿下就是追星罢了，追星族能有多上头，他当然很清楚。 理惠赏玩了一会儿胸针，又放回首饰盒里。 * 这事很隐秘的就算过去了。 理惠并没有当这事很了不起，工作超忙的好吗。 姐妹俩4月开始主持游戏综艺节目，一周一期，倒不是很累。周日白天录制，周日晚上在NHK大河剧之前播出，收视率还不错，能有15%左右。 在日本电视领域，一档节目如果收视率低于5%，差不多就能砍了。15%即使是剧集收视率也非常不错了，晨间剧甚至可以达到40%的收视率，当然晨间剧是因为主力受众是从一大早就要辛苦做家务的家庭主妇，她们黏性很高。 理惠4月新专辑发行后的宣传活动持续不断，百惠的新专今年推迟到5月发行，跟理惠错开了。 拍完《潮骚》后，百惠升到高二，“花之三重奏”现在是“花之高二三重奏”。 堀制作5月初便提前开始宣传，6月发售山口百惠的写真集，7月发售山口理惠的写真集，两本写真集都由筱山纪信掌镜，在全日本的书店、一些连锁超市发售，书店现在开始接受预订。 预订情况十分火爆！ 理惠写真集每周大概有2万左右的预订数字，百惠写真集较低一点，每周有1万多预订。到6月6日发售日，百惠写真集有7万预售；理惠写真集到7月1日发售日有10万预售。 筱山纪信不愧是日本最会拍少女的摄影师，将百惠的忧郁气质完美的呈现在平面的相片中，封面不出意外的就是那张“幸福的眼泪”的激写。 理惠写真集的封面是黑白照，少女仰面朝天躺在沙滩上，明亮的眼眸仿佛映着天幕。理惠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童话公主”，气质特别，纯美而灵动，如人间精灵。 因为山口姐妹不允许拍摄泳装照，两本写真集最出位的装扮也只是穿着男装短裤，露出大腿。百惠的大腿稍微粗壮一点，这是日本女性很难避免的萝卜腿腿型，主要由于长期跪坐造成的。 理惠的腿型更好看，大腿腿围稍细，小腿笔直。 两本写真集都没有姐妹合影，这是因为堀制作将姐妹俩的合影留着准备再出一本山口姐妹写真集。 理惠只能赞叹事务所一鱼多吃太会赚钱了。 * 同时期也有其他少女偶像歌手的写真集发售，樱田淳子的写真集在6月底推出。但在预订期间，淳子写真集的预订数量就赶不上百惠写真集，更无法跟理惠写真集相比。 就算淳子写真集里有不少泳装照，可销量还是比不上山口姐妹俩的写真集。 理惠对此颇有微词，“为什么淳子姐要答应拍泳装照？她的事务所不明白这是过度消费吗？” “过度消费？”百惠念着这个新名词。 “我们出新单曲和新专辑这么快，也是过度消费的一种。事务所要在歌迷们对我们的喜爱褪色之前，尽量的多赚钱。” 百惠叹气。 “淳子姐现在就拍泳装照了，那下一次是不是就要拍裸照了？” 百惠皱眉，“不会吧？会吗？” “她的事务所犯了一个大错误，淳子姐又没有面临转型，只是为了打赢我们吗？” 正子不安，“会吗？她的事务所会让她……拍裸照吗？” “很难说。” “真是造孽呀。”正子叹气。对于两个女儿的写真集，她倒是很喜欢的，筱山纪信将女孩们拍的很美，纯洁灵动又极有少女气息，她是说不太好啦，那些照片都在诉说少女之美，没有让她这个母亲觉得不适的地方。 照片是百惠理惠自己挑选的，不经她们和监护人的同意，堀制作不能安排印刷。堀老板人还怪好的，居然都同意了。 理惠请她不要将堀老板看得有多好，堀老板只是想着这次没有泳装照，等她们到了16岁之后再卖一次泳装写真集。 正子不喜欢这个概念。 * 6月，百惠昌子淳子一起拍了《初恋时代》，前后用时3周就拍完了。故事讲述三位高中少女的暑假东京之旅，剧情可以说是乏善可陈，也没有什么深度，但观众想看的就是三个年轻女孩，她们做了些什么不重要，只是想看她们出现在大银幕上。 理惠则忙里偷闲开始写小说。 写小说有什么难度呢？压根没有好吧。 日本民间对于小说创作倒是都持赞赏态度的，各种文学类的奖项也很多，各家文学杂志都有小说比赛，长短中篇，只要你能写，尽可以向文学杂志投稿—— *当时日本群众对皇室有滤镜很正常，现在也是有滤镜的。 *据说泽口靖子被传过是德仁的梦中情人，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 *前几天加更是上个月有一天没有更到6k字需要补到月更字数20万，事实证明人还是可以逼一逼自己的。不过这几天没得加更了，前几天还感冒了，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甲流，我都没出门怎么被传染的啊！现在就是嗓子咳嗽得跟刀片拉的一样。我就当它还是新冠了。不过没发烧，不然我前几天那是断断不可能加更的。 第54章 Sister（14） ============================= 那么, 写什么呢？这是个问题。 日本之前还不流行幻想类小说，大多都是反应社会现实的小说，想要触动日本群众, 难。虽然73年底的新年档期上映了一部名为《日本沉没》的科幻电影，狂揽50亿円票房, 但那是极为罕见的。 日本民众的岛民心态导致他们对这个题材十分敏感, 73年又是1923年“关东大地震”50周年，那场导致10万死亡的大地震仍然留在日本民众心中，因此对“日本或将沉没”有着异乎寻常的关注。 作家小松左京在原著小说里描述了日本本土的下沉、消失，描写了日本在面临灭国之灾的时候群众的反应、各国的反应, 其中描写美国的一些剧情十分微妙而现实，可以说是一部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幻想名作。 小说由光文社出版后大受欢迎, 爆卖将近400万册, 而此时日本小说能卖到100万册就是大卖了；东宝株式会社立即买下电影版权，只花了4个月便拍完，电影上映后有880万人次进入电影院观看电影。次年《日本沉没》获得了日本推理作家协会赏和星云赏。 最吸引理惠的不是《日本沉没》的票房, 而是——作为作者, 能拿到的版税可比作为歌手出唱片的版税高得多！ 报纸上声称小松左京仅凭上下册的《日本沉没》共计385万册的销量便获得了1.2亿円的版税收入。虽然73年由于石油危机的影响，物价上下起伏很大, 日本民众的收入实际下降了, 但在文化娱乐方面的开支仍然毫不吝啬。仅从电影票房来看, 1970年票房第一的《战争与人第一部》是11.8亿円, 1974年票房第一《日本沉没》是56.4亿円。 所以结论是什么？是日本人真的蛮有钱的！ * 夏威夷，某美国海军基地。 一架正要起飞的运输机, 有人带来一名十几岁的高个少年, 叮嘱飞行员, 将科斯纳中校的儿子送到运输机即将前往的目的地：日本神奈川县的厚木海军航空机场。 彼得·科斯纳穿着棒球衫、牛仔裤, 背着一个美军标配的卡其色桶型行李袋。 飞行员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随手给他指了一个机舱里的座位，“坐好，这可不是舒服的民航飞机。” 彼得点头。 “要飞大概10个小时，途中不停，放水用饮料瓶。带了吗？”人还蛮够意思的。 “带了。”彼得拎了一下行李袋，他带了几瓶矿泉水，喝完矿泉水，就用瓶子解手，超实用的。 军用飞机虽然不舒服，但省钱，彼得不挑剔。 他心中满怀憧憬，昨天打电话告诉理惠他要去东京看她，理惠的语气显然十分吃惊。随后很真诚的欢迎他重返东京，还很贴心的说给他打电话预订酒店，问他大概哪天、几点能到东京。 他还不知道呢，运输机飞到厚木机场，他还要乘车前往东京。他准备到了厚木机场再给理惠打电话通报。 整个暑假他都在打工攒钱，至少要攒到来回机票钱。中校爸爸知道他的旅行计划后倒是并没有嘲笑他，只是告诉他去程可以蹭军机，不花钱，为他节省了一半路费。回来还是要乘民航飞机，妈妈会去机场接他。 其实他都16岁了，已经拿了驾照，是个大男孩了，用不着妈妈去机场接他。 * 理惠这天又在拍广告。这次是一款儿童自行车，粉粉嫩嫩的，让理惠想起几年前从东京搬家到横须贺的时候雅治小朋友送她的自行车。雅治和姐姐爱菜人还怪好的呢，她们在横须贺的时候还经常会给雅治他们写信写明信片。只是她们搬回东京后她就越来越忙，越来越多的联系靠电话，也很少给什么人写信了。 最近……可能就是给彼得和德仁写信比较多了吧，彼得还好，给德仁回信真叫人头秃。 德仁的信通常写的不长，1张信纸。写他在学校的生活，从上幼儿园他就在学习院大学校园里，顶多是从幼儿园换到了小学部，从小学部换到了初中部、高中部。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他是殿下，是さま（sama），但不是简单的“德仁同学”。 高中同学现在都在讨论百惠和理惠姐妹，显然年长一些的学生更喜欢百惠，但他更喜欢理惠呢。他将理惠送的写真集小心收藏在抽屉里，但他同时也有点烦恼，作为皇室成员，他没有什么隐私，他的臣属会监视他的所有举止，他没有什么秘密。 父亲告诫他，不可打搅理惠小姐。他很惶恐，希望自己不算讨厌，他只是……他只是没有什么朋友，希望理惠能成为他可以袒露心事的朋友。 理惠觉得这位殿下纯粹是日子过得太好了。 她并不会每封信都回，高兴了写一点，主要是讨论她正在看的书。德仁也是个苦逼孩子，阅读量意外的很大，下一封信他就会谈论这本书。 “……父亲说如果理惠小姐跟我讨论一本书，我最好赶紧看完，这样就能跟你有共同话题。我认为父亲教育的很有道理。” 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好大儿。 但你们念再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逼着生儿子，生不到儿子，你家的皇位可就没啦。 还是跟彼得写信有意思，美国学校暑假特别长，大多学校6月上旬便开始放暑假，夏威夷的中学放假也很早，美国家庭大多会在暑假带孩子出去旅游，有钱的去国外，没钱的在附近，什么国家公园之类的到了暑假总是以家庭为单位，人满为患。 彼得没有去度假，而是去打工了，在餐馆和披萨店打两份工，辛苦攒钱。起先他没有说攒钱做什么，后来大概是攒到了足够的钱，才有点害羞的告诉她，要来东京看她。 理惠心里一边嫌弃他蠢蠢的，一边又很高兴：有个高大帅气的少男说要不远千里来看你，还能为了路费拼命打工，怎么不令人欢喜呢？ 追星族再热情，她也没有什么想法，他们喜欢的不是她本人，而是被打造出来的“形象”。所谓的“idol”，在媒体上的解释就是能和fans一同成长的一个形象。他们喜爱的是“山口理惠”这个形象，但不是真正的山口理惠本人。 德仁心目中的理惠小姐也只是荧幕上的她，广告片中的她，MTV中的她，不算是真正的她。他们的来往信件都要受到宫内厅的“检查”，实际毫无隐私可言。这种令人窒息的生活，德仁还是自己消受吧。 * 拍完广告，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助理川崎开车送她回家，山口家门外不出意外的仍然汇聚了一堆媒体记者。 “理惠桑”、“理惠桑”，记者们喊着她的名字，蜂拥上前。 在街道另一边刚下了车的彼得感到震惊。 一辆美军吉普突然停在平民区是很醒目的，但记者们都忙着拍理惠小姐去了，几乎无人注意到这辆军用吉普。 司机大兵开门下车，“喂，想不到你的小女朋友这么受欢迎。” 彼得暼他一眼，“她还不是我的女朋友。” 大兵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肩膀，“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告诉她你喜欢她。不过……你能进去吗？”他指了指山口家的大铁门。 彼得不很确定。他在厚木机场打了电话到山口家，但理惠不在家，接电话的小女孩英文可以说是很烂，他甚至不清楚小女孩是否听懂他说的话。 “我送你过去吧，他们会躲远点。”大兵很清楚美国士兵在日本的“权利”。 彼得不知道这样好不好，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否有更好的办法了。 大兵带着彼得到了山口家门外，按下门铃。 “是谁？”门铃对讲机里传来女孩的声音，说的日语。 “Rie吗？是我，彼得。” 大门随即打开了。 * 彼得顺着车道走到山口家门前：这栋房屋是日式风格，也有西方建筑的影响，草坪上种了一些花卉，还有池塘和凉亭，看上去非常雅致。房屋很新，他记得理惠写信说过，她家终于盖得起自家的房子了，才搬进来没多久。 理惠在门前迎接他，“你好，彼得。这位是？” “弗兰克。他开车送我过来的。” “你好，弗兰克。”理惠向大兵弗兰克点点头。 “请进吧，在这边换鞋子。” * 客厅里坐了一个年纪大概10岁左右的女孩，“我妹妹淑惠，你见过的。” 淑惠看着彼得，“你好。”她的英语口音颇重。 彼得此时才终于觉得有点诧异：理惠的英语几乎没有日本口音，听上去像是在欧美长大的那种富有的日本人家的孩子。 “淑惠英语听力不太好，她刚说了你打电话过来，但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坐。”理惠穿了一条斜纹卡其色男装大短裤，在桌边盘腿坐下。“淑惠，回你的房间听听英语磁带。” 淑惠告辞了。 “我家没有西式的客厅，日式客厅要求跪坐，要是不习惯的话，盘腿也可以。” 彼得还行，至少在日本生活过，学会跪坐姿势。 大兵弗兰克一看就是从来不去日式餐馆之类的地方的，很是笨拙的跪坐，但怎么看他都像随时要跳起来的模样。 “你能在东京待几天？我给你预订了酒店房间，你现在去还是等到晚上再去？” “晚一点再去。” “弗兰克不用回基地吗？” “不用。哦，用的用的，我现在就走。” 理惠笑了笑，“多谢你送彼得过来。我送你出去。” 又起身，送弗兰克出门。 在门边塞给弗兰克一条七星香烟，这是目前日本销量最大的香烟品牌。大兵嘛，几乎人人都抽烟，送香烟肯定没错。 弗兰克果然很开心的接下香烟。 * 淑惠偷偷趴在客厅门外观察彼得：虽然跟乡广美那样的美少男没法比，但也还行吧，算是挺好看的。一定是理惠姐的男朋友，嘻嘻。要告诉妈妈咯！ “淑惠，上楼。” 淑惠差点跳起来，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了。 听到姐妹俩说话的彼得看过来。 “彼得，走吧。还是现在送你去酒店。你要请我吃晚餐吗？” 彼得笨手笨脚的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慌乱的点点头。 * 车库是单独的，修建了一个能放下两辆车的车库，正子考了驾照，她开那辆梅赛德斯。另一辆车是青田先生送的，日产。 “你带了驾照吗？” “带了。” “那走吧。”理惠交给他车匙，“我还没到年龄，考不了驾照。” 日本考取驾照需要年满18岁，美国是年满16岁即可。 * 不过，好笑的是，虽然有地图，但理惠还是指错了路，原本15分钟的车程，他俩花了45分钟才找到酒店。 理惠一路骂骂咧咧，彼得倒是很好脾气，研究了一番地图，终于确定他们拐错了弯。于是又开回去，找到酒店。 理惠照例伪装一番，在车上戴了一顶黑长直假发，戴上黑框眼镜，这样几乎不可能被人认出来。 彼得只觉得好玩，很有做坏事的鬼祟。 “需要这样吗？”进了电梯，彼得才小声问。 “需要。我现在已经是非常有名的明星啦。” “成为……明星是什么感受？”彼得好奇的问。 “很累，很多工作。你呢？你打两份工是不是也很累？” “很累，晚上回了家洗洗就睡了。” “你为什么不找你父亲要钱？”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赚钱。大部分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在打工，不是在外面打工就是在家里为父母打工，修剪草坪、清理泳池、修理一些小电器。” 啊，这倒是。理惠也听说过，美国因为人工昂贵，但凡能自己修理的东西，普通人都会选择自己修理，比较省钱。 “我以为中校已经很富裕了。” 彼得笑笑，摇头，“只靠中校的薪水可不够用。” 不够用吗？理惠比较怀疑。科斯纳中校调去夏威夷没有留在日本过的舒服，驻扎在日本的话，灰色收入很多。高级军官的隐形福利也不少，吃住基本都是山姆大叔的，行也差不多都是山姆大叔买单，养活妻儿肯定管够。 再说彼得这次蹭军机到日本，少说也要省个几百美元，也算是高级军官的隐形福利。要不是他爸是中校，他肯定不能这么简单就蹭个机。 * 电梯门打开了，酒店走廊上没人，厚厚的地毯踩在脚下，怪怪的。 彼得找到房间，用钥匙开了门。 打开灯，房间还不错，单人间，有一张双人床。 理惠进了房间，随手关上门。 “Rie，我给你带了礼物，刚才……忘记给你了。” “是什么礼物？”理惠兴趣缺缺。直男通常送不了什么好礼物。哦，也不绝对，之前彼得送她的礼物还都挺不错的。 这次，彼得仍然带了草裙娃娃。不过不是一只，是两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理惠接过女娃娃，轻轻一弹，草裙娃娃在她手掌上翩翩起舞。 “Rie。”彼得指了指她手上的草裙娃娃。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草裙娃娃，“彼得。” 唉，该说你什么好呢？ * 下楼的时候，彼得小心翼翼握住理惠的手。 他个儿太高，想要握住她的手非得微微勾下腰，因此姿势有点好笑。 理惠没有甩开他的手，但也没有说什么，假装无事发生。 下到地下停车场，这才甩开他的手。 “Rie”。彼得喊她。 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 “你记得车停在哪里了吗？我好像不记得路了。” “在这边。” * 去吃了日式料理，理惠要了一个雅间，只有他们二人。 日式餐厅也需要跪坐，彼得手长腿长，跪坐在那里也显得很大只。 “你是不是重了一点？” “嗯。你看出来了吗？不过重的不多，我还是很难增重。”彼得有点苦恼。他的身高已经有185了，可是体重还是偏轻，于是总显得他又瘦又高，不太协调。 理惠沉默了一会儿。她也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真奇怪，写信的时候虽然说的也不多，但是想着可以下次多说一点，于是每次给彼得写信总是很愉快。怎么……彼得来了，她反而跟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彼得也不知道要怎么找话题，只好没话找话，让她点菜。 理惠喊来服务员，很快点好了菜。 “本来吃日式料理应该喝酒，但我们都还未成年，就不点酒了。喝可乐吧，行吗？” 彼得点头，“你觉得可以，我就没有问题。” 理惠笑了一下。 “Rie。” “嗯？” “我……有没有太冒失？” “不会啊，我很高兴你能来。” “可你……好像看上去并不高兴。” “那可能是我太累了。今天我才拍了一条广告。” “拍广告好玩吗？” “不怎么好玩。当一件事情变成工作，它就变得面目可憎了。” “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至少……喜欢报酬。” 彼得此时才像是忽然发现，理惠已经是一个很能挣钱的女孩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非常喜欢刚才在电梯里那短短的几十秒，她的手……那一刻他多么快乐！他有很多话要告诉她，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的女孩，他的女朋友。他暗自咀嚼这两个词，随便哪一个都行，他都很喜欢，就是……不知道Rie是怎么想的。有太多人喜欢她，他真担心自己来晚了。 “很多人喜欢你，是吗？”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又不认识他们。” “Rie——”他欲言又止。 理惠托着腮，有趣的看着他，“你也喜欢我？” 彼得一怔，随即点头，“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哪种喜欢？” “并不是因为你唱歌好听，或是别的什么才喜欢你。”彼得脸红了，紧张的看着她，又紧张的扭过脸看着窗外。但又扭过脸，重新看着她。 鼓足勇气，“Rie，要是我说，请和我交往吧，你会嘲笑我吗？” 理惠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是娇羞一笑，还是害羞得跑出去？好像也没有必要。 “我能考虑考虑吗？” 彼得本来头和脸都在发热，忽然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头。 “什么？” “你不懂我们日本人的心态。” “我不懂吗？”彼得喃喃自语。 “好吧，我考虑好了。”理惠迟疑着，伸出左手，盖在他的双手上。 彼得先是迷惑不解，随即喜笑颜开，激动的喊着她的名字，“Rie！” * 这个晚上很高兴。 吃过晚餐，彼得开车送她回家。 门口已经没有记者了，他们也该下班了。 “我、我明天能来接你吗？” “明天？有工作呢。”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少年着急的问。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留在我家等我。”这种事情可是头一遭呢，谁也没有经验呀。 “我可以等你收工回家的。” “但那你就要面对我妈妈、我祖父、我妹妹。而且白天一般只有祖父在家，他不会英文，你不会日语，你们没法沟通。你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彼得泄气，“可我……就是很想跟你在一起。” 车库里亮着灯，两个人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走着。 “你知道要怎么谈恋爱吗？” 彼得茫然摇头，“不知道。不，是知道的不多。我们可以约会，去看电影怎么样？” “也可以。” “你做了伪装，看上去像另一个女孩。” “好玩吗？”理惠得意的问。 “很好玩。”停了一下，他说：“Rie，我很喜欢你。” “好呀，要记住这种感觉，要一直喜欢我。” 他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带了一股淡淡的不安，“可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只有假期才有时间来见你。你会介意吗？” “这样很好呀。这样当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会惊讶我的变化。你就会更喜欢我了。” “你呢？Rie，你没说也喜欢我。”少年委屈兮兮的声音。 理惠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你太高了，你蹲下来。” 彼得听话的蹲下，这样，便成了理惠可以低头看他。 “也喜欢你，彼得。” 彼得心花怒放，马上站起来，一把抱住她，转圈圈。 好开心！怎么会这么开心呢！ 这就是……恋爱吗？那我喜欢！ 彼得感受到了一种不同的快乐。 * 媒体记者很快拍到彼得·科斯纳与索尼小公主山口理惠小姐的合影，但旁边总是有正子或是淑惠。他们又挖到彼得的父亲曾经是横须贺美国海军基地的高级军官，去年调往夏威夷，科斯纳一家与山口一家乃是熟人，因此他们不敢确认彼得与理惠之间的关系，没准人家就是来度假的呢？ 稍后，各家媒体都得到了首相府的警告，要求他们不得报道理惠小姐除了工作之外的消息。这个警告颇为绕圈，因此媒体都很疑惑，怎么理惠小姐的事情牵扯到了首相府？—— *《日本沉没》73版票房实报56.4亿円，观看人数880万，但这个数字似乎不太对，56.4亿除以880万，平均票价高达640円？这好像不太对。不过以《伊豆的舞女》票房实报16.4亿円来看，253万收看人次，平均票价648円，好像70年代日本电影票价又确实有这么高。介绍陈美龄的文章提到美龄大概74年在日本举办演唱会，票价4000円，所以可能电影票价600円-800円之间又是有可能的？城乡电影院票价不一，但差值不太大。 *之前写《伊豆的舞女》票房8.2亿円实际是除去院线分成的50%，所以实际票房应该翻倍，高达16.4亿円。堀制作和东宝分润8.2亿円的票房，东宝不太清楚是否参与制片，发行的利润一般是10%-20%，制片公司利润30%-40%。就按最低的30%来算，堀制作毛收入4.92亿円。当时日本沉没是日本影史最高成本，花了2亿多円。伊豆是没啥大成本没啥大卡司的爱情片，成本能有5000万円都算是高的。能有如此高的票房，那基本都是百惠的个人魅力。 第55章 Sister（15） ============================= 理惠小姐的事情突然变得十分敏感, 科斯纳中校之前在横须贺基地驻防，如今调职便升职，年龄也不大, 刚过40岁，看着还可以再升一升。日本政府小心谨慎, 如无必要, 不可能得罪美军的高级军官。 日本民间对日本女性与美国人的交往通常是两个极端，有些人认为日本需要强者的外来基因改变日本人的基因，有些人则认为用本国女性讨好美国人是羞耻。本质来说是慕强心理与民族主义的矛盾冲突。至于日本政府，他们是前者的进阶版。 日本媒体遇到跟美军有关的事情总是比较机敏, 能不报道就不报道。 * 理惠对此一无所知。 又没啥见不得人的，她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而且正子几乎每次都在场, 如果正子不在, 那就是祖父和淑惠一定有一个。超过两个人……那就跟谈恋爱无关了，对吧？ 她每天都要工作，偶尔会休息个半天, 惊呆彼得, 感觉她超累的。 去录音室也带上他，他听不懂她唱的什么意思, 只觉得超好听的。 淑惠英语水平不行, 胆子倒是很大, 跟彼得说着半生不熟的英语, 彼得必须仔细听才知道她在说什么。理惠就总让淑惠多多练习听力和口语。 彼得之前也见过山口家的其他人，对他来说不算是陌生人, 山口祖父的态度是小心谨慎的, 他不会英语, 因而跟彼得很少交谈；正子懂一点英语但也就是日常对话300句水平, 口音也很重。 他和百惠几乎一样大，只相差几个月，百惠的英语要好一点，他们可以直接用英语对话。百惠的工作也同样很多，姐妹俩有一天还一起录歌，理惠的声音甜美，百惠的声音低柔，都很好听。 有几天在山口家吃晚饭，吃过晚饭在客厅玩扑克，山口三姐妹和彼得，正子在一旁围观，气氛很好。彼得是独子，没有经历过多子女家庭的这种家庭氛围，因此觉得很新奇。 短短一周很快过去，彼得依依不舍告别了理惠和她的家人，登上飞往火奴鲁鲁的飞机。 * “我看彼得酱性情倒是很好的。”正子小心观察次女的神情，“以后他都是假期过来吗？” “不知道呢。”理惠有点意兴阑珊，有个英俊又听话的男朋友倒也不错，不过他还太年轻，还在上中学，他们……这能算谈恋爱吗？异地恋大多没结果。 “那也没关系，以后他来了，妈妈可以去机场接他。就是门口的记者真的很讨厌呀。”正子很烦恼，现在门外的记者几乎成了常态，早八晚八蹲点，跟上班差不多。报纸上几乎每天都有姐妹俩的照片，大部分是去工作，偶尔一些和朋友的出街的照片，百惠和昌子、淳子，理惠和爱绘。 “记者确实很烦人。”理惠表示同意，“但身为艺人，又离不开记者。” “为了工作倒没有什么，我只是很讨厌他们什么都要拍。对了，堀老板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理惠诧异，“他会说什么？跟他没有关系吧？” “说是这样说，但……也许他会认为你是他签下的艺人，没有经过他允许，你不可以恋爱。” “合约里没有这一条。” “那就好。”正子摸摸她手臂，“我的理惠，只要你觉得快乐就好。” 理惠笑着说：“挺高兴的。” * 很高兴家人都很开明，没有责备她，理惠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其实这一周他们也几乎没有什么独处的机会，身边总是有人。晚上彼得开着那辆日产回酒店，很少有记者会留到天黑才走。 彼得更像朋友家的小孩来日本度假，可能也因此媒体记者都没什么兴趣吧。 两个人还是书信来往，信件内容几乎跟之前没有分别，彼得是个规规矩矩的男孩，顶多就是在信的末尾拘谨又羞涩的说想念她。 他努力打工攒钱，给家里干点零活，但没有出去打工了。十一年级的学习非常紧张，他开始为了一年后申请大学做准备，高中一般都有AP先修课程，今年的学业非常紧张。他的篮球训练终止了，他不用靠体育奖学金上大学，中校爸爸早就给他存好了大学学费，现在就是看他到底能申请到哪所大学的问题了。顶尖名校竞争太激烈，他挑选那些排名较低但有单项专业不错的学校，这样成功率会较高。 他在自己房间里贴满了理惠的海报，在家就只听理惠的唱片。他不明白理惠为什么不去美国发展事业，或者去美国上大学，美国的大学教育水平世界顶尖，美国的娱乐市场也是世界第一繁荣，理惠就应该去美国发展嘛。 理惠：你说的很有道理，下次不许说了。 * 进入9月，百惠和淑惠又开学了。 理惠不用上学，开始准备《少女武子》的拍摄工作。 按照晨间剧的惯例，剧集一般提前1到2周开拍，15分钟的剧情大概需要拍2天到2天半，还算是比较轻松的。堀制作作为制片公司参与投资制作，由于NHK是日本唯一一家没有广告的公立电视台，晨间剧的盈利模式靠的不是卖广告，而是付费会员制度，因此NHK能沉下心来制作优良的电视节目。 堀老板略微说了一下，堀制作与NHK都是制片方，NHK购买播映权，提供给下游会员。 理解，跟网飞Netflix差不多，Netflix的工作室是制片方，以控制节目的高水准和成本。 堀制作参与制作电视剧，赚的不如电影，但这是力捧艺人的最佳方法，因此堀制作还是非常上心的，为理惠搭戏的都算是比较有名的电视剧演员。 堀制作提前一个月找来礼仪专家为理惠训练19世纪末期名门闺秀的礼仪，理惠只练了一天就大呼“受不了”，这是封建礼教对人的迫害！ 在另一间摄影棚开拍《赤い疑惑/血疑》的百惠对妹妹表示非常的同情。 * 不用上学的话，工作量也还好啦。1集的拍摄工作基本都能限制在2天内，其余时间仍然是雷打不动的练歌、录歌，以平均每周录制一首新歌的进度为新专辑做准备。 期间穿插着MTV的拍摄。 MTV一经出现，迅速风靡全球……大部分国家，美国跟进的最快，美国歌手和唱片公司很快便明白这可是电视时代最好的宣传手段，纷纷上马MTV拍摄项目。 大洋彼岸今年竞争尤其激烈，热闹非凡。 日本唱片公司也算是创造了“潮流”，特别是偶像歌手这一领域，卷的更凶残了。MTV整支歌曲都聚焦在歌手身上，颜值稍微差一点就会被其他人比得十分惨烈。“新三人娘”天地真理、南沙织、小柳留美子都推出了跟新单曲配套的MTV，效果都还不错。 淳子的事务所也跟风给淳子拍了MTV，效果也还算理想，淳子的新单曲销量重新上了20万。 MTV对唱片销量有所加成，但更大的贡献是让歌迷们从此有了一个新选择：边听边看，获得双重享受。 * 10月6日，周一，上午8点，《少女武子》首播。 正子准时打开电视机，收看今天的晨间剧。正子也是晨间剧的受众呢，她的品味能代表大多数的家庭主妇，她喜欢女主剧，喜欢跌宕起伏的剧情，因为人生就是许多事情串联成的。有些是小事，有些却会是影响人生的大事。 淑惠已经乘校车上学去了，临走之前叮嘱妈妈，一定要把理惠姐的晨间剧录下来，等她下午放学回家看。 武雄正襟危坐，认真的看着电视机屏幕。演戏什么的他不懂啦，但看到自家的宝贝孙女出现在屏幕上，不管她演谁他都觉得很了不起。 “正子呀，我们的理惠很了不起。”武雄轻声说。 正子感动点头。 第一集的剧情是介绍武子的成长环境，第一个镜头是从寺庙的外部推进，镜头很快切进寺庙的大殿，一位典雅端庄的少女出现在镜头中，双眸神采奕奕，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短短的15分钟很快结束，武雄和正子都有点意犹未尽：剧集意外的拍的很阳光，12岁的少女武子无忧无虑，生活在法主父亲的照料下，虽然不能到学校继续求学，但父亲为她聘请了有名的老师来教导她，寺庙里也有足够多的典籍可以随意阅读。 历史上真实的武子并不漂亮，大谷家的后人也还有几个，不过他们都没有提出异议。由目前日本知名度最高的少女偶像、天才女孩来扮演他家的名人，他们并没有意见。 第一集播出后，NHK照例进行电话调查访问，这是从美国学来的调查收视率的方法，随机挑选足够多的样本数，电话入户询问您是否看了今天晨间剧/晚间剧，以此来统计出收视率。 去年的《鳩子の海》虽然闹出换编剧风波，但没有影响到收视率，平均收视高达47.2%，最高收视53.3%，这在晨间剧已经播出的14部作品来说非常不错。晨间剧的收视底线现在一般控制在40%，低于40%的会被认为是失败之作，高于45%的当然就是很理想了。 《少女武子》的第一集收视率还不错，居然有42%。这是第一部以未成年人为主角的晨间剧，NHK也心里没底，认为家庭主妇可能不会看讲述少女生活的剧集。 能有42%的收视率令NHK喜出望外。 理惠也略微放心了一些：看来这部晨间剧不算糟糕啦。 她原本心里也没底，一部剧集的成功因素很多，其中演员的演技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一条。她之前还没有出演过电视剧，堀制作连让她客串出演都没有安排，难道是要保持“新鲜感”？ * 理惠很高兴的给彼得写信，说她现在有了一份新工作，拍戏很有意思，你扮演别人，还要令人信服，真不容易。要去上表演课，还有专门跟她一起念剧本的表演老师，和她一起研究要如何“表演”。哎呀总之就是几句话说不清楚啦。 彼得回信很真诚的夸奖她，理惠一定是一位出色的演员！ 收到彼得的信很快乐，偶尔约好了他会打电话过来，越洋电话好贵好贵，他通常说不了几句，掐着时间挂掉。 这样也算是“恋爱”吗？不确定。 倒是姐姐百惠，在忙碌的电视剧的拍摄期间，又和三浦友和一起拍完了电影《绝唱》。 《绝唱》改编自作家大江贤次的同名小说，剧情也并不复杂，讲述了乡下地主园田家的少爷爱上了佃户之女小雪，因为封建保守的园田老爷的反对，少爷带着小雪私奔了。此时正值太平洋战争爆发期间，之前少爷因为在上大学，没有征召入伍；现在，已经因为私奔而不再是个大学生的少爷继朋友们之后也接到了征兵通知书。 少爷去了太平洋打仗，小雪辛苦打工维持生活，等到战争结束，小雪早已病入膏肓，死在少爷怀中。 少爷执意要迎娶已经是个死人的小雪，让她能够以园田太太的名义下葬，婚礼也是葬礼。 残酷的战争，使得年轻小夫妻被迫分离；也不太怎么激烈的批判了园田老爷的封建旧思想，小雪本不该死于疾病。 这是百惠与三浦第三次合作拍片，第二次合作就是《血疑》。成百上千影迷写信给东宝和堀制作，请他们继续让三浦桑跟百惠桑合作！ 百惠此时的名气如日中天，尽管《初恋时代》是昌子淳子百惠联合出演，可电影上映后，人们最喜欢的仍然是百惠，其次才是淳子。《初恋时代》这种简单的青春片居然也有5.9亿円的“配给收入”（配给收入是去除院线的50%收入的票房数字），说明日本青少年相当追捧“花之三重奏”。 《血疑》比《少女武子》早几天播出，仍然是周五晚上黄金时间8点档，第一集便有23%的收视率。晚间剧的收视率不如晨间剧，是因为晨间剧没有同类竞争对手，而晚上的晚间剧各家电视台都杀得血流成河。 这是百惠和三浦第一次合作电视剧，“伊豆效应”还在。 《绝唱》的合约签了一个好数字，两部电影的卖座、《血疑》的高收视率，令得堀制作信心倍增。对于百惠的谈条件也非常容忍，几乎没怎么还价就签约了。 堀制作和西河克己为百惠挑选的剧本都很适合她的表演风格，理惠非常的羡慕。 至于她的第一部电影，堀制作仍然没有敲定。 你们的动作好慢呀！理惠都着急了。 * 日媒向来不闲着，没有新闻也能硬整出新闻，媒体也分档次，刊登“正经新闻”的《读卖新闻》等报纸会报道国内国际大事、政治财经新闻等等；娱乐周刊如《周刊文春》等，文春向来以“什么都敢报道”著称，特别喜欢刊登八卦和丑闻，格调不高；另外还有很多擦边小报，经常刊登一些耸人听闻的艺能界“新闻”。 正子严格控制三个女孩能看到什么杂志报纸，家里订了一份《读卖新闻》，武雄祖父爱看报纸，只是现在眼睛老花，读报的任务交给了淑惠；订了一份面向家庭主妇的编织杂志，时常跟着杂志学编织的新花样，乐在其中；给百惠和理惠订了音乐杂志，紧跟业内趋势；给淑惠订了一份漫画杂志，现在中小学生很流行看漫画，要是你不看，跟同学们的共同语言就少了一大截啦！ 理惠也看漫画，还会买漫画单行本，看完了就扔给淑惠。 日本漫画创作也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二战之前就有，二战之后随着日本经济的恢复、腾飞，漫画产业也随之规范化、规模化，特别是手冢治虫等漫画作家的崛起，影响了一代日本人。 之前日本漫画大多是传统意义的“少男漫画”，60年代中期，手冢治虫开始创作并定义了“少女漫画”，72年开始在集英社漫画杂志《玛格丽特》上连载的《凡尔赛玫瑰》就是典型的少女漫画。 淑惠非常热爱《凡尔赛玫瑰》，作者池田理代子已经成了她的偶像，那绮丽的画风、美妙的爱情故事，都深深影响了这个三姐妹中最小的孩子。 淑惠刚满11岁，她今年暑假没有到处疯玩，而是很乖巧的在附近找了个美术教室上课，学习西洋画。 “我也要成为漫画作家！”淑惠宣布，“所以，应该给我多一点零花钱，我要买素描纸和素描铅笔。” 正子毫不犹豫拒绝了，“学绘画可以，但需要买什么，必须由妈妈来买。” 妈妈一眼就看破淑惠想趁机增加零花钱的企图。 不过，女孩子手里没有零花钱确实不太好，理惠跟妈妈商量了一下，给淑惠增加了零花钱，一个月能有1200円。 百惠理惠还没有成年，也是从妈妈这里按月拿零花钱。不过百惠手里一直都有不低于10万円的“流动资金”，是因为正子觉得女孩子手里确实要有一些钱，要是跟昌子淳子她们出去玩，看上了什么东西却没有钱买，那可真是丢脸。 理惠也有10万円的“流动资金”，只是她不太喜欢乱花钱，尤其是几万円的名牌手袋，始终不明白几块皮革怎么就能卖上天价呢？反正百惠有不少手袋，她也很少有时间背出去，谁叫她还是个高中生呢？ 妹妹用姐姐的东西，不用客气。 * 暑假，山口家再添了一块地皮。武雄非常满意，三个女孩将来都有自己的地皮或是房屋，这可真是太好了！藤原女婿又教他，现在就把孙女们的名字加在房地产证上，以免女孩们将来要支付高昂的遗产税。 房地产证加名字又花不了多少钱，因此武雄前不久去办理了加名手续，三个女孩一人加一份，平均分配。 正子看着加好名字的房地产证书觉得很安心，还跟武雄笑着说：“将来留淑惠在我身边，招个女婿，那多好！” “我以为你会让百惠留在你身边。” “还不好说呢，她们要是能都留在我身边那就最好了……您觉得我太自私了吗？不，我只是心疼她们将来结婚住到夫家，要对她们丈夫的父母尽孝。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一想到这儿，我心里就很难过。” “这是女人的命运。女人不都是这样吗……不过，要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整天操劳家务，我……我也没法想象。”武雄叹气，“正子呀，你没有跟那个混蛋结婚，也许不是坏事。” 正子苦笑了一下。 “百惠自己很有主见，我是不担心的。理惠……理惠还小呐，和那个美国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恋爱，不过……”武雄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现在就谈恋爱也还好，以免……那边总惦记着理惠。” 正子心领神会：天皇家族高高在上，规矩多如牛毛，能把一个好人整疯；美智子太子妃家里还是大企业富豪家族呢，美智子还不是被皇室规矩折磨得发疯？别说理惠没有可能成为德仁殿下的未婚妻候选，就是真有可能，正子拼了命也要破坏这种可能。 爱孩子的母亲怎能舍得女儿在深宫大院里饱受折磨？ 这么一看，彼得倒是出现的很合适，他的父亲又是美军高官，没准将来升到将军还能调任驻日美军基地的司令，从身份来说也很合适。 又想理惠也许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总之，正子相信理惠的眼光。 * 还真别说，德仁最近来信的次数确实减少了，不至于没有，但从以前每周至少一封降低到每两周才有一封。他也无法写什么更深入一些的内容，都是要被宫内厅检查的。 理惠技巧的在信中逐渐增加了一些诸如“封建皇室制度早已落后于时代，迟早要消失在历史的故纸堆里”的内容，没事再加两句马列毛，宫内厅还不吓死！要害怕她“带坏”浩宫殿下。 果然，等到她11月11日度过了14岁生日，宫内厅低调派人送来浩宫殿下送她的生日礼物，之后就再也没有德仁的信了。 哈哈！大功告成！—— *都说原节子成了麦克·阿瑟的情妇，但又有一种说法说没有石锤。日本民间对此的态度就是两种极端，一种认为是耻辱，一种认为原节子是为国家奉献。右翼还视原节子为民族英雄。据说麦克·阿瑟没有把裕仁打成战犯就是有原节子的劝说。《 》 55-60 第56章 Sister（16） ============================= 今年生日过的很开心, 正子难得奢侈的在餐厅为理惠举办了生日宴会，邀请了家里的亲戚和好友。亲戚们都还挺好的，人人都夸她, 送了许多生日礼物。古坚伯父家的5位表哥合在一起送了她一把吉他，音色很好。 鹤子送了一整套的振袖和服, 非常漂亮。振袖本是未婚女性的最高级礼服, 通常在出席宴会、成人式的时候穿着，但现在适用的场合也越来越广泛了，大学毕业、拜访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人都可以穿着。 回了家，正子一边登记礼物, 一边机会教育百惠和理惠，“人情往来要心里有数, 下次别人家宴请的时候要还礼。还礼的价值跟你收到的礼物价值差不多, 最好能再高一点。这叫‘礼尚往来’。” 百惠和理惠都点头。 “以后呀，你们有了自己的家庭，这些事情都要管理起来。” 百惠羞涩的抿着唇微笑, 理惠则不以为然。 什么结婚？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倒是百惠, 现在已经有不少百惠和三浦的CP粉了，随着《血疑》故事线的展开, 很多观众激动地写信到TBS电视台, 有的询问幸子和光夫的结局, 有的威胁编剧不许写死幸子, 要求五花八门。 三浦友和也早就明白过来，几年前偶遇的小女孩压根就是胡说八道, 他根本就不是小女孩的隔壁邻居家的亲戚。他没有生气, 只是觉得好玩, 没想到自己早就见过山口姐妹。当时他也没往心里去, 想着就跟带邻居家或是亲戚家的小孩玩没有什么分别。要不是之后百惠忽然开始走红，他还真的想不起来了。 正子见理惠心不在焉，也没管她，“一个家庭是否幸福跟女人很有关系，我们女人应该维持好家庭，敬爱丈夫、养育孩子。妈妈希望你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妈妈，‘幸福’这个词太宽泛了，要我说，姐姐现在学习顺利工作顺利，就是幸福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正子不知道要怎么跟孩子们说这个话题，“总之，神创造了女性和男性，月亮和太阳，阴和阳，就是希望女人和男人能够组成家庭，将他们的一切传承下去。” 理惠发现自己很难驳斥正子的说法。从个人来说，婚育并不重要，但从种族的延续来说，“繁衍”才是唯一目标。 人，怎么可以自私到不顾种族的繁衍呢？ 可是，理惠心里小小声的说：不缺我一个。 百惠说：“理惠看书太多，总是有很多歪理。” “读书多是好事，我们家呀，理惠可是第一个大学生呢。姐姐，高中毕业要继续上学吗？” 百惠显得颇为茫然，“不太清楚，可能……不太想上大学。我想趁年轻多多工作、多赚一点钱。或许……等到退休再去上个大学吧。” “那样也好，总之，你一定要慎重考虑，只要是你做的决定，妈妈一定支持。”正子温柔的说。 * 彼得提前寄了生日礼物来，朴实无华的送了一小瓶铸成咖啡豆形状的小金豆，走军队邮包发到横须贺美军基地，然后由一名美军大兵开车送来。 现在金价不高，不过可能也掏空了彼得的零花钱。理惠很高兴的收好小金豆，没事可以拿出来赏玩，小金豆金灿灿的很好看。 之后她便问越野先生，有什么品牌商想去夏威夷拍广告吗？她可以接的！ 不过抱歉，暂时没有！各家品牌商都有点抠抠搜搜，花了大价钱请明星代言，拍摄成本那就要尽可能压缩了，一般都在日本国内搞定，极少有出国拍的。电视剧不用说了，几乎从不出国，电影也少有需要出国拍外景的需求。 理惠：你们真的怪小气的呢！ “想要去夏威夷也不难，新年过后安排你和百惠休假一周，全家都去夏威夷好好玩一玩吧。” “谢谢你呀，越野桑。”理惠笑眯眯的说。 “总要休息休息的。” “是呀是呀，没有一年到头都在工作的道理，机器也需要休息的。”理惠一本正经的说。 “现在来看看你下个月的行程。”越野拿出行程计划，下个月可是最忙碌的年底旺季，姐妹俩都要发行新专辑，并且今年Sister二重奏还要发布一张圣诞特辑。Sister二重奏的首张专辑迟迟未能发行，还是因为姐妹俩的工作都太忙了。 索尼唱片又不愿意错失山口姐妹正当红的好时机，因此最终决定，要么首专就是圣诞特辑好了。去年理惠的圣诞特辑卖得不错，购物商场很喜欢播放理惠演唱的圣诞歌曲，应景又好听。 今年用圣诞特辑来作为Sister的首专，应该也不会太差。 堀制作决定明年为理惠发行3张日语专辑、1张英语专辑，要比百惠多一张英语专辑。理惠今年的单曲和专辑都发行的相当不错，单曲《Beast》目前销量已经高达90多万张，差几万就能达成百万单曲成就。同名专辑卖了60多万。《Beast》也为她拿到了今年红白歌会的邀请函。 百惠今年也继续接到红白歌会的邀请，真好。 那么下个月的行程便包括红白歌会的排练和彩排，还有唱片大赏的颁奖典礼的排练，跟去年一样。 忙忙碌碌的，今年又要过去了。 理惠有些恍惚，每天几乎同样的行程，日复一日，竟然也很快习惯了。生活多充实呀！一睁开眼就是做不完的工作。日本艺人不像美国艺人那样具有更多的自主性，她虽然能拒绝一些重复劳动，但不能全都拒绝。 经纪人总想尽可能的让你多工作，这一点不分美国还是日本。只是嘛，当然可以谈条件，而理惠又是一个特别会谈判的人，反正她还是小孩子，就算过分了一点，也一定要原谅我哦。 * 爱绘也申请了Gap year，倒还真不是游手好闲，她申请了红十字会的义工，日常跟随献血车在东京街头流动。她还学会了扎采血针，已经能够独立操作，是个合格的采血护士了。 还别说，日本政府对于无偿献血可是花了大力气宣传的。仅仅10年前，日本的地下血制品市场还十分猖獗，出了多次因输血产生的医疗事故后，日本政府终于决心大力推广“无偿献血”制度。首先在学校里进行宣传，适当献血有益身体健康，帮助他人亦可得到快乐。进入70年代后，日本各大医院使用的便基本都是无偿献血的血源了。 就连正子也献了好几次血，但未成年的三姐妹她不允许她们随意献血。 “总要到成年后才行，说是适当献血对血管好，那是对大人来说的。小孩子本来气血就不足，就不要献血了。” 妈妈有时候还是很有道理的，有道理的话就要听。 爱绘也说：“莉香女士也献血了，她也说我还没有成年，未成年不要献血。” “莉香女士真不错。”阔太太也献血，多不容易。 “她说要支持我工作。上周我们去爸爸的公司采血了，后来其他公司的职员也献血来着。大家都好热情呀。” 理惠忍不住笑：日本政府为了推广无偿献血真的用了很多招，皇室成员带头献血，现在的皇太子是明仁，德仁的父亲，明仁至少每年献血一次，媒体都会郑重报道；普通民众献血次数累计达到10次以上，会在一年一次的表彰大会上由皇太子殿下亲手颁发奖章。 对于仍然信奉天皇的日本群众来说，这可是荣耀呀。 爱绘很喜欢这份义工工作，每周工作5天，倒是不辛苦，就是跟着献血车流动去东京各处。她觉得能帮助他人真的很有意义，以后有能力要更多的帮助别人。 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理惠十分珍惜爱绘的天真，希望她这一生不要遇到什么糟糕的事情，或是人。 * 少女情怀总是诗的年龄，爱绘也有了小小的烦恼：她喜欢上一个在献血车常去的购物广场打工的少年。少年不知道多大，看上去也就15、6岁的年龄，周日在广场上给孩子们玩耍的充气城堡那里收票、维持秩序，有时候要是有小孩子脚脖子卡在用来攀爬的渔网绳结里，他还要赶快去吧孩子救下来。 理惠只问一个问题，“那个少年长得好看吗？” “还行吧？”爱绘不确定的说：“比乡广美好看。” 理惠噗嗤一下笑了：她俩之前可是在一起吐槽过乡广美根本没有那么好看，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花样美男”的代名词。 以理惠的审美来看，日本民众对女性的审美还算正常，他们认为的美女大多真的很美，各种风格的美丽；但他们对男性的审美就有点千奇百怪了，高仓健那样的走硬汉风，也只能说“硬朗”、“男人味”，但不能说他俊美；西城秀树、野口五郎、乡广美都不能算“好看”，顶多只能说“有个性”。 所以她必须得问问，好看吗？不好看可不行！ 恋爱嘛，谈谈可以，但必须找个养眼的，否则……否则没有必要嘛！ 爱绘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好看呢，就多看两眼，也没什么啦。” “周末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去呢。”爱绘捧着脸，一脸小女生的懵懂憧憬，“可恶！你这个小孩都有男朋友了，我还没有呢。” “你羡慕吗？”理惠做鬼脸。 “羡慕？不会啦。好吧，有一点，好像谈了恋爱就会快快长大，成为大人了。” “只是想长大呀。” “长大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会跟现在很不一样吗？” “也许……没有什么分别吧。” “我也觉得可能没有什么分别。莉香女士说我成年后就可以继承她的手袋和珠宝，才不要呢。” “你父母的财产反正以后都是你的，什么时候继承都一样。” “对呀。哎呀，你说，我下次是不是要过去跟他说说话？” “怎么？你都还没有跟他说过话？” “很突兀呀，我又没有孩子要过去玩，要怎么开口搭讪呢？” 确实，第一步好难呀。 理惠认真思考：“可以请他去献个血？顺便问问他成年了没有。” 爱绘一怔，“可真有你的！没有这样的！我们从不主动要求别人献血！” 以日本人“不给别人添麻烦”的传统思维方式，没准问了就非常盛情难却的献个200CC了。 “要不……你请他喝可乐？喝饮料很正常吧？” “我都不认识他。” “请他喝饮料不就认识了？” “多害臊呀！” “现在已经是70年代了，当代日本少女就要主动出击！绝不把机会让给别人！”理惠慷慨激昂的发表意见。 逗笑了爱绘。 确实，现在可是70年代了！ 爱绘感受到好友的鼓励的情谊，点燃了雄心壮志，“没错！我就是要主动一点！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 理惠的生日过后不久便是彼得的生日了。理惠也提前寄了礼物去夏威夷。 收到国际邮包的彼得非常高兴，连忙打开包裹：一封信，很厚，信封上写了里面有照片；一片树叶脉络书签，一张EP唱片。 唱片上写着英文：祝你生日快乐，彼得。 他连忙拿着唱片下楼去客厅，放在电唱机上播放：真好！是Rie唱的《生日快乐》，音乐只有吉他，伴着她清脆甜美的声线，宛如天籁。 正在家政室做编织手工活的科斯纳太太不禁面露微笑：这小子！一定开心极了！ 她尽量做个开明的母亲，不做扫兴的母亲。少年的爱恋本来就是不确定的事，可能会是三分钟热度，而且那个女孩远在日本，未来怎样还很不好说，没必要现在就紧张兮兮。 瞧，他们这样也很好，写几封信，寄一些礼物，打几个电话，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啦！ 因为Rie已经考取大学，彼得这小子突然对申请大学变得十分上心，都不用她督促，很自觉的选修了AP课程，每天都是满课。科斯纳太太虽然不知道这个叫什么效应，但知道这是好事，因此非常喜悦。 至于以后，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彼得打开信封，里面是理惠的信，还有十几张照片。少女已经亭亭玉立，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修剪的十分精致的有层次的黑色短发，闪闪发亮。 他觉得黑色很好看，富有神秘感，像最幽暗的深夜的颜色。她的眼睛也很好看，波光粼粼，像是会说话。他苦于自己语言的匮乏，不能准确描述她的美丽。 她会觉得我很蠢吗？ 他苦恼的想，她是个多么聪明的女孩呀！她可是13岁就考上大学了呢！不管在哪个国家，13岁的大学生都是少见的。她还早早开始工作，他知道一个过早进入大人世界的孩子一定会过早成熟，这样……便会显得他很不够看了。 他们之间3岁的年龄差根本不算什么，只代表他多呼吸了1000多天罢了。 他患得患失，过早体会到了大人的苦恼。 写信的时候便十分注意措辞，不要只会用那几百个单词。英语日常口语也就那么多单词，常用单词不会超过3000个。 拼命看书，好在年轻的脑子记忆力足够好，理解能力也不差，因此阅读量突飞猛进。 理惠也越来越能看出他的措辞好了很多，写作能力肉眼可见的提高了。 老兄，你怎么突然这么卷了？ * 理惠在构思一个故事。 许多作家的第一部作品往往是半自传，这是由于自己的经历更好切入、更容易掌握故事的脉络，再加一点想象。 《伊豆的舞女》据说就是半自传。 故事是“我”呢，还是“我”的母亲？正子的经历可以说相当典型，但如果是写正子和久保茂……又觉得久保这厮不配。而且，正子会伤心的，作为女儿，她不能刺痛母亲的心。 叹气。 “我”的故事，似乎又没有足够的深度。青春文学总是成长故事，而成长，有时候会是血淋淋的。理惠觉得自己的成长故事乏善可陈，不够沉重，也不够痛苦。 她将这个烦恼告诉了再次来交换唱片的三郎表哥。 三郎已经大学毕业，目前在一家车企做工程师，年轻人，大有可为。 “为什么成长故事必须要沉重或是痛苦呢？完全没有必要嘛。你可以想想你在成长的过程中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名气？” 三郎笑了，“当然可以。你是我们国家现在最红的偶像歌手，你对于生活就没有什么感触吗？” “只有无穷无尽的工作。” “不对。在工作之外呢？” “钱。” “天哪！”三郎捏着自己的鼻梁，“你的脑子大概被工作磨平了。” 理惠不服气，“三郎哥你在说什么？” “青春啊成长啊是所有人都要经历的。” “也许人们喜欢的是普通年轻人的青春，我和……我和姐姐是没有青春的人。” “瞎说！” “我们的青春时光都被埋藏在工作里了。跟别人不一样的青春，无法触动读者的心弦呀。” “那倒是。可总有快乐的时候吧？” “快乐……也许是唱片销量，或是电影票房。可如果快乐只跟钱挂钩，是多么的可悲！” 三郎沉思片刻，“你该去度假了。” 啊，真没辙！ * 堀一贵对理惠的烦恼倒是有截然不同的见解，“你为什么要执着于半自传呢？你完全可以虚构一个主角，或者，虚构一个自己，你在那个时空中会如何生活、发生什么事情，这样不好吗？小说从来就是虚构的艺术，而你，只需要将这个故事令人信服的描述出来。”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日本文学氛围浓厚，文豪大家遍地走，各种文学方面的奖项层出不穷。纯文学类的有芥川龙之介赏、直木三十五赏、野间文芸赏、吉川英治文学赏、太宰治赏、谷崎润一郎赏、川端康成赏；推理类的有日本推理作家协会赏、江户川乱步赏；幻想类的有星云赏。专门提携文学新人的群像新人文学赏等等。这些奖项大多都是各种文学杂志设立，奖金丰厚，因此每年的竞争都很激烈。 其中比较有名气的是芥川龙之介赏、直木三十五赏，群像新人文学赏作为提携新人的奖项也很有名气，但如果你想研究什么类型的小说能获奖，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文学创作讲究“从心”，谢绝“匠气”，别说评委挑剔，阅读量很大的日本群众也很挑剔。明治维新之后，日本政府大力推广义务教育，哪家不让孩子去上学是很丢脸的。如今日本民众的识字率很高，是亚洲识字率最高的国家。 在这种大环境之下，日本人酷爱阅读各种报纸杂志书籍也就不奇怪了。 理惠感到自己还欠缺一个“契机”，一个能打动她的瞬间，一个让她有奋笔疾书的欲望的“点”。 契机可遇不可求呀，还没有走上作家这条路的理惠顿时理解了为什么有的作家几年都写不出新作。 * 百惠十分理解理惠的苦恼，她们的少女时期被迫缩短了，或者说被迫成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她们还是孩子，但已经在跟许多成年人一起工作。那些成年人看待她们的眼光不尽相同，有的人当她们已经是成年人一样看待，有的人还认为她们只是孩子。 真想快一点长大呀。 “想快一点长大到18岁”，居然是百惠和爱绘共同的心愿。 很快呀，时间过得非常快，百惠明年1月就要到17岁了，而爱绘也已经度过了16岁生日，正在走向17岁。 17岁，是个特殊的年龄，处在少女和女性之间的年龄。 她在家几乎没有提到三浦友和，只是在妈妈或是妹妹们提到三浦桑的时候，十分羞涩的微笑。 不知何时，那个笑容温和的年轻男人的脸孔已经深深印在她心上。 三浦桑很温柔，人也很好呢。 青春……真想快一点长大—— *百惠的16部电影有14部是跟友和合作，还不包括他俩出演的电视剧集，当时最热国民cp无误。有篇文章写得很好，“观众就是爱看他俩一次又一次以不同的身份在不同的电影里一见钟情，迂迂回回地试探，浅斟低唱，耳鬓厮磨，仿佛前世今生般宿命的恋爱。” *日本电影有4大奖项，其中被称为“日本电影学院奖”的日本奥斯卡是1978年才开始评奖，第一届最佳女演员提名5人，百惠以《雾之旗》等电影提名，但最终第一届最佳女主是《盲女阿铃》的岩下志麻（星二代，父亲是导演和制片人，伯父是歌舞伎世家）。第一届的最大赢家是《幸福的黄手帕》，狂揽最佳影片、最佳编剧、最佳男主、最佳男配、最佳女配，从故事来看，《幸福的黄手帕》绝对政治正确，得这么多奖也是正常的。百惠有提名没得奖，也很正常，两年后她就退隐了，也没有来得及在表演奖项上有所斩获。 第57章 少女心事（1） ============================== 第四话 少女心事 日本国, 位于欧亚大陆之东的海域，“日出之国”的意思。 人口，1.12亿。从1967年人口超过1亿后, 数年来人口增加不多。 地理环境，岛国, 四面环海, 领土面积约37.8万平方公里，约等于中国云南省（38.33万平方公里）。 可就在这片堪称“贫瘠”的土地上，创造出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奇迹。 不得不说，日本人太能卷了。 经济方面, 超级卷。 娱乐方面，无敌卷。 每年日本演艺圈出来打新的歌手不是理惠之前认为的几十个, 是几百个！ 理惠：震惊！ 这么说, 从几百个新人中突围而出的我很了不起啦？哈哈哈哈哈！ * 堀一贵笑着说：“是很了不起呀！” 理惠眉开眼笑，“哥，是不是有奖励呢？” “要什么奖励？” “还没有想好, 先记着。哥, 成了大学生有什么不一样吗？”堀一贵也放寒假了，照例要来老爹的公司当牛马。 “成为大学生呀……”堀一贵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可能就是认识了一些更优秀的同龄人吧。” “更优秀？也是呀, 哥你上的可是东大。” “东大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 你的将太表哥不也是东大毕业的吗？” 将太表哥毕业后考进政府某部门做螺丝钉哦不, 公务员了，如今是兢兢业业的小公务员一枚。不能说不好, 至少日本政府公务员也是终身制, 进去就有了铁饭碗, 接下来就是看你能爬到多高了。 “不知道东艺会是什么样。”理惠充满憧憬的说, “是不是也跟东大差不多？” “你不是去东艺参观过吗？” “参观只是走马观花，没有真正在校园里待过一阵子，是无法真正体会校园氛围的。” “害怕吗？” “害怕什么？” “和其他同学相比，你已经是个小名人了。等你4月去报名，会有很多媒体记者跟着你。” 理惠耸肩，“他们要跟着，我也没有办法。” 媒体一体两面，你不能一面想要曝光度，一面又想要“隐私”，必定有哪一方面要做出牺牲。而对于竞争残酷的日本娱乐圈来说，没有报道便意味着没有话题度，没有话题度就意味着你的影响力下降了。 2月底媒体热议了一周“天才少女的大学试”，但因为她选择Gap year，很快这个话题便沉寂下去。 但她的话题度可一点也不见少，每年3张专辑、3、4张单曲，足矣让她至少每两个月就会开始一波新的宣传。如此高强度的发行速度，也是堀制作保证她一直都有足够出镜率的手段之一。 明白了日本全国上下的卷，便能明白为什么日本歌手发行单曲和专辑的速度快到吓人了。大家都在快马加鞭的卷呀！ 理惠也身不由己，紧跟形势，卷了起来。 * 事务所年底会为每个艺人开会做年度总结，日本演艺圈素来都是多栖发展，歌手有名气后电台主持、电视节目（综艺）主持、接拍剧集电影，样样都来，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艺人有足够的曝光度。你要是有其他技能，那就更好了。贯彻一个“技多不压身”。 日本也许是世界上最喜欢看综艺的国家，6大电视台的综艺节目多不胜数，竞争也同样激烈，山口姐妹的综艺是一台综合了谈话与游戏的个人节目，每期邀请1、2位当红艺人做嘉宾，一边轻松聊天，一边做一些难度不大的游戏。 堀一贵翻着文件夹，“根据电话访问和观众来信的总结，有一部分观众认为《百惠理惠的晚间游戏室》有点无聊了，收视率因此下降。” 百惠认真听着，“那是不是需要做些改动？让观众更有兴趣一点？” 理惠拍桌，“那我们带着嘉宾走上街头吧！” 堀一贵：“嗳？” “既然是做游戏，只在演播厅做游戏确实有点无聊。或许策划可以考虑增加户外环节。” “增加户外环节呀……倒也不是不行。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可以跟fans更进一步接触，这样要是遇到了嘉宾的fans，节目效果会非常好。” “可以吗？”堀一贵不太确定的问。 “可以啊，可以一直找到fans为止。或者事先联系好fans，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堀一贵做恍然状，“对对，是个好主意。我记下来。” “观众来信对主持人有意见吗？” “那倒没有，几乎都是夸奖你和理惠酱的。”至于其他奇怪的来信，堀一贵决定就不告诉山口姐妹了。fans多了，自然就会多一些奇行种，这是每个艺人都会遭遇的事情。一般来说，事务所会根据言论的病态程序分别处理。事务所有专门的见习生拆看fans来信，绝大多数信件都很正常，但总有不太正常的信件。 从声称要尾随艺人到威胁要杀了艺人，危险程度逐步上升，事务所会专门聘请东京警视厅的警官来甄别那些最严重的威胁。 “《血疑》的收视率呢？”百惠问。 “势头非常好，几乎每集的收视率都在增加。” “《少女武子》的收视率呢？”理惠问。 “也非常不错，最近几集的收视率都比较平稳，维持在40左右。” 那么今年的工作就非常不错啦。 专辑销量也统计出来了，除了12月发行的新专辑，其他专辑的销售数量都比较稳定，百惠的单曲的销售数字比较稳定，现在一般都在30万到40万之间；理惠出了一支大爆单曲，今年出了两张日语专辑之外，还额外多出了一张英语专辑。 “英语专辑也卖得不错，有31.8万张，但都是翻唱歌曲，乐评人认为你需要有自己首唱的歌曲，几年后或许可以尝试一下美国音乐市场。” “美国？你知道外国人在美国很难有什么发展吧？” 堀一贵耸肩，“我知道，但也许呢？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 “放弃日本市场吗？” “可能要减少大部分宣传了。录歌在哪里都能录，美国的录音室也一样能录制。到时候我们可以找美国的音乐制作人为你制作专辑。” “我们”？ 堀一贵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到时候你需要签约美国的经纪公司，堀制作在美国几乎没有资源。” 理惠点头。 接下来是广告。今年山口姐妹的广告全都有了一个数量上的飞跃，百惠接了15支，理惠接了12支，平均每个月电视机屏幕、报纸杂志上都会有姐妹俩的一支新广告出现。堀制作精明的没有打包山口姐妹的广告，而是分开报价，姐妹俩如今广告身价倍增，每隔几个月就涨价，到了75年年底，姐妹俩广告报价全都是起步价1000万円。 姐妹俩都喜欢接广告，时间短来钱快，谁不喜欢呢？ 至于电影，明年百惠有3部电影的拍摄计划，《血疑》预计拍摄到3月中旬，之后就要继续拍摄“赤い系列”的第三部剧集。“赤い系列”出乎意料的大受欢迎，今年下半年的收视冠军便是《血疑》。 理惠好羡慕呀！ 不过，这也意味着百惠的工作量超级大的！ “我呀，只想拍电影。”理惠狡黠的看着堀一贵，“哥，我4月就要去上大学了，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拍电影呢？” 堀一贵转身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夹，“这几篇待选。社长过了新年之后就会决定到底拍哪一篇。” 嗳？突然有了消息，理惠大喜。 三篇中篇小说，差不多都是5、6万字的篇幅，都写的是青春期少女，而且很意外，都是女作家。 日本影视界偏好改编小说，“赤い系列”就是改编的悬疑小说，更别提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这样的文豪了。50年代有三国慎太郎的《太阳的季节》成为现象级文学作品，电影也爆火，并且产生了“太阳族”这个名词；60年代有野坂昭如的《萤火虫之墓》，小说发表后轰动一时，勾起了日本民众对于战争的不堪回忆。 理惠匆匆浏览了一下小说名字：《爱子十四岁》、《遥远岛屿的背后》、《月亮升起的王国》，好像都很不错嗳。 “拿回去再看。你喜欢哪一篇，也可以跟社长说。” 理惠欢欢喜喜的点头。 * 得知即将有定制的饼，理惠的兴头儿十足，就连红白歌会的排练也十分有干劲。 去年是百惠第一个开场，今年，便让第二次参加红白的理惠第一个开场。仍然跟去年一样，姐妹俩参加完红白就要赶去唱片大赏的颁奖典礼，忙得很咧！ 唱片大赏也不得不调整时间好配合艺人们的行程，这是两档节目默认的潜规则。理惠今年获得大众赏的提名，这个奖项是根据歌手的受欢迎程度来评定的，不过老实说，都有些些水分，有点暗箱操作什么的很正常。 因此还是红白歌会更重要一点，日本春晚不是吹的，60年代曾经有过高达84%的收视率，傲视群雄。70年代就算收视率略有下降，也能维持在70%左右，没有任何电视剧或综艺节目能跟红白叫板。 理惠已经很有目的性的决定在红白歌会上要以华丽的演出服、动感舞步进行演出。去年，她只是小试身手，就让整个流行音乐界都卷了起来。今年，她要让流行音乐界继续卷！ 在此之前，歌手登上红白主要还是展示歌喉，没有人穿着华丽礼服登场，百惠去年的演出服就算穿着逛街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昌子的演出服稍微精致一点，但也跟普通富豪千金的日常服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淳子的嫩黄色连衣裙就更不出彩了，当时就看得理惠暗中摇头。 想要舞台效果好看，其实并不需要多么昂贵的衣服，而是最基本的——亮片！或是切割的很好的玻璃珠。理惠做了决定后，便要堀一贵为她寻找合适的服装设计师，也不用太夸张吧，订制的演出服也就只花了1个月时间制作罢了。 * 堀威夫拿到账单的时候直皱眉：这价格！都够做10件演出服了！ 不过一看名字：是理惠呀，那没问题了。就知道这孩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堀老板对这个天才少女是纵容的，理惠的目标很明确，她就是要做“第一人”，她第一个在红白舞台上载歌载舞、第一个拍摄MTV，现在，又要做在红白舞台上第一个穿华丽演出服的歌手。 不得不说，理惠的这个理念很对堀威夫的心态，他觉得要做就要做业内最强，或者至少在某一个方面很强。因为有了山口姐妹和昌子等人带头，堀制作现在女艺人的发展要比男艺人更顺利，各家制片公司想找女艺人，都会首选堀制作，这也是一个意外的发展。 堀威夫衡量了一番，也更愿意培养女艺人，女艺人更温和、更听话，安排工作也很少会拒绝——山口姐妹不在此列，她们可以拒绝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女艺人的性价比比男艺人高，男艺人很多走红之后就会要求多多，还总想着跑路。 他知道，肯定有人接触过山口姐妹，想要挖走她俩。百惠是目前唯一一个电影票房能冲进票房榜前十的一番女演员，理惠今年刚出了一支大爆单曲，年纪又很小，前途大有可为，没人打她俩的主意才是怪事呢！ 这不，正子今天为难的告诉两个女儿，又有人开出高价，想要姐妹俩退社、加入另一家事务所。 对方显然很有诚意，说可以为百惠理惠支付违约金，佣金分成全是二八，事务所二姐妹俩八；福利若干，为姐妹俩配备专车、助理兼司机，也同样为姐妹俩量身定做电影，待遇那可真的不差。 百惠先看了，随后转给理惠。 “待遇虽然不差，但也没有比堀制作好在哪里。没有特别让人心动的条款。” 正子连忙说：“我也觉得。堀桑还算是不错的老板，我可不敢保证换一家老板有堀桑这么好说话。” 百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堀老板倒不是真的好说话，但看在她们姐妹俩很能赚钱的份上，会适当的妥协。这一点对很多老板——男人——来说都做不到。 理惠扳着手指细数：专车，早已经有了；助理兼司机，有了，偶尔还能有小老板来当助理或是司机；分成，赚得最多的广告也是二八分成；电影，拍一部签一部的合约，票房超过某个数就可以拿票房分红，很良心了。 作为资本家，堀制作是从姐妹俩身上赚了不少钱，但也给予姐妹俩一定的选择权，她俩都可以拒绝一些工作；堀老板也没有安排她们参加太多的宴会，尤其是有某种性质的那种，听说有的事务所的女艺人都要被迫陪酒呢；堀制作尽可能的保护了她们，从这一点来说，堀老板这个人还是有一些些良心的。 理惠担心如果换了东家，万一……一想到她要跟那些无聊又丑陋的老登中登同桌喝酒，那还是杀了她吧！ “不换。”理惠最后否决了。 既然家里最聪明的理惠都做了决定，正子也就不纠结了，爽快的说：“好。那我以后都不理会这些人了。” 百惠理惠都点头。 * 不考虑跳槽是一回事，但还是要适当的让堀老板知道此事的。 理惠跟堀一贵说了这事，堀一贵有点紧张，“你可千万别当真呀。” “怎么了？”理惠假装无知。 “太可恶了，怎么可以这么放肆的来挖人呢？”堀一贵偷偷撇了一眼理惠：少女看着一脸茫然。“你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务所、社长是什么性格，怎么敢去对方的事务所呢？” “是呀，万一对方是个很讨厌的欧吉桑怎么办？” “就是！” “可是……他们真的很有诚意呢，说还可以给我们签约金，税后的，5000万円！”理惠双眼放光，“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堀一贵头疼：一个如此会讲价的小孩子！ “理惠酱想要什么呢？” 理惠得意的挑眉，“想要奖金，每拍完一部剧集和电影，都要有奖金，税后的。” 倒也……倒也很合理啦！ * 12月31日，大晦日。 像去年一样，下午先去美容院做脸做头发，堀一贵将姐妹俩的行程精确到“分”。 时间到了，走人！ 今年，山口姐妹有了自己的化妆间和服装间。 百惠非常满意，理惠当然也满意得不得了：我又沾姐姐的光啦！哈哈！这是票房榜大明星的待遇啦！ 有自己的化妆间很舒坦，不用等化妆师，也不用在一堆人里换演出服，隐私性大大提高。而且，单独的化妆间意味着“牌面”，在日本这个几乎什么都讲“按资排辈”的国家，娱乐圈是少数只要你够红就能成为“前辈”的地方。 当然，你要是扑了，迎接你的自然也只有凄风冷雨了。 想要长红，仅仅只有动听的歌喉还不够。 * 今晚的红白歌会依然万众瞩目，以60%的收视率计算，今夜，全日本有6000万人正在收看这个年末盛会。 山口理惠小姐是第一个出场的歌手，主持人开场白，随后介绍，理惠小姐今天将会是第一个出场的红组歌手，白组你们接招吧！ 今晚的歌曲，《Beast》。 韵律十足的前奏响起。 这首歌之所以大爆，就是它完全跟现在流行的偶像歌手的歌曲完全不同的曲风，带有异域风情。 理惠走到舞台中央，解开黑丝绒收腰短上衣的扣子，观众甚至没看清楚她怎么做到的，一转眼，她的短裙完全大变样！ 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太阳裙，深色的缎面闪烁着光芒，底下还有数不清几层衬裙，整条短裙的造型就像一朵花，完美衬托她的一双长腿。 脚下的中跟凉鞋也是订制的，上面缀满闪闪发亮的人造钻石。 整个人都像是在舞台上发着光。 舞台效果棒极了！华丽又俏皮，完全是一个14岁少女应有的璀璨与活泼。 * 此时，电视机前的数千万观众全都忍不住发出了赞叹声：华丽！晶莹！璀璨！ 光之少女！ 此时，东京都中心，皇宫中的一位少年也不由自主靠近了电视机。 理惠…… 手指按在荧幕上，就像是……就像是真的抚摸到她的脸一样。 他的心中一片苦涩，哀叹他过早夭折的暗恋…… * 节目效果非常好！红组的绝大部分女歌手全都脸色大变，心里大喊这小女孩又作妖！ 白组的男歌手高级一点的已经在想要怎么将演出服更新换代，低级一点的内心全是波动：好、好美呀！ 理惠可不管这些，载歌载舞真的很累呢！唱完了，优雅鞠躬，退场！ * 第二天，不出意外的，报纸上几乎都是理惠在红白歌会上的表演，那套璀璨的演出服真是美极了！ 理惠小姐，光之神女！ 各种夸张的绰号起了一大堆，充分证明了媒体记者的造词本领。 理惠当然很快乐啦！请不要大意的继续夸奖我吧！我不会感到不安的！ 此事直接导致各家服装设计师行情看涨，甚至很快便传出了有前辈计划飞去巴黎纽约米兰订制演出服的消息。现在日本人可有钱了，所以这种传闻也不见得是假消息，没准呢？ 理惠表示很淡定。 堀制作也表示很淡定，也就是堀老板不得不增加了演出服的预算罢了。至于其他的，我并不禁止你们自己掏钱订制私有演出服哟！ * 彼得是圣诞节之后来的，仍然是蹭了军机飞过来，就是高空太冷，他全副武装，穿了超级厚的鹅绒服，戴了内衬羊羔绒的棉帽。 但是理惠太忙了，只能把男朋友留在酒店，偶尔在一个场地去往另一个场地的时候挤出半个小时时间偷偷溜进酒店见他一面。 彼得倒也不是很介意，对他来说，能见到她的面就很高兴啦。 大晦日这天晚上，正子开车小心接了彼得到家里，彼得和山口家的另外3口人在一起收看了红白歌会。 主持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他是有听没有懂，但不妨碍他听懂了理惠的名字。 这个晚上注定是少年难以忘记的一个晚上。 他可爱的女朋友真是美得令人难以呼吸！ 他完全不知道理惠在唱什么，只看到她活泼的身影，她跳的舞怎么会如此可爱！世界上怎么居然会有如此……难以形容、无限美好的女孩呢？ 他不知不觉靠近了电视机，手指抚摸着荧幕上理惠的脸……真想马上见到你，亲亲你。 他们还没有亲吻过呢！—— *大概写到1月底吧，就不写太长了。总之想在春节之前写完，春节躺平几天。 *《萤火虫之墓》1988年由吉卜力工作室制作成同名动画电影，2005年拍了迷你剧，2008年又拍了电影版。不过这篇小说在中国争议很大，两极分化，有人认为是反战内核，有人认为那是军国主义的报应。反战和反战败是两码事。 本文由于背景就在日本，想什么都不涉及不太现实，当然也不会多说了。 *本章发个红包，限2分评，24小时，发评的时候注意一下打分。 第58章 少女心事（2） ============================== 淑惠小声跟妈妈说：“彼得好奇怪呀。” 正子有点没眼看, 但限于语言不太通，只好当没看见。 彼得也有点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失礼了，收回手, 讪讪的坐回去。 武雄撇了一眼少年：男孩呀！ * 今年百惠理惠仍然是11点到家。 连赶两台晚会，姐妹俩都累了。 “我回来啦。”理惠有气无力的说。 “辛苦啦, 百惠酱, 理惠酱。”正子迎出来，“您新年好呀，一贵桑。” 堀一贵笑着回礼，“您好, 山口太太。我把她们安全送到了。” “麻烦您了。” “也祝您和全家新年好。明天没有工作安排，让她俩好好休息一下吧。” * “姐姐先去洗澡吧, 热水烧好了, 干净的浴衣也都准备好了。” 百惠乖巧点头。 “彼得好像等你等的着急了。明天你们出去玩吧。”正子有点犹豫：这样好吗？ “明天再说吧。”理惠打了个呵欠，走进客厅，“彼得。” 彼得马上站起来, “Rie——” 他看着理惠, 几乎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他激动又羞涩，像是有许多话要跟她说, 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怎么了？”你有点怪怪的。理惠又对正子说：“妈妈, 有什么吃的吗？” “奶油蛋糕, 想吃吗？” “吃的。” 正子便去厨房冰箱里取出奶油蛋糕, 蛋糕不大，均分4等分。 淑惠问：“晚上不是有宴会吗？你没吃饱？” “他们太小气了, 都不肯让人吃饱。” “吃的西餐吗？” “对, 那么大的盘子, 却只在盘子中心放一小块鱼肉。”都不够塞牙缝的！天知道正在发育期的女孩胃口有多好！她可是一定要三餐吃饱还要吃好的, 不然，又唱又跳的怎么有力气，对吧？ 日本人跟欧美什么好的没学到，摆盘的艺术倒是学会了。 “家里还有甜虾，要吃吗？” “要的。谢谢妈妈。”理惠笑得眼弯弯。 “晚上吃冷的不太好，稍微蒸一下。” 山口家不太爱吃刺身，主要是理惠不爱吃，总嘀咕刺身虽然鲜美，但有寄生虫危险。家里常吃的北极甜虾是熟冻的，三文鱼则是冷冻储存，解冻后煎着吃，虽然会丧失一些口感，但寄生虫危险大大降低。日本是全世界寄生虫发病率最高的发达国家，没有之一，就是因为日本人爱吃刺身。 北极甜虾无需作料，上笼屉蒸一下加速解冻，虾肉仍然Q弹鲜甜，十分美味。 彼得没怎么吃虾，光顾着剥虾壳，随后放在理惠面前的餐碟中。他不太敢盯着她的唇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如此优雅可爱，吃东西也是，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的，像个花栗鼠。 好可爱，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彼得晕晕乎乎的，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喝醉了。 * 理惠睡了香甜的一觉，几乎没有做梦。 醒来一看，已经10点多了。 她嘀咕，“怎么就10点了呢？睡的真好！”年轻的身体就是棒！倒头睡一觉，马上又活力满满。 淑惠敲门，“理惠姐，彼得来了。说要和你出去玩。”伸了脑袋进来，“你起床了吗？” “起床了。” * 一会儿洗漱好，换了外出的衣服，愉快的出门逛街。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媒体记者倒也没有如此敬业，门外没有记者。 彼得问：“想去哪里玩呢？我买了东京地图，这几天熟悉了一下新宿和银座的道路，听说这是东京最繁华的购物区。” “随便吧，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看电影，好吗？” “也行。” 于是去了新宿，在购物商场里的电影院买了票看电影。现在正是《绝唱》热映时间，观众非常多，年轻男女几乎都在买《绝唱》的电影票。 理惠照例做了伪装，假发、毛线帽、黑框眼镜。 彼得将电影票给她，又挤过去买爆米花和可乐。 * “你又不懂日语，你能看懂吗？” “可以看懂一点点吧。” “你为什么不学日语？” 彼得一怔，“需要吗？” 似乎是不需要的。 理惠笑了一下，她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彼得学不学日语啦。 “你希望我能学日语吗？”彼得犹豫的问。 “日语学来也没什么用，要学可以学中文或是法语。” “为什么中文和法语可以学？”彼得怔怔的问。 “可能那是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语言吧。俄语太难，还是算了。” 放映厅的灯光暗下去，电影开始放映。 第一幕便是蜿蜒山间道路上的迎亲队伍，面色惨白的新娘坐在马车里。 理惠低声为彼得解释画面，彼得非常震惊。 这部电影也挺微妙，男主角园田顺吉是太平洋战场上的日军士兵，对手可是美国海军呢。不过看着身为美国海军军官之子的彼得一点感想都没有，想想，是啊，战争已经过去30年了，整整一代人，才十几岁的彼得对此没有什么感想才是正常的。 赢家对此并没有话说。 倒是最后顺吉迎娶已经死去的小雪把他给看哭了，语言不通并不能阻挡少年对这种人间悲剧产生共情心理。 电影院里也是哭声一片，理惠左右看看，又往后面看看，几乎人人都泣不成声。 就连早就看过电影也看过小说的理惠也忍不住掉眼泪：呜呜呜呜呜小雪太可怜了！ 结果两个人都红肿着眼圈出了电影院。 * 少年反复回味剧情：顺吉好可怜，身为国家公民，他无法拒绝兵役义务；顺吉的父亲是个迂腐的臭老头，他要是不反对顺吉和小雪，那么小雪就不用整天辛苦劳动，以至于累垮了身体，那么小雪的悲剧死亡就不会发生了；小雪真可怜，她是个传统的日本女性，很坚强，她和顺吉的爱情是单纯的、动人的。 都怪该死的战争！ * 正子哭笑不得，“你们出去玩，就去看了一部悲剧电影？”真是两个傻孩子！明明电影院里还有其他电影放映的，看看寅次郎的故事不好吗？保证最后是欢快结尾，绝不会让孩子们哭得稀里哗啦的。 “可是，很好看的。彼得说他深受感动。” “他那是客气话。” “美国人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话’。” “他回酒店了吗？” “嗯，我叫他不要乱跑，等下我打电话给他。” “他倒是很听你的话。” “他是挺好的。”理惠也很满意。人也很细心呢，还会用湿巾给她擦脸，说她哭得眼圈红红的像小兔子。哼，你不也是眼圈红红的！ 淑惠噘着嘴，“姐姐好惨的，那个老头真是坏！” “不要带入姐姐，那只是姐姐表演的别人的故事。” “妈妈到最后都没敢看，带着我走了。理惠姐，结尾怎么样了？” 理惠看了看正子，正子有点为难，“不想让淑惠酱看到……” 她自己也不忍心看，虽然知道是假的，只是拍电影，但是……总之就是很不好受，因此没有看到最后就匆匆离开电影院。 “结果就是……悲剧啦。” “姐姐……小雪死了吗？”淑惠难过的问。 “是啊，可怜的小雪。” “顺吉回来了吗？” “顺吉回来了，见到了小雪的最后一面。” “然后呢？” “然后他们结婚了，顺吉说要让小雪以园田太太的身份下葬。” “下葬！”淑惠震惊。 “拍的很好，很美，三浦桑的表演也非常精彩。” 正子轻叹一声。 “也不要那么难过嘛，知道是假的就好了。姐姐只是做了一份工作。姐姐呢？” “姐姐出去了，淳子约她出去玩。” 很意外，同在品川女高的百惠和淳子的关系其实还不错，私交也能算得上闺蜜了。淳子人如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人没有坏心。理惠总觉得淳子有搞笑艺人的潜力，在日本娱乐圈，女性搞笑艺人不多，能出头的搞笑艺人都很红，比如每年红白歌会的都是两组主持人，红组女主持，白组男主持，红组女主持都要有点搞笑才艺在身上。 今年新年爱绘不在东京，跟青田太太去巴黎过新年了。因此昨晚爱绘是掐着东京时间12点打电话给山口家祝贺新年快乐。 三浦友和昨晚也掐着点打电话过来祝百惠新年快乐，山口家新年快乐。这人，还怪有意思的。 武雄和正子带着淑惠今天上午去了鹤子阿姨家，下午去了古坚伯父家，山口家在东京最亲密的就是这两家亲戚了。 理惠又给鹤子阿姨和古坚伯父打电话，新年快乐呀。 鹤子阿姨说过几天她有时间就去阿姨家，她们有点账目要算一算。 * 新年假期很快过去，百惠忙着和三浦一起做电影的宣传，《血疑》的剧情也进行到中间，高潮迭起的时候了。 理惠则趁着新年假期，将候选的三篇中篇小说都看完了。说实话，堀老板挑选的三篇小说都很不错，也都很适合她的年龄，小说的主角年龄分别是14岁、15岁、16岁。 《爱子的十四岁》讲述了少女爱子的青春故事，14岁也就是初二的年龄，青春期少女芳心萌动，就是一个标准的校园青春剧。 《遥远岛屿的背后》讲述了16岁的少女纯子利用暑假在北马里亚纳群岛旅游的故事。 《月亮升起的王国》也是讲述少女的青春故事，仿佛发生在你我身边，少女凛子从教室的窗口看着楼下篮球场跳跃的身影，少女的迷茫，少女的眼泪，少女的笑容。 日本人真是很会写那种轻柔如春雨的少女情怀，一切都是淡淡的，含蓄的，用中国话来形容就是“丁香般的愁怨”，用日语来形容就是“樱花雨般的淡淡忧愁”吧。 从控制成本来考虑，理惠猜堀老板会从爱子和凛子中选一篇，纯子那篇可能要去外国取景，成本可就飙升了。 爱子和凛子差别不大，堀老板没准会两篇都拍呢。 * 果然，没几天，越野先生和她开会，说导演已经找好了，资金也已经就位，编剧正在写剧本，而且是分别找了两名编剧同时开工，哪一篇的剧本先写完就先拍哪一部。她要到4月才开学，因此堀制作决定两部前后脚拍摄，最好赶在她4月开学之前拍完。 果然，堀威夫选了《爱子的十四岁》与《月亮升起的王国》。 堀制作在成本控制上很有一套，现在的日本电影大部分制作成本也不高，因此产量很大，一年产量2、300部，60年代电影业巅峰时期一年曾经有520部电影上映，几乎等于每天都有两部新片上映。 如此高的产量，当然也会导致电影质量良莠不齐，大部分电影能保本就算是好的了，只有少数电影才能竞争票房榜。 堀制作受到百惠电影的鼓励，也寄希望于理惠的电影能够大卖。 理惠：不好说。 很明显，她和百惠的路线不一样，青春片几乎没有能冲到票房榜前列的，纯爱片倒是有可能。 放低标准，快乐加倍。 * 在电影开拍之前，理惠去了鹤子阿姨家一趟。 鹤子的“以租养贷”计划正在实施中，进行的不错，目前藤原家和山口家各有一处住宅出租，租金差距不大，一栋8万円一栋9万円。 都是租给拖家带口的白领，工作稳定，租金及时支付。 理惠表示很满意。好租户也很难找的。 鹤子信心大增，因此正在监工另外两座住宅的修建，冬季无法施工，准备2月底开工，大概6月便能安排出租。 还得是日式木质房屋建造的速度快呀，这可真是“日本速度”了。木制预构件也基本没有甲醛问题，安全环保。 另外又准备再入手两块地皮，鹤子计算了一下银行贷款利率，觉得完全可以收支平衡。理惠算了一下，贷款30年，实际可以15年或是20年还完贷款，剩下10年到15年的租金就是首付款和盖房款，实际支出的也只有这两笔大头。 要是家里有孩子确实是一笔优质资产了。 嗳不对，就算没有孩子，也是优质资产呀，没钱了卖一块地，又能躺平至少10年了。 理惠嘿嘿直笑。 “你这孩子，又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鹤子阿姨笑着问。 “阿姨，你买这么多地皮干什么呢？和也酱真也酱以后的房子都有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理惠假惺惺的说。 “这可是家产呢！”鹤子嗔怪的暼她一眼，“日元虽然好，但货币是会贬职的，存在银行也没有什么用。还是房子和地皮更保值。” 理惠点头又摇头。 鹤子的思路当然是对的，对于普通人来说，“看得到摸得到”的资产才是好资产。 * 彼得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东京，在机场分别的时候他差点哭了。 红着眼睛一步三回头的进了闸机。 真想快一点长大呀。 还有你，Rie，你也快点长大。 理惠没敢在机场多停留，看到他进了闸机就赶紧溜了。 其实，与其说像情侣，还不如说像两个关系比较亲密的异性朋友。 毕竟想见一面都很不容易，少年还要辛辛苦苦攒机票钱，怪难为他的。 谈恋爱有什么好的呢？大概就是知道世界上除了你的家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想念你、惦记你，会担心你得不到很好的休息，会笨拙的照顾你。你的喜悦是因为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这份爱意不是因为血缘关系产生的，因而更为难得。 大晦日晚上彼得给她剥虾壳，惊呆了全家，虽然理惠觉得剥虾壳不过是很小很小的事情，但在接受了日本传统男尊女卑教育的武雄和正子来看，那可是不得了！ 淑惠傻乎乎的说，以后也要找个愿意为她剥虾壳的男朋友。理惠趁机教育她一通。 “不对，剥虾壳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boyfriend是否尊重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淑惠似懂非懂，睁大一双懵懂的双眼。 “尊重的意思，就是把你当成跟他一样的人来对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就不能要求你去做。” 淑惠想了想，“有点懂了。” 百惠也在一旁若有所思。 “你做出的决定，他即使不理解，也能表示支持你。” 淑惠：啊？有点难懂哎。 “良好的沟通，不能争吵。只要是你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他便会支持你，态度不会因为时间的变化而更改。” 淑惠想了一会儿，“就像妈妈和祖父和你和姐姐一样支持我吗？” “差不多。” “那我懂了！”淑惠高兴的说。 百惠也欣慰的笑了，“理惠酱真是懂得好多呀！” 完全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的彼得一脸茫然，更加增添了喜剧效果。 * 春季学期开学了。 百惠和淑惠背起书包去学校，理惠则去了片场。 首先开机的是《爱子的十四岁》，租借了东京一所中学的场地，实景拍摄，每天下午放学后在学校里拍摄，前后拍了一周。之后两周在东宝的摄影棚里拍摄。 在中学拍外景的那一周，学生们放学后都不肯回家了，全都在周围围观拍电影。 “理惠酱好漂亮啊”诸如此类的话语从未间断，十几岁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是“害羞”，他们想办法送她礼物，送手账剪贴本、送巧克力、送鲜花；还有男孩故意在一旁打篮球，试图引起她的注意；至于请她签名的学生就更多了，每天刚到学校就会被一群热情的学生围住，尖叫着喊她的名字。 这种事情堀制作看得多了，自然有一套解决办法，助理川崎会每天收集一些签名本让她签名，数量有限。这能安抚一下过于激动的学生们。 导演索性从学生中挑选了一些学生，成为“爱子”的同学背景板。那些学生就更激动了：能和理惠小姐做几分钟的同学呢！真幸福！ * 拍电影倒也不是很难啦。 表演老师说了，用在电影上的表演跟在电视剧中的表演稍有不同，大银幕会放大你的脸，因此如果是拍特写就要注意面部表情，电视剧倒不用如此讲究。有些人电视剧上表演的不错，但在大银幕上脸部表情便显得不够生动。 嗳，不太懂。 导演说戏的时候说的倒蛮详细，这一幕爱子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应该有什么表情，分析的十分细致。她也不需要有多么好的演技，大部分时间都是本色出演，她感觉甚至比《少女武子》还要简单一点呢。 上午她要拍《少女武子》，好在晨间剧的播放时间只有15分钟，拍摄周期本来就短；导演在上午拍完她的所有镜头，下午可以拍其他演员的。 百惠也是这么工作的，《血疑》刚拍几集便换了母亲的演员，原因是整个摄制组的日程全都要围绕百惠，她每天放学后才能到片场开工，因此导演只能先拍其他人的镜头，等她到达才拍有“幸子”的镜头。扮演母亲的演员觉得这种工作模式实在受不了，因此请辞了。 到了理惠这里，两件工作的中心也都是她，两边的行程也都要迁就她，谁叫她真的很忙呢？大多数演员是不会这么忙的，理惠突然发现，似乎只有偶像歌手才会这么忙，不分男女。 他们整天忙着工作，很多时候行程需要精确到“分”。尤其是12月，12月是商业上的旺季，发行唱片、各种节目、各种活动，特别是各种购物中心、商场的活动，都要掐着“秒”来计算了。 工作多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换来的是……很多人头，是钞票啦！ 很多活动都直接给的现金，放在信封里，堀一贵在就是堀一贵收钱，他不在便是川崎收钱。理惠幻视了一下街头卖艺女，其实也没差啦，只是用现代手段包装了一下，艺人，或者演员，或者明星，都差不多。 待遇不一样了，社会地位也不一样了。这说明社会更文明了。 * 理惠依然很忙。上午《少女武子》，下午《爱子的十四岁》，晚上录制节目、主持综艺、练歌、录歌，一天工作至少14个小时，不算通勤时间。 回家就洗洗睡了，偶尔跟彼得打电话，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今天53章被举报“有害信息”，有人怒斥作者为什么要写到德仁，又为什么要让14岁的女主早恋，初恋还是驻日美军之子。我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还有前几天被人在论坛读者区怒斥作者是汉奸。因此本文可能也不太能写的长了。 我的文每一本都被举报过，有的文离谱到不间断举报几个月。如果一个地方环境已经差成这样，作为弱小的个人，真的没有什么力气去继续了。在晋江写文几年，已经喜提“间谍”和“汉奸”两项重罪，下一个我都不知道会是啥。 第59章 少女心事（3） ============================== 彼得十分苦恼,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他既不能为理惠分担工作，也不可能让理惠不要如此辛苦；另一方面也让他过早的意识到了金钱的力量。 科斯纳家的家庭教育就是“男人赚钱养家, 天经地义”，这是男人的责任, 想要成家立业, 男人必须“像个男人”，肩头扛起所有。对于“责任”啊“义务”的这种东西，因为概念太宽泛，之前彼得几乎从未认真思考过, 现在……他开始更多的思考这些问题。 “首先，你要挑选一所尽可能好的大学, 学习必要的技能, 或者说，知识。”科斯纳中校说：“这关系你将来的前途、你和Rie是否会有将来。” 彼得惊讶的看着父亲。 “我不是拦阻你，Rie很可爱, 我很喜欢她。但我和你母亲是否喜欢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否喜欢你，现在喜欢, 将来还会同样喜欢吗？” 彼得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因而大受震撼。 “瞧, 你还是个男孩。”科斯纳中校笑了笑, “听好了，kiddo, 先上大学。Rie还是个孩子, 她也要上大学。女人的要求总是很高, 她又是个超高智力的女孩, 如果你在学历上和知识水平上无法跟她一致，相信我，儿子，她会觉得你很糟糕，配不上她。” 彼得能理解这个，于是点点头。 “在你上大学期间，你可以更好的规划你的职业，或者说，事业。如果你想上军校，那你可以选择我的母校，美国海军学院，我会为你找足够有分量的人写推荐信，保证你只要成绩达到要求，一定能拥有一个学员席位。” “谢谢你，父亲。” “专业不太重要，学校很重要。你的同学、你的校友，将来会成为你的‘资源’，你可以拥有一个很不错的大学体验，同时收获一些友谊。” “我不喜欢你把这一切都说的那么——赤裸裸，无情，世俗。” “是的，因为你还是个孩子。孩子都这样，在你们第一次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本质的时候总是很反感。也许我确实不该跟你说的太深入，你总会自己发觉的。” 彼得没有发表意见。 “好了，你还是去考虑到底申请哪些大学。好好挑选大学，如果不确定的话，你可以问问Rie。” 彼得若有所思：父亲对Rie的评价真的很高。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Rie让他告诉父亲，尼克松总统会引咎辞职的消息……他确实说了，父亲要他不要再跟别人说，他心里有数。最后果然，总统辞职了，股市大动荡。 父亲有在那时做些什么吗？海军军官似乎跟华盛顿扯不上关系，军方总是听命于政界，不明白为什么Rie会让他告诉父亲这个消息。父亲当时……很惊讶，但他没有解释什么。 Rie……也许太聪明了，他忽然有点泄气。 * 爱绘和青田太太到东宝摄影棚来探班。 爱绘叽叽喳喳，“之前你在涉谷中学拍外景我本来想去的，但我看报纸上说那些学生都不肯离开学校，又怕给你和导演添麻烦。” 这一点倒是个典型的日本女孩，在很多事情上都会避免给别人添麻烦，哪怕她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孩也会如此。 青田太太安静而好奇的在一旁看着摄影棚：今天拍的都是室内镜头，布景原来是这样的，在电影里完全看不出来是搭建的呢；房屋看上去都像是木板做的，看着薄薄的一片，不过想想一户建业都是木板搭建的，又不觉得奇怪了。 ……山口太太真是幸运，三个女儿有两个都聪明能干，不过要是我的话，我是舍不得爱绘早早出来工作的。都知道，天真是出身优渥的孩子才有的权利，百惠和理惠太早熟，失去了很多本该是孩子的乐趣…… ……爱绘可能又太天真了，不过好在还有我和她父亲，且让她多享受一下快乐童年吧，等她上了大学，也就不得不面临提早成熟的问题了。 看着正和爱绘说得热闹的理惠，觉得她实在是漂亮，才14岁就已经明眸皓齿，闪耀得令人见之难忘。谁能不喜欢她呢？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已经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了，但理惠真的……美丽又可爱，让人没法厌恶她。百惠没有理惠漂亮，可也是极好看的，非常有特色。 真是的，相貌普通的山口正子居然能生出这样的孩子，可见生活给你关上了一扇门，没准会为你开一扇窗户。 青田太太并不太清楚山口家的情况，但从三个女孩都跟妈妈姓就能看出来，要么父不详要么父不人，总之山口正子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爱绘正在说这次到巴黎过新年，莉香女士带她去购物区扫货，哇，好看的衣服真的好多呀！不过适合她的不太多，那些大品牌做的都是阔太太的生意，适合少女的款式不是很多，穿上平白显得老了好几岁，像……像大学生！ 理惠乐了，“那不是正好吗？不会让人觉得你还是个小女孩。” 爱绘也乐了，“你说的对呀。所以我买了好几套，也有你的，已经送到你家里了。” “那可真要谢谢你啦，爱绘酱。” “不要客气啦，我们可是好朋友呀。” 摄制组的助理跑来，“请您准备一下，下一个镜头就要开拍了。” 化妆师过来补妆，发型师来确认她的发型，一阵忙忙碌碌。 * 百惠这段时间又不在东京，新年后她的新电影也开拍了，拍完内景后去外地拍外景。这次百惠扮演了一名现代女高女生，少女情怀总是诗。她之前3部主演的电影都是跟三浦友和合作，虽然成功打造了一对受人欢迎的银幕情侣，但这种固定搭配很不利于百惠拓展事业。 于是这次堀威夫没有选择三浦友和，而是选择了另一名跟三浦同岁的年轻男演员南条丰。 刚满17岁的百惠看上去已经是一名内敛又优雅的高中女生啦。 据说，遴选百惠的同学的时候也是十分热闹，各家事务所都把他们旗下的少年艺人的简历塞了过来。对于配角和龙套的选择倒是很随意，百惠的同学有好几十个呢。 理惠看了剧本，觉得故事还挺有意思的。这部名为《伊甸园之海》的电影也是根据小说改编的，原著作者若杉慧。女高来了一位年轻潇洒的男老师，姓南，南老师很受女生们的欢迎，百惠扮演的清水同学却觉得南老师平平无奇，女生们也很无聊。但后来，南老师以他的人品赢得了清水的信任，并且十分高尚的拒绝了少女清水的求爱。 故事其实很简单，而且居然不是真正的师生恋，可以说非常正能量了。可能也因为如此，堀威夫没有选择三浦友和扮演男主角吧。 百惠打电话回家，说拍摄工作一切顺利，再过几天就能拍完回家。 “理惠酱怎么样了？我不在东京，很多工作都要压在她身上。这周跟昌子酱录制节目情况怎么样？” “还好，昌子酱为人很热情，人又活泼，理惠酱跟她合作的非常棒呢。” “她回家了吗？” “刚回来，去洗澡了。这孩子呀，累得每天洗过澡就上床睡觉了。”正子叹气，“我也不能每天陪着她，今天我去淑惠学校了。” “妹妹怎么了？” “她呀，今天跟人打架了。”正子略感头疼。 “啊？”百惠震惊。“她……又被人欺负了吗？” “倒不是……就是那些孩子要她给他们带你和理惠的明星卡，威胁她不带的话就撕毁她的课本、不让她上课。” 百惠恼火，“这不就是欺负人吗？老师不管的吗？我们交了那么多学费呢！” “是啊，真是不像话！” “淑惠酱打了别人，还是别人打了她？” “都有。” “妈妈！应该要对方跟淑惠酱道歉！我相信淑惠不会主动打别人的。” “对，我就是这么说的！” “学校想要怎么办？” “说……互相道歉，可我知道我自己的孩子，淑惠酱肯定是被逼……叫自卫！” “您说的对！” 但这事并不容易解决。 因此学校决定要山口淑惠同学停课几天，在家反省。 理惠次日早上听到这事，愤怒拍桌，“八嘎！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淑惠停课呢？对方停课了没有？” 淑惠没心没肺的，还觉得很快乐呢，“不上课正好呀，我可以放假几天啦。” “这我还不知道。”正子愁得很。 “对方也必须停课才行！”理惠想着这种事情她一个14岁的孩子还是不好出头，于是马上打电话给堀一贵的宿舍，给堀一贵留了言，要他中午或晚上打电话给她。 堀一贵中午打电话到《少女武子》的摄影棚，问她有什么急事吗。 “哥哥，拜托你了。” 堀一贵觉得这都是小事，“我下午去一趟学校问问情况，晚上去你家。” 堀一贵已经是个场面人啦！ * 淑惠今天跟妈妈一起来“上班”，她也是个经常来探班的老资格啦，对片场的一切都已见惯。 助理导演逗她，“淑惠酱以后想像两个姐姐一样，当艺人吗？” 淑惠摇头，“我呀，如果当艺人大概也只能当搞笑艺人，那倒是挺适合我呢。” 助理导演直乐，“哎呀，那样也不错！”搞笑艺人不讲究颜值，只要够有趣、能豁得出去就行。 “妈妈可能不希望我们家再有一个艺人了。姐姐和理惠姐都好辛苦的。” “是啊，没有办法的事情，艺人必须在最走红的时候多多工作、多多赚钱呀。” “是因为……偶像的生命期有限吗？” 助理导演笑了笑，“大概是吧。但是要转型成为演员就不一样了。” “演员？比偶像好一点吗？”淑惠懵懂的问。 “对呀。而且赚钱也不少，还很有名气，受人尊敬。” * 晚上，结束了一天工作，山口母女三人回了家。 堀一贵已经等在客厅，倒是武雄不在。 “祖父困了，先去休息了。您好，山口太太。” “您好，一贵桑。” “今天我来呢，是通报一下淑惠酱学校的情况。对方也同时停课了。对方不承认是自己先动手，但我很坚持，我说我们家淑惠一定不会先动手的，一定是对方总是欺负淑惠酱。学校那些……老家伙别想强迫我们先认错。” 理惠猜想堀一贵一定是想说“八嘎”。 “理惠桑跟我说的诉求就是对方要当着老师的面道歉，确定此事是对方的错。至于是否给对方处罚，那是学校的事情。学校必须保证淑惠同学不再被人威胁，如果她的任何私人物品丢失、损坏，都是对方的错，对方必须赔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淑惠同学道歉。” 理惠想了想，点头，“可以接受。学校能接受吗？” “他们当然希望什么后续都没有，两个学生停课几天就当这事不存在了。可是欺负人的孩子仍然会欺负淑惠酱。你这次必须让对方感到后怕，否则没用。” 正子局促不安，“这样好吗？”她是个宁可自己吃亏一些的性子，遇到事情总喜欢先行避让。 堀一贵一脸理所当然，“这还是我已经很为学校考虑的结果呢。”否则以他处理问题的方法，是要把对方学生狠狠揍一顿才行的。 * 停课几天，淑惠还是回了学校。对方同学不太情愿的在老师办公室向她道歉，堀一贵以亲戚的身份陪同山口母女。学校另外处罚对方同学课后留堂一周，山口淑惠没有另外的处罚。 正子对这个处理结果很满意。 理惠也觉得这个处理还行，唯一不满意的只有淑惠，她嘀嘀咕咕为什么不能多放假几天呢？ 百惠敲敲她脑袋，“你可真会偷懒呀！” “姐姐不要这样啦！你才回来，就敲我的脑袋。”淑惠不满的嘀咕。 百惠瞪她一眼。 “这次多亏了一贵桑。”正子感慨的说：“家里还是需要有个说话铿锵有力的男人呀！” “妈妈。”百惠蹙眉，“您怎么还是这么想？要是我在家，我就可以去跟学校谈，理惠酱也是因为我不在家所以才拜托一贵桑的。是吧，理惠酱？” “嗯，我是这么考虑的。姐姐要是在家的话就好了。” “是妈妈胆子太小了。” “妈妈处理的也没有错，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处理。我们需要的是淑惠今后不受人欺负，能够在学校继续上学。” “可是……”正子小心的说：“要是下一次是其他孩子呢？淑惠酱又不懂保护自己。” 理惠胸有成竹，“这个我也想好了，学校里有跆拳道社团，给淑惠酱报名去学跆拳道。” 淑惠一脸震惊，指着自己鼻尖，“我？跆拳道？” “这有什么难的？”理惠捏捏她的小胳膊，“要不是我没有时间，我也想学呢。” 正子还没从“淑惠要去学跆拳道”中反应过来，“理惠酱！” “妈妈，让淑惠酱学一点保护自己的手段，我看很好。”百惠拍板了。 “啊？你也这么认为吗？那好吧。淑惠酱要好好学习哦。” 淑惠哀嚎了一声，知道自己反抗无效，只能接受。 * 4月的一天，东京艺术大学1976学年新生报到日。 这天，山口理惠要去学校报到。 一大早，一堆媒体记者便围在山口家门外，今天新生报到，理惠小姐终于要去大学上学了！ 在日本，大学新生报到是很重要的日子，重视孩子的父母或长辈往往要送孩子入学。因此这几天大学校园很热闹，人们来来往往，有一脸新奇的大学新鲜人，也有三两成群的父母长辈。 武雄这天郑重的穿上了很少穿的西装套装，要送心爱的孙女上大学。 正子则紧张得团团转，这个带了吗，那个带了吗，准备穿什么衣服呢，早餐想吃什么呢。理惠参加大学入学试她都没有如此紧张，大概是因为知道理惠考试一定没问题。 今天……今天不太一样，山口家第一个大学生，还是日本最好的艺术大学，那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呀！ 正子今天穿的是和服，和服分很多种，正式礼服未婚是振袖，已婚是留袖，出去访客是访问着，访问着没有那么正式，出去访友、参加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都能穿。今天她穿的便是一件深色玉兰花图案的访问着。 百惠和淑惠都要上学，一早已经出门，通常由百惠的助理开车载她俩出门，先送淑惠去校车上车点，再送百惠去品川女高。 堀制作对理惠去东艺报到也很重视，又让小老板堀一贵来送她。 堀一贵今天穿了一身严肃的深蓝色西装套装，站在门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保镖多过像小老板。 报到时间不用掐秒，迟一点早一点都可以。 理惠刚换好衣服，是爱绘送的巴黎高级时装。70年代巴黎时装流行慵懒时尚城市风格，套头毛衣、红黑格子薄毛呢斗篷式宽松上衣、紧身牛仔裤。鞋子挑了半天，最后还是穿了一双蛇纹平跟短靴。 豹纹蛇纹每隔几年就会轮回流行一波，可以说永不落伍。 只要你是“弄潮儿”，那么你穿什么都会被夸，除非你错误的穿了暴露身材缺点的服装。 可，年轻的身体就是很完美，她还有足够的身高，在平均身高大概只有145公分的日本少女来说，她基本上可以俯视大多数同龄人了。 * 正子对她自己选择服装没有表示异议，“这样看上去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大学生啦。” 理惠嘻嘻一笑，“妈妈你穿访问着也很漂亮呀。” “就是你怎么长得这么高了呢？”正子假装抱怨实则高兴，百惠的个子已经算是很高，理惠就更高了，现在比百惠还高。她自鸣得意，认为把孩子养的很好，营养足够才有高个子，她懂这个科学原理。 “长得高穿衣服好看。” “是挺好看的，真好看呀。” 武雄乐呵呵的，“我的理惠酱最好看啦。”嗯，一定会是今天东艺最靓的女！ * 堀一贵以一种“哇塞”的眼神看着理惠：他当然知道理惠是个漂亮女孩，但今天……她穿着成年人风格的衣服，显得成熟了一点……不，其实还是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不过不是偷穿妈妈的衣服，成了偷穿姐姐衣服的女孩。 “哥哥，今天又要麻烦你啦。”理惠灿然一笑。 “能为理惠小姐，是在下的荣幸。”堀一贵文绉绉的说。 车停在门口，堀一贵打开车后座门，“山口太太，您先请。” 正子先坐进车后座。理惠随后坐下。 “祖父，您请。”堀一贵请武雄坐上副驾座。 * 车子开出山口家，媒体记者疯狂拍照。堀一贵也很善解人意的开得比较慢——不慢不行呀，那些记者为了抢镜头都要爬上车前盖了。 堀一贵不耐烦的喊着“让开呀”，要不是看山口母女在，就要狂喊“八嘎”了。 终于，花了足足10分钟才离开山口家门口。 * 东京艺术大学。 大门外也早已围着一群媒体记者，更有一堆自由职业（狗仔队）早早假装学生家属溜进了校园。他们打听好了哪里是新生报名处，暗中埋伏好。 堀一贵直接将车开到大门内的停车场，下车，开后座门。 理惠还没有下车，闪光灯便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闪烁。 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优雅下车。 真烦恼呀，这么受欢迎。 正子也见多了成群的记者和闪光灯，从容下车。 * 记者们簇拥着理惠小姐前往新生报名处。 其他学生和家长都惊讶的看着……这种阵势他们还真没有见过呢！ 很快，他们都知道是因为山口理惠小姐今天来报到了。 啊，理惠小姐在新生入学式的旗帜下跟母亲和祖父合影。 啊，理惠小姐现在要进入入学式的礼堂了。 啊，理惠小姐可真好看呀！ 新生们有些想极力表现淡定，但那些记者可真的很讨厌呀！想不注意都不行。 另外一些新生已经不由自主涌向可爱的理惠小姐—— 写还是按计划写，大概70-80万字吧。除非编辑喊停。 *访问着：和服的一种。 第60章 少女心事（4） ============================== 这天过的很快, 上午入学式；下午，参观校园。因为理惠尚未成年，正子考虑再三后, 决定不申请学校的宿舍，而是在学校旁边租公寓。 青田爱绘也没有成年, 青田家租了一间二居室的公寓给两个女孩合住, 装了电话，雇佣清洁工每天上午去打扫卫生。三餐在学校食堂吃，学校食堂的伙食不错。 下午没有那么夸张了，也许是新生们终于想起来, 今后4年他们将会经常见到理惠，总算能平常心看待。 老祖父昂首挺胸, 非常骄傲；正子也满面笑容, 和青田太太一起进入太太团聊天模式，太太们都很和气，商业互吹, 您家的千金好厉害呀, 您家的少爷也很聪明，以后大家都是同学啦, 我们也应该多聚聚。 太太团的聚会是正子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因此不免有点心中忐忑。青田太太人很好呢, 信誓旦旦的对正子说, 您跟着我就好啦，一切不用担心！ 正子非常感谢青田太太。 堀一贵也觉得青田太太社交手腕相当高明, 成功的让太太团接纳了山口太太。要知道日本社会几乎方方面面各行各业都“按资排辈”, 太太团要看你娘家或夫家的财力, 偶像歌手的母亲一般来说是进不去太太团的。 参观校园的作用是大致熟悉一下校园建筑物的方位, 教学楼、图书馆、宿舍、食堂等等。东艺收费比综合类大学要贵，住宿费也贵，因为东艺宿舍有单人间。堀一贵事先了解过东艺宿舍，觉得不太适合理惠，因此也赞同她和爱绘住在校外的公寓。 理惠了解了教学楼和图书馆的方位后，便和祖父、妈妈一起离开。 青田太太说：“那今天就先告辞了。之后要是有什么聚会，就由我来通知您，山口太太。” “真是太感谢您啦，青田太太。请允许我先告辞。” * “以前我总担心青田太太出身富裕，不太看得起我们这样的穷人。”正子低声说：“是我错看她了。” “妈妈也该有自己的社交生活，青田太太人很好的，我想她能介绍您认识那些太太，那些太太应该也不错。”理惠想着“人以群分”，青田太太为人善良，社交能力又强，她结识的太太们多半也不会太差。妈妈也不用整天围着孩子们打转，是该发展一些自己的社交了。 “至少今天看那些太太人都很好。”正子很是欣慰，“你们也长大啦，学习、事业都有自己的主意，都有了自己的好朋友，妈妈也想有自己的好朋友。” 理惠连忙点头，“是呢，妈妈也该有自己的好朋友。” 堀一贵从倒后镜看着山口母女：真好，母女感情非常的好，这是好事。他随即想到理惠的生父……哼，人渣！他其实也不知道久保茂这家伙到底在哪里，总之，事情干得很利落，绝对无人想到会跟山口母女有什么关系，也不可能有人想到跟堀制作有什么关系。 男人赌钱欠债很正常，对吧？被人上门催债很正常，对吧？ 还不上债，跑路消失了，很正常，对吧？ * 晚上在电视台录制节目，堀威夫来了，送给她一张装在白色红包里的支票。 “恭喜呀，大学生，这是以我个人的名义送你的贺金。我呀，不害臊的说，年龄也够当你的伯父了，你能考上东艺这么好的大学，我心里非常高兴。” “谢谢您，伯父。”理惠双手接过红包。这声“欧吉桑”不亏。日本实际跟邻国差不多，都很推崇“文化人”，能考上大学就是家族的荣耀，也是事务所的荣耀。 “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将来，后人说到70年代、80年代日本流行乐坛，一定会有你和姐姐的名字。” 理惠笑了，“是！伯父您说的很对！” * 晚上回家才拆了红包：100万円！ 堀老板居然这么大方的吗！理惠马上决定这100万円就进自己的小金库了。 正子满面笑容，“回来啦，你辛苦啦。” “妈妈，这是堀老板送我的贺金，祝贺我上大学。您明天取出来，转存50万円到您的账户上，取50万円现金给我。” “要用钱吗？今天不是交过学费了吗？”正子接过支票。 “我手里总要有点现金，周一正式开课，我还不知道要不要买其他东西呢。青田家买了钢琴，爱绘酱说就放在客厅，我和她一起用。” 正子一想，还真是。孩子都上大学了，手里是该有点钱备用。 “好，我明天就去银行。” 又问：“你不要再带什么去公寓吗？就你们俩住，我还真有点不放心呢。” “妈妈，你去看过的，那边公寓很好呢，一楼还有门卫，很安全的。” “是啊，但我还是不放心。瞧我，我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 “妈妈担心我的安全，这是正常的。我也会小心呢。晚上工作的话，川崎会送我到公寓门口。” 正子叹气，“那你周六晚上回来住吗？” “嗯，周六晚上回家，所以也不需要带什么去那边公寓了，家里都还要用的。那边的衣服都买新的好了。” 现在也不是几年前要精打细算用钱的时候了，一些新衣服当然是买得起的。 * 第二天上午，先是去电台录制节目，一般一上午能录制3期共计3小时节目，《百惠理惠的早晨音乐盒》节目一直非常受欢迎，都是录播，姐妹俩每周录制一次，刚好够一周播放6天。录制中间分几次休息5到10分钟，12点一定录制完毕。 中午看她想吃什么，一般都是在外面餐厅吃饭，日本料理、中华料理餐厅很多，其次是西餐厅，西餐厅大多是法国餐厅和意大利餐厅，都深受日本民众欢迎。川崎每天换着带她吃饭，很有主观能动性，是个不错的助理。 今天爱绘来跟她一起午餐，吃过午餐，俩女孩快快乐乐的去逛街，川崎负责拎包。 爱绘也要买衣服，不过她现在身高也赶不上理惠了，她和百惠差不多高，都有160公分，理惠已经165，看着还能再长高一些。 爱绘跟莉香女士一样，只看外国品牌或日本大品牌，不在小店买衣服，一定是去品牌旗舰店。大品牌的版型总是非常好，用料也好，一分价钱一分货。 她俩逛了几家店，来到一家日牌女装店。 这家正在售当季的春夏裙装，款式相当不错，大多连身裙，款式很多，图案也多，布料都是纯天然，有棉有麻有真丝，成排挂在衣架上，有几件展示在塑料模特上。 爱绘一眼便看中展示的一件连衣裙，指着样衣说：“给我拿两件这个款，我的尺码，她的尺码。” 理惠翻看起衣架上的连衣裙：还真不错，几乎每一件都挺好看，不知道穿在身上好不好看。 店员很快拿来连衣裙。 理惠去试衣间换上裙子：很可爱的带荷叶边的衬衫式连衣裙，裙长到膝，穿着逛街、上课应该都可以。 这家店的款式都还不错，爱绘一口气买了10件，理惠也买了10件，要么同款不同色，要么同色不同款。 爱绘拿出老爸给的信用卡要刷卡结账，店员却没有接过信用卡，而是笑着说：“已经有人结过账了。” 嗯？爱绘不解，“谁？什么人？” 店员保持微笑，“是为理惠小姐结的账。对方说，只要是理惠小姐来买衣服，不管和谁一起来、不管买了多少件衣服，都不用理惠小姐或是她的朋友付款。” 理惠皱眉，“谁这么无礼？告诉我他的名字。”她本能猜测是她的fans。 店员为难的说：“对不起，理惠小姐，我不能说。” 呵，什么冤大头在这里假装霸总呢？ “所以，真的是个男人？” 店员迟疑了一下，点头。“我给您打包。” 理惠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对方也没有做什么讨厌的事情，相反，追星族能干出这种事可是一点也不奇怪。 “这些先打包。”随手一指衣架，“把其他我没有拿的衣服全都按照我和这位小姐的码，各拿两件，送到这里。” 她打了个响指，川崎马上掏出自己的名片，放在收银台上。名片上当然写的是堀制作的办公室地址。 “告诉那个男人——”理惠又一想，挥挥手，“算了，什么都不用说。” * 爱绘嘀咕，“什么人呀？可恶！” “不用管。”理惠哼了一声，“藏头露尾，不是长得太丑就是身份不能见光，总之不是什么好人。” 爱绘担心的说：“那你还敢收他的礼物？！” “那是他自愿送的。” 川崎问：“要跟社长说一下吧？” “嗯，你一会儿打电话跟堀桑说一下。要先看看那些衣服是否真的送去了。” “这些裙子还能穿吗？”爱绘问。 “穿啊，裙子又没有问题，你说是吗？” “可恶！我又不是付不起。” “我也付得起呀，我现在可有钱了！” “哈哈哈！是呀，你可有钱了！” * 下午，堀制作收到了好几箱新衣服。来人说是山口理惠小姐买的衣服，堀制作前台感到莫名其妙，只好先收下。 川崎的电话下午5点多打过来，先问是否有人送来理惠小姐的东西，随后要前台转到堀老板办公室。 堀老板倒是见多不怪，说肯定是理惠的fans送的，这种事情说实话，太多了，fans还经常直接送礼物到堀制作来呢。就收下吧，对方肯定不差钱。 理惠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些裙子检查、清洗过后，送到理惠的公寓。 * 东艺正式开学后，堀制作跟着调整了理惠的工作日程。上学是头等大事，理惠学的是作曲和编曲，一看就是将来要深耕音乐这项事业的。堀威夫认为理惠在为将来转型做准备，当然全力支持。 《少女武子》在3月中旬全剧终，两部电影前后脚拍摄，4月初也拍完了第二部。《少女武子》最后平均收视率达到42%，最高收视率（最后一集）达到了49.8%，成绩相当亮眼。家庭主妇们也给予了很高评价，认为理惠很好的演出了少女武子的纯真浪漫和聪慧，是一部轻松的电视剧。 NHK电视台：记下来，晨间剧也不必非得苦大仇深。 作曲专业第一年也有不少公共课，音乐理论必修，音乐史必修，还分日本音乐史、中国音乐史、外国音乐史等课程；艺术概论必修；音乐欣赏有必修有选修；视唱练耳必修；高年级才会学到作曲技术等等高等课程。 课表很有意思，挑选选修课也有讲究，东艺针对每一名学生几乎都有指导老师，老师很负责，用心为理惠讲解各门选修课都教什么。 作为卷王，理惠的第一学期几乎满课，下午5点半放学。 川崎6点到学校门口来接她，直接送去声乐老师处练歌，7点半下课，留半小时吃晚餐，然后去录音室录歌，11点收工，川崎送她回公寓。 周日上午去电台录制节目，下午去电视台录制综艺节目，一般需要录制到晚上8点。其他邀请她参加的综艺节目几乎全都取消。 4月仍然发行了日语专辑，之后发行单曲和专辑的时间调整为6月单曲、7月英语专辑、8月专辑、10月单曲、12月专辑。宣传工作尽量集中在暑假和寒假。 生病的话会取消一部分工作，百惠理惠身体都很健康，但感冒这种小病总会得的，大概一年一次，差不多要有一周时间发烧流涕嗓子疼。这时候只能静养，什么工作都要取消。 堀制作还不至于要她们带病工作，歌手的嗓子很重要，一定要好好保养。 这不，今年百惠就在4月底生病了，勉强撑着参加了《伊甸园之海》的首映式后，便请假在家躺了三天，发烧整整三天才退烧。 正子没让理惠周末回家，担心她被传染，因为淑惠就被传染了，百惠发烧第二天，淑惠也发烧了，正子在家照顾两个烧得脸通红的孩子，忙得团团转。 三浦友和只能一个人接受采访、上节目。他来探望百惠，当然正子不可能让他上楼去见病人。他带了水果篮和一大盒巧克力，非常腼腆的说：“百惠桑病着，一定胃口不好，吃些水果也许会胃口好一点。” “您太客气了，三浦桑。”武雄道谢。 正子在厨房忙着，一会儿端了两碗鸡汤出来，“三浦桑，请尝尝鸡汤。理惠这孩子，说感冒了要多多的喝鸡汤，鸡汤富有营养。我每天给百惠酱和她妹妹煮鸡汤，希望她们能快一点好起来。” 一听到理惠的名字，三浦笑了起来，“理惠桑说的一定有道理。上次我托百惠桑给理惠桑道贺呢，真了不起呀，能上东艺那么好的大学，真让人羡慕。” 正子自然非常得意，“是呢，理惠酱这孩子从小就很会读书。” “会读书真的很了不起。我就不行，”三浦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一看到书本头就疼。” “不是听说三浦桑考上大学，但后来为什么没有去上呢？”正子小心的问。 “那时候我只想着搞乐队，再说，上大学需要学费。”三浦含糊的说。 正子明白了，多半交不起学费吧，看来三浦家的家境也很普通。 男孩看上去腼腆老实，报纸上一直在说百惠和三浦谈着恋爱呢。有没有谈恋爱，当妈妈的当然能看出来，三浦……应该是喜欢百惠的，一说到百惠的名字他就有点羞涩，似乎张不开嘴，眼神也有点闪烁。 正子对这样的男孩心里是喜欢的，他可是真的挺好看呢，虽然比百惠大了7岁，但看上去也不过20岁刚出头的样子。 百惠喜不喜欢三浦呢？那孩子心思很深，不太看得出来，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 正子盛情邀请三浦留下来吃晚餐，三浦想着今天没有其他工作了，于是厚着脸皮很不好意思的答应了。 正子先给两个病着的女儿盛了鸡汤，看着她们喝了鸡汤。又端了晚饭上楼。 “我留三浦桑吃晚饭呢，我看他很想上楼看你，不过我不会让他上楼的。” 百惠弱弱的说：“妈妈。” “哎呀，你可别说话！你嗓子还疼吗？” 百惠点头。 “一会儿吃完饭，我看着你吃药。还咳嗽吗？” 百惠点头。 “吃过药量一下体温，再不退烧我就要送你去医院打点滴了。” “疼。”百惠眼泪汪汪。 正子摸摸她的脸，“瞧你，还像个小孩子。” 又笑着说：“三浦桑看起来很不错，跟祖父也能谈得来，我很意外。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有点喜欢你？” 百惠有点心慌，但她发着烧，脸上红扑扑的，也看不出来是否害羞得脸红了。 “要是三浦桑的话，妈妈倒是不反对的，不过男人嘛，需要多多考察，一定要觉得他哪里都没问题才行。妈妈就是以前太笨了，才会……吃了许多苦头。” “妈妈。” “好啦，妈妈不做讨厌的妈妈。总之，只要是你喜欢的，妈妈就会喜欢。” 百惠又点头。 “我该去看看淑惠那个小懒虫了。你快吃吧。” * 淑惠很没精神，吃不下饭，正子哄着她吃了一些鸡肉，又用鸡汤下了拉面，她吃了一碗拉面，出了一身汗。正子给她换了睡裙，她很快又睡着了。 正子也忙出了一头汗。 下了楼，这才跟武雄和三浦一起吃了晚饭。 给武雄也做了鸡汤拉面，三浦明白，武雄年纪大了牙齿不好，只喜欢吃一些烂软的食物了。正子和三浦吃的蒲烧鳗鱼饭，在家常菜来说鳗鱼饭也非常不错了。 正子说：“理惠这孩子可怪，很多东西不吃，纳豆不吃，咸鱼不吃，腌菜不吃，冬天都想吃绿叶菜，豆腐做得入味才肯吃一点。” “小孩子是这样的。”三浦附和。 “三个女孩里，就数她花样多，也最聪明。” “百惠酱呢？” “她呀，从小就是个好姐姐，那时候我工作忙，放学了都是百惠酱带两个妹妹玩。” “真是好姐姐。” “您呢，三浦桑？您家里几个孩子？” “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妹妹也很可爱。不过大概因为我是中间的那个，我不爱带妹妹。”三浦不好意思的说。 “三个孩子呀，那您父母也很不容易呀。”正子想着三浦家大概也因为孩子太多，经济条件不太好吧。 “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是。” “您父母身体还好吧？” “嗳，还行。”三浦犹豫了一下，“父亲是公司经理，母亲是家庭主妇。” 听上去也确实就是普通家庭，两家家境应该差不多。但现在山口家肯定比三浦家有钱，两个女孩都很能赚钱，三浦家的话，友和肯定没有百惠赚钱多。 正子又觉得……可能不太好呢。 * 吃过晚饭，正子收拾碗筷，三浦很主动的要求帮忙，正子也没有太客气，便让他收了碗筷放进厨房水池。 嗯，应该没有那种回了家油瓶倒了都不扶的老爷做派，不错，希望他最好不是伪装的。 三浦回了客厅，但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就告辞，迟疑着又坐下。 正子烧了热水，沏了茶。 “三浦桑，请喝茶。理惠酱爱喝中国绿茶，这是今年的新茶，非常好喝，也请您尝尝。” “您太客气了。” 武雄乐呵呵的，也是越看小伙子越喜欢，“今天周几？” “周六呢，晚上有孩子们的节目。” “看电视。” 正子打开电视，电视刚到整点的新闻时间。 “今天的《月刊问题小说》刊登了一篇非常引人注目的报道，声称有目击者看到山口百惠小姐与森进一先生在某处进行了不恰当的接触……” 正子一怔，看向三浦。 三浦友和蹙眉，脸色阴沉，“胡说八道！” * 百惠正将桌上小桌板放到走廊上，忽然听到楼下妈妈急促的喊声，“父亲！父亲！” 年轻男人低沉的声音，“我来打电话给医院！” 祖父怎么了？ 百惠着急得不行，马上下楼，“妈妈！”—— *当时日媒给艺人造黄谣特别是给女艺人造黄谣司空见惯，这次给百惠造黄谣的是德间书店旗下的《月刊问题小说》，同时被造黄谣的还有樱田淳子，西城秀树等等。其他人都选择了假装不在意，只有百惠决定要讨个说法。《 》 60-65 第61章 少女心事（5） ============================== 正子脸色苍白, 似乎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三浦已经给急救中心打了电话，安慰正子，“救护车马上就到！”一抬头看到百惠, 心里虽然慌张，但脸上神色仍然保持了镇定, “百惠桑, 请不要担心。” 百惠顾不上寒暄，“祖父！” 武雄倒在榻榻米上，面部抽搐。正子不敢碰他，也拉住了百惠, “别碰！” 百惠害怕得要命，“祖父怎么了？他怎么了？” 三浦还算阅历比较多, “祖父可能是脑卒中。” 嗯？ 三浦指着自己的脑袋, “脑部因为血栓等原因出血，会导致头痛、昏迷。” 百惠着急，“那要怎么办呢？就这么不管祖父, 一直等到急救车来吗？” “最好不要移动。我来看看祖父的呼吸怎么样。” 他移到武雄身边, 仔细观察武雄是否还有呼吸。他接受过一点急救医疗训练，但不多, 因此心里也没底, 不知自己是否处理的妥当。 武雄的脸部无法控制的抽搐反而是好事, 至少知道他还能动。 * 理惠接到电话的时候, 武雄已经送到急救中心了。 正子心慌意乱，在家里等待救护车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要给姐姐和理惠打电话, 直到到了医院, 经过一番救治后, 这才定了心神, 给姐姐鹤子和次女理惠打了电话。 鹤子立即匆匆开车过来。 理惠也刚到家，接了电话，马上下楼，叫了出租车过来。 * “怎么回事？”理惠着急的问。 “是脑卒中。”正子说着就又要哭了，“他是被气的。” “嗳？”理惠茫然。 “戴好口罩，医院里空气污浊。”正子拿出医用口罩，给理惠戴上。 又递给陪着理惠的爱绘一只口罩。 理惠视线扫过同样戴着口罩的百惠和三浦。咦，未来姐夫，你怎么也在？ 鹤子脸色铁青，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正子看看左右，拉着理惠到楼梯间。 “……祖父非常气恼，指着电视屏幕，然后就倒下了。我吓坏了，又生气又担心。” 理惠怒气冲冲，“八嘎！” 造谣，还是造黄谣，太恶心了！祖父当然知道自己的孙女绝对不会做出那种……恶心的事情。媒体就是这样，没有新闻也能“制造”新闻，尤其是下三路的“新闻”。 恶俗！ 低级！ 无耻！ 卑鄙！ 下贱！ 理惠气得暴跳：真的好恶心呀！之前她也看到过媒体造其他艺人的黄谣，但这种事情向来是不牵涉自身或亲友就没有什么感受的。她知道是无稽之谈，也没当一回事。 但今天这件事情的性质大大不同。 堀老板算是比较有能量了，但他并不能做到一手遮天，至少被称为“无冕之王”的媒体他毫无办法。因此各家事务所和媒体打交道都很小心，尽量不得罪，还要再尽可能的范围内搭上关系，这样如果有丑闻之类的能提前知道消息，就算无法撤稿，至少也要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正子愤恨不已，“他们怎么……能如此恶心！百惠还是个孩子！” “大概为了多卖几份杂志吧。人呀，为了钱，真是什么都不要了！”理惠愤愤的说。 “你看……这事要怎么办？” “祖父吗？” “祖父……还好，卒中虽然很糟糕，但所幸抢救过来了，现在就是要住院治疗。” 理惠点头，“不管花多少钱都不要紧。” “我知道。”正子愁眉深锁，“我是说，姐姐……怎么办呢？今天多亏了三浦桑在，帮了很多忙。” 那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姐姐还发烧呢，她来干什么？应该叫她在家里休息。” “你知道她的脾气的，她肯定不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淑惠还在睡觉，她也还没有退烧。” “姐姐的事情……我不知道堀老板能不能处理。杂志已经出刊了，想要对方撤稿肯定不可能。” 百惠声音嘶哑，“绝不饶恕！” 正子一惊，“百惠酱……” “难道我就应该默默忍受对方对我的侮辱吗？”百惠非常气愤，“我绝对绝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我跟……那些男人根本就不熟悉！” “对方并不在乎你跟那些男人的关系，他们只是想搞个大新闻。” “祖父一定非常生气。”百惠再次流泪，“是他们的错！如果没有他们的恶心的谎言，祖父怎么会气得昏倒呢？！” 没错！ “可是……要怎么办呢？”正子弱弱的说。 “起诉他们！”百惠瞪大眼睛，“必须要让他们知道，造谣必须付出代价！” 姐姐！好样的！ 理惠马上说：“只要是姐姐的决定，我一定支持！” “这样好吗？”正子十分不安，“等到天亮，恐怕外面就全是记者了——” “平时记者也很多。”理惠不以为然，“这事事务所应该出面处理才是。” 三浦友和走过来，“这种事情事务所反而不好出面。” “阿稔哥，你好呀。”理惠向他打招呼。 三浦挠挠头，“哎呀，理惠桑。” “为什么事务所不会出面？” “如果事务所认真回应了谣言，反而会被媒体歪曲：是不是真有此事？或者说没有那么严重，百惠桑真的在和森进一交往。” “那些小报不是说姐姐的男朋友有好几个，其中一个就是你吗？” “没有没有，绝对不是。”三浦紧张的瞥了一眼百惠，“你也知道事务所总是让我跟百惠桑合作，观众喜欢银幕情侣，但我和百惠桑之间就是同事关系，朋友关系。我很关心她。” 说完又瞥了一眼百惠。 “那些记者真的该死！是不是一个女人必须属于某个男人，这种谣言才会停止？”理惠蹙眉，“低级趣味！” 三浦认真的回答，“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会这么想。我坚定的站在百惠桑一方，绝对支持百惠桑的任何决定。” 你倒是蛮会找机会表忠心的。 “事务所不好出面，那我们就自己召开新闻发布会，或者直接在我家门外召开一个简短的发布会，就说谁嘴臭造谣，谁就要承担责任！” 三浦轻轻点头。 百惠也轻轻点头。 * 武雄留下住院，鹤子让正子和两个女孩先回去，她今晚留下来照顾老父亲，明天会请个护工，这样姐妹俩不用太累。毕竟姐妹俩家里都有孩子需要照顾呢，可不能两头跑累坏了。 三浦是开了山口家的车来的，这会儿也善始善终，先送理惠和爱绘回公寓，再送正子和百惠回家。百惠坐在副驾座，送走理惠和爱绘后，百惠低声说：“今天多谢你了，三浦桑。” “哪里哪里，我应该做的，请不要客气。” * 理惠回了公寓，累得倒在客厅沙发上，“好累呀！” 爱绘此时还不明白事情的起因，“祖父年长了，卒中也……很常见吧？” “嗯，是啊，只是我没想到……祖父也不是很老呢，还没有到70岁呢。” “祖父多大了？” “……刚到67岁。” “那确实也不算很老。”爱绘打呵欠，“先睡觉吧。你又要上课又要工作，到底哪里来的时间做作业？”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就会有的。” “真佩服你。我每天跟你上同样的课，做完作业就不想动了，你居然还有精力去工作！”爱绘惊呼。 * 次日早晨，理惠先是给堀威夫家打了电话。今天周日，堀制作不上班。堀威夫说他已经知道昨天出刊的《月刊问题小说》的报道了，一会儿让堀一贵见了她再跟她解释。 哼，老登！你赚了那么多钱，该你承担责任了！ 她上午要去电台录制节目，百惠因为感冒了，没法录制下周的节目，通常这种情况都是把工作转给森昌子，昌子也很乐意代班，为人真是没话说。 堀一贵到电台来找她，在她休息的时候跟她讲了一下这种事情通常事务所的处理办法：不处理，不承认，不表态。 理惠大怒，“那就让我姐姐这么忍受别人的侮辱？” 堀一贵十分为难，“没有办法，如果你认真对待，反而更糟糕。” 大放狗屁！ “那份杂志本来就是不入流下三滥的杂志，路边摊杂志，厕所文学，毫无价值。” “不行！就因为这种卑鄙下流无耻的黄谣，祖父都气得进了医院了！” “啊？”堀一贵大惊，“祖父怎么了？” “突发脑卒中，住院了。”理惠愤愤，“我不信事务所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方的背景……那是德间书店名下的杂志，堀制作还是太小了一点，没准渡边老板会有办法。”渡边老板指的是渡边事务所。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对方有钱有地位，又是媒体，你还真的没有办法。 “我看了杂志，里面还提到南沙织、樱田淳子、西城秀树、森进一，其实这种报道并不是第一次，就像南沙织吧，她因为没有固定的男朋友，她的名字总是跟一些热情的男艺人连在一起，她从来没有回应过。” “纱织是纱织，百惠是百惠。”理惠痛心疾首，“正因为你们都害怕得罪无耻之徒，才让这些无耻之徒总是喜欢造黄谣！” 堀一贵面露尴尬，“我也觉得这样不好……但我说了不算，社长……” 理惠不客气的翻白眼，“好啦，知道你胆小，是堀桑的好儿子。” 堀一贵叹气，“我觉得你说话怪怪的，一定不是好话。” “那堀桑总能帮我们找一位好律师吧？不需要事务所出面，就由山口百惠出面，但希望堀桑能够支持我姐姐的诉讼。” 堀一贵想了一会儿，“应该可以。可是，你真的想好了？” “你一会儿可以去我家问问姐姐的意思，无论姐姐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姐姐。” “明白了。”堀一贵郑重点头。固执的百惠呀，一定会选择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 爱绘中午过来找理惠，她终于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非常气愤，“太无耻了！” “是呀，可是这个社会怪得很呢，无耻之徒反而赚了大把的钱。” 爱绘怔住，“对啊，真奇怪。” “所以太正直的人在这个社会总是混得不太好。混得好的人，往往不怎么正直。” 这个问题难住了爱绘，“你说的好深奥。” “我也许应该去学法律。” “法律？” 理惠叹气，“不说这个了。” “所以百惠姐要怎么办呢？” “进行诉讼吧，民事诉讼。” 不太懂，但爱绘仍然表示理解。 “对，就应该告他！” * 两周后，病愈的山口百惠在律师的陪同下来到东京地方法院，递交了针对《问题小说》主编菅原善雄、编辑森元顺司的民事诉讼，要求两名被告针对对山口百惠的诽谤做出道歉、《问题小说》停刊或整顿内容、并支付精神损失费若干。 此事轰动一时，这几天东京的各种媒体上全是这则惊人的消息！ 之前艺人被泼脏水、被造黄谣，几乎毫无例外都选择了忍气吞声，假装无事发生，就连曾经红极一时的南沙织也选择了忍受。但百惠选择直面对方，将对方告上法庭！ 正经媒体还算有点骨气，声称百惠此举是女性主义的旗帜，从此，那些小报想再给明星艺人造黄谣就会再三考虑，是否值得为一篇不入流的报道付出进监狱、罚款、赔偿精神损失的代价？ 媒体之前称她“早熟的百惠”，现在称她“坚强的百惠”。舆论方面，一开始还有人不以为然的说山口百惠也太认真了；之后没过多久，舆论渐渐转向，认为娱乐报道的这股歪风邪气也确实需要整顿一下，你正常报道艺人之间的交往并没有问题，可造谣、造黄谣也太恶心了！ 那篇名为《定本！明星交欢图向欢乐进发一一处女篇》的报道写得犹如小黄文，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在摄影室的角落里看见男女人影，姿势很是奇怪，女的好像踡侷着，男的弯着腰。他一走近，两个人猛地分开了。男的不是森进一，女的不是山口百惠吗？当时，森的裤子拉锁是开着的。” 令人作呕！ 理惠只看了一遍就将杂志扔到一边。 My eyes！ 我的眼，脏了！ * 爱绘在东京艺术大学发起了“签名支持山口百惠”的课外活动，还真别说，签名者十分踊跃，几乎所有女生都签了名。并且全都气愤指责《问题小说》低级下流，这种针对知名女性的黄谣就该停止！ 此时也恰逢60年代的女权运动延续到70年代，日本紧跟欧美新形势，对于女性权利、女性主义热情高涨的时期，百惠无意中成了女权的先锋人物，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堀制作也公开表示支持百惠，虽然其他事务所涉及艺人都没有另行提起诉讼，但各家事务所也都表示，如果法庭需要艺人或职员作证，他们会坚决维护法律，履行自己的义务。 堀威夫为百惠寻找了合适的律师，律师说胜诉概率很高，非常有信心。 * 武雄脑卒中后住院半个月，人虽然抢救下来，但半身不遂，只能卧床休养。 出院后，仍然送回山口家。 鹤子每天下午来看望老父亲，武雄虽然不能动弹、口齿不清无法清晰说话，但还能自己进食，因此也还算不错。 “还是要给父亲请一个男护工，每天来给父亲擦身、翻动他转身。你力气不够，而且父亲不肯让我们给他擦身。”鹤子拿出笔记本，“费用你我各出一半，算是我占了你的便宜。父亲在你家住着，要拜托你多照顾一些。” “姐姐，不用分的这么清楚。” “要分的。父亲不好总是移动，或者……要是……明年我接父亲去我家，他总住在一个地方也闷得慌。对了，轮椅我来买，护工来4个小时，每天下午要是天气晴朗的话，就推父亲在院子里散散步，这样他心情也会好许多。” 正子沉郁的点点头。 “百惠酱的事情，我看她处理的很好，真难为这孩子了。”鹤子叹气，“可能这就是无奈的现实吧。” “成名的……代价吧。” “呸！难道说因为成名了就必须忍受侮辱？那我给那两个混蛋1万円，让我冲他们脸上吐口水，他们愿意吗？” 那必定是不愿意的。 “父亲吃的药也是我来支付，父亲的医保能支付一部分，其他的算我的。我……每个月先给你5万円，月底算账，不够的我再补给你。” “你会不会不够家用？” “别担心，”鹤子摆摆手，“托理惠酱的福，我现在有房租可以收，这部分是我的钱，我都存起来了。” “那就好，我担心你因此跟姐夫闹得不愉快。” “你放心，他并不是那种糟糕的男人。都这么多年了，他的表现一直不错。”鹤子刚面有得色，马上想到妹妹所遇非人，又赶紧收敛起来。 * “问题小说事件”也影响到理惠，媒体记者纷纷问她是什么态度。那还能有什么态度？当然百分百支持我的姐姐呀！ 娱乐小报和杂志很恶劣，没事就围着艺人的下半身打转，百惠之前也是娱乐八卦常客，小报经常编造她的“男友”，还造谣说她一个月换一个男友。 理惠当时也只是觉得好笑，她们姐妹都要学习、工作，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来的时间谈恋爱？不对，等等！ 理惠很快想到，她今年都14岁了，虽然在妈妈和祖父看来她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可是娱乐小报才不管你这么多呢！给你造黄谣压根不看年龄好吗！ 而且，日本民法规定的结婚年龄现在是男18岁、女16岁！再过两年她都可以结婚了！ 很可笑！你18岁才能考驾照，而16岁居然就可以结婚了！ * “所以，你现在最好有个男朋友。”爱绘摇头晃脑，“最好是个美国人，最好是个美国海军高级军官的儿子。” 说！你是不是在我不在家的时候总跟彼得聊电话？！ 理惠暼她一眼，“有必要为了也许可能会有的诽谤，公开宣布我有男朋友了？” 爱绘嘻嘻一笑，“也许有必要呢。你知道媒体压根不敢得罪美国军方。” 这倒是。 “你知道最可恶的是什么吗？” 爱绘茫然，“是什么？” “是一个女人必须‘属于’一个男人，才能避免其他男人的觊觎，和其他的麻烦事。” “不懂，你在说什么？” “事情就是如此，如果我公开宣布有了男朋友，那么媒体也许会放过我，不会将我跟哪位男同事联系在一起。” “是呀，我就是这个意思。” “但你不觉得荒诞吗？” “——确实有一点。” “这是为什么呢？” “为了……低级趣味吧，人们总是对男女之间的事情非常感兴趣，真是奇怪。” “这是一种窥阴癖，偷窥他人的隐私。” “人真的很奇怪。”爱绘在钢琴上弹出一串音符，她也学过钢琴，不过学的不是很好。她买钢琴只是因为作曲系学生都要有个乐器，钢琴比古琴好用一些。 “彼得暑假会来东京吗？” “他要打工赚机票钱，今年他可以在东京多住几天，也许多住一两周。” “还是住酒店吗？住酒店很贵，他要多多的赚钱。”爱绘凑近她，“或许可以让他睡客厅的沙发。” “对，然后媒体就会写，我已经和彼得同居了。”理惠冷静的推开她的脸。 “同居呀。”爱绘怪叫，“那我呢？” “没准就会被写成‘二女一男’。” “好恶心呀！” “所以，不行。” “对，不行。那么还是让他住酒店吧。但为了让他能多住几天，或许可以让他住在爸爸在酒店的长包房里。” “可以吗？” “应该可以，我回头问问爸爸。”爱绘忽然想起来，“爸爸让我告诉你，他终于买到了合适的温泉别墅了！哈哈哈！” 爱绘很是高兴，“那么你可以邀请彼得去你的温泉别墅。你有时间吗？安排一个周末吧，两三天总可以吧？” “我尽量安排。” “一定可以的！”—— *前不久百惠长子祐太郎到上海开演唱会，看了有人写的评论，说祐太郎其实也是很标准的J-POP嗓音，不能说多好但绝对不差。而且应该看得出来百惠没有给儿子什么助力，主打一个你自己奋斗，奋斗成啥样我都对你没有要求。想想也蛮正常的，百惠退隐之后基本跟娱乐圈脱离了，她也没有什么人脉给孩子。山口和三浦家都是草根，百惠虽然70年代红极一时，但娱乐圈嘛人走茶凉，很正常的。祐太郎也演唱过一些动画番剧的主题曲，以父母的佛系，孩子自己奋斗到现在这样已经蛮不错了。 第62章 少女心事（6） ============================== 真令人羡慕啊, 无忧无虑的爱绘。 几天后，青田先生来接理惠和爱绘去了热海。登记在理惠名下的温泉别墅地段很好，掩藏在树林中, 曲径通幽，院子里有修建的极好的温泉, 足不出院就能享受到温泉, 美滋滋。 青田先生真是会做事，理惠表示很满意，在温泉别墅愉快的过了一个周末。 * “问题小说事件”对百惠的事业也没有什么影响，可能正因为百惠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反而成为时代女性的代名词，她更受女性观众的欢迎了。 最直观的可能就是百惠的电影《風立ちぬ/逝风残梦》的票房了。电影在7月的最后一天上映, 暑期档黄金时间, 观众蜂拥而至，上座率普遍在7成左右。 这部电影仍然是和黄金搭档三浦友和合作，百惠再次扮演了一位因病早亡的少女。 百惠和三浦整天忙着宣传, 而同样放暑假的理惠正在北海道某地工作。 理惠第一部主演的电影《爱子的十四岁》是一部轻松的青春电影, 6月初上映。青春电影的剧情一般都比较简单，因此通常票房也不会很高。话题性有一点, 影评人都觉得电影本身乏善可陈, 只有女主角理惠的表演可以一看。 “理惠小姐完美呈现了一位青春纯洁的14岁少女的心态, 是不可多得的完美演出。” “山口理惠有着灵动的神情与精彩的眼神, 演活了14岁的少女。” “剧情的苍白不能掩盖山口理惠的表演，她就是爱子。” 媒体基本都是夸夸, 理惠谦虚的认为, 扮演同龄人难度不大, 本色出演就够啦。 * 新片取材自日本民间传说竹取物语：在竹林里砍伐竹子的老翁在竹节中发现了一个女婴, 将之收养为女儿，取名“细竹辉夜姬”，意思是从竹子里出生的照耀夜晚的女孩；辉夜姬长大后美貌之名远扬，引来了求婚的男子；5名求婚的男子出身富贵，有皇子和大臣，辉夜姬请求婚者送来贵重的礼物当做聘礼，可惜求婚者都只会投机取巧，企图以假当真； 最后，天上的仙人下界来迎接辉夜姬，辉夜姬飞升成仙。 这个故事很有意思，除了是公认的日本最早的“物语”文学之外，还是公认的规范了日本文字与语言的文本。更令人赞叹不已的是，故事内核分明是“不情愿的女性有权拒绝不合适的追求”。 大概因为原著太有名，反而没有什么导演愿意碰这个题材，理惠只知道有个1961年的70分钟版本，将辉夜姬拍成了科幻片。 今次找的导演实相寺昭雄还真是拍过科幻片的大佬。 他觉得剧本写的太规规矩矩，但他并不准备将这部辉夜姬也拍成科幻片。之前理惠在他执导的《早梦》中客串了四条妃子的女儿，对他的导演风格印象非常深刻。 交给实相寺导演应该没问题。 堀制作仍然是制片公司，实相寺挺不客气的要了一个超高的预算，大概等于堀威夫原定预算的3倍。 堀威夫好不容易才批了预算，但对导演的要求也同样提高了，甚至已经计划将电影送去欧洲的某个电影节参赛。 大部分镜头都是外景，摄制组7月初便到了北海道外景地开始前期工作。7月中旬东艺刚放暑假，理惠便直奔北海道某处。 日本本土由4个岛屿构成，岛上多山，日本政府又极有环保意识，很早便立法严禁私自砍伐树木，因此山上植被丰茂，夏季尤甚。 北海道纬度高，气候凉爽，山中更加幽凉，夜晚都要穿厚外套才行。 理惠手里拿着剧本，发型师正在为她做头发。理惠是短发，而辉夜姬是日本女性传统的黑色长发，因此每天天不亮她就要起床做头发。 发型师准备了好几顶假发，要先将理惠自己的头发用发网和发夹固定起来，再戴上假发。假发肯定不能戴上就行，需要固定，还需要整理形状，使其自然。 同样放暑假的堀一贵也来了，职务是制片人助理，代表他父亲在外景地负责协调各种事务。他给理惠拿来早饭，日式早饭通常是饭团，内容物比较多，蛋黄、肉松、火腿都有；理惠喜欢西式早餐，一般就是一只熏肉煎蛋三明治，一杯卡布奇诺咖啡，吃完早饭后吃半个苹果当餐后水果，咀嚼口香糖去除口气。 “喂，你知道为什么之前没有什么导演拍过竹取物语吗？” “为什么？”理惠也觉得奇怪呢。 “是因为找不到足够漂亮的女孩扮演辉夜姬。”堀一贵一脸得意。 “嗳？”是这样吗？ 发型师笑着说：“是呀，像理惠桑这样漂亮得没话说的女孩是非常少见的。辉夜姬一定要非常漂亮才行。” “吉永小百合呢？她可是很美呀。” 堀一贵笑了笑，不予置评。 “她年轻的时候长得太时髦了吧。”日本娱乐圈几十年如一日喜爱西方长相的女艺人，吉永小百合是很美，但太时髦，演时代剧比演古装剧更合适。 “嗯，大概是这样。” 理惠摸摸自己的脸颊，“我适合演辉夜姬吗？” 自家事务所造饼就有这个好处，根本不会跟别人一起试镜、竞争角色，理惠还没有体验过来自外界的竞争压力。 她也并不喜欢到处去试镜、跟数百人争夺一个小角色。量身定做就最适合她啦！ 堀一贵敲敲镜子，示意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确实长了一张十分醒目的脸，用日媒的话来说，是个浓颜美人，但又非常和谐的既有立体的西式的五官，又有东方神韵。脸型……现在算是鹅蛋脸？还有一米米婴儿肥。 漂亮吗？ 是的。 在东艺上课，几乎每门课都有其他专业的男生来蹭课，一开始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想作曲专业不是只有不到20人吗？第二节课就破案了，因为那些男生都想找她要电话。 爱绘不得不化身她的保护人，怪难为她的。 * 拍片中途休息的时候，理惠便在反复看剧本。一篇儿童都能耳熟能详的故事确实非常不好改编，太熟悉了，就会没有新意，难以引起观众的兴趣。剧本经过导演的修改，但核心剧情也还是那些，没有大的变动。 故事老套的情况下，实相寺导演要怎么做呢？可能只能靠高明的光影技巧和剪辑了吧。作为演员实际很难对未完成的电影有什么可靠的概念，剧本是剧本，成片是成片，即使同样的素材，由不同的剪辑师和导演剪辑出来的成片都会截然不同。 就像同样的故事素材，由不同的作者来写，也会是完全不同的小说。 写个《辉夜姬新编》呢？竹取物语还能有什么新概念加进去吗？最早的竹取物语大概在公元10世纪有了基本骨干，之后衍生出了许多版本，每个版本稍有不同，也因此才有了61年的科幻版本，辉夜姬本是外星人，最后当然是回到了她的同胞中去。 竹取物语应该融合了很多中国民间神话传说，辉夜姬出生在竹节中或许来自夜郎国的《竹王传说》；辉夜姬请求求婚者取来的礼物有些出自中国传说比如火鼠裘；而最后辉夜姬飞向月亮显然是《嫦娥奔月》。 从月亮来到地球的女孩，浑身散发光芒竟然照亮黑夜，古人的想象力也是很丰富的。 理惠懊恼自己的想象力不够丰富，这属于天赋，天赋不足，令人苦恼。 * 她记挂祖父，每天都打电话回家，询问祖父的情况。武雄脑卒中后遗症稍微缓解了一些，经过两个多月的缓慢恢复，目前可以含糊的说几个音节。请的男护工老实本分，每天下午来上班，先抱武雄去上厕所，清理后再抱他坐上轮椅，推出去晒晒太阳。 散步回来后为武雄擦身、换衣服。 武雄左半边身体瘫痪，右手右腿机能降低，现在勉强可以自己拿筷子。鹤子买了一张可以摇起的病床，这样武雄可以坐起来吃饭。他很不愿意被女儿孙女当成老废物，努力想要维持尊严。 理惠周末回家总要尽可能陪祖父说说话，祖父现在格外珍惜跟孙女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还是说不出话，但他勉强露出可以称之为“微笑”的面部表情，努力表达自己心情很好。 理惠觉得祖父很可怜，生病真是讨厌，人为什么要生病呢？ * 她没想过要把祖父病了的事情告诉彼得，彼得直到来了东京才发现山口祖父病重，很是惊讶。少年的脑子里压根没有疾病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彼得，理惠姐去了北海道工作呢。”淑惠现在的英语口语大有进步，除了还是有口音之外，对话已经不成问题。 “我知道，她打电话跟我说了。”彼得仍然没有学日语，在他看来，美国人根本不需要学什么日语嘛，反正理惠英语说的那么好，他就没有必要学日语了。 “你也要去北海道吗？” “要去。” “我也想去，你能带我一起吗？”—— *泽口靖子87年拍了一版《竹取物语》，导演市川昆，当时惊为天人，虽然剧情最后变成了科幻片。 *《逝风残梦/風立ちぬ》又译《起风了》，原著作者堀辰雄，芥川龙之介的弟子。芥川35岁服药自尽，对堀辰雄影响很大。《風立ちぬ》1938年发表，故事取材作者的亲身经历，他的未婚妻罹患肺结核后不幸过世。 电影版的剧情将故事背景放到二战期间，男主达郎爱上了外交官之女节子，本想向节子求婚，但因为战局日益紧张，担心即将被征召入伍的自己会死在战场上，因此退缩了；得知节子患上肺结核后，达郎恳求外交官允许自己陪伴节子去疗养，然而达郎还是收到了征兵令。达郎出发去部队集合，节子吐血而死，相爱的情侣生离死别。 2013年宫崎骏根据零式飞机设计师堀越二郎的生平与《風立ちぬ》的部分剧情创作了动画电影《起风了/風立ちぬ》。 第63章 少女心事（7） ============================== “没问题。”彼得满口答应。 正子反倒不同意, “淑惠真是调皮，姐姐是在工作，你不要去捣乱。” “我哪有！彼得不会说日语, 他去了北海道，姐姐又要工作, 不能总和彼得在一起。我可以给彼得当翻译呀。” “胡闹！懂英语的人很多呢, 用不着你。” “妈妈！就让我去嘛，听说理惠姐工作的地方风景很好呢。理惠姐还说，小孩子要多多领略自然风光之美，这样可以开阔视野！” “理惠酱这么说的吗？” “嗯！就是这样的！要不, 等理惠姐今晚打电话来的时候，你问问她。要是她准许我去, 我就可以跟彼得一起去啦。” 正子想了想, “好吧。但要答应妈妈，要是理惠酱准许你去，你千万不能给姐姐和其他人添麻烦。” “遵命！”淑惠搞怪的行了一个美式军礼。 * 理惠觉得妹妹要来玩就来吧, 能来看看北海道的湖光山色也是一种人生体验,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虽然她总觉得日本的自然风光比不上中国，可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地貌、不同的风土人情, 能够更多的体验一下不同的风景也是极好的。 淑惠可以跟她住一间房, 彼得可以和堀一贵住在一起。 堀一贵人还怪好的, 同意了。 他开车去火车站接彼得和淑惠。淑惠快到12岁, 个子不算高，比百惠矮半个头, 比理惠要矮快一个头。倒是彼得这少年, 个儿是真的高, 应该有190了, 又瘦又高。 淑惠拖着一只行李箱，彼得背着一只美军卡其色行李袋，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到了外景地，摄制组是直接包了几家旅馆住宿，堀一贵先带淑惠去理惠的房间。 “理惠桑住最好的房间，阳台可以看到对面的羊蹄山。” 淑惠瞪大眼睛：“好嘢！” 风景真的好好哦！ 这次来对了！嘿嘿！ * 又带彼得到楼下自己房间，“你和我住一间，理惠在工作，你要去看看吗？” 彼得点头。 * 来外景地的路上，淑惠告诉彼得《竹取物语》的故事，故事很好听，彼得都听得入迷了。 堀一贵对淑惠说：“等下看到理惠桑可不要太惊讶哦。” 淑惠信心满满，“理惠姐一定很漂亮。辉夜姬会穿礼服吗？” “非常华丽的礼服，”堀一贵挑眉，“你从未见过。” 彼得对日本传统服饰一无所知，也对理惠所扮演的人物一无所知，因此在看到理惠变成黑色长发拂背、身着华丽十二单礼服的美丽公主的时候震惊得目瞪口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树林中的理惠，美丽的公主跟他记忆中的女孩完全是两个人，她……她明明还是个女孩，可美得好像……对，就是公主！ 淑惠星星眼，“すごい！理惠姐是公主呀！” 朦胧月色下，辉夜姬仰头望天，怀念故乡。 美如画。 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往前走了几步，被堀一贵及时拉住。 哎呀呀，少年呀！ * 导演喊了“卡！”，休息时间到。 “彼得！”理惠双手拉着十二单礼服的衣襟，礼服是很美，可是行动起来真的很不方便。服装助理赶紧过来，为她脱了外裳。这些礼服可是价值不菲，全部手工缝制、手工绣花，没有替换。 彼得小心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只能笨拙的说：“你好美。” 哈哈！ 理惠莞尔，“你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 “为什么不是上午到呢？” “都怪妈妈啦，她一会儿叫我带上这个，一会儿叫我带上那个。”淑惠也跟着过来了。 “都带了什么？” “忘了。不重要。理惠姐，你好美呀！” “是礼服美呢，还是我美？” “当然是理惠姐你美啦，礼服只是陪衬而已。” 算你会说话。 * 这天还有几个镜头，淑惠拉着彼得在一旁安静看着理惠姐工作。淑惠满眼都是漂亮的姐姐，彼得干脆就没怎么说话，屏住呼吸，心中好似有什么一直翻翻腾腾。 今日收工算是早的，晚上9点便收工了。 理惠换下十二单，换回自己的衣服。 假发也摘下，卸了妆。 淑惠在旁边叽叽喳喳，“理惠姐长发也好美呀，辉夜姬一定要长得像理惠姐这么漂亮才可以。彼得，你说是吗？” 彼得腼腆的笑着，点点头。 他是知道理惠很好看，但在今天之前，漂亮的理惠是现实中存在的女孩。盛装的理惠……就像日本传说中的公主，漂亮得有了距离。 他难以清楚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觉得又是高兴又有点……奇怪，她成了高高在上的神话中的人物，而他，只是一个凡人。 理惠没有留意到彼得的沉默寡言。 堀一贵说：“饿了吧？去吃点东西吧。理惠桑，想吃什么？” “随便吃一点。彼得不喜欢吃面，也吃不惯刺身和寿司。” 堀一贵挠挠头，“那可难了，这里太偏僻，没有什么西餐厅。” “寿司吧。” 于是去吃了寿司。这一带一直是旅游景点，晚上还算热闹；最近又因为有摄制组来拍片，夜晚贩售吃食的地方还挺多。 点了寿司和寿喜烧，寿喜烧倒是很好吃，新鲜的牛肉切成大片，有肉有菜有蘑菇有豆制品，营养丰富，味道也很不错。 理惠和淑惠分着吃一份寿喜锅，淑惠还吃了不少寿司。 “理惠酱，寿司吃吗？”堀一贵问。 “不吃了，晚饭7点才吃的，不是很饿。” 淑惠忽然停下，很不好意思，“那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不多，你还在长身体，一定要多吃。”才不要抠抠搜搜的以瘦和矮为美呢！就要大口吃肉！ “嗯！我也想像理惠姐那么高！” “会的，会长高的。” “个子高，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彼得停下筷子，“Rie，要吃什么？这个牛肉很好吃，能单独点牛肉吗？” “可以的。”堀一贵又单独点了四份牛肉。 淑惠非常满足的说：“牛肉真好吃！”谁不知道肉好吃呢？肉那么香！ “说的好可怜呀，妈妈又不会不让你吃饱。” “那倒不会。妈妈说能吃说明身体健康！” “对呀。”理惠笑嘻嘻的看着妹妹，“姐姐最近好吗？” “挺好的。她前天刚离开东京，到外地拍电影去了。你们都不在家，我好寂寞呀！” “祖父好吗？” “祖父好像最近好一点了，可以自己用筷子夹菜，他很高兴呢。他偷偷练习了很久，不想总让妈妈喂他吃饭。” 老祖父的自尊心真的很强，十分担心自己拖累女儿和孙女。 “那就好。妈妈呢？” “妈妈说你工作很辛苦，叫我不要太麻烦你。我不麻烦你，我可以找一贵哥哥。” 堀一贵一笑。 “那就麻烦哥哥啦，请多照顾淑惠酱。” “哪里，你不要太客气。淑惠酱难得来看望你，我会安排好他们，让他们在周围好好玩玩。” * 回了旅馆，淑惠困了累了，早早睡下。日式旅馆也都是榻榻米，理惠的房间是最好最大的房间，卧室里每天有服务员进来铺床叠床，不用客人自己动手；外面还有宽敞客厅，打开纸门，便是对面羊蹄山的美景。 彼得上来了，“Rie。” “请进。” 彼得进来，又高又瘦的少年长腿长手，跪坐下来。 “这是送你的礼物。”放下一只大大的纸盒，看上去有点分量。 “谢谢你呀，这么远来看我，还要给我带礼物。” “不要总是谢我，你们日本人总是在道谢。” 理惠眉眼弯弯，“我很喜欢礼物，不管你送我什么我都很高兴。” 彼得心头熨帖，“打开看看。” 理惠取出一只拆信刀，打开纸盒的包装纸。 纸盒里塞满东西，大大小小的盒子，盒子中间用纸团填充。 这小子，还怪有心的。理惠随手拿起一只方形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超级可爱的木制小鸟雕像，小鸟胖乎乎圆滚滚的，可爱极了。 理惠一见就很喜欢，“好可爱！我好喜欢！”小鸟放在掌心，小巧精致，要是放在书桌上想必也是极好的。 “你喜欢就好。”彼得也很高兴，还很得意：就知道她会喜欢！ 理惠玩了一会儿小鸟，又放回盒子里。 “彼得，你能看我我已经很高兴啦，有礼物就是加倍的高兴。” “我想着总不能空着手来见你吧？我送你礼物，我也很高兴，是加倍的高兴。”少年眼中只有他可爱的小女朋友。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他想，爱情应该就是……经常想着她、想要见到她，只要见到她就会满心喜悦。 他很是害羞，又有点担心，担心她……会拒绝。 他低声说：“Rie，你……你亲吻过谁吗？我是说，工作中……” 你这人好怪！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 “没有。”瞪他一眼。 彼得慌乱的移开视线，很快又移回来。 “我也没有。”他的眼睛看着她的唇，粉色的双唇并不像白人女孩那样菲薄，嘴唇饱满，像……像花瓣，如果亲吻上这样的唇，那感觉一定很好吧？他尽管没有经验，可是他知道一定很好，不然为什么爱情电影里情侣总是会亲吻呢？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抬手，用大拇指的指肚轻轻按在她唇上。 “一个亲吻？可以吗？” 理惠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今夜的月色很好，月近满月，银色月光从阳台照进客厅。 山间有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她不由自主舔了一下嘴唇。 好奇怪，口很干。 彼得挪动身体，靠近她。 低下脑袋，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弄疼她。 男孩子火热的鼻息喷在她脸颊上，口中是清凉的薄荷味。 她莫名担心自己口中还是刚才吃下的牛肉味或是酱汁味，那就太煞风景啦。 她还来不及多想，男孩火热的唇便碰触到她的唇。 压根就不会亲吻的男孩，只会胡乱啄她的唇。 如此好笑。 如此……天真可爱。 她还以为他会跟别的女孩学学如何亲吻呢。 初吻算不上很好，但那份小心翼翼足够弥补一些不足。 男孩的鼻息渐渐急促，过了好一会儿，才懊恼的说：“我不懂如何亲吻。Rie，不要笑话我太笨。”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阻止他继续说话。 又轻轻点在自己的唇上。 他莫名其妙的居然看懂了。 这次，他的亲吻算是好了一点，不再像个啄木鸟。 舌尖舔舐她的唇，又想吮吸她的唇。 * 回了房间，彼得依然在回味那个吻。 多么美好呀！ 怪不得同龄的男孩总是早早找了女朋友，原来……亲吻真的好让人沉醉！ 堀一贵看着高个儿的美国少年一脸迷迷糊糊，脸色不正常的一片绯红，想着两个孩子到底做了什么？他知道两个孩子都是初恋，理惠平时不怎么提及这个远在国外的男朋友，但她更是从来不提其他男孩，他一向当理惠还是个小孩子。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理惠的男朋友是真的存在的。不但是个长得很英俊的少年，个儿还很高，还是个非常难得的纯洁少年。理惠……也许真的很喜欢彼得吧。 堀一贵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瞪了一眼彼得：该死的臭小子！ 大概当哥哥的都会有这一时刻吧。堀一贵满心酸溜溜：明明我只有一个臭弟弟，谁叫理惠酱过分可爱呢？ * 北海道的拍摄工作几天后结束了。 理惠没有立即返回东京，在当地多停留了一天，和淑惠、彼得一起爬山，玩了一整天。次日晚上坐了最晚一班火车返回东京。 回到东京还有摄影棚内的内景拍摄工作，一直工作到8月底才全部拍完。 电影拍摄期间堀制作没有安排其他工作，原本的综艺工作因为山口姐妹都在拍电影，因此这几期换了主持人；电台的节目也交给其他艺人录制。拍电影本身就是强度很高的工作，必须全力以赴，因此实相寺导演要求贯穿全片几乎每一个镜头都有她的女主角不要因为其他工作分散精力。 堀威夫当然答应了。 媒体记者很快便开始报道理惠和彼得的恋情，今年可没有首相府的警告了，尽管各家娱乐记者都犹豫了很久是否可以报道，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刊登这对年轻情侣的新闻。 日本没有“早恋”的说法，快到15岁的山口理惠之前也没少被媒体传绯闻，特别是乡广美，21岁的乡广美也已经开始谈恋爱了，传绯闻的女歌手女艺人甚至不是一个两个。因此虽然俩人相差6岁，可在日本来说，压根不算离谱年龄差，还很般配呢。 乡广美的态度一贯是“不拒绝不否认”，他是男人，怕传什么绯闻呢？有时候两人一起上节目，还会被主持人或其他嘉宾打趣。 理惠总是很淡定的说，乡广美是前辈，开玩笑可以，当真就不必了。 对于这次被媒体爆料正在恋爱中，理惠依然很淡定：谈恋爱也很正常啊，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媒体记者称她“淡定的理惠”、“早熟的理惠”，实在搞不懂他们的思路。 因为对方不是艺人，只是个普通外国男孩，因此八卦群众对此并不太在意。少男少女的爱情能持久吗？可能不会呢。理惠太年轻，只有14岁，就算结婚年龄是16岁，想来山口太太一定不会允许女儿这么早就结婚。理惠的事业才算刚刚起步，怎么可能会将少男少女的恋爱当真呢？ 注定没结果的少年之爱，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 百惠也结束了外景地的拍摄，返回东京。这次的电影是大文豪谷崎润一郎的《春琴抄》，曾在1935年由田中娟代主演过一版。 《春琴抄》算是虐恋情深，少女春琴从小双目失明，师从古琴大师学习古琴与三味线，她很有天赋，但因为失明而脾气古怪，幸运的是她家境不错；佐助十几岁时便来到春琴家中做仆人，后来成了春琴的专属仆人，每天送她去老师那里上课； 小男仆爱上了小姐，小姐却固执的不承认男仆是自己的爱人，春琴生下佐助的孩子，却绝口不说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于是孩子被送给别人抚养；春琴后来自己开班当老师，教授学生琴艺，因为教学严格得罪了人，不知是谁半夜摸进春琴的房间，烫伤了春琴的脸； 佐助为了绝不看到春琴受伤的脸，不惜自残，刺瞎自己的双眼。 * 彼得压根无法理解这个故事，他不解的问：“春琴为什么不承认她和佐助之间的爱情呢？那个孩子是死是活？佐助又为什么要刺瞎自己的双眼呢？这多不方便呀！” 理惠感到自己确实没法对一个美国年轻人解释《春琴抄》的剧情，“也许因为他们是不同阶层吧，春琴是富家小姐，而佐助只是个仆人，他们的身份有差距。” 彼得摇头，“阶层差异又怎么样呢？只要真心相爱，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是一百多年前故事了，当时的日本阶层等级差异森严，佐助注定得不到他想要的爱情。不，也许佐助就是个受虐狂，春琴对他越严苛，他对春琴的爱就越深刻。” 彼得尝试理解，“那么这倒是有一点点能说通。可为什么他要刺瞎自己的双眼呢？” “——可能还是因为爱吧。” “好难理解。你们日本人有时候想法很奇怪。” “这叫‘文化差异’，是因为你我成长的文化背景不同造成的。”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 “没错，他们确实在一起，只是不是夫妻名义。” 彼得一怔，“总之，是个很奇怪的故事。那可能不是爱情，而是……是一种奇怪的感情。” “所以有个词叫‘虐恋’，有人认为爱必须要痛苦，才能足够刻骨铭心。” “刻骨？铭心？这么惨烈吗？”他完全从字面意义来理解。 理惠忍不住笑，“不是真的要刻在你的骨头上。是一种比喻，修辞手法。” “我不喜欢痛苦，我只喜欢快乐。Rie，你快乐吗？” 理惠笑着点头，“很快乐呀。” “是因为我而感到快乐吗？” “当然！彼得，你呢？” “我也很快乐，每天都很快乐。” 他们很喜欢亲吻，乐此不疲，亲吻真是令人快乐极了！但理惠说，日本群众恐怕还是无法接受在公众场合亲吻，因此他们要是想亲吻的话，要么在房间里，要么在车里。 彼得也不喜欢被人围观，摄影棚的职工会好奇围观，更别提说不定会被记者拍到。恋爱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在日本会变成……一桩公开的事情？他是能理解这是因为理惠在日本非常有名，可那不代表他能轻松接受自己和理惠的恋爱变成媒体上的新闻。 非常奇怪呢。 这次在日本待了一个月，虽然每天能见到理惠的时间不多，可因为每天都能见到她，彼得的心情非常好，每天都很快乐。 爱绘借了父亲的酒店房间让他住着，他每天一大早天不亮就跑到山口家，趁着记者们还没有围在门口的时候，这样不会被可恶的记者拍到。 他在山口家吃早餐，已经和理惠的姐姐妹妹都熟悉了，姐姐也是大明星，每天忙得不得了。还有姐姐的男朋友，三浦友和。他们很机智，因为总在一起工作，那些记者反而不觉得三浦是百惠的男朋友。 他和理惠一起去另一个摄影棚探望百惠，虽然他还是不懂什么是爱情，可他知道，休息的时候三浦看着百惠的眼神就是爱情，三浦的视线几乎从不离开百惠。 年轻的彼得有点开始了解日本的爱情观了。 还有，虽然他仍然没有学习日语，但他有听从理惠的建议，开始学习法语和中文。法语倒不算太难，中文……天哪！即使他在夏威夷的华裔开办的中文基础班学习，但还是觉得中文超级难的！ 光是4个声调就让他头大！ 理惠笑得不得了：哎呀！真没想到呢！他不学日语大概是“宗主国”国民的自大自傲吧，战后日本有几年实际是美国的“占领国”，日本全境实行军管，美国军队在日本全境耀武扬威，说一不二。 不过，那都是十几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美国对外政策一直是“可持续的竭泽而渔”，先要把你养肥，这才能割韭菜。美国在欧洲、日本都是这么干的。 但他居然真的肯去学中文，这才是令她惊讶的事情呢。其实彼得也没怎么想过，如果他不会日语的话，怎么跟她的家人沟通呢？好吧，百惠和淑惠的英语口语都还算马马虎虎，可能也因此彼得就没想过沟通问题吧。 中国现在刚开始对外开放，今年……今年中国发生了一些事情，先是1月，中国的一位领导人去世了，举国哀痛。另一位领导人的身体也十分堪忧，可能也撑不了多久。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美国，今年又是大选年，民主党已经推选出总统候选人，佐治亚州前任州长吉米·卡特；共和党当然只能推出现任总统福特。 这次大选谁胜出了？必须是卡特呀！ “真的会是卡特先生？” “对。他没有理由会输，美国群众已经不相信尼克松的共和党了。福特也没有什么亮眼的政绩。你觉得呢？” 彼得耸肩，“我不太关注选举。”—— 第64章 少女心事（8） ============================== 你们美国年轻一代, 药丸！ 不过，确实，普通中学生考虑的问题很多, 但没有一样应该是跟政治有关的。他们考虑的应该是运动、女孩、大学奖学金，最后才是学习, 这里没有政治存活的空间。 “是因为政治太无聊了吗？” “是呀。” “好吧, 那就不说无聊的政治了。中校怎么样？” “父亲很好，身体一直很健康，对了，他又升职了, 现在是上校。” 理惠惊讶，“这么快又升职？” “升职会加薪呀, 母亲很高兴呢。” “那可真好。”升职加薪, 谁不喜欢呢？理惠从礼物盒中取出一只小纸盒，真难为他如此花心思。礼物的价值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买下礼物时的心情。可以想象, 当时他也一定心情愉快。那么接收到他愉快心情的她, 也会很愉快。 她每天拆一件礼物，这样, 收到礼物的快乐就会延续好多天！ 今天的礼物是一只羽毛发夹, 不知道是什么鸟的羽毛, 毛绒绒的, 染成浅蓝色。 递给彼得，他居然也理解了, 接过发夹, 为她别在头发上。 她的发质极好, 黑色的发丝如丝般顺滑, 笔直而丰茂，一直都是短发，利落简洁。他很喜欢指尖的触感，忍不住摸摸。 “喂，你在干什么？” “摸摸你的头发。” “你好奇怪。”说着大笑起来。 彼得也大笑，抱着她摔倒在地板上。 * 时间似乎过得过于快速。 工作之余就是和彼得在一起，不过也不总是两个人，有时候带上淑惠，有时候又是和爱绘在一起。 8月底的周末，山口家全家都去了热海的温泉别墅度周末。 开车过去的，百惠邀请了三浦友和同去。三浦将祖父武雄抱上车，副驾座坐着正子，百惠和祖父坐在后座。 彼得开另一辆车，带着理惠和淑惠。 一大早天蒙蒙亮便出发了，到达热海别墅也不过才9点多一点。 理惠已经跟妈妈汇报过别墅的事情，正子不太明白为什么青田先生忽然送给理惠一栋极好的温泉别墅。理惠和百惠的FANS确实经常送礼物，但一栋别墅还是太贵重了。 理惠慎重思考了几天，才告诉正子，她提供了非常宝贵的股市情报给青田先生，青田先生少说在股市上赚到上亿円，温泉别墅算是她的“情报费”。 正子：不懂，但似乎很有道理。 * 到了温泉别墅，三浦将车停在别墅的车道上，赞叹不已，“别墅真漂亮呀。” 一栋非常气派雅致的三层洋房，还有管家呢。 管家是青田家安排的，早已将别墅安排的妥妥当当。 为了方便武雄出去散步晒太阳，将一楼的阳光房改成了卧室，摆放一张可以摇起的病号床，轮椅也不需要从家里带，已经备好了全新的轮椅。 仍然由三浦抱祖父下车，坐上轮椅。 理惠从车上下来，吩咐管家，“茂田桑，请带祖父和三浦桑参观一下别墅。” “是。祖父大人，三浦桑，请。” 正子握着百惠的手臂，仰头看着别墅，满心欢喜，“这儿真不错！哎呀！我在想着，泡温泉是否对祖父的身体更好一些？温泉加上按摩，祖父的半边身体没准能恢复机能呢。” 理惠眼睛一亮，“是呀，我怎么没有想到？没准呢！妈妈和祖父可以多住几天看看，要是真的有效，就请祖父一直住着。” “要是能痊愈那就太好了！”百惠也欣喜的点头。 半瘫想要痊愈很难，但有所改善也很好呀。 淑惠已经跑进别墅，上蹿下跳跑了一大圈。 “真好呀！理惠姐的别墅真棒！有钱真好！” “有钱确实可以得到更好的享受。” “我喜欢！”淑惠大声宣布，“我要上楼挑房间！” 房间早就分配好了，别墅二楼是主卧和两间儿童房，主卧是正子和淑惠住，百惠理惠各住一间儿童房；三楼有两间客房，那当然是两位男士的房间。 百惠原本想着三浦不太合适住在温泉别墅里，应该让三浦和彼得出去住酒店，热海因为是度假城市，酒店业相当发达，不愁订不到酒店房间。 理惠却觉得用不着这么麻烦，山口全家都在，就当三浦是普通朋友，邀请来做客，堂堂正正，难道还怕被记者拍到吗？她就从来不担心和彼得在一起被记者拍到，你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媒体反而觉得无趣，谣言都少了许多呢。 百惠有点为难，其实她和三浦还从未单独出去约会过，她甚至搞不清楚她俩算不算“约会”，算不算恋人。 “你和友和桑在一起的时间可能都比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当然是恋人啦。” 百惠好笑的说：“如果要这么说的话，摄制组里随便哪一个都能是我的恋人了，我跟其他演员或是职员在一起工作的时间同样的多。” “你这是偷换概念。” “怎么是偷换概念呢？不能以跟谁在一起待的时间长短来计算。” “跟别人不可以，跟友和桑就可以啦。” 百惠害羞，“你这小鬼！快去找你的彼得去吧！” “那我走了。你和友和桑陪着祖父晒晒太阳、说说话，我去看看中午吃什么。”理惠溜了。 * 温泉别墅的闲散周末十分难得，中午吃过饭小睡起来，便换了泳衣去泡温泉。自家别墅里就有温泉真的非常惬意，不必去跟人挤温泉。泡着温泉，喝点小酒，吃点寿司或是水果，快乐似神仙！ 三浦非常主动自觉的承担了照顾祖父的任务，令百惠感动得无以复加。半瘫老人最要命的是某些问题，平常只能穿成人纸尿裤。武雄又非常要强，不肯让女儿或孙女照顾他。 但要是未来孙女婿，那好像就没有问题了。 三浦也不让彼得插手照顾祖父，认为彼得还是个孩子，就算彼得人高马大，但也还是个未成年，这种事情理所当然由他这个成年男人来做。 理惠听彼得如此转述，觉得三浦有一点大男子主义，不过是好的那一部分，不是糟糕的那一部分。 百惠还在纠结，而正子倒已经非常迅速的转换了心态，以岳母的心态考察起三浦，认为这个年轻男人真的非常不错。试问有多少年轻男人在身份不明的情况下，能够毫无怨言的照顾女朋友的半瘫祖父？ 温泉有两眼，理惠自然当它分了男女，三浦、彼得和祖父在略小的那一眼温泉。为了能让祖父也好好享受泡温泉的快乐，特地买了一把新的藤圈椅，直接放进温泉，三浦推着换好衣服的祖父来到温泉旁边，将祖父抱到藤椅上坐好。 武雄心情也非常愉快。彼得这个外国小孩就算了，他可是非常满意三浦这孩子呢。 * 正子和武雄、淑惠留在热海别墅，理惠百惠姐妹先回了东京。 三浦很不放心，“祖父留下，可以吗？” “可以的，我已经请小林桑到热海去继续照顾祖父了。”小林就是山口家雇佣来照顾武雄的男护工。小林听说能在温泉别墅工作也非常高兴，理惠跟小林谈好加薪，年底多发两个月薪水，14薪当然也是很让人愉快啦。小林答应周日晚上就到达热海。 三浦这才放心，“百惠桑要照顾祖父，真的很不容易。” 百惠笑了笑。 她从倒后镜看着坐在后座的妹妹，彼得这小子再过几天也要返回夏威夷了，他很是依依不舍。最近这两个孩子过多的亲吻，让她这个姐姐有时候都有点害羞呢。他们美国小孩是这样的，谈恋爱就总喜欢亲亲。 妈妈要她注意理惠和彼得不要太亲密了，百惠猜想妈妈的意思是……理惠还太小，不能现在就做什么成年人爱做的事情。理惠是很聪明，但她懂得一些女性必须知道的事情吗？ 她认为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跟三浦商量，于是决定回了东京后去书店找找有什么性教育读物，送给理惠让她看看。她要是已经懂了那当然很好，要是还不懂，那现在看一看学一学也不算过分。 理惠并不知道姐姐在考虑什么问题，亲亲当然很好玩啦，少男的亲吻技术也越来越好了呢。可能男人都会无师自通吧。 她也决定不问彼得知不知道成年人爱做的事情是什么，没必要问嘛。也相信美国学校的性教育……不，其实现在美国中学的性教育也很糟糕，但那就跟她无关了。 总之现在享受一下亲亲就好啦！ * 彼得恋恋不舍的登上前往火奴鲁鲁的飞机。唉！这一个月过得怎么这么快呢！ 真是不解之谜！ 今年暑假真是愉快，因为爱绘的友好，他节省了住酒店的钱。但他可不是个小气的男朋友，除了留下机票钱，其他钱他都花了，用来给女朋友买零食、带她去看电影。钱嘛，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花的愉快，得到快乐，那就是物超所值啦！ 他其实非常意外理惠如今在日本的名气，几乎到处都可以看到偌大的广告展板，她接拍许多广告，可口可乐跟她签了3年的代言合同，其他广告大部分都是日本品牌，从零食到饮料到服装到化妆品。 日本年轻人有多么喜欢理惠呢？只要她在街头被人发现，立即便会引发交通堵塞，年轻人会像被磁铁吸引一样，向她狂奔而来。 以前她还能依靠假发和墨镜进行伪装，但在媒体拍到他俩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之后，她再做伪装便没有必要了，记者只要发现他，便会对着他身边的女孩大喊“别伪装啦，理惠桑！”。 理惠很气恼，但同时又觉得很有趣。 飞机起飞了，彼得望着窗外飞快变小的建筑物，心想下次要等到……圣诞节才能再见到她了。 真是舍不得，真想每天都见到她。 好想快一点长大呀！ * 山口理惠主演的前两部电影都是正统的青春电影，很受欢迎，但票房不算特别高，都只有4、5亿円。实际能有4、5亿円的票房已经非常不错，毕竟两部电影的成本都不高。 堀制作将宣传重点放在年底新年档的两部电影上，分别是百惠的《春琴抄》、理惠的《辉夜姬物语》。新年档向来是各家电影公司必争的旺季，东宝株式会社起初担心两部电影只相隔几天上映会分散票房，但前期电影媒体的评价都非常好，使得东宝又信心满满，狂做宣发。 《春琴抄》是悲恋故事，但好在这次百惠的角色没有死，又是与黄金搭档三浦友和合作，再次扮演恋人。因此票房几乎可以确定会非常好。 《辉夜姬物语》则是改编日本群众耳熟能详的民间神话传说，群众基础更为强大。电影上映之前就已经遍地报道，海报上身穿十二单华美礼服的理惠小姐美如天仙，并且引发了“海报失踪事件”，宣传部门发现，张贴出去的海报总是很快失踪，他们不得不紧急加印海报，并将这种现象命名为“理惠效应”。 百惠和理惠的寒假因此仍然十分忙碌，到处做宣传，接受无数媒体的采访。百惠总是和友和捆绑在一起，好，但又不是太好，太影响百惠与其他男演员合作，群众不喜欢其他和百惠搭档的男演员，只想看百惠与友和。 理惠倒没有这种烦恼，堀制作到现在都没有表示出要给她搭配一个银幕情侣的意思。 《辉夜姬物语》尽管有好些男配角，但无人能够撼动理惠的一番地位，堀制作对此可是非常有原则的，理惠和百惠一样，都是绝对一番，和她搭戏的男演员要么是新人要么顶多算是二线男演员。 也因此，前期宣传基本就是理惠与导演两个重点，媒体当然更喜欢漂亮的女主角，导演嘛，就算你很有名气，现在也只能是理惠小姐的背景板。 实相寺昭雄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他很诚挚的对记者表示，理惠的表演非常出色，是一位天生的演员，希望今后能够继续与理惠小姐合作。 堀制作也表示希望与实相寺导演继续合作。 理惠理解为堀制作要为她造饼，那么这就是一份非常稳定的工作。看看跟堀制作愉快合作的西河克己吧，百惠这几年每年都要拍3部电影，其中至少有1、2部会是西河克己执导。这是什么？是铁饭碗呀！导演应该都会为了资金头疼，而找到一个可靠、长期的制片公司就很有必要了。 实相寺想跟堀制作继续合作，当然可以！堀威夫还特地问了理惠的意见，理惠对实相寺导演的印象非常不错，他没有那种油腻老登的恶习，工作态度非常严谨，事少逼格高。 那么堀制作也相当愉快的向实相寺昭雄提出了一份5年5部电影的合约，其中至少3部将由山口理惠担任主演。 12月25日，圣诞节，《春琴抄》首映式。 12月28日，《辉夜姬物语》首映式。 两场首映式的头牌明星几乎一模一样，理惠参加了《春琴抄》的首映式，百惠与三浦也参加了《辉夜姬物语》的首映式。 这个新年档期，山口姐妹继续霸屏模式。 * 东宝的担心毫无理由，观众会进电影院看《春琴抄》，当然也会进电影院看《辉夜姬物语》，两部电影的票房相差无几，在新年档期狂卷一波群众兜里的零花钱。 两部电影都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悲剧”，因此还算比较适合合家欢的新年档期。《春琴抄》拍得相当优美，百惠的扮相典雅而美丽，贡献了她从影以来最美丽的造型；《辉夜姬物语》更是光与影的盛宴，有充足资金的实相寺导演秀了一把技巧，将这个群众烂熟与胸的故事拍得美轮美奂。 辉夜姬奔向月亮的一幕拍得尤其优美难言，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科幻概念，如此美丽的辉夜姬，本就不该属于地球。 两部电影不免要被媒体拿来比较，两种风格，结尾都有淡淡的缺憾：春琴与佐助的爱情是被阶层所限制，但总归两个人相伴终生；辉夜姬则是无法留在地球的美好女性化身，那些求婚者要么虚伪要么卑鄙，无人能配得上她，下凡体验人生的辉夜姬也不可能爱上庸俗的男人。 这个结尾又暗合了如今日本的女性主义，因此引发热烈议论，倒是堀制作也不曾料到的事情。 因为上映日期的关系，年末新年档期的电影票房会计算在下一年的票房榜内。两部电影上座率一直很高，最高的时候一场接近满场，因此也没有按照普通电影一般一个月的档期上映。头两周差不多所有电影院都在上映这两部电影，之后慢慢减少放映的银幕和场次。 到了1977年的2月底，仍然有少数电影院在放映这两部电影。 最终票房，《春琴抄》配给收入9亿，《辉夜姬物语》配给收入9.8亿。实际票房翻倍，配给收入是已经分走院线的50%票房的数字。 * 堀威夫高兴坏了：我的眼光果然很好呢！姐妹俩都是摇钱树！ 山口姐妹都签了极好的分成合约，堀制作另外给了姐妹俩奖金，百惠拿到1000万円奖金，理惠拿到1400万円奖金。 拿到额外的奖金当然非常棒啦！ 缴税之后，理惠又和鹤子阿姨去买地皮了。 * 唱片的销量代表歌手受欢迎的程度，堀制作一向喜欢高密度发行单曲和专辑，山口姐妹受欢迎的程度与日俱增。 3月，百惠、昌子、淳子高中毕业。 4月，堀制作与淳子的事务所Sun music联合为三位毕业生举办了《毕业演唱会》。“花之三重奏”在全日本群众的关注下长大，度过了青春期，可以说是初代“养成系偶像”。现在，她们也来到了转型的关键节点。 三个女孩也都没有继续求学，“花之三重奏”从毕业演唱会之后就处于事实解散状态。 山口百惠向着“知性轻熟女性”的方向进化。 森昌子开始向歌谣曲方向转型。 樱田淳子仍然没有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线，之前她也模仿百惠，走“青色的性”路线，但不太成功。早熟的百惠有一种罕有的忧郁气质，她唱着不符合年龄的歌曲反而让人很有认同感；但淳子更活泼一些，她的歌曲也更轻快一些，缺少那种淡淡的忧郁色彩。 而15岁的理惠也不再演唱带有童话色彩的歌曲，她走了另一条路线，风格转向欧美舞曲，以一身舞功在竞争激烈的流行乐坛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无人能模仿理惠的唱功和舞功，她的音色始终优美，毫不费力唱出三个八度；她的舞蹈也动感十足，活力无限。媒体称之为“纯洁又性感”。 从77年4月的专辑开始，理惠开始尝试自己作词；同时，百惠也以“横须贺惠”的笔名为理惠的新专辑作词两首；百惠也为三浦友和的专辑作词，目前尚无人知道横须贺惠就是百惠。 向着创作歌手转型的理惠更受欢迎了。 当然，更让理惠愉快的是，作为词作者她在唱片销售上的收入比作为歌手的她还要高一些呢。能拿两份收入当然也是很好的。 升入大学二年级，理惠和爱绘仍然还没有开始学到作曲技巧，但爱绘也已经开始尝试作曲了。 日本乐坛也很流行词曲作者的固定搭档，如此工作效率更高，沟通也更顺畅。从初中便是同学和好友的理惠与爱绘决定也成为工作上的搭档，这是各方都喜闻乐见的事情。 堀制作也想签下青田爱绘，但爱绘婉拒了。 “我只为理惠酱和百惠姐作曲，不想为其他歌手作曲。” 好吧，作为不差钱的富家小姐，爱绘当然可以有钱任性。 * 18岁的百惠并没有高调宣布与三浦友和的恋情，只有媒体胡乱猜测。但因为之前媒体经常造谣百惠的恋人，因此百惠的fans对此并不太在意。没有公开宣布就表示没有恋情，fans都很会安慰自己。 至于15岁的理惠的恋情，fans也表示接受良好。 彼得申请了美国名校哥伦比亚大学等几所大学，顺利收到哥伦比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去年底寄出的申请材料中有刚当选的总统吉米·卡特的亲笔推荐信，倒是惊到了理惠：你说什么？！ 你家怎么真的跟卡特扯上关系了？？？ 卡特总统77年1月宣誓就职，科斯纳上校随后也再次升职，这次，他升为少将。 理惠：你等等！ 海军少将科斯纳！—— *有的公号说百惠因为唱歌不行被昌子淳子美龄吊打，才转行当演员，大雾，日本艺人就是流行多栖发展，一直延续至今。昌子淳子也都有影视剧，她俩都出演过大河剧，反而是百惠主要都在拍电影，没演过晨间剧，也没演过大河剧。 百惠正因为走不良少女路线大获成功，堀制作才肯下血本造饼让她主演电影，没有知名度又怎么能吸引观众进电影院呢？她73年4月正式出道，74年最迟夏天便是电影一番剧集女一号，走红的速度已经相当快了。 她奖运不行，歌手的奖有一些，演员的奖几乎没有，但想想她可是纯正草根出身，一点业内助力都没有。宇多田光父亲是音乐制作人，如果光也是草根出身没有业内牛爹，她能16岁就出专辑爆火吗？恐怕很难吧。当然这不是否认光的才华，可才华、天才也要父祖辈的托举，否则你连入门的机会都没有。 第65章 少女心事（9） ============================== 其实也正常, 卡特毕业于美国海军学院，属于老海军了，科斯纳能走卡特的关系并不意外。理惠只是觉得科斯纳的升职速度有点匪夷所思的快。但一想他待在横须贺基地好几年都没有升职, 这么一算，又不觉得太快了。 在横须贺基地没准是被人卡住了, 离开横须贺升职飞快, 也说明科斯纳少将是有背景的。 就是她以为彼得会申请哈佛耶鲁这样的顶尖私校呢，哥伦比亚大学也很好，但跟哈佛耶鲁相比还是有点距离的。 彼得回信说，也不是谁想申请哈佛耶鲁都能成功的, 哈佛耶鲁历年申请录取率都在10%以下，哥伦比亚大学稍微高一点, 能有30%。 他没有申请海军学院也是父亲的建议, 科斯纳家不需要两位军官。 至于选择什么专业，彼得还没有想好，哥伦比亚大学第一年是通识教育, 要到大二或是大三才选择专业, 非常人性化。 这其实意味着彼得的选择面很广，他不用以“是否好就业”来选择专业, 而更可能以兴趣来选择专业。 * 4月, 新学年开学, 理惠升到二年级。 今年开始, 理惠和百惠联合主持的综艺节目取消了。取消的原因是理惠想减少工作，主持综艺节目也是有片酬的, 每期大概100万円, 一年大概45期左右。4500万円是不少, 但太辛苦, 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录制节目，等于没有休息天。 理惠跟堀威夫谈了谈，她认为山口姐妹应该转向更有钱途的演员行业，日本跟欧美相同，演艺圈是有清晰鄙视链的，电影演员总是处在艺人阶层的最顶端，其次是电视剧演员，再次才是歌手；歌手也分层次，偶像型歌手基本等于只能吃青春饭，说好听点是“各领风骚三五年”，实际偶像歌手的竞争极为残酷。 “明星诞生”选秀节目从1971年下半年开始举办，到1977年上半年，每年向演艺圈输送100多名歌手，这其中能出头的不足10%，大部分歌手可能只发行1、2张单曲，没能达到预期，也就没有以后了。 堀威夫同意她对演艺圈的层次划分的理解，也同意了她想要结束主持人业务的请求。他希望山口姐妹都能将精力更多的放在电影表演上，百惠是每年至少拍3部电影，同时还有电视剧的拍摄计划。 “赤い系列”是专门为百惠打造的饼，去年下半年拍到第四部了，《赤い衝撃/红的冲击》是百惠与友和共同出演的第二部电视剧集。百惠主演的电视剧也非常受欢迎，上一部《赤い運命/赤色命运》平均收视率23.6%，是76年上半年的晚间剧收视冠军，仅次于NHK的晨间剧和大河剧，NHK比较特殊，晨间剧与大河剧一般不参与收视率的排行榜。 《赤色命运》的剧情比较有意思，算是初代“错抱千金”：幼稚园的一场大火，导致泉与直子的身份对调，原本是杀人犯之女的泉与检察官之女直子错抱；17年后，失忆的泉的母亲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女儿不是现在的泉，而是另外一个女孩。 观众喜欢看到百惠与友和的情侣档，也同样喜欢百惠与宇津井健的父女档，“赤い系列”拍到第四部了，宇津井健爸爸也和百惠第五次扮演父女。 宇津井夫妇也跟山口正子成为好友，百惠高中毕业典礼除了祖父、妈妈、妹妹们，同样邀请了宇津井夫妇出席。 当然，也有男朋友三浦友和。 毕业演唱会上，堀制作还安排三浦上台为百惠献花，只是台下的歌迷都没有意识到他俩正在恋爱中。 堀制作为理惠制订的工作计划的重心也转移到电影方面，同样一年3部，春假、暑假、寒假都要工作，避开上学时间。 如此甚好。 至于日常的练歌、录歌，习惯了也就不觉得累了。姐妹俩仍然一年发行3、4首单曲，3张专辑。还有额外的单曲MTV的拍摄工作，每支MTV拍摄日程大概是3天左右，有时候5天。 事务所造饼从来都是尽可能的全包，百惠和理惠的电影都用她们的单曲作为主题曲，电影热映的同时，也带动单曲的销量。日本的唱片价格已经很多年维持在一个相当合理的价位上，单曲EP售价500円，专辑LP售价2500円，随着平均薪水的提高，日本群众的购买力也就越来越强了。 理惠的第一张百万单曲便是《Best》，第二张百万单曲是去年12月发行的《辉夜姬物语》，随着同名电影的热映，这张单曲卖得超级火爆，电影院大厅里也有专柜出售单曲EP。同时也带动同名专辑的大卖，索尼唱片十分机智，EP和LP送了不同的明星卡，LP还有迷你写真集赠送。 《辉夜姬物语》专辑还第一次采用了促销手段，迷你写真集中投放了2000张理惠的演唱会门票，群众的消费心理就是“没准我就是那个幸运儿呢”，因此有相当一部分歌迷买过EP又买LP。 理惠的个人演唱会定在5、6月，一共8场，每个周六在不同城市举办。演唱会门票1月的最后一天开始预售，第一天便卖完了预售的50%门票。堀制作信心倍增。 《辉夜姬物语》的销量一直很好，堀制作每周在报纸上刊登已经开出的演唱会门票数量，大大刺激了歌迷的购买欲望。因此这张专辑在发行4个月后终于达成百万销量成就，可喜可贺！ * 从2月开始，理惠为了演唱会开始进行健身，每天上午提前1小时起床锻炼，基本就是晨跑。爱绘和堀一贵轮流陪她晨跑，爱绘总是一边嚷嚷着“好累呀好累呀”，一边跑完10公里；堀一贵则是认为理惠一个人晨跑还是有点危险的，万一要是有极端歌迷跟踪理惠怎么办？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说到极端歌迷，日本可能有变态基础，暗中尾行艺人的可不在少数；光是山口姐妹就遭遇过多次，有人潜伏在片场外、录音室附近、甚至山口家门外，往往把姐妹俩吓得尖叫。 堀制作是有专车接送姐妹俩出门，但不可能完全避免这种变态行为变态男人——没错，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无一例外都是男人。 堀一贵今年大三了，他的假期基本都在给老爸打工，长男一般都会继承家业，他也很有长男的自觉，工作态度很不错。 理惠从刚认识他便喊他“哥哥”，喊得多了，堀一贵也已经当她是妹妹一样看待。山口家没有男孩，能成为三姐妹的哥哥也很好呢。 正子也很喜欢小老板，堀一贵是个非常不错的年轻男人，工作认真，很照顾百惠理惠姐妹，也很照顾淑惠，上次还是多亏他解决了淑惠在学校被人欺负的事情呢。他还教淑惠如何跟同学“友好相处”，教她拉拢个别人，不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被别人欺负。 淑惠学的不错，现在在学校里已经是个颇受欢迎的小能人了。 淑惠有两个姐姐，但没有哥哥，古坚伯父家的哥哥们虽然是亲戚，可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学业，见面还没有跟一贵哥哥见面多呢，因此淑惠也觉得有这么个哥哥是很好的事情呢。 * “一贵哥哥要是我们家的人就好了。”淑惠托着下巴说。 “一贵桑又给你什么好处了？”正子笑着问。 “有哥哥很好呢，他可以照顾祖父，我的力气太小了，我都没办法帮祖父下床。友和哥又不能每天都来。” “就瞎说。有小林桑照顾祖父，不用一贵桑和友和桑。” “小林桑总归是外人，是拿薪水的。” “傻瓜。妈妈教你啊，拿薪水更好呢，他会看在薪水的份上努力工作。淑惠酱，不可以随意麻烦别人，就算是很熟悉的人也不可以。” “不能吗？”淑惠懵懂。 “不可以的。不管是一贵桑也好，友和桑也好，尽量不要麻烦他们，知道吗？” “知道。是因为他们还不是我们家的人。妈妈，姐姐会跟友和桑结婚吗？要是他们结婚了，我也可以喊友和桑‘哥哥’了。” “还不知道呢。女孩子要矜持，要等待男方先求婚才可以。” “那……友和桑什么时候会求婚呢？姐姐已经18岁了，可以结婚了。” 忽然，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吓了淑惠一大跳。 “妈妈？” 正子看着脚下摔碎的玻璃锅盖，怔怔苦笑。 “我来我来。”淑惠乖巧的赶紧去拿扫帚。 正子蹙眉，“抱歉啊，我太不小心了。” 淑惠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她想了一下：妈妈是在她说到姐姐会和友和桑结婚之后才摔了锅盖，这么说…… “妈妈，是我不好，你肯定舍不得姐姐这么早结婚。结婚要住到别人家里去的，我忘了。我不喜欢姐姐离开我们家。”淑惠低声说。 正子叹气，摸了摸她脑袋。 “是啊，我一想到姐姐要离开我们家，就……就慌了。” “我不要姐姐离开我们家。” “傻孩子。女孩子长大了，就要结婚的。不过……妈妈希望这个时间晚一点。” “要么这样……让友和桑改了跟姐姐姓吧，让他嫁到我们家来。”淑惠的小脑袋忽然灵光了。 正子失笑，“你希望这样吗？” 淑惠用力点头，“嗯嗯！这样就最好了！这不就是‘婿养子’吗？理惠姐跟我说过的，说我们家要么会是姐姐找个入赘的，要么就是我找个入赘的。我还是小孩子呢，我一辈子都不要结婚，永远跟妈妈在一起。” 她笑嘻嘻的，“那么继承我们家的姓的光荣就交给姐姐啦。听说友和桑是家里的次子，他又不用继承家业，也不用继承他的姓。是吧，妈妈？” 正子非常心动：是呀，山口家现在也有一点小小产业了，三个女孩里总要有一个留在家里继承家业；再说，百惠如果不是出嫁，而是招赘，那就不用住到别人家里去。哎呀呀！这可是再好不过啦！ 友和这孩子真的没话说，谦恭有礼，又很有耐心，照顾祖父也毫无怨言。虽然山口家并不需要他来照顾祖父，但态度总要有的，友和的态度真的很好，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不过这事我和你、还有理惠酱说了都不算，要姐姐同意才行。” “姐姐肯定会同意，姐姐也一定不愿意跟我们分开的！”淑惠非常确定。 * 理惠的日程总是排的满满的：白天上课，晚上练歌、录歌，周末休息天便回妈妈家，享受家庭的温暖。 这种工作强度是她非常满意的，不会太累，录歌、拍电影两不误。至于曝光度就靠媒体刷脸熟了。 与此同时，她终于开始写小说了。她决定写一个爱情悲剧。 日本群众非常喜欢“爱而不得”、“相爱却终要分开”的纯爱故事，唯爱悲剧，钟爱那种怅然若失、遗憾终身的戏码。 今年她接拍的第一部电影《野菊の如き君なりき/野菊如君》，原著被誉为日本“元祖纯爱小说”，作者伊藤左千夫，也属于半自传小说，1906年发表后轰动一时，引发无数眼泪。 故事也很简单，15岁的少年正雄与长他2岁的表姐民子青梅竹马，正雄的母亲身体不好，民子来到姨妈家做工，与表弟正雄暗生情愫；但正雄的母亲却因为乡间妇人的闲言碎语，于是拆散两个孩子，送正雄外出读书，送民子回家；民子回家后便被迫出嫁，没多久便病死了，正雄回家之后，只能到民子的坟前祭拜。 故事其实很是无趣，至少在理惠看来没什么意思，没想到爱绘看了小说后居然也眼泪汪汪。 “你哭什么呀？这只是小说，是虚构的。” “你、你好无情呀！”爱绘抽抽泣泣，“民子好可怜！只是大了两岁嘛，算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不能和正雄在一起呢？真是不公平！” “也许……因为正雄只是个15岁的孩子，他不能拒绝母亲的安排，也没有钱带走民子。” “就是呀！他们可以离开家，这样不就在一起了吗？” “笨蛋！没有钱怎么办？民子是可以出去做工赚钱，但能养活两个人吗？正雄是个地主家的小少爷，他要不要读书呢？不读书只能去做体力劳动，但一个15岁的孩子又能干点什么呢？” 爱绘怔住：对于她来说，未成年就要上学读书，她想不到年轻孩子不读书能做什么。 她闷闷不乐，“不喜欢悲剧，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快乐生活50年。” 逗笑理惠。爱绘的价值观还真的很质朴呢。不过，要论爱情悲剧，日本文学可是弱爆了！中国文学才是祖宗！ 她想了想，“你听说过‘化蝶’这个故事吗？” “化蝶？” “是个中国古代民间传说，又叫‘梁山伯与祝英台’。说的是一个名叫梁山伯的少年，在书院读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名叫祝英台的同学，他们成了好朋友；很久之后梁山伯才知道祝英台是个女孩，他爱上了祝英台，但祝英台的家人却逼她跟另一个男人结婚。梁山伯抑郁而死，而祝英台在结婚当天路过梁山伯的坟前的时候，坟墓裂开，祝英台跳进坟墓。生不能同衾，愿死后同穴。之后坟墓裂开，一对蝴蝶翩翩飞出，人们说，那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爱绘再次泪流满面：“太可怜了！太可怜了！这个故事好美！相爱的人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化成蝴蝶也要在一起。呜呜呜呜呜，理惠你太坏了！你就想惹哭我！” 理惠一挑眉。 坐到钢琴前面，拿出曲谱，弹奏一曲《梁祝》。 “这支乐曲原本是小提琴协奏曲，后来改编成管弦乐、钢琴曲，你听，多么优美！” 楼台一别恨如海，泪染双翅身化彩蝶翩翩花从来。 历经磨难真情在，天长地久不分开。 * 爱绘听得入迷了。 “真美！太美了！谁作的曲？” “中国的音乐家。”理惠翻到曲谱封面，指给她看：陈钢、何占豪。 “为什么我们上课没有上过这首乐曲？” “可能因为是中国乐曲吧。日本需要‘去中国化’，就不能太受中国音乐影响。” “可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日本文化确实深受中国文化影响，这是无法抹杀的。”爱绘对中国文化十分向往，这也跟她从小学习中国古琴很有关联。 “你说的没错。” “上哪儿能多弄一些中国古典音乐唱片呢？”爱绘十分苦恼。 “很容易啊，现在中日建立了外交关系，让你父亲到中国办厂，或者只是派人去考察几个月，就能带回来一大堆唱片。” “好主意！”爱绘马上给亲爱的爹地打电话。 * 要说爱情悲剧的话，那可是太多了！《梁祝》哭不出来，再给你说个《孔雀东南飞》，包你继续泪流满面！ 爱情悲剧内核无非是那些，大多是被外力阻挠，父母之命难违抗，正雄如此，祝英台如此，焦仲卿也是如此。在东亚传统文化中，父母的影响力太巨大了。 青春期故事无非也是那些：少年喊着“我要成长”，成长总是伴着疼痛，不被父母所理解。内核实际仍然是东亚青少年困境，不被父母（尤其是父亲）当成独立的“人”，父母总想操控孩子，孩子总是要磕磕碰碰才能学会正视自己。 很可惜，现在的理惠没有这种烦恼。 以前有，但以前的事情几乎不记得了。 正子和武雄给了她一个温馨的家，她不像百惠那样曾经深深纠结不被父亲所爱，也不像淑惠那样对父亲有着不切实际的美好想象。谁说必须有个父亲才算美满家庭呢？ 百惠现在也不缺少父爱，宇津井健爸爸和她在一起工作数年时间，非常疼爱她，几乎跟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百惠心中的空洞已经被填满了。 理惠为姐姐感到高兴。宇津井先生完美符合百惠对于父亲的所有想象和期待，父女关系好得不得了，百惠非常敬爱“爸爸”。 * 于是，爱情悲剧要怎么写呢？ 以自己当主角显然不能够，就以百惠……不不，还是祸害爱绘吧！ 那么，女主角也同样是个富二代大小姐好啦。 故事呢？仍然没有头绪。 太难啦！ * 对于理惠遭遇的困难，堀一贵想了半天，才说：“男主角是一个默默爱着大小姐的笨蛋。” “笨蛋怎么能当男主角呢？” “这个男人很胆小，虽然非常喜欢小姐，但他不敢表白，担心小姐会看不起他。” “现代背景，又不是古代。” “一样的，不论现代或是古代，美丽的小姐看不到她身边的男人。” “这倒是。” “小姐有了恋人，男人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小姐得到幸福。” “小姐要不要得个绝症啊？像《血疑》那样。” 堀一贵轻笑，“那有点太残酷了，还是不要了。” “也是。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心态呢？” “男人心中想的是，只要小姐得到幸福，我的幸福无关紧要。” “会吗？”理惠很是怀疑，“我以为男人都只想‘得到’。” “现在不是流行一个说法吗？爱她就是尊重她的选择，爱她就是希望她幸福快乐，哪怕这份幸福和快乐跟你无关。” “大爱无疆吗？” “是呀，爱应该是奉献，是默默守护，而不是占有。” “一贵哥，你觉悟很高呀。” 堀一贵笑了，“可能因为我还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吧，所以我才能说的这么高尚。如果我有了喜欢的女孩，没准也会想要占有她。” “一贵哥难道喜欢男人吗？” 堀一贵瞪眼，“喂！小孩子不要乱说话！我的取向可是很正常的！” “才不信呢！” “再乱说话我可不告诉你男人的想法了。你呀，你还太小，虽然你有个男朋友，可他一年跟你见面都不超过两个月，你压根不了解男人。” “男人……好吧，我确实不怎么了解男人。真难！想写出一篇动人的小说太难了！”理惠叹气。阅历呀阅历，果然还是需要有点阅历。 “其实想找素材很简单，看社会新闻。” “社会新闻？” “是呀，社会新闻通常很有意思。你看，饿死在家中的老人，真不敢想象，现在日本居然还会有人被饿死。” 什么年代都会有极度贫穷的人口，因此这种社会新闻并不少见。只是大多时候媒体压根不会报道。经济上行期嘛，报道饿死的老人是多么的煞风景！ 看完报道，翻一页，某场宴会，灯红酒绿珠光宝气，这才是欣欣向荣的当代日本呀！—— *《野菊之墓/野菊のごとき君なりき》原著作者伊藤左千夫，原作被誉为日本纯爱小说鼻祖，1906年发表，前后拍了4版，1955年有田纪子版，1966年大楠道代版，1977年百惠版，1981年松田圣子版（圣子的电影首秀）。目前公认55版最好，81版次之，77版普普通通，66版无人知晓。《 》 65-70 第66章 少女心事（10） =============================== 限りなく透明に近いブルー, 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 作者，村上龙。 1976年在《群像》杂志上连载，并获得当年的“群像文学新人赏”。村上龙是个传统意义上的“浪子”, 高中时期便致力搞摇滚乐队、学生运动，被多家学校开除或勒令退学。之后他混迹在横田美军基地, 《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基本等于自传, 取材村上龙当年在美军基地的真实经历。 书评家对这篇中篇小说的评价基本分布在两个极端：有人认为这部小说“是一部肮脏的作品”，因为其中描写了许多荒唐事情，滥交、吸毒、酗酒、飙车、斗殴；有人则认为这是一种“全新的，透明清澈的文学风格”。 因此媒体开始用“透明族”定义这种新的文学风格。村上龙以这篇小说接连获得群像文学新人赏、芥川龙之介文学赏, 单行本发行后创下首月100万册销量的纪录。 日本文艺青年称之为“日本版的《麦田里的守望者》”，认为村上龙很好的写出了当代日本青年的迷惘与“丧”。 堀一贵对这篇小说的评价不高, 但他还是看完了, 并且表示理惠最好不要看。 怎么就不能看呢？理惠可不理他那套。 不过，确实，这篇小说描写的“现实”可真是吓人呀。 娱乐圈实际上也很流行那些玩意, 但堀制作对旗下艺人管束的非常严格, 尤其是未成年的偶像歌手，堀威夫甚至都不希望她们知道那些药物的名字。 “喂, 小孩子, 你可别想着尝试那些玩意。”堀一贵说。 “不会啦不会啦, 我知道那些玩意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最好不要有太强烈的好奇心。” “嗯嗯, 我懂得。那些玩意都有成瘾性，要是沾上了就完了。是吗, 一贵哥？” “你能明白就最好了。谁要是劝你尝试, 你就告诉我, 我非把他揍得他妈妈都不认识他！” “知道的, 谁劝我尝试，谁就是在害我。一贵哥，你尝试过吗？” “没有。社长要是知道了，会打断我的腿，但不会赶我出门。” 理惠偷笑：打断腿是不让他出门鬼混，但不能放弃，不然这孩子就没了，要不了几个月没准就死在街头。 “我还以为一贵哥会是那些时髦的男孩呢。” “这个村上龙就是个麻烦鬼，你看看他的履历！天哪！” “可他也知道那种生活不能算是生活，所以他改邪归正了，现在他可是堂堂大学生呢。”村上龙现在在武藏野美术大学就读。说明他家里还算条件不错，能让他多次被退学后仍然有大学愿意录取他。 “这倒算是他的优点。” “说明即使曾经误入歧途，也可以有好的未来。” “首先要有好的家庭，不然的话，以他多次被退学的履历来看，普通人就别想进武藏野了。”武藏野美术大学是仅次于东京艺术大学的美术学院，艺术类大学TOP3的顶尖名校。艺术类大学只有东艺是公立大学，其他全部是私立大学，村上家能让儿子上私立名校，经济条件也肯定比较好。 这说明什么？说明不怕孩子瞎造，重要的是家里能够托底。 普通家庭的孩子沉沦了那可能就是一沉到底，再也没有以后。 需要胡搞瞎搞以拓展阅历吗？似乎也完全没有必要。 * 武雄去年在热海温泉别墅住了半年多，直到3月份春假才回来。每天泡温泉似乎对他的身体很有益处，他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热海距离东京直线距离也只有90多公里，山口家有车的情况下是非常方便的，正子周六下午接上淑惠便去热海看望武雄。护工小林也很尽心，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护工。 百惠和理惠都尽量去看望祖父，反倒是武雄觉得她们工作忙碌，不想让她们总是跑来跑去。因此等到天气转暖了，便着急回了东京。 正子每周都向父亲汇报百惠和友和的恋情，他们一致决定不公开宣布恋情，可能主要是百惠的意思。 “百惠酱不喜欢那些记者总是胡乱报道，幸好友和桑那孩子知道报纸上都是乱写的。”正子小心的不提及《问题小说》杂志的诉讼进程，“你也知道媒体总是今天说这个男人是百惠酱的男朋友，明天又说那个男人是百惠酱的男朋友。” 武雄指着照片上的三浦友和，那是百惠和友和拍摄的广告硬照。 正子一边为武雄按摩半瘫一侧的手臂，一边细声细语的说：“您是说友和桑吗？那孩子倒是很好的，在片场很懂得照顾百惠酱。理惠酱和淑惠酱都喜欢他。” 武雄露出笑容。 “百惠酱说还要再交往几年再说，她还小呐，我也不希望她太早结婚。” 武雄又指指友和的照片。 “友和桑会不会求婚呢？我也不太清楚，这种事情肯定要男人主动才行。哎呀，时间过得好快！百惠酱现在都18岁了！当年她早产，像个小猫，真担心她活不下来。” 正子颇是伤感，当年那个哭声似小猫的孩子现在长得多么健康！个儿也很高呢。理惠就更别说了，长得更高。 “理惠酱最好笑了，她说友和桑个子很高，以后他们的孩子一定也都是高个子，算是改善了我们山口家的基因了。您听，理惠酱真是孩子气。” 武雄拿出理惠的照片，高兴的指指理惠。 “理惠酱也很好，她呀，胆子可真大！她自己就敢去跟堀社长谈判，说要减少工作，不然都没有休息天了，很累的。堀社长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她，就同意了。也是呢，我也觉得理惠酱现在应该放更多的精力在学业上。” 武雄晃动理惠的照片。 “百惠酱不想继续念书，也就算了。以后淑惠酱也要读大学，理惠酱跟我说了，说要送淑惠酱出国读书，就去美国。哎呀，我还没有想好呢。”但正子并没有感到烦恼，而是喜悦，“淑惠酱喜欢绘画，美国有不少艺术学院，现在美国的先锋艺术也很流行。我可不懂这些，都是理惠酱说的。” 孩子们都很好，武雄也就放心了。 * 关于要去美国上大学的事儿，淑惠的想法经常变，一会儿觉得去美国读书一定美得很，一会儿又因为出国读书就要跟妈妈姐姐祖父分开，感到天都塌了。 “要是妈妈能跟我一起去美国就好了。” “不行的。要是过几年姐姐结婚了，妈妈肯定要留下来，要照顾姐姐的小孩。”理惠说。 “啊？”淑惠震惊，“姐姐会生小孩吗？” “结婚了还是会生孩子的吧，姐姐好像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天，又塌了一层。 “也没有什么啦，我在东艺毕业后说不定也要去美国上学。” 淑惠瞪大眼，“去念……硕士吗？” “或许会再念一个专业。” “那你要比我早去美国。美国好吗？我看电影里美国挺好的。”淑惠对于美国的概念完全来自小说和电影。 70年代的美国也确实还不错，虽然有石油危机，但总体来说仍然是经济上行期。 “美国不错，去上学尤其不错。” “我听说在美国留学回来都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你这小鬼，你怎么懂这么多呢？” 淑惠嘿嘿直笑，“学校里同学都这么说呢，很多人以后都要去美国或是英国留学的，理惠姐，现在我也跟他们一样啦。” 也是呢，私立中学中的小群体里，你最好要合群，否则……只会被人背后嘲笑你是个“穷鬼”。 “你的同学还讨论什么话题？” “流行音乐啊。”淑惠毫不犹豫的说：“姐姐和理惠姐的fans都很多，上次姐姐还帮我签了一堆明星卡，我……” “你是不是在卖姐姐的签名？”理惠机智的发觉了淑惠的小秘密。 “……也不多啦，有的人是送的，有的人必须拿钱买。” 理惠敲敲妹妹的小脑袋，“我跟你怎么说的？” “——物以稀为贵？签名不能卖太多？” “不能谁都答应，知道吗？” “知道的。” “现在还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了。” “那就好。学习上要是有不懂的、跟不上课程进度，你就跟妈妈说，要妈妈给你请家教。学习成绩不用太好，但也不能太差。” “为什么不能太好？理惠姐你以前上中学可都是考第一名呢，妈妈总说我不够努力。”淑惠很是苦恼。 “留一点上升的余地吧，这样你的压力也不会太大。”淑惠也就是普通学生普通智商，对她要求太高显然不现实。 淑惠连连点头：没压力，最快乐！ * 百惠主演的《红的冲击》3月上旬迎来了大结局，接着百惠又和友和共同出演了电影《泥だらけの純情/污泥中的纯情》，再次扮演情侣。 这部电影的原著作者是藤原审尔，百惠扮演外交官的女儿，富家大小姐真美，真美遭遇小混混的纠缠，同样是小混混的次郎路见不平，救了真美，自己却差点被捅死，真美十分感动；真美爱上了次郎，但却遭遇了最常见的来自父母长辈的阻挠，长辈认为次郎不学无术混迹街头，底层虫豸，根本配不上真美，便安排她去巴黎留学，以此来拆散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小情侣；离开日本之前，真美得知有极道要追杀次郎，找到次郎警告他，最后两人都死于极道的追杀。 一脸正气的三浦友和第一次扮演极道小混混，他真能演出那种小混混的气质吗？ * 山口姐妹仍然是最受广告商欢迎的偶像明星，姐妹俩每年接拍的广告都不低于10个，姐妹俩的工作大项目前就是电影、唱片、广告，还有一档轮流主持的电台广播节目。最赚钱的工作是电影和广告，唱片属于维持基础fans，电台节目也如此。 5月的第一个周末，山口理惠个人演唱会从东京开幕。 第一场演唱会，东京，北之丸公园，日本武道馆。 日本武道馆修建于1963年，造价20亿円，经费来自天皇赐金、政府拨款、国民捐款，修建了12个月，1964年10月完工。 武道馆观众席有3层高，满座能容纳1.1万名观众，开演唱会的时候，中心道场上还能容纳接近3000席。 山口理惠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万众瞩目，发售了1.2万张门票，全都售完。 照例会有一些VIP席位，VVIP也有，听说皇室家族预订了VVIP席。 堀威夫没有告诉理惠此事，也不许其他人提及。 大型演唱会照例要提前排练，在武道馆预约了排练时间段，理惠请了一周假来排练，忙忙碌碌。 第一场演唱会也如预期中的圆满成功，演唱会时长2个半小时，理惠在舞台上又唱又跳，体力过人，令歌迷赞叹不已。 百惠作为第一场演唱会的嘉宾，为妹妹开场热身、中途又唱一首，好让妹妹能多休息几分钟。现场观众极为热情：一场演唱会就能看到山口姐妹俩的演出，值了！ 之前理惠也为百惠的个人演唱会做过开场嘉宾，这是演唱会的正常操作。有时候还会有神秘嘉宾，不在演出海报上露面的神秘嘉宾，多有意思呀！ 从百惠开场开始，台下歌迷便送上鲜花无数，百惠和理惠收下鲜花后，摆放在舞台边缘。到演唱会结束的时候，舞台边缘已经摆满了鲜花。 后台也同样被花束和花篮填满走廊和山口姐妹的化妆间，花篮上都有送花人名字的缎带，事务所、电影公司、唱片公司，还有……当然也有浩宫殿下送的花篮。堀一贵纠结了一番，最后决定将有浩宫殿下名字的缎带取下。 皇室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沾上皇室也许对理惠有些好处，但带来的坏处可要比好处多得多！ 还是请浩宫殿下安静的当个fans就好了！ * 之后几场演唱会在其他城市举办，第8场演唱会又回到东京，还是在武道馆举行。 第8场演唱会仍然发售了1.2万张门票，仍然是全都售完。 * 这场演唱会上，道场上的VIP席位，一名年轻的美国男子神情激动，眼神痴迷。 我的……Rie。 舞台上的理惠穿着炫丽的演出服，如此美丽，青春又富有活力，简直是当代维纳斯！ 年轻男子处在少年与男人的中间阶段，相貌英俊，身材高大，如此身高实在傲人，旁边的VIP们实在无法忽视他。 这是谁？ 似乎是理惠小姐的美国男友。 真羡慕呀。 羡慕谁？美国男友，还是理惠小姐？ 都羡慕。理惠小姐的男朋友就应该是一位英俊如希腊雕像的美男子。 嘻嘻，很美吗？ * 虽然日本群众对于男性的美没有固定标准，但都一致认为小科斯纳先生十分英俊。虽然理惠仍然没有公开宣布恋情，但她和彼得·科斯纳的合影最近可一直都在娱乐版上呢！ 娱乐版最近的头条当然是国民美少女山口理惠的第一次个人演唱会，全国巡演场场爆满，几乎每一场演唱会都有兴奋到昏迷的歌迷被抬出体育馆。全国群众都兴致勃勃讨论理惠小姐的演唱会。 理惠12岁出道，今年15岁，出道整整3年，拥有百万销量单曲和百万销量专辑，已经积累了相当的歌迷基础，能够场场爆满理所当然。 小科斯纳先生与理惠小姐的恋爱也非常美好，完美符合日本群众对于“纯爱”的定义：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这种恋情是多么的美好呀！ 日本媒体还没有来得及为山口理惠“匹配”更多的“男友”，理惠便已经有了青梅竹马的小男友，而且虽然两个孩子一直没在一起，但这种跨国的纯洁恋爱居然看起来一直没断，美好得让人意外，美好得令人惊讶。 那就更令人喜欢了。 理惠和彼得相差3岁，这个年龄差在东亚国家群众看来也非常合适，再大几岁总有代沟嫌疑，年龄差要是太小，两个小孩子又总觉得太不稳定。 18岁的彼得看上去不像普通美国男孩那样显得早熟，除了身高过于高之外，几乎完美。 幸好理惠也很高了，她现在有167公分，跟彼得站在一起，总是彼得迁就她，他会弯腰听她说话。在日本群众看来，这样的男孩非常尊重女孩，简直男性楷模。 * 彼得看不懂日文报纸，自然也不在意日本报纸说他什么。 这个暑假没有作业，也不需要打工攒钱。他得意的说爹妈给了他一小笔奖金，奖励他申请到哥伦比亚大学。这笔奖金刚好够他回程的机票、在东京的生活费。这次他可以在东京一直待到8月底，要提前一周回夏威夷，然后准备一下，就飞去纽约。 他十分憧憬大学生活，认为一定比高中要愉快。 “你一定要来纽约玩，等我熟悉了纽约，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玩。一定要去百老汇，你想去百老汇吗？” “想去。百老汇一定很有意思。” 彼得愉快的点头，“没错！我会打工攒钱的，到时候在曼哈顿租一间公寓，你来了就能有地方住，不用住酒店。” “住酒店不好吗？” “很贵呀，我可能没有那么多钱。”他有点羞涩，“你去纽约度假，我肯定要负担你的花费，不用你自己花钱。” 嘻嘻，他这种大男子主义倒是好的。 “也不用啊，我有钱的。” 他认真的说：“不行，你的钱是你的钱，作为男人，你的男朋友，你去看我还要你自己花钱？不行，我不能接受。” 真是个傻小子！ 理惠心情愉快，故意逗他，“我们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吗？” “有必要。总之别担心，我会好好攒钱的。少将已经为我存好了学费，我不用担心学费。我还申请到了奖学金，这样我或许能把少将给我的学费省下来。” 理惠随即想到：哥伦比亚大学在曼哈顿，人人都知道曼哈顿寸土寸金，而70年代曼哈顿的房价还不是高得离谱，那么……嘻嘻，去曼哈顿买房子吧，最好能买中央公园附近的联排别墅！ 心动不如行动，那么……完全可以打电话在纽约找个房地产中介，等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就飞过去看房！ 理惠为了自己的机智点赞！ 只买东京的地皮现在已经不能满足她啦！ * 一旦决定在曼哈顿买房子，理惠回了家马上开始计算存款：美元对日元的汇率目前稳定在1:300，糟糕！换成美元的话顿时觉得自己和姐姐赚的钱还不够多！ 百惠惊讶，“换成美元？你要干什么？” “我想在曼哈顿买房子，不知道要多少万。”理惠挠头，“淑惠酱现在初中，高中毕业还有几年，我想送她去美国上大学。” 百惠不由得点头，“你想的很好，淑惠酱一定要念大学。” “姐姐，你为什么不念大学？” 百惠轻笑，“我想多工作几年，多存点钱，不然，只靠你一个人赚钱可买不起曼哈顿的房子。买别墅吗？” “嗯，想买别墅，这样姐姐要是去度蜜月就可以住在我们自己家的别墅里。” 百惠脸红，“哎呀！你在说什么！” “恋爱难道不是想要结婚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正子在一旁听得好笑：两个女儿都还是孩子呢！ “现在还说不好。你也是，一定要彻底了解彼得才行。” 理惠做个鬼脸，“也许彼得上了大学认识了别的女孩，就会跟我分手。” “你也别把彼得想得那么糟糕。他现在很喜欢你，我能看得出来。” “姐姐你也只是第一次谈恋爱呀，你怎么看出来的？” “——总之就是看出来了。初恋要珍惜呀。” “可恋爱这种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珍惜就可以的。” “总之，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也不会呀，等他去纽约了，我就提前跟他分手！” 正子不得不开口了，“你这孩子！彼得会伤心的。” “可我总不能等他认识别的女孩后来跟我分手。我的宗旨是，绝不做被分手的那个！” “你想点好的不行吗？对彼得要有信心。” “不管了！分手！分手！”理惠在胡闹。 百惠不信她，“就胡闹！快算，我们现在有多少钱了？” 算来算去，虽然这几年赚钱不少，但花出去的也不少，理惠的理财观念就是尽量不要放在银行里，因此银行存款目前大约是6千万円，换成美元……只有区区20万美元！ 这点钱够买联排别墅吗？可能不够—— *村上龙和村上春树在日本并称“W村上”。 第67章 少女心事（11） =============================== “再存点吧。我和你7月份都有电影要上映, 看看票房怎么样。要是票房不错的话，拿了分红就去纽约买别墅。”百惠倒是想得非常通透，大概是因为理惠拍板买入的东京的地皮一直持续增值中, 虽然目前增值的金额不多，但绝对是优质资产, 因此百惠十分信任理惠的投资建议。 理惠也是这么打算的。 于是, 便十分热切的盼望电影上映啦！ * 《野菊之墓》7月初上映，刚好趁着理惠个人演唱会的余热，观众如云，涌进电影院, 洒下他们的热泪。 观众都觉得理惠的表演是极好的，不满意的只有男主角, 正雄可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少年, 即使以日本群众那飘忽的对于男性的审美观来看，演员的长相也很一般。 影评人评论，民子太漂亮, 而正雄跟民子毫无CP感, 是这部电影最大的败笔。正面例子当然是百惠与友和，日本没有“夫妻相”这种说法, 但几乎所有影评人都认为, 百惠与友和的银幕情侣形象塑造得非常成功。 理惠：输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了。 《野菊之墓》的票房没有《辉夜姬物语》的票房高,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东宝株式会社5月送《辉夜姬物语》参加第30届戛纳电影节, 电影入围金棕榈奖、入围费西比奖（国际影评人奖），女主角山口理惠入围最佳女演员。虽然最终金棕榈大奖被意大利传记电影《Padre padrone/我父我主》摘走, 但能入围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届的戛纳影后有两位, 分别是加拿大演员莫妮克·梅居尔、美国演员谢莉·杜瓦尔, 可年仅15岁便提名戛纳最佳女演员, 少女理惠在戛纳电影节上成为媒体记者追逐的焦点。 事实是，无论什么国家，少年天才总是受人追捧的。 理惠在演唱会的途中还跑去参加了戛纳电影节的宣传活动，英语流利的她不需要翻译便能接受英语媒体的采访，欧美电影人从此认识了这位年轻的日本女演员。 没有获奖在东宝的意料之中，能够入围就是很好的宣传了，日本群众对于欧美的电影奖项还是有滤镜的，因此他们十分不忿为什么理惠居然没有拿到今年“电影旬报赏”的最佳女演员，今年电影旬报赏影后是19岁的原田美枝子。 相比而言，山口姐妹的奖运都不太好，姐妹俩都没有获得过表演方面的新人奖，也没有获得过最佳女演员奖。 堀一贵很含蓄的表示，想要获得表演方面的奖项，堀制作的实力还不够。东宝合作的事务所很多，堀制作不算是顶尖的事务所，因此东宝也不会把所有资源砸给山口姐妹。 理惠很快理解了这背后的潜台词：堀制作在音乐奖项上有一定的操作余地，山口姐妹每年都能得到红白歌会的邀请、唱片大赏的奖项，但想要在演艺圈最上层的电影奖项上有所斩获，还是无法脱离日本社会严重的按资排辈和暗箱操作。 哼，好稀罕吗？！ 理惠很恼火，明明自己和姐姐已经是近年来难得的能进入票房榜TOP10的一番女演员了，却还是被那些老登中登拒之门外。 今年能送《辉夜姬物语》去戛纳电影节也算是堀制作与东宝的另一次尝试，日本国内的奖项拿不到，那就去欧洲电影节镀镀金。 事实证明，这一招相当有用！ 戛纳电影节期间，日本媒体也大力报道了山口理惠在戛纳的行程，大力吹捧了一番理惠小姐入围戛纳影后的角逐，15岁的影后提名还是非常有分量的，东宝也趁机再次上映了两周《辉夜姬物语》。 众所周知，欧美电影节不太爱带亚洲电影玩，能入围说明影片的质量确实非常不错，理惠的表演也十分精彩。 但当然，理惠也理解，亚洲演员想在欧洲电影节拿个演技奖，“十分精彩”还不够，必须“十分杰出”才有可能获奖。 从戛纳回来，理惠的片酬不出意外的再次上涨了。 堀制作也非常及时的更新了理惠的报价，广告代言费现在比百惠高10%。堀制作还第一次放出消息，可以外借理惠，但只能是一番主演，其他免谈。 其他电影公司、制片公司送了许多剧本给堀制作，指名要求外借理惠，理惠发现这可真是形势大好！现在除了堀制作造的饼，她有了更大的选择面。 堀制作为了维持她的身价，也不会给她瞎挑剧本。 * 今年欧洲三大电影节实际只有两个，威尼斯电影节因为政治原因取消了好几年，柏林电影节在6月，但柏林电影节的影响力不如戛纳，因此东宝最终选择了戛纳而不是柏林。其他电影节东宝都没看上，而将目光放在明年的美国奥斯卡电影节。 东宝已经谈好了美国的电影发行公司，《辉夜姬物语》将制作英语字幕版和英语配音版在美国的部分电影院上映。 年底，导演和女主演还要去美国进行宣传。 理惠又进录音室，为电影录制了自己的原声英语台词。 * 彼得得知这个消息后一脸震惊：“这么说，你也许会成为奥斯卡影后？！” 那倒也不至于。奥斯卡也同样按资排辈、排外严重。不过嘛，重在参与啦。 “可能不行呢，只能入围最佳外语片。” “是吗？可你的表演棒极了，为什么不能入围最佳女演员呢？” “可能因为我不是美国人吧。” 彼得愣住：是啊，没错，他是美国人，他也本能认为奥斯卡的奖项应该都是美国电影和演员的。 “……你可以入籍美国。”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了。”理惠微笑，“在我看来，是否获奖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去美国看看。” “去洛杉矶？” “对。你也可以去洛杉矶，你去过洛杉矶吗？” “去过，洛杉矶很好玩。”彼得又兴奋起来，“真好，这样我们又能见面了。” 理惠想了想，“我可能会和妈妈、妹妹一起去。” “妹妹也去吗？” “我想送淑惠去美国上大学，正好带她先看看洛杉矶的几所大学。” “加州大学很不错，而且洛杉矶的冬天不是很冷。” “你为什么没去加州大学？” 他一挑眉，“哥伦比亚大学要好一点。你知道哥伦比亚大学有电影导演专业吗？” “知道。” “你会考虑吗？” “会考虑的。”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学院的导演/编剧专业排名还挺高呢，在美国艺术学院里属于顶尖的。理惠的目标是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学院、纽约大学帝势学院（Tisch School），在美国就是数一数二的电影方向的艺术学院了。 刚好，两所艺术学院都在曼哈顿。 彼得已经在畅想未来了，“真好！那你就能到纽约去上学了。等我到了纽约就去帮你拿资料，纽约大学的帝势学院也非常棒，距离上西区没多远。”纽约大学本部在曼哈顿岛的中部，哥伦比亚大学本部在曼哈顿岛的上西区，两校直线距离不到6公里，乘车、骑自行车都非常方便。 这点距离对有着使不完的牛劲的18岁少年来说，压根不算距离。 理惠今年大二，1980年3月毕业，提前几个月申请美国大学的硕士研究生专业（导演专业是硕士专业），那么8月她就能去纽约了！ 虽然还有3年的时间，可3年后他也才21岁嘛，他愿意等待。 “真的能等我吗？”理惠感到这有点太难了。还有3年呢！谁知道3年后会是什么情形？ 彼得十分坚定，“我会等你。到时候我上大四，你上硕士。糟糕！你怎么又比我年级高！” 逗笑理惠，“你不会因此自卑吧？” “不会。Rie，一个真正的男人不会因为他的……嗯他的女朋友更优秀而烦恼。相反，我为你感到无比的骄傲。我是多么幸运呀！” 两个人手握着手，十指相扣，亲亲密密。 “真的吗？” “当然。优秀的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说明我也很优秀。”他昂首挺胸。 哈哈！你倒不像是个传统大男子主义的德克萨斯人。 这样自信的少年是她喜欢的，男人呀，不能太自卑。 * 百惠主演的《污泥中的纯情》在7月底上映，同样票房狂飙，百惠非常高兴，日常做宣传都元气满满，干劲十足。 堀制作连续为两部电影都举办了庆功宴，这也是业内传统，电影票房大卖值得庆祝，会邀请一些业内大佬，这也是开拓事务所人脉的大好时机。 已经成年的百惠多了一些不得不参加的应酬，她十分小心照顾理惠，这种场合嘛大家都懂，总有老登中登说些恶心的话，你还不能跟他们翻脸。 堀威夫也很注意保护事务所的两大摇钱树，安排人手照顾姐妹俩，堀一贵就总是为她们挡酒的那一个，小老板代女艺人挡酒，天经地义，也足够有分量，叫人挑不出毛病。 理惠总是对堀一贵嘀咕，要不是看在票房分红的份上，才不耐烦应酬呢！ 两部电影的最终票房都很可观，《污泥中的纯情》配给收入高达10亿円，《野菊之墓》略低一些，但也有7亿円。 除了票房分红之外，堀制作另外给了百惠1500万円的奖金，给了理惠800万円的奖金。 两部电影，姐妹俩税后收入分别为7000万円、5000万円，合计1.2亿円，换成美元为40万美元。 * 百惠算完账，十分愉快，“理惠酱！现在一定够了！”合计60万美元，一定够买一栋曼哈顿别墅啦！ 理惠眉开眼笑：一定够啦！今年买下别墅，然后再攒3年钱，给百惠购置一处豪宅用作婚房，自己和淑惠的学费也能有啦！听说在美国念艺术学院学费很贵呢，淑惠很喜欢绘画，她也要念艺术学院的。 彼得前几天才离开东京，在机场分别，俩孩子都依依不舍，彼得还哭了呢。 正子觉得好笑，但又十分感动：多难得呀！彼得这孩子真的挺不错，俩孩子从小就认识，也能算是知根知底，美国人应该没有那种……阶级歧视吧？科斯纳先生都已经是将军了，在正子看来，将军那简直是太了不起的人物，没准以后会再次调来日本，成为某个军事基地的司令官呢。 正子有点担忧，但又感到……扬眉吐气？或是别的什么。当年那个每天辛苦工作拉扯三个孩子的女人面露愁苦，看着都要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这几年她可算挺直腰杆，过得相当快活。 青田太太人真的很好，她在太太团里尽管是个“新人”，可那些太太为人都还挺不错的，至少没人当面说什么怪话，还都很羡慕她养了两个好女儿，又漂亮又懂事又能干。 正子后来也明白过来，太太们其实也是在炫耀，她们的孩子不用太懂事，懂事就是“早熟”，而往往家庭环境不怎么样的孩子才会过早成熟。 因此，正子非常心疼长女和次女。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还要怎么做才好，只能尽量以她的理解来对待她们，任何时候都很温柔，不扫兴，只鼓励。 她之前还担心女孩们的恋爱，因此小心观察友和与彼得。友和比百惠大了7岁，年龄差确实有点大，正子很担心百惠当友和是父亲的替代，说起来友和也只比她小14岁罢了……顶多算是半代人。 理惠请妈妈不必担心。 “阿稔哥人很好呢，而且他大7岁也很好呀，能更好的照顾姐姐。太年轻了不好，什么都不懂。”理惠煞有介事的摇头。 正子发笑，“怎么，你成了恋爱专家？” “姐姐和阿稔哥跟我和彼得不一样啦。” “怎么不一样？” “我也说不好，彼得才18岁，他还是个大男孩，他懂的事情没有阿稔哥多。阿稔哥18岁就离开家，他之前还要打工养活自己呢，他见识过这个国家的底层劳动群众，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还没有变坏，说明他这个人很坚持自己的底线。” 正子马上想到了那本《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轻轻点头。 她也曾见识过社会的底层，日本的经济再怎么发达，也还有极端贫困的人口，那些人……想下滑、想堕落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能够坚持本心才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这么说，友和还真的非常不错呢。 一个男人要有做人的基本底线，这是正子吃了许多苦头才得出来的经验之谈。 “你……很喜欢彼得吗？” “彼得也很好，他为了来看我，还要努力打零工攒钱。妈妈，你说，彼得这样的男孩是不是真的很不错？” “现在是很不错，只要他一直保持下去，一直喜欢你，我看呀，他倒是很适合做你的丈夫呢。” “哎呀，妈妈！还早呢还早呢！”理惠大大方方的说：“倒是姐姐，阿稔哥是家里的次子，要是他向姐姐求婚，还不如请他入赘到我们家来呢。” “他要是不肯怎么办？”正子明显已经接受了这个可能。 “我……我可以问问阿稔哥的想法。” “别胡闹！你是妹妹，你不可以介入姐姐的恋爱。” “不行吗？” “不行。我可以问，你不行。” “好吧。妈妈，以后你要跟姐姐住在一起吗？” 正子迟疑，“我是这么想的，但也许姐姐想有二人世界呢。” “不要啦。几年后我要去美国上学，再过几年淑惠也要去美国上学。” “一定要去美国吗？” “嗯。美国的艺术学院很好，我想再读一个专业。” “你想继续上学，妈妈一定支持。” “我和淑惠都出国上学，姐姐到时候没准有孩子了，妈妈，你要帮姐姐带孩子。” 正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哎呀！你这孩子，不害臊呢，说什么生孩子。你都不懂生孩子到底怎么一回事。” 理惠做鬼脸，“我知道的，姐姐买了书给我看。” “什么书？” “就是讲男女之间那些事情的书。” 正子有点哭笑不得，“姐姐也真是的。” “书我看完了，等淑惠有男朋友了留给她看。” 正子尽量放平心态，“我知道的，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思维，这种事情不需要妈妈告诉你们。我总觉得不知道要怎么说。总之……不行，妈妈不赞成，你才15岁，你和彼得不要太亲密了。” “没有啦，妈妈，他是……我忘了他是什么教派的，他说他结婚前都要保持童贞。妈妈，是不是很好笑？” “你们怎么会说到这个？”正子想扶额：真是孩子气！ “我问他信仰什么宗教，他就说了。” “那样也不错。男孩子是要保持童贞，不然……”正子感到话题越来越奇怪了，强行掰回来，“好啦，反正你们见面的时间不多，先不讨论这些。等你毕业也就18岁了，成年了。到时候你去美国上学，我也能放心一些。” * 百惠并不知道理惠已经在为她将来结婚后的住宅考虑了。 说起来山口家是够住的，理惠模模糊糊记得百惠是在一个整数年结婚的，并且很年轻就结婚了，那么大概就会是1980年。到时候她出国读书，家里就会空出一个房间——哦不行，以正子的性格，肯定会留着她的房间。 再说家里还有行动不便的祖父武雄，那么……当然是百惠和友和自己单独住啦。最好距离山口家不太远，这样百惠能随时回家看望妈妈和祖父。 对于自己3年后将要出国，理惠还是有点不太舍得的。习惯了亲人的围绕，一个人去美国上学，想家了怎么办？想妈妈和姐妹了怎么办？还有祖父，祖父的身体去年虽然有所好转，但到底是半身不遂，再怎么恢复也不可能恢复成生病前的身体了。 一想到祖父，理惠心里就有点慌乱。 * 像是对不祥的事情有所预感，9月，秋季学期开学后没几天，武雄再次突发脑卒中。 发病的时间是晚上，其他人都没有觉察。等到正子早上为武雄的房间拉开窗帘，一转眼，看到的却是脸色死白的父亲。 理惠在公寓没有回家，因此家里只有百惠和淑惠。姐妹俩听到楼下传来母亲的尖叫声，都被惊醒了。 淑惠迷迷糊糊，百惠也刚醒。 “妈妈？怎么了？”百惠下床，打开房门。 正子的尖叫声再次响起，“百惠！百惠！快下来！” 百惠立即想到那次祖父昏倒…… “妈妈！是祖父吗？！” 正子发出一声好似动物的嚎叫声，“百惠呀！”她跪倒在床边，失声痛哭。 百惠紧紧抓住睡衣的衣领，“祖父！” 眼泪夺眶而出。 * 百惠强自镇定，打电话给医院。又打给堀制作，堀制作立即派人去东艺接理惠。 打给鹤子阿姨和古坚伯父。 打给淑惠的学校请假。 最后，打给三浦友和。 * 三浦友和立即开车过来山口家，到达山口家门外，救护车已经停在门外，媒体记者围得几乎水泄不通。三浦只得将车停在路边，从记者的包围圈中挤进去。 面熟的记者喊着他的名字“三浦桑”，问他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浦板着脸，“无可奉告”，用起了外交辞令。 他刚走到铁门前，记者们又往另一个方向涌去。 理惠桑、理惠桑，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看到堀制作的小老板和理惠的助理一左一右陪在理惠身边，理惠戴着一副雷朋墨镜，秀美的小脸只露出一半——带着泪痕。 三浦按下铁门密码，大门打开。 “理惠桑，要坚强。”他轻声说。 * 理惠实际压根没有听到三浦说的话，记者太吵闹了。她匆匆闪身进了大门。 堀一贵和助理川崎随后进来，很敏捷的关上大门。 * 三浦看着理惠进了大门，随即发足狂奔，很快，到了门口。 房屋里传出哭声，是谁？不像是百惠的哭声。是山口太太吧，反正不是年轻女孩的哭声。 他心急如焚，快步走向房屋。 * 武雄躺在自己的床上，用白布盖着身体，脸也盖住。 正子跪坐在床边，痛哭流涕。 百惠红着眼眶，站在走廊上跟急救医生说话。 淑惠不知所措，跪坐在母亲身边，一直在抹眼泪。 理惠沉默的进了武雄的房间，站在门边，不肯向里再迈一步。 有人走到她身后，轻轻碰了碰她手臂，“理惠酱。” 理惠皱眉：你好吵啊。 堀一贵很是担心的看着她，既担心她大哭大嚎，又担心她哭不出来。 * 时间仿佛如水般流逝。 有人将她挪动到床边，她浑身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有人来来去去，有人对她说了很多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生气的说：“醒醒！” * 理惠“哇”的哭出来。 * 谢天谢地，总算哭出来了。 有人感叹的说。 快让她躺下休息，这样下去她可能都没法动弹了。 * 她抱着打了她一巴掌的人，哭得稀里哗啦，哭得天旋地转。 “理惠酱，不要吓唬我和妈妈，祖父……祖父去世了，你千万不能病倒。” “以前、以前祖父最爱你，我很生气，我明明最可爱，可祖父就是最爱你这个姐姐。” “好啦，我知道的，但我是姐姐嘛。” “可我又觉得我心理年龄比你大，我不应该生气。你们不爱我，我可以爱我自己。”—— 第68章 少女心事（12） =============================== “瞎说什么？我和妈妈、妹妹都很爱你, 祖父也很爱你。你和祖父……我才是要羡慕你和祖父之间的感情，祖父对我说，我是姐姐, 所以他爱我多过爱你，但你太可爱了, 因此祖父也好爱你。” 百惠眼中含泪, “理惠呀，人，会生病、会死，谁都无法改变。祖父走的毫无痛苦, 我们应该庆幸。” “可我不想祖父死！” “傻瓜……” 姐姐温柔的抱着妹妹，轻轻拍着她后背, 低声安慰她。 * 山口武雄的丧事由次女山口正子出面料理, 堀制作的小老板堀一贵协助，联系殡仪馆、订花圈、请僧侣诵经，遗体告别仪式定在3天后。 遗体告别仪式前夜, 正子与长女百惠、鹤子与丈夫在殡仪馆守夜。 “我真担心理惠酱, ”正子低声说：“那天真是吓坏我，她不说话, 也不能动, 吓得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这孩子太重感情。”鹤子叹气, 那天她也吓坏了, 真害怕理惠出什么事，最后还是百惠果断, 打醒了她, 不然…… “百惠酱也让我担心得不行, 她都没怎么哭, 我倒是想她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鹤子看了一眼百惠，“太伤心了，反而哭不出来。” 正子垂着脑袋，“父亲……都没能看到孩子们结婚，我本来想着去年去温泉疗养的已经好转不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鹤子倒是早已做好父亲随时会去世的准备了，因此接到通知的电话后很平静的接受了。 “我的心呐，缺了一大块。”正子捂着胸口，面露痛苦。 “傻瓜。你还有女孩们，你要坚强。” 正子怔怔点头。 * 理惠这几天没有上学，也没有工作。她回了山口家，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两天都没怎么下床，也没怎么吃东西。 将太和妻子由美这晚在山口家看着两个表妹，正子不让两个未成年的女儿去守夜，请了将太和由美来看着她俩。 将太刚结婚没几个月，妻子是部门前辈的女儿。 由美低声说：“怎么办？理惠酱今天又没吃东西。” 将太很是烦恼，小两口这两天可算是想尽办法做了好些食物，但理惠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孩子，怎么搞的？”表哥也实在没有办法，孩子不肯吃东西，总不能硬塞吧？ “淑惠酱还好一点，虽然也不想吃饭，但我劝了她，她还肯吃一点。理惠酱真是倔，怎么都不肯吃。” “她和祖父的感情很好，接受不了。”将太叹气。 “是个重感情的孩子。”由美迟疑着，“或许……可以让堀桑来一趟，劝劝她？明天出殡，她总不能在殡仪馆饿晕了吧？” “这样会显得我这个表哥很没用哎。她一直和三郎最要好，我打电话让三郎过来一趟好了。” * 三郎一个小时后来到山口家。 听了大哥如此这般的一说，三郎吃惊，“她这两天都没有吃饭吗？这可不行！” 他上了楼，敲理惠的房门，“理惠酱，我进来了。” 理惠没有出声。 三郎小心进门，房间里一点亮光也没有，他便开了灯。 理惠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只是红肿的眼睛出卖了她。 三郎小心靠近摸了摸她脑袋下面的枕头：糟糕！枕头全湿了。 他暗自叹气，转身打开橱柜找出一只干净枕头，抬起她脑袋，抽出湿枕头，换上新枕头。 “理惠酱，你这样不吃不喝，哭个不停，祖父知道了也会不安的。” 眼泪，又从眼角流出来。 三郎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长辈会希望我们总是快乐，你这样不行呀。” 他坐在床边，“祖父在天之灵也会难过的，理惠酱，不要哭了。” 眼泪止不住。 “我也很心疼，理惠酱，看到你哭，我也受不了。”三郎眼眶湿润，“我也许无法理解你和祖父之间深厚的感情，但我知道，一个人不能太伤心。明天，明天是祖父出殡的日子，你不能倒在祖父面前，祖父会伤心。” “祖父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伤心。”理惠声音嘶哑。 三郎稍微放心了一些：只要肯说话就好。 “我会伤心，你妈妈会伤心，百惠酱也会伤心。还有鹤子阿姨，她那么疼爱你，她也会伤心。” “哥哥，人真的很脆弱，没准什么时候就会死掉。” “是呀。你嘴很干，我倒水给你喝。” 先喂她喝了两杯水，又请由美煮了鸡汤拉面，看着她吃了大半碗拉面，这才放心。 * 次日，遗体告别仪式。 前来吊唁的宾客很多，堀制作、东宝株式会社、索尼唱片，其他友商，姐妹俩合作过的导演、演员，附近邻居、武雄生前好友等等，送了100多个花圈，摆放在灵堂内外。 武雄的两个女儿、5个孙子站在亡者的棺木前，正子和长孙百惠在最前面，都穿了黑色和服，全黑的和服是丧服，胸前别了白花。 理惠与淑惠、鹤子站在第二排，藤原带着两个儿子站在第三排。 堀威夫带着两个儿子堀一贵、堀贵大前来吊唁，家属还礼。 宇津井健夫妇前来吊唁，家属还礼。 三浦友和前来吊唁，家属还礼。 他心中万分哀伤与痛楚，百惠这几天脸都瘦了一圈，十分明显。穿着黑色丧服的她显得十分沉郁，楚楚可怜，虽然她没有哭，但谁都能看到她的悲痛。 “请节哀，百惠桑，一定保重。” 百惠眼神空洞的看着他，“谢谢你，三浦桑。” 如果说有什么值得安慰的，那就是祖父应该知道友和是她的男朋友，并且是她想与之结婚的男人。祖父甚至没能看到她结婚，一想起来百惠就伤心得不得了，她知道祖父有两个心愿，一是有自己的住宅，二是能看到女孩们结婚。 第一个愿望已经圆满完成，第二个愿望…… * 僧侣们的诵经声飘荡在灵堂内外，悠然肃穆。 * 日本地少人多，因此明治维新后便开始推广火葬制度，现在，日本民众绝大多数都选择火葬。 遗体告别仪式之后，殡仪馆职员便将棺木推进去，遗体进入焚烧炉。 * 家属在外等待，直到殡仪馆职员送出骨灰盒。 理惠想，人呀，烧成灰后也只是那么一小抔，一只木盒便装下了。 正子捧着骨灰盒，百惠捧着祖父的遗像，缓步走出殡仪馆。 * 东京各家报纸都报道了山口家的丧事，灵堂上，早熟的百惠和早熟的理惠都没有哭，不过姐妹俩很明显的跟前几天的街拍相比都瘦了。 丧事之后，百惠很快恢复工作行程。倒是理惠大病一场，先是发烧，之后急转高烧，最后成了肺炎，不得不住院治疗，半个月后才出院。 出院之后很快离开东京，堀制作说理惠的病还没好，因此送她去冲绳疗养。 媒体记者又很快找到理惠在冲绳的疗养院住着，看上去确实有些憔悴。 * 彼得在武雄出殡后才得知此事，理惠没说要通知彼得，正子也觉得彼得远在纽约，跟他说这事只会让他瞎着急。 出殡当晚，理惠才打电话给彼得，彼得住在学校宿舍，收到理惠的留言，要去邮局才能打跨国越洋长途电话到东京。 彼得非常吃惊，“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 “告诉你也不能让祖父活过来。” “我可以去看你！” “不要，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你有没有整天哭？” “哭了。彼得，我很难过，怎么办？” 彼得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要是我能在你身边就好了，我会抱着你。你要是哭了，我就陪你一起哭。” “真痛呀。” “我恳求你，不要太伤心。人的心是会破碎的。” 理惠轻叹，“是呀，人的心是会破碎的……” * 之后她病了，便没有告诉彼得，因此彼得一直不知道她病了。他们之前约好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他打电话到理惠的公寓，原因还是因为跨国越洋电话太贵了，不能经常打电话，不然彼得打工攒点钱可都得花在长途电话费上。 彼得人在曼哈顿，已经找到了打工的工作，下午下课去餐厅当服务员。他相貌英俊，零工倒是非常好找，去面试的第一份工作就应聘成功了。高级餐厅的顾客给小费也挺大方，女顾客尤其大方，他一晚上有时候能有1、20美元的小费呢。 不常给理惠打电话，倒是经常写信，一周至少要写一封信，其实是每天都写一点，这样到了寄出的时候就是厚厚一封。 跨国邮件其实很慢，有时候要半个月才能寄到东京。 * 堀一贵带来彼得的信。 “你好点了吗？” 这里气候很好，阳光充足；疗养院条件也很好，靠海而建，海风温暖。理惠看上去脸色红润，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怎么能不好呢？吃得好、玩得好，睡的也好。”理惠接过信。她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再怎么样，去世的祖父也不能复活，难过也该有个限度。 堀一贵心情也很好，笑着说：“那就好。” 理惠这一病可不得了，把他吓坏了。老爹也着急，一方面因为理惠一向健康，但一病就有点严重，可不是要吓坏老板吗？一方面还因为媒体总喜欢造谣，艺人生病正常，但媒体瞎造谣也正常。 堀一贵可不敢去猜媒体会造什么谣。 再说，一位正当红的偶像歌手、年轻的优秀演员是不好总离开公众视线的，歌迷是很热情，但他们抛弃艺人的速度也非常之快。 * “我都一个月没上课了，也该回去了，不然缺课太多我很难赶上。”理惠同意离开疗养院。 “是呀，你的学业最重要。” 尽管理惠不在东京，但索尼唱片仍然按照之前的工作计划，10月初发行了理惠的英文唱片。卖的很不错。 歌唱事业倒是不用担心，理惠目前已经录制完毕的歌曲足够再出至少5张专辑。日本流行乐坛不太讲究“慢工出细活”，像欧美乐坛那样花上整整一年时间磨一张专辑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理惠一年平均要录制60首歌曲，按照一张专辑12首歌曲计算，一年发行3张专辑，她每年还能结余至少20首歌曲。 唱片公司有时候也会用一些没有被选进专辑的歌曲再做一张新专辑，或是在精选集里塞几首之前没有发行过的歌曲。 理惠也有了精选集，今年的演唱会圆满结束之后，7月发行了演唱会专辑，9月发行了精选集，都卖的挺不错。 今年是歌唱事业大丰收的一年，演唱会的收入颇丰，8场演唱会门票收入5亿円，利润有2亿円；伴随演唱会发售的周边销售额达到了3亿円之多，利润高达2亿円；并且本次巡回演唱会还授权给东宝拍摄成电影，9月在电影院线上映，票房也高达5亿円（配给收入）。 堀一贵给理惠算了账，演唱会和周边都是四六分成，合计的4亿利润理惠拿到2.4亿円，理惠人超好的，拿出2000万円给演唱会的制作团队包括伴舞发了奖金，另外给导演团队1000万円奖金；缴税后实际收入1.6亿円， 演唱会电影理惠分得配给收入票房的15%，缴税后实得5000万円。 说到钱，理惠的心情更好了。 这2.1亿円得来不易，主要是周边的成本低售价高，利润也高，还不用跟院线、票务公司分账。换成美元其实也就70万，说实话，也不能算太多。 “这笔钱我想去曼哈顿买联排别墅，一贵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在美国买房子？” 堀一贵颇为惊讶，但想了想，点头，“是应该在美国买房子。是不是想以后去美国发展？” “有这个想法，不过会先去上大学，再读一个专业。” “女孩子有必要念那么多专业吗？”堀一贵模仿老爹的语气，“女孩子应该趁年轻多赚一点钱。” 理惠不由得乐了：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大儿。 “堀桑是老年人了，思想太陈旧。” 堀一贵笑着说：“他确实思想有点陈旧。不过，不用担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美国读书……去哪所大学呢？想学什么呢？” “学……也许学导演。” 堀一贵瞪大眼睛，“理惠桑真是很有理想和抱负呀。那么，读书的同时，签约美国的唱片公司应该也可以。索尼是和哥伦比亚唱片合作的，也可以直接签约美国的哥伦比亚唱片。” “也没准会换一家唱片公司合作呢。” “我看没问题！”堀一贵潇洒的打了个响指。 * 山口理惠低调回到东京。 家里少了一个人，像是突然变得十分冷清。 正子在家等着理惠，“堀桑，多谢你送理惠回家。”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理惠桑疗养的很好，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 正子十分欣慰，“多谢您和堀社长费心了。” 堀一贵随即告辞离开。 理惠已经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妈妈将房间打扫的十分干净，就是……少了点人气。 正子随后上楼，“爱绘酱来了好几次，给你送课堂笔记，她很担心你缺课太多跟不上。” 书桌上果然放了几个笔记本，摆放的整整齐齐。 “爱绘酱就会瞎担心。” 正子小心的问：“你真的都好了吗？” “都好了，妈妈。我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是吗？正子没敢多问。 “今天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吃肉吧，还想吃大虾，家里有吗？” “有的，今天早上去菜市场买了你喜欢吃的菜。”正子爱怜的摸了摸她脑袋。 “谢谢妈妈。” “累了吗？先睡一会儿，等晚饭好了我再喊你。” “好。妈妈，姐姐呢？姐姐今晚回来吃饭吗？” “她最近不在家，去新宿拍电影呢。” 理惠点头。 百惠今年的重心显然在电影方面。堀一贵也带给她好几本剧本，要她这几天看看，挑选一个剧本。 该工作啦！ 理惠明白堀老板的意思，赚钱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可能也觉得她将精力放在工作上会渐渐淡化怀念祖父的心情。 唉！ 想着祖父走得突然，她都没能来得及告诉祖父，姐姐未来的丈夫就是三浦呢。要是祖父知道的话，也许会很高兴。祖父希望孙女们都有幸福的家庭，是很传统的思想。 * 她下了楼，倚在厨房门框上跟妈妈说话。 “祖父知道姐姐很喜欢阿稔哥吗？” “知道的。祖父很喜欢友和桑，每次友和桑来看他，他心情都会很好。”正子笑着说。 “祖父也喜欢彼得吗？” “当然啦。祖父很喜欢彼得，我也觉得彼得很不错。虽然你们都还是小孩子，可谁说小孩子之间就没有长久的感情呢？彼得前几天还打电话过来找你，我没敢让淑惠告诉他你病了，就说你去外地工作了，一时找不到你。他请你给他回电话。” “我等下给他打电话。” “能够从很小的时候便认识也有个好处，你知道他十几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长大他也很难学坏。” “那可不一定。” “哎呀，你还是小孩子，你不懂的。男人嘛，总是掌握主动，他要是不喜欢你，就不会给你写信，也不会给你打电话。哦对了，他给你寄了礼物，寄到家里来的，刚才忘了告诉你，在书桌下面。” 嗯，妈妈这句话倒说的很对，男人嘛都是这样的，喜欢你的时候恨不得掏出心给你，但要是不喜欢你，也很冷酷无情，最直接的就是不会再跟你联系，不会写信，不会打电话，更不会送礼物。 这么一想，理惠也觉得很愉快。 谁不喜欢被爱呢？被爱是很幸福的。 * 百惠正在新宿拍电影，这次仍然与三浦友和合作。原著作者推理小说家松本清张，《霧の旗/雾之旗》讲了一个颇为现实的当代故事，女孩桐子与哥哥相依为命，身为小学教师的哥哥却成为一起抢劫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桐子为了哥哥的诉讼案来到东京寻找知名律师，希望能够为哥哥伸张正义；桐子在东京结识了正义的杂志记者阿部，两个人竭力调查案件的真相。 这部电影仍然是堀制作为百惠造的饼，百惠是近年日本观众最喜欢的女演员，受欢迎的程度十分朴素的以电影票房为标准，从75年开始，百惠主演的电影几乎都在当年票房TOP10榜单上。 但有个大问题，那就是成也情侣档，败也情侣档，观众只接受百惠与友和的搭档，根本无法接受其他男演员与百惠搭档扮演情侣。百惠因此很难开拓与其他男演员的合作。 理惠则不一样，堀制作就没有想过给她搭配情侣档，她的每一部电影都是跟不同男演员合作，《辉夜姬物语》干脆没有男主角，只有多个男配角。 百惠得知理惠已经回了东京，十分欣慰。 “有什么好事发生吗？”作为搭档的三浦友和立即发现百惠今天的心情突然变得愉快起来。 “刚才打电话回家，妈妈说理惠酱已经到家了。”百惠眉眼都是笑意，“好担心她，祖父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三浦也十分欣慰，“真好，她回家就好。一切都好了，是吗？” “嗯！妈妈说她笑了，脸色也很红润，应该痊愈了。” “真不容易呀。”三浦叹息。 “……也多谢你。”百惠低声说。 “谢我什么？”三浦摇头，“我没有做什么，虽然我很想做什么，但我……” 他也低下头，“百惠桑，我多想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边，为你多承担一些。” 百惠轻笑，“很抱歉，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三浦摇头，“一切都以你为主，我随便怎么样都行，反正我只是个二流的演员，我的事业无所谓，你的事业才最重要。” 百惠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 彼得送的礼物是一只颇大的泰迪熊，纸箱里放了一封信，字迹写的有点潦草。 “亲爱的Rie： 请节哀！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法减轻你的悲痛，但请你珍重自己，相信祖父在天上也会守护你。 送你一只泰迪熊，请他代我陪伴你。你要是生气可以揍他。 多希望我能陪伴在你身边，由我来分担你的悲痛，这样，你的悲痛便会分成两份。平分的悲痛或许不会让你过于痛苦。 失去亲人是很痛苦的体验，Rie，愿你今后只有快乐，没有悲痛。 我发誓，会让你感到幸福的。 想和你成为家人，你哭泣的时候我会吻去你的眼泪，你痛苦的时候也能靠在我胸口。我也许还是一个过于瘦削的男孩，但我会成为你能够依靠的大树。 请你等待我。我也会同样的等待你。 爱你的，彼得”—— 哎呀祖父其实在百惠出道前就去世了，已经让祖父多活了好些年啦。 第69章 少女心事（13） =============================== 信写的可真好。 男孩呀, 你要谨慎，不可随意许诺。 理惠将他的信收在书桌抽屉里。 很快乐，被人爱着,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彼得，真是个难得的好男孩。 * 先给爱绘打了电话, 问她上课的事儿。爱绘认真记了课堂笔记, 甚至还搬了一台录音机录了每一节课，说好等她回公寓就能按照日期开始补课。 爱绘没敢问她是否好了，唯恐她再次伤心。山口祖父出殡那天，青田一家也去了殡仪馆吊唁。爱绘见到理惠都吓坏了, 理惠神色木然，几乎谁都认不出来。 莉香女士说, 这是太伤心的缘故, 她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只有如此才能不会心碎而死。 惊得爱绘脸色发白。 但想想，如果爸爸妈妈中有一个去世了, 她大概也会跟理惠一样痛苦得说不出话来吧。 可怜的理惠。 * 次日上午, 理惠又给彼得打了电话。纽约与东京时差14小时，东京的上午是纽约的下午。 彼得问她是否收到礼物, 又说他最近没有收到她的信, 问她有给他写信吗。 理惠：糟了！忘光了！ 赶紧答应今天就给他写信。 挂了电话, 彼得想着理惠的声音听上去比一个月前欢快多了。那天他真的被理惠声音中的沮丧和痛苦吓到, 他笨拙的安慰她，一边回忆山口祖父。 山口祖父是个瘦小的老头, 很慈爱, 虽然他们语言不通, 但老头有自己表达喜欢的方式, 他会拿出他认为好吃的零食给他这个外国孩子吃，还会比划着往口中放。即使之后病了，也是个和气的老头。 他将山口祖父突然去世的消息告诉远在夏威夷的父母，将军父亲人没有去东京，但托之前横须贺基地的下属送了花圈去灵堂，花圈条幅落款写的他们一家三口的名字。母亲还说如果他们仍然在横须贺基地，那么肯定要全家都去参加山口祖父的葬礼。 对于他和理惠的恋爱，父母没有明确支持，但也没有拦阻，有时候还会提供一些帮助，比如蹭个军用飞机之类。母亲说理惠还是个孩子，要是等到理惠大学毕业他们还没有分手，到时候才能算是真正的恋爱。 他知道，母亲的意思是他们都还太年轻，在大学他会认识其他女生，一起上课、每天都见面，那么没准他就会忘了理惠。可他不这么认为，感情并不以距离为阻碍。 人们都说初恋大多没结果，puppy love是很可爱，但因为双方都太年轻，分手在所难免。可他不信。 初恋是美好的，“第一次”总是不一样的，他分外珍惜这份感情。 恋爱……很愉快，每当他想到远在异国的小女朋友便从心口涌出一股儿……愉快，她是如此美好，可爱，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她明亮的眼眸，明媚照人的笑容。 唉……她一定很难过吧，彼得也觉得心酸。 * 理惠在家里住了两天，回去东艺上课，又住去公寓。 爱绘录了4周的课，每一盒磁带都标有日期和课程名字，理惠抓紧时间赶上进度。老师们都很好，还特意说了，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到老师办公室询问。 日本步入现代后，普遍服丧时间为30天，因此理惠已经不需要穿着黑色丧服。但她也没有穿的过于鲜艳，穿的相对朴素，黑白灰蓝，少有艳色。 她瘦了一些，脸庞尤其明显，原本的婴儿肥彻底褪去，脸瘦了一圈，更显得小而五官精致，下颌尖尖。 清亮的眼眸也愈发显得大而晶莹。 她的相貌跟姐姐百惠并不太像，更像欧亚混血，脸庞脱去婴儿肥后就更像混血儿了，正是日本民众非常喜欢的西方相貌，但仍然不脱东方神韵。 公寓里有些不一样了，爱绘在理惠不在家的时候换了一下客厅布置，多了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从中国带回来的唱片。青田先生为了爱女专门跑了一趟中国，考察投资环境，顺便买了一大堆唱片寄回来。 “这些可难找呢，爸爸说中国人普遍没有什么钱，薪水不高，因此这些算是‘高雅艺术’。他在北京和上海找了很多家音像店才买到这些，一多半是当地的交响乐团演奏的，还有一些……中国音乐剧。” 理惠猜想“中国音乐剧”大概是样板戏吧。果然，除了正规交响乐团的唱片之外，就是样板戏了，还有一些非常知名的戏曲唱片，京剧、越剧、黄梅戏，品种很多。 中国要到跟美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后才会“改革开放”，77年的中国仍然是闭塞的。 还有为数不多的百代唱片发行的老唱片，青田先生特意买了李香兰的唱片。李香兰本名山口淑子，1920年出生于中国辽宁，14岁成为歌手，以中国人的身份成为关东军宣传“日满亲善”的工具。 《恨不相逢未嫁时》、《夜来香》、《海燕》、《何日君再来》…… 她的人生可以说跌宕起伏，戏剧性极为强烈，身为纯日本人，却被当成中国人而成为日本“文化入侵”的骗局的重要工具；二战结束后，李香兰被当成汉奸逮捕，控以“汉奸”罪名，最后查清她根本就是个日本人，无罪释放；返回日本的李香兰恢复了本名山口淑子，积极推进中日建交，目前是日本参议院的参议员，是极为罕见的从演艺圈转行成为政治家的杰出女性。 理惠回忆自己知道的山口淑子生平，不禁拍大腿：这其实是一个极好的题材，淑子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对中国有极为深厚的感情，被当成关东军的工具实属无奈，毕竟如果反抗很可能会被杀。作为歌手和演员她都极为有名，3、40年代的上海滩，李香兰是与周璇、姚莉、白光等人齐名的“七大歌后”之一。 山口淑子本人还活着咧，完全可以找人介绍她去采访山口淑子。既然她没有办法以自己的经历创作文学作品，但她还可以写别人的故事。 李香兰，这个名字已经足够传奇。 * 爱绘十分赞同理惠想要创作少年李香兰故事的想法，她对中国文化一向景仰，非常认同中国文化对日本文化的影响。当时年仅14岁的李香兰不得不成为工具人，她是怎么想的呢？她面临的一定是威逼利诱，她的父亲都不能保护她免受利用。在军队无情的枪口下，单独的“人”无力又脆弱。 理惠随即咨询了堀一贵，堀一贵也觉得这个选题很有意思，在目前中日建立外交关系没几年的友善大环境下，讲述李香兰的故事应该能够让日本民众反思罪恶的战争、狂妄的军国主义。 理惠以前没有意识到，堀一贵居然有点□□思想。 “山口淑子本人怎么想的呢？这么多年了，她也没有太明确的说清当时的想法。” “她很为难，”堀一贵还挺能理解山口淑子的，“一方面她确实成了文化符号，误导了中国群众；另一方面她又对养育她的中国大地感情深厚，不愿意伤害中国群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理惠想了好一会儿，“十几岁的时候她可能还无法理解关东军的行为，但等她年长几岁，就会深深痛苦。历史的洪流裹挟一切，一个小小的山口淑子、李香兰，根本什么都无法阻挡。” “是啊。战争总是邪恶的，它把一个纯洁的女孩打造成了‘友好’的虚伪偶像，我想山口淑子一定非常痛苦。”像是想起什么，他又笑着说：“真不凑巧，她也姓山口。” 理惠莞尔，“是呀，好像我们两家有什么亲戚关系似的。” 日本姓山口的有几十万人，哪能都是亲戚。 * 理惠热情高涨，先去图书馆找资料。 山口淑子回到日本后，仍然是一名演员和歌手，发行了一些唱片，还请人将她当年在上海滩演唱的歌曲填成日语歌词，演唱了日语版。其中最为人熟知的就是《夜来香》。 为了先给日本市场一个预热，理惠决定录制一些中文歌曲，发行中文歌曲唱片。索尼唱片开会讨论后认为“可以有”，尝试一下嘛，也可以看看是否能打入中国流行音乐市场。 中日建交后，有好几年两国经济方面都没有什么进展，直到去年，中国多位领导人病逝，目前领导层换届，对日本的政策更加开放。今年已经有不少日本企业前往中国考察市场，与一些当地政府讨论办厂、开设公司的可能性。 中国现在人口约为9.5亿人，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市场，日本商人当然想要开拓一下这个体量极为庞大的市场啦。 中国方面对于山口淑子的评价也相当正面，堀一贵收集了一些中国官方对山口淑子的评价，认为可以谈跟上海电视台的合作，在中国东北和上海取景应该也不是问题。中国物价不高，到中国拍外景没准会比在日本拍外景成本更低呢。 堀一贵提交了策划案，堀威夫觉得这个策划案还真的很不错，于是找了好几道人情，安排堀一贵带着理惠去拜访参议员山口淑子——如今她随夫姓，改名大鹰淑子。 * 57岁的山口淑子保养的还不错，但57岁怎么也不算年轻了，尽管她染了黑发，但脸上的皱纹和苍老的眼神骗不了人。 “您好，大鹰参议员。”堀一贵与理惠先鞠躬行礼。 “不用客气，快请坐。”山口淑子笑微微的请他们坐下。 女佣很快上茶。 “请尝尝，这是中国的碧螺春，很好喝。” 茶水清亮，淡淡的绿色，女佣泡茶的手艺也很高明。 入口则是淡淡的美妙的茶香，沁人心脾。 “好喝。”理惠眼神明亮，很快换了中文，“好的碧螺春很难买到，您只爱喝碧螺春吗？” 山口淑子颇为惊异，笑着说：“最爱碧螺春，云雾也不错，总之，只要是好茶，我都喜欢。你的中文说的很好，学了很久吗？” “学了很久。” 堀一贵只能瞪大眼睛：他是知道理惠会说中文，但从来没有意识到她的中文居然如此流利。 “那可真好。中文非常优美，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她的口音带着一点儿化音，算是不太标准的北京口音。 “您怀念中国吗？” “怀念……是啊，非常怀念。你应该知道我是在中国长大的，我25岁才回到日本。” “那么……恕我冒昧，您认为自己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山口淑子颇感意外，“你这孩子，太直接了，一点也不像日本人。” “说中文的时候我就是中国人的思维方式，直接点不是更好吗。您说呢？” “说的是。我呀，也很怀念当年在上海的时候，有人就是可以直来直去的表达情感，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我恨你。”山口淑子脸上浮现笑容，视线穿过时光，仿佛回到了她的年轻时代。 “还有我爱你，我喜欢你。” 山口淑子笑了，“是呀，当时的风气可能比现在的日本还要开放活跃呢。” “您……您后悔吗？” “你指什么？” “成为‘日满亲善’的代言人。” 她叹气，“你学过那段历史吗？” “学过。” “那么你该知道，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说‘不’。” 理惠点头。 “后悔当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憎恨。‘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作为人，应该有自由的权利去选择你想做什么，而不是……而不是被逼着只能选择一条路。” “能反抗吗？” “不能。”山口淑子苦笑，“如果我说‘不’，我的父亲、弟弟妹妹就会死，他们甚至说，会让我选择哪一个去死。理惠桑，你太年轻，你没有经历过战争，也不可能有人逼着你选择会被杀死的那个亲人，因此你可能很难理解这种……恐怖。” 理惠非常震惊。 确实，她生在和平年代，压根想不到会有人如此……残忍。14岁的山口淑子又怎么可能反抗绝对的生杀权力呢？ 此时，她心中感受到了什么叫“罪恶的战争”，战争，就是会放大一切人性邪恶。 * 堀威夫找的人脉相当可以，因此山口淑子也无法拒绝理惠的拜访。理惠前后拜访了山口淑子多达10次，征得山口淑子的同意，谈话全部录音。 她们不停的谈话，一个提问一个回答，山口淑子说自己的痛苦，主动和被迫完全是两码事；在东北她拍了不少带有辱华意义的电影，这些电影现在几乎连拷贝都没有了，她也不愿意提及那些令人反胃的电影； 在上海她结识了一些可爱的中国女孩，七大歌后至少表面上和谐友爱，每个人身上都有许多故事，没有特别单纯的女孩；她很珍重那些友谊，就算有些背后的小话，她也不太在意。 对于理惠宣称要撰写“李香兰传记”，山口淑子非常大度的表示可以有。回到日本后她也断断续续写了一点当年的事情，理惠可以复印后拿回去参考。 “如果真的出版了，还请你写上我的名字。” “写完了会先送给您过目，但我可能会先写一个中篇，就写……写您的14岁，您认为可以吗？” “你是创作者，你认为可以，我没有意见。” “您很好说话，我之前还担心您不肯回忆当年的事情。” “那也是因为理惠桑你非常坦诚，我喜欢坦诚的女孩子。她们哪怕骂人都是可爱的。” “听说两年前您重返中国，您觉得30年后的中国跟二战时期有什么变化呢？” “是的，那次旅行非常愉快。理惠桑有机会也应该去中国看看，中国的山水非常美丽，中国的人民也很热情。” “有机会我会去的。您说说您重返旧地的感想嘛。” “哎呀，真的很难拒绝你。好吧，说实话我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他们仍然当我是‘汉奸’呢，没想到他们真的很热情。也很认真，他们认为我那个时候太年轻了，并且我是被迫的，因此我不能算是‘罪人’。” “您不是。” “可我总觉得亏欠了中国。你之前问我，我认为自己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我也说不好，到现在我都无法判断我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我的人生的前25年，说中文多过说日语，甚至说梦话我都说的是中文。在北京——那时候叫北平——的时候，我想过如果日本军队进入北平，那么我还不如死在北平的城墙上，这样我就不用考虑我到底是哪国人了。我愿意为了中国去死，当时十几岁的我就是如此激愤。” “您也愿意为了日本去死吗？” “是的，如果我的死能唤醒一部分日本人，那么我也愿意为了日本去死。”山口淑子忧郁的笑了一下，“当时有个外交官的儿子，他非常……憎恨军国主义，他写信给我，斥责我甘愿成为日本军政府的工具，恳请我看清军国主义的真面目。” 这位外交官之子在有关山口淑子的报道中有名有姓，他的父亲是甲级战犯，在东京审判的中途便因肺结核而死，没能活到最终宣判，接受应有的惩罚。外交官之子跟父亲的政治观念相左，是个逆子。据说外交官之子爱慕山口淑子，却因为阶级差异无法在一起。 理惠没有问，你是否爱着这位外交官之子？早已时过境迁，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问的。 * 采访结束后，理惠整理了录音，将之转换成为文字。 山口淑子无疑是同情中国的，她的痛苦在于明知自己被利用但却无力反抗，她是可以一死，但她不能替亲人决定他们是死是活，因此她不得不屈服。她的痛苦和无能为力塑造了一个复杂的女人，在历史的大背景下，个人变得多么渺小！ 对于创作《少年李香兰》的故事，理惠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山口淑子这个人物说简单很简单，但说复杂又很复杂。日本文学界说起来是“反思战争”，实际上很多人是“反思战败”，民间有大批群众认为二战也就是日本输了，如果日本不是战败国，那么现在“大日本帝国”就是地球最强国家——必定是以干翻美国为前提的。 真正“反思战争”的日本作家没多少，而且当代日本作家早已经不再反思战争，他们现在更注重挖掘当代日本民众的喜怒哀乐、挖掘日本社会的罪与恶，就比如《雾之旗》，比如《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 想要创作出能够震撼日本群众的文学作品，必须要触动他们的内心，李香兰的故事实际已经被时代抛弃了。 * 与此同时，理惠看完了堀威夫挑选出来的几个剧本。 日本影视现在特别喜欢改编小说，大概是因为有原著做基础，又有爱看书的读者为基础，票房或收视率怎么都不会太差了吧。 因此这几个剧本也大部分都是小说改编，堀一贵说，社长老爹为了挑选合适的剧本真的很头疼，原因是日本作家比较喜欢写一些情欲剧情，显然很不适合还没有到16岁的理惠。 堀制作希望理惠不要太早尝试成熟的形象，潜台词就是希望她保持纯真形象，毕竟媒体称她为“中学生最纯幻想女友”，她是偶像，是大众情人，那么就不能太早转型。 理惠想着这就是说她不能在银幕上过早的宽衣解带，哪怕是替身也不行。之前百惠出演《伊豆的舞女》就用到了替身，小说中有一个阿熏脱光了衣服跑出来的小剧情，西河克己用了替身来拍摄这个镜头。当时也曾在百惠的fans中热议，到底是百惠还是替身？ 放到理惠这里，堀威夫连能让替身出演的镜头都不希望有，因此她之前出演的电影都很清纯，就连银幕初吻都还没有呢！ 理惠与越野、堀一贵开会讨论了剧本，最终定下一部。导演有好几个人选，西河克己、实相寺昭雄、市川昆、东阳一、黑泽明，都是业内知名导演，其中最有名气的当然是黑泽明—— *山口淑子李香兰的人生经历有其极为独特的时代性，她家虽然祖父是汉学家，但没有军事和政治背景，也就是普通日本人，面对关东军根本没有选择，不答应就是死。她父亲山口文雄因为在1932年抚顺的“平顶山惨案”中被认为有亲中嫌疑，被关东军抓去严刑拷打一番，出来后山口家连夜搬家到沈阳，但也没有躲过被利用。淑子之后去北京上学，当同学们激情讨论如果日军进攻北平要参军卫国，李香兰同学说那么她将站上北平城墙，以血肉之躯对抗日军的大炮。 大概1987年山口淑子与作家藤原作弥合著了自己的传记《我的前半生：李香兰传》，次年便引进中国，由外交部主管的世界知识出版社出版。89年中日合拍了迷你剧《李香兰》，由泽口靖子扮演李香兰，当时年轻的我惊为天人。 山口淑子1974年当选参议员，一直到1992年72岁退休，不再连任。2005年她发表文章批评当时的日相小泉参拜靖国神社。2014年去世，我国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对山口淑子的逝世表示哀悼（人民网消息）。 第70章 少女心事（14） =============================== 只是黑泽明虽然名气大, 但之前接连几部电影都遭遇滑铁卢，票房惨淡，以至于他信心全无, 甚至沮丧到自杀未遂，消沉了好几年。如果堀制作找他拍片, 想来他也不会拒绝。黑泽明在欧美电影圈很有名气, 是迄今为止在欧美混得最好的日本导演，是欧洲几个知名电影节的常客。堀制作最为看中的想必是这一点。 亚洲导演能在欧美电影节上获奖，凤毛麟角，弥足珍贵。 其他国家不知道, 至少日本影视圈还是非常崇洋媚外的。倒是日本影评人对黑泽明有些不满，认为他太“媚西”, 用白人的叙事结构拍片, 失去了日本艺术家的立足之本，因此之前他接连几部电影都票房惨淡实属正常。 理惠不太喜欢黑泽明，是觉得他太大男子主义了, 他只会拍男性故事, 不符合她的需求，因此黑泽明反而是最不适合的导演人选。 理惠选择的剧本名为《浪子与武男》, 原著为作家德富芦花（德富健次郎）的《不如归》, 1898年开始在杂志上连载, 反响空前, 成为德富芦花的成名作与代表作。 小说讲述了浪子与丈夫武男情投意合感情深厚，却因为染上肺结核、不能生育而被婆婆厌弃；武男奉命出征后, 婆婆趁机休了浪子, 浪子因此郁郁而终。浪子的原型是明治时代的陆军元帅大正岩的女儿信子。 日本群众真是非常喜爱此类“有情人却不能相伴终生”的爱情悲剧, 也可见即使父亲身为军方高层, 可信子还是免不了被贵族婆家休弃。身份地位敌不过传宗接代的传统观念，女人呀，如果不能生孩子，那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时间过去80多年，日本群众的观念早已改变，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对“人间真爱”的推崇备至。 大概因为现代人类的时光很匆忙，真爱永远是稀有的，因此更加珍贵吧。 * 另外有其他电影公司送来的剧本，日本目前的大型电影公司是东宝、东映、松竹，日活70年代转向情色片，大映目前濒临破产，东映则是当年满映的日本员工加入后成立的电影公司。 选择面其实很小，日活肯定不合适，大映没钱，东映背景不喜欢，松竹则多拍摄小成本或底层人物的电影，寅次郎系列就是松竹拍的。 所以最后还是只能看东宝送来的剧本，东宝跟其他事务所也有合作，合作的导演与编剧也是非常多的。 东宝送来好几个剧本，理惠一眼看中山本茂实的小说《啊！野麦岭》。小说1968年发表，讲述了明治时代的缫丝女工的故事。 小说中有多个女性角色，中心人物是农女阿峰，阿峰在丝厂兢兢业业做工，承受万恶资本家的高压和超长的工作时间，最后劳累过度得了肺结核，于是丝厂一脚将她踢出厂。阿峰的哥哥来接她回家养病，背着她翻越野麦岭返回老家，可阿峰却死在野麦岭上。 东宝的投资理念很好莱坞，即喜欢大投入大制作。堀制作之前为百惠和理惠造的饼大多都是独立制片，东宝承担发行和上映，东宝是目前日本拥有最多电影院的电影公司，因此山口姐妹除了是堀制作的摇钱树，也是东宝的摇钱树。 东宝野心勃勃，此次投资《啊！野麦岭》的拍摄，跟两家制片公司共同投资，如果理惠同意出演农女阿峰，那么堀制作也将投资。 据说预算高达5亿円，这在日本电影界也是超高制作费用了。 理惠对小说原著印象深刻，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篇小说算是群像，阿峰不是唯一女性角色。 * 理惠最近在赶课程，但没等她听完上个月的录音带，又要请假了。 这次是请假前往美国洛杉矶，《辉夜姬物语》在美东美西的几个大城市小范围放映，为次年的奥斯卡预热。 理惠第一次前往美国本土，很兴奋。不知道1977年的美国是什么模样，70年代跟21世纪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分别，也就是没有互联网、没有移动电话罢了，其他方面差距不大。 70年代的好莱坞也是非常兴盛繁荣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大IP异形系列、星战系列都是70年代的好莱坞科幻大片，《星球大战》第一部在今年5月上映，票房大爆，成为现象级电影。 真是个好时代呀。 这次前往洛杉矶，同行人员众多，东宝的业务经理、堀制作的老板小老板、导演实相寺等等足有十几人。 拿到机票后便打电话通知了彼得，彼得说他会请假几天，飞去洛杉矶跟她会合。 * 在越洋飞机上一开始还在看书，没看多久便睡着了，一觉睡到飞机落地。 发行公司派拉蒙电影公司派人来机场接他们一行人，直接先送去酒店登记入住。 接下来3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的，见了一大堆人，有电影公司的人，有宣传和公关公司的人，还参加了一个宴会，认识了一些导演、制片人等等业内大佬。 英语流利的理惠对这些应酬应付的还可以，好莱坞比日本稍好一点，老登中登们虽然也很油腻，但至少表面上还要讲一点“女士优先”，讲一点绅士风度。 还有媒体采访，美国娱乐记者的水平可能要比日本娱乐记者的水平高一点，没有问什么过分的问题，就是很本分的问她对电影和人物的理解。理惠发现美国佬还挺喜欢竹取物语的故事，觉得神秘又动人。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东宝和堀制作决定用这部电影来角逐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原因之一吧。 * 工作很无趣，但跟男朋友见面就是很快乐啦。 快到19岁的大男孩身高腿长，有一张俊美的脸，实在是很能满足理惠的虚荣心。 他站在大厅里，过人的身高使得他十分醒目。 理惠一眼便看到他，快乐的跑过去，“彼得！” 一把撞进他怀里。 “Rie！”彼得愉快的笑了，一把抱住她，转了好几圈。 她乐得很，哈哈大笑，惹得旁边的人都侧目看着他俩。 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谈恋爱吗？ 彼得压根没有注意旁人，“好高兴你能来美国。快让我看看你，你瘦啦。” “我病了，你不知道吗？” 彼得震惊，“什么？！你没说过，你的信里也没说。” “已经好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怜惜的捧着她的脸，“抱歉，我没去看你。我想去的。” “没关系啦，这么远，你没必要跑来跑去。” “真的吗？你不责备我？”彼得忐忑不安。 “怀念一个人不是看他有没有去参加葬礼，你只要记得祖父生前的模样就好了。好啦别说这个了，你今天要带我出去玩吗？” “你有时间吗？” “有的，下午这几个小时没事，不过晚上7点之前要回来，晚上有个宴会，我必须出席。” “那快走吧，不要浪费时间！” * 10月底的洛杉矶仍然像夏天，天气炎热，路边穿什么的都有，有人穿着T恤，也有人穿着风衣或是夹克。 洛杉矶很大，理惠的闲暇时间不多，因此他们也不能去远一点的地方，就在酒店附近逛街，买了冰淇淋吃。彼得并不在意要去哪里玩，在他看来，只要能跟理惠在一起，随便待在哪里都无所谓。 理惠也没有游客心理，主要是工作太忙了。 “真棒！”彼得一个劲的夸夸，“我看过你的电影了，拍得美极了！你也特别棒，演的很棒，也美极了。” “你能看懂吗？”理惠不禁好奇。 “能看懂。公主是天神，她不会被凡人的情爱打动。很有意思，没想到日本导演能拍出这么了不起的电影。” “去看电影的人多吗？” “很多，很意外，几乎满座了，可能因为场次不多吧。” “英语还是日语？” “英语。” 理惠点头。 “镜头语言特别棒，我说不好，总之，电影很好看，很……艺术，大概可以这么说吧。” 在大银幕上看到自己的小女朋友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他完全被银幕上的公主迷住了。他还记得去年去外景地探班，当时已经觉得她美得无与伦比，现在……电影银幕上的她美得让人无法形容。 只有她这样的美貌才能出演公主吧。 彼得觉得导演可真的太有眼光了！ * 在洛杉矶前后待了一周，期间理惠还接到了美国经纪公司的邀请，几家经纪公司都问她是否有兴趣来美国发展，她的英语流利没有口音，又有美国背景（指她的男朋友），相貌也是美国群众能接受的类型，也就是不太日本。 美，确实是无国界的。 理惠圆滑的答应一定会慎重考虑，接下来的圣诞假期她还会来洛杉矶，到时候她会给经纪公司答复。 圣诞假期是奥斯卡的提名窗口期，届时主创人员肯定还会再来洛杉矶。 * 实相寺昭雄对于奥斯卡也很眼热，毕竟要是得到了奥斯卡提名，那可就是身价倍增了。 他感慨的说：“人呀，还是脱离不了这个名利的社会。理惠桑，这次来洛杉矶有什么感想？” “感想？”理惠笑了笑，“那就是好莱坞是世界电影的中心，人人都想打进好莱坞。” “是啊，这个世界最大市场十分诱人。你得到了好莱坞的青睐，那么你在日本也就成了顶尖的电影人，对导演或是演员来说都一样。” 理惠一挑眉：哈！还真没说错！美国对日本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堀威夫为她解释过为什么东宝/堀制作会花钱为《辉夜姬物语》砸奥斯卡，日本电影圈按资排辈风气太严重，他们是想力捧理惠，但其他公司也手段辈出（资源多多），因此他们决定先走欧美，给理惠抬咖，这样返回日本，她就能顶着戛纳/奥斯卡的名头跃居一线明星。 理惠表示理解。 堀威夫表示得奖希望不大，毕竟是要跟其他国家的优秀影片竞争，但只要能有个提名就是胜利，因此目标也只是提名，《辉夜姬物语》提名最佳外语片，实相寺昭雄提名最佳导演，山口理惠提名最佳女演员。 理惠：了解！ 这么说，东宝和堀制作的底线放得很低，这样也对哈，毕竟都说奥斯卡的提名靠实力，获奖靠运气（和人脉），个人奖项要跟美国本土那么多优秀人才竞争，得奖概率太低，有提名已经足够有牌面，得奖与否不是很重要了。 要是电影能拿个最佳外语片也非常不错，因此东宝的目标是最佳外语片，堀制作的目标是最佳女演员提名。以她的年龄，16岁提名奥斯卡影后也非常值得骄傲啦！ * 今天是返回东京的时间，彼得一大早就来了酒店，陪着理惠接受了《娱乐周刊》的采访。杂志记者带了摄影师，为理惠拍了一些照片。 中午，俩孩子消失了两个小时，出去吃午餐了。 再回酒店，彼得打开行李袋，拿出一只天鹅绒首饰盒，“送你的生日礼物，Rie，提前祝你16岁生日快乐。” “可我忘了给你带生日礼物。” 彼得笑着摇头，“那不重要。” “重要的，送你礼物我也会很高兴。不过你想要什么呢？电动剃须刀好吗？” 他笑，“怎么？我的胡子刮的不够干净吗？” “不是啊，只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只要是你送的，什么都喜欢。” 你很会说话呀，男朋友。 谈恋爱是快乐的，他们见面时间少得可怜，因此从不浪费一分一秒。彼得对她从不说“不”，一心想让她高兴。还很得意的向她汇报学习中文的成果，目前终于掌握了四声发音，每天练习中文发音和写字。他学的是中国大陆的简化汉字和罗马拼音，掌握四声后就学的比较快了，汉字拼音是“所见即所得”，掌握拼音，根据拼音就能读出中文，比英语法语都要简单。 就是汉字有点难，写惯了字母文字的人学习表意文字总是很难的，他练习理惠的汉字名字，还写的很难看，歪歪扭扭的。 真的又好笑又感动呢。 理惠的汉字写得非常好看，写平假名片假名也很好看，偶尔给爱绘留字条，爱绘总是大呼小叫的说要把她的字条裱起来，以后当传家宝。 好笑得不得了，也太夸张了。 不过，据说fans中确实流行一个说法，认为山口理惠小姐的签名是所有明星中最好看的。有时候签售唱片，她还会应歌迷的要请求多写几个字，歌迷都会兴奋的夸夸，说她的字像她的人一样优美。 * 俩孩子在机场依依不舍的告别，这次，换成彼得送她进了闸机。 同行的日本人都没有催促他俩，哪怕他俩吻得难舍难分，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年轻人的爱恋，多么美好呀！出演纯爱电影的理惠，自己的爱情也如此纯情，真是让老登中登都感到了可贵。 要是换一个年轻女艺人，堀威夫准要想办法拆散小情侣，才不允许什么男人来破坏纯情偶像的人设。但因为是天才少女（摇钱树）理惠，堀威夫的容忍度极高。 他还跟长男打趣的说，如果科斯纳将军调任某个驻日美军基地的司令官，那么理惠立即就能拿个日本电影奖项的最佳女演员了。 电影奖项是表彰杰出电影人，但背后的猫腻可不少呢。 * 这次，彼得送了一枚钛钢制作的羽翼胸针，造型漂亮极了，理惠马上戴上胸针。 飞机升上天空，理惠从窗户看向地面：大地上的一切都那么小，人可真是伟大，居然发明了飞机。 “在看什么？”坐在她身边的堀一贵问。 “看……地球。” “地球？” “你不觉得人类很伟大吗？人类发明了飞机，实现了‘飞翔’的梦想。” 堀一贵深深看她一眼，“你这么一说，人类确实很了不起。” “电影这种艺术形式也很了不起，人类可以用胶片纪录下生活，和……爱情。嗯，也有战争。” “你想的好多。” “我也想成为记录者中的一员。一贵哥，我决定了，就学导演专业吧。” “……真的？” “嗯。” “那你可要想好了。女演员的职业生涯……” “也可以很长久啊，年轻的时候扮演女儿、学生，年长的时候扮演母亲。而且我应该会比较喜欢自己掌控一切，等我学了导演，我可以自导自演。” 堀一贵笑着摇头：还真是孩子气！ 不过，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看着少女的脸庞：她足够年轻，她可以不停尝试，这就是年轻最大的妙处。 * 回了东京，理惠又深陷学习中，好不容易追上课程进度，顺利度过考试周。 过了考试周，又马不停蹄再次前往洛杉矶。 * 彼得也考完试了，他也再次来到洛杉矶，找了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借住在同学家里。 他在大学里十分低调，没人知道他有个异国女朋友。因此当同学大卫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辉夜姬物语》的女主角，压根以为他在胡说。 “我不信。你居然有了女朋友！”大卫怪叫，“怪不得你拒绝了那些女孩！” “什么女孩？”彼得浑然不觉。 “……算了。这么说，你来洛杉矶就是想要见她？” “对。她明天的飞机，我要去机场接她。” 大卫十分热情，“我开车带你去机场！” “谢谢，但不用了。”彼得婉拒。 大卫是看到他和理惠的照片发现的，还有他随身带着的刊登了理惠的采访的娱乐杂志。彼得想着这不是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如果可以，他想告诉全世界，他爱着这个女孩。 于是他便收获了大卫的震惊和羡慕。 年轻人总认为电影明星非常迷人，当然，电影明星也确实很迷人。 大卫也没有坚持要求，只是耸肩，“好吧，那么我把我的车借给你。下学期你也要借你的车偶尔给我用一下。” “成交。” * 男朋友来机场接她当然很让她高兴。理惠将行李箱甩给堀一贵，快快乐乐的跟彼得手牵着手。 这儿真好，至少美国群众见多识广，对在公众场合亲吻的现象见多不怪。小年轻嘛，就是这么热情！ 在忙碌的工作之外抽空谈谈恋爱，枯燥的工作也变得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 堀一贵发现自己成了理惠的临时监护人，堀威夫原则上不赞同理惠过早“体验人生”，但这种事情他一个老头是不好对女孩说的，于是机智的转交给长男。 堀一贵虽然觉得老爹有点管太多，但……他也不可能反对老爹。理惠还是个孩子呢！那个美国男孩最好不要带坏理惠！ 理惠完全不知道老板和小老板的烦恼，她是来工作的！ 每天眼一睁就是应酬，到处见人，接受采访，出席宴会，出席首映式，怒刷脸熟。美国经纪公司还真没说错，美国群众对她的接受度奇怪的很高，他们喜欢俊男美女，对美的标准完全由好莱坞决定。 她的优势确实不少，英语流利无口音，那么就没有语言障碍，也能听懂美式幽默、美式俚语；她还没有控制欲超强的父母，接受采访没有人能左右她的回答，给杂志拍照也不会被迫出卖色相。 在数不清的各种活动中，理惠还意外结识了一位名叫布鲁克的女孩。布鲁克比她小3岁6个月，11个月大的时候就成了广告小模特。 12岁半的女孩漂亮极了！一双顾盼生辉的明亮眼眸，五官无一不美。但在好莱坞，她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童星。 布鲁克的母亲叫走了她，女孩对理惠抱歉的笑笑，天真的说：“希望今后有机会能再见到你。” 理惠看着女孩苗条的背影：一个可怜的孩子。 “怎么？你很喜欢她？”堀一贵问。 “嗯。她很美，你觉得呢？” “是很美。但好莱坞的漂亮女孩太多了。” 理惠挑眉。 “要有特色。”堀一贵叹气，“真见鬼！好莱坞太可怕了！” 是啊，怎么不可怕呢？似乎全世界的俊男美女、电影人都往好莱坞跑，好莱坞的竞争太残酷了！ 70年代的好莱坞仍然遍地美人，过不了几年，布鲁克就会成为大明星。 理惠认识了许多电影演员，有些已经是明星，有些还默默无闻。 今晚，她还经人介绍，认识了一对姓罗伯茨的兄妹。 哥哥叫埃里克，21岁；妹妹叫茱莉娅，10岁。 这个姓……有点耳熟。 妹妹茱莉娅也很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 70-75 第71章 少女心事（15） =============================== 按说10岁的孩子不该出现在这种应酬上, 理惠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12岁的布鲁克也在，她自己也不过刚满16岁, 那么今晚的宴会或许就是比较轻松一点的应酬？ 不管了。 今晚的年轻人都还没有染上油腻，活泼的, 忧郁的, 甜美的，天真的，应有尽有。 埃里克带着小妹妹，居然十分有耐心, 一边和理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边会随时关注妹妹的需求, 为她拿吃的, 给她取饮料。也给理惠拿了饮料——气泡水和可乐，没有酒精饮料。 还算是个不错的哥哥。 他说到父母住在佐治亚州的亚特兰大，放寒假了, 父母带两个妹妹来看他。他家也能算是……演艺家庭吧, 父亲是演员，母亲是编剧, 不过都没有什么名气。 理惠很是好奇, 于是问了许多。美国演艺圈当然也是按资排辈, 能一炮而红的始终只是极少数, 不管是演员、导演或是编剧都是如此。他18岁高中毕业没有继续求学便来了洛杉矶，目前只在一些电视剧里跑龙套, 有时候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大部分新人演员都差不多, 他们租住在最便宜的公寓里, 没有通告的时候还要去打零工维持生活, 不，也许称之为“生存”更合适。 埃里克最近就在餐厅里当服务员，在洛杉矶的中心地带，几乎每一家餐厅、咖啡馆都有个正在等待机会的新人演员。 理惠瞪大眼睛，她无论如何想象不出自己去餐厅打工会是什么样儿。 埃里克轻笑，“你已经是主演了，你不用去端盘子。” 他挑眉示意另一边，“你该去跟那些人在一起。” 理惠笑了，“你提醒我了。”她打开手包，取了一张名片塞进他西装上袋，“我会在洛杉矶待到过了新年，有空你可以来找我玩。” * 埃里克看着年轻女孩的背影，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看她的脸就知道她还未成年，可她做事已经像成年人那样大方成熟了。 是很羡慕的，如此年轻，却已经是主演了，这次来洛杉矶还是声势浩大的奔着美国电影学院奖而来。听说她出演的电影都是绝对主演，真是个宠儿。 “埃里克？”妹妹茱莉娅拉了拉他袖子。 “茱莉娅？” “她好漂亮。” 埃里克笑了笑，“走吧，该送你回旅馆了。” 罗伯茨家没什么钱，父母和妹妹们也只能住汽车旅馆，住不起酒店。父母是来看望他，他从家里出来就没回去过，父母可能觉得他在好莱坞堕落了呢。他有点羞愧，觉得自己白白浪费了两年多时间，却没什么成就。 他想过这条路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 导演也见了许多，那是实相寺的战场。奥斯卡的提名分组，导演会员提名导演奖项，演员会员提名表演奖，最佳影片/最佳外语奖又有另外的评委会提名。一般会在2月底公布提名名单，提名名单当然是票数最多的几个。 想要别人提名你，除了宣传、自我推销之外，还要给会员们放映电影，因此东宝邀请了不少人看电影。黑泽明在好莱坞算是最能说得上话的日本电影人，这次东宝也不惜请他出马，带着实相寺到处推销。 理惠当然也要跟着去，刷脸熟不嫌多，只要有可能，都要在这些会员面前露露脸。 理惠因此结识了一大票目前在好莱坞还算得上新兴的导演，比如《星球大战》的乔治·卢卡斯，比如雷德利·斯科特，实相寺在今年戛纳电影节结识了雷德利，雷德利获得了今年戛纳电影节最佳新人导演奖。 实相寺与雷德利同岁，今年都是40岁。 理惠：震惊！导演要到40岁才能出头吗？ * 美国娱乐媒体对年仅16岁的山口理惠的演技倒是并不吝惜夸赞，基本都是夸夸，理惠猜想这里多少有点钞能力吧。 这次来好莱坞事务很多，除了冲击奥斯卡提名之外，理惠还计划签约美国经纪公司。在几家有意向的经纪公司中挑选了1975年刚成立的创新艺人经纪公司（Creative Artists Agency，简称CAA）。理惠认为刚成立没几年的新公司会更专注培养艺人，而不像其他老牌经纪公司那样只会把资源倾斜给大明星。 CAA的经纪合约也很不错，佣金只抽10个点，不过这意味着公关公司、团队等等都要艺人自己支付薪水，不像堀制作，五五分成，什么都管。两种方式都有利有弊吧，理惠已经习惯事务所几乎全包的服务了。 太忙了，以至于都没有什么时间去见男朋友。 彼得看着报纸杂志上的理惠，又是欢喜又是烦恼。他知道她很忙，因此十分克制，不会每天都去找她。理惠本来想让他等在酒店房间里，却被堀一贵断然拒绝。 “不要这样，男孩有他的自尊心，你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没用。你是明星，本来跟彼得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之前我不说，是因为你们见面的机会很少。” 理惠：你在说什么呀！ “不明白？” 理惠摇头。 “艺人的另一半往往也是艺人，你想过是为什么吗？” “因为……经常在一起工作？” “没错。恋爱需要相处，不了解对方可不行，这你能理解吧？” 理惠点头。 “就像百惠桑和三浦桑，他们总在一起工作，总是扮演情侣，他们之间要是没有爱情，那才是奇怪。” “你……你们都看出来了？” “很难看不出来呀，百惠桑总是深情的看着三浦桑。你不要岔开话题好吗？现在在说你和彼得。” 理惠嘟囔，“一贵哥，你管得好多呀。” 还不是你先提到百惠和三浦的吗！ “山口太太拜托我照顾你，我不能放松对你的……” “监视？” 堀一贵好气又好笑，“瞎说什么！” “我以为我们日本人不太在乎性方面的事情。” “是不太在乎，但这不是重点。” “不懂你们。日本女性的结婚年龄可是16岁，要是彼得向我求婚，我可以现在就结婚。” 堀一贵瞪眼，“又在瞎说！” 理惠做鬼脸，“我还可以现在就跟彼得跑去拉斯维加斯结婚，听说拉斯维加斯结婚很方便，30分钟就能办好结婚手续。” 堀一贵按着太阳穴：这孩子疯了！ 来到美国，理惠似乎跟在日本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她经常开玩笑，比如说什么结婚啊，移民啊。对了，说到移民，理惠还尽量抽空去看了几处房子，又给曼哈顿的房地产中介打了电话，准备过去看房子。他们1月还会去纽约待一周时间，纽约是美国东海岸的文化中心，许多学院奖会员住在纽约，也要去公关一番。 堀一贵已经大概了解了理惠的学习计划，东艺毕业后会申请美国大学的硕士课程，学习导演专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女导演在日本十分稀罕，可正因为稀少，她没准会很快以导演的身份成名呢。 社长爸爸对理惠的学习和职业计划推崇备至，很少有少年艺人能对自己的学习与职业有如此清晰的目标。父子俩说到旗下艺人，一致认为百惠没准会早早结婚，但理惠可能会相反。 父子俩都默认女艺人结婚后便会退隐，回归家庭安心当家庭主妇，百惠很能赚钱，她要是早早结婚会是堀制作的巨大损失。 * 既然堀一贵明确反对，理惠只好遗憾的放弃让男朋友在她的酒店房间等她回来的安排。 也是，她确实没有太多考虑彼得的感受，保守的德州人同时也很大男子主义，虽然彼得从未表现的很大男子主义，但是……她说不好，还是照顾一下男孩的自尊心吧。 圣诞前夜，堀一贵给理惠放了假，这天就没有什么应酬了，大家都要过节，和家人好友共度圣诞。 彼得早早邀请了理惠，今年他在同学大卫家过圣诞节，大卫的父母允许儿子的同学邀请他的朋友。 帕克家是典型的中产家庭，帕克先生是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帕克太太家庭主妇，大卫就读哥伦比亚大学这样的名牌大学对帕克夫妇来说十分得意。对儿子的同学也很照顾，彼得住在帕克家的客房，居住条件相当不错。 大卫今年寒假也跟彼得一起打零工，也是帕克夫妇喜闻乐见的。 理惠买了一瓶不错的红酒，送给帕克夫妇。 帕克夫妇没有认出理惠，大概因为他们记不住电影明星的相貌。这才是真正的普通人，他们去看电影完全是为了消遣，而不是因为哪个明星。 * 大卫很兴奋，视线就没有离开过理惠。18、9岁的男孩已经完全懂得男女之间的差别了，也能充分领会“美”的含义。 走运的彼得！他羡慕得不得了。 该死的彼得！ * 用过味道不怎么样的圣诞晚餐后，彼得开车送理惠回酒店。 “彼得，大卫今晚说你在哥大认识的女孩——” 彼得慌张的暼她一眼，“他在胡说！” 理惠心里暗笑，“我知道。” “你知道？” “你在一所男女混合的大学上学，本来就是会认识女同学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彼得松了一口气，“是呀，很正常的事情。” “大卫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是亚洲人，我很保守，我就没法接受你认识其他女孩吗？” 彼得皱眉，“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感到不舒服吗？” “是的，很不舒服，他好像……” “他不怀好意。” 彼得惊讶的又看她一眼。 “你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他们见不得别人幸福快乐。” “他……会吗？” “他是你的朋友吗？” “……也许算是。” “也可以不是。” 彼得严肃的蹙眉。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还以为大卫会真心为他感到高兴呢。 “大卫不能算是什么……好人。” 那点不愉快越来越浓厚了。 * 大卫想做什么呢？理惠一开始也不太清楚，但后来她想明白了。男人，不论年龄都差不多，他是故意说那些话的，看似开玩笑，实际却是在挑拨她和彼得之间的关系。 男人呀，你的名字是卑鄙。 * 这次在美国前后待了4周，前两周洛杉矶，后两周纽约。 在纽约看了几处别墅，曼哈顿岛也分地区，上东区公认老钱富人区，哥大在上西区，那一片治安其实不是太好。 上东区往南是驰名的第五大道，商业区购物区，青田太太到纽约来购物只认第五大道，别的地方基本没去过。第五大道附近的房价自然是很高的。 再有就是中央公园的正南方那一片，房价适中，不过不要再往西去，上西区南边紧邻名为“地狱厨房”的切尔西区，那里是公认最乱的贫民窟。 总体来说，曼哈顿岛东部好于西部，南部好于北部，曼哈顿最南部是华尔街，华尔街附近是著名的百老汇。 理惠到了纽约，彼得也趁机告别了大卫，回了曼哈顿。 * 彼得热情非常高，主动承担了看房重任，还很严谨的记了笔记，严格按照理惠的要求视察房子：要求至少有三层，卧室4间/套，要有地下室。 曼哈顿的联排别墅很多，因此符合要求的房子也不少，有的联排能有5层楼，安装了电梯。价格也不算很贵，十几万美元的都有。 理惠也才惊觉70年代美元的购买力还真的很强，20万出头就能买到非常不错的联排了。 哈哈！理惠大喜，没准她还能买两栋呢！ * 彼得拿来一些房地产中介印制的小册子，大致都在格林威治村到第五大道中间，这个地段非常不错，基本算是曼哈顿岛的中心地区，到哪里都不算远，将来她不管是去哥大还是纽大上学都非常方便。 房价最便宜的开价18万，应该还可以砍价，这栋联排据说曾经发生凶案，因此开价偏低；最贵的开价35万，环境非常不错，除了有地下室还有一个大概50平方米的后院，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就是非常阔气了。 开价超过40万美元的他没有看，因为理惠的要求就是20万到40万之间，超过了肯定就不看了。 理惠很满意，男朋友可真的很听话！ * 俩人在一起仔细研究，最后一起去看了房。一共看了4栋，最后看中两栋。 一栋开价35万，一栋开价29万。理惠没要凶宅，毕竟确实不太吉利，不然中介不能压在手里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卖出去。 看好了，先付了房价的5%的定金，然后找人来验房，每栋收费500美元。 验房没问题，便打电话叫百惠来纽约。 * 理惠名下的联排别墅在中城，开价35万，7层，有一个挺不错的院子。 百惠名下的联排别墅在格林威治村，下城区靠近华尔街，开价29万，5层。 价格砍不下来，不过原房主都留下了旧家具，中介说其中没准有什么古董，要是有一两件就不亏了。 好吧，理惠接受了这个说法。 百惠和正子一起来的，正子来的时候还唠唠叨叨怎么买别墅像买菜，才几天啊就决定买了，真是胡闹。 但当她看过两栋别墅后，就不再说这种话了。 这种西式的别墅真的好看！挑选的也非常不错，主要是楼间距够宽，半地下室将一楼托高，因此一楼的采光都很好，楼上的采光就更好了。 理惠的别墅像根蜡烛插在一排别墅的最南端，采光非常好，就是因为造型有点奇怪，地基较小，因此盖到了7层（算上地下室）。地面的6层看着窄窄的，但内部设计的很不错，有电梯有楼梯，还有很精巧的后院；有4间卧室，顶楼是个阁楼，外观很别致，像童话城堡，除了阁楼，1楼到5楼都有半圆形的阳台。 百惠的别墅地基要宽一点，地面4层带一层地下室，3间卧室，非常适合一家四口居住。百惠相当满意，一个劲的夸理惠超会看房子。 理惠谦虚的将功劳归于彼得。 “这孩子懂得怎么看房子吗？”正子惊讶。 “还行吧，这两栋不是很好吗？我都挺喜欢的。” “真好，现在我们家在美国也有房子啦。”正子可开心了。 “妈妈也可以在纽约多玩玩。” “哎呀，我就算了，我的英语不好，出去连买菜都买不好。” “等理惠酱来上学妈妈就能一起来了，不然我真不放心。”百惠笑吟吟的说。 “是呀，她……”正子不太愿意孩子离家万里去上学，但她也不能说“不”，只好委婉的说：“要是想吃日本菜却吃不到，没准要偷偷哭呢。” 理惠对百惠做了个鬼脸，“也没准妈妈到时候要忙着给姐姐带孩子呢。” 正子好笑的说：“你这孩子。” 百惠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羞涩的微笑。 “没有叫阿稔哥一起来吗？” “他在工作。” “你们好像都太忙了。” “嗯，是呀。我好不容易才请了假，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赤い系列”拍到了第五部，《赤い絆/血的锁链》，百惠与男演员国广富之合作，出演情侣。这次百惠演了一个被人收养的女孩惠子，惠子的生母是个堕落的女人；惠子认识了出身高门大户的信夫，可是信夫的母亲却非常不喜欢惠子，想办法阻挠俩人的恋情。 * 付了购房款、办理好房产证，理惠和妈妈姐姐一起回了日本。临走前，将两栋别墅的门匙给了彼得，请他照看房子。 “可以吗？”彼得小心的问。 “我们可以签订协议，你帮我和姐姐看房子，我给你薪水。过几个月我还会来美国，如果我拿到提名的话。” 彼得连连点头：真的太好了！ “你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周末吧，假装有人住。” 彼得忍不住笑。 “还有家具，你知道去哪里找懂鉴定古董家具的人吗？” “我可以打听一下，请人来看看。” “每一件家具都拍照吧，直接给人看照片，真的要有古董家具那可就赚啦！” “要出租吗？中介说如果长期不住可以委托公司租出去。” “也可以。我要到……两年后才会来纽约，暂时就先租两年。只租中城的这栋，格林威治村那栋也许姐姐很快就要用。” * 这次在肯尼迪机场分别，俩孩子仍然依依不舍。 正子对彼得的印象很好，懂事又长情，她还以为彼得到了纽约上学就会忘了理惠呢。 “也许正因为他们都还很年轻，所以才会爱得很真诚吧。” “那就太好了！”正子真心希望他俩能一直……相爱。理惠懂得什么是爱情吗？16岁的女孩个子已经非常高，比她这个妈妈要高一个头了。日本女孩长得太高并不太好，日本男人的身高并不高，习俗还是要求男比女高的。 百惠的身高已经有161公分，看来是不会再长高，这个身高已经算是很高，毕竟放眼望去，大部分女人都没有百惠这么高。 理惠长得太高，也不知道像谁。 正子忽然惊觉，自己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想起久保茂那个混蛋了。 要说久保那个混蛋，带来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女孩们的身高都还不错，淑惠现在的身高也比她这个母亲高了。 正子觉得高个子穿衣服好看，因此也从来没有觉得理惠现在的身高不好，她担心的只是理惠不太好找足够高个的男演员搭戏。 广播在催乘客登机了。 百惠便过去，“理惠酱，该进去了。” 彼得满眼都是理惠，他叹气，放开理惠，“我等你再来美国。要提前打电话给我。” “知道啦。” 手指轻轻划过她嘴唇，饱满的柔软的唇。 * 飞机飞上天空，带走了大男孩的心。 * 理惠还在怀念刚才那个吻。 嘻嘻，妈妈一定很不赞同吧。 百惠温柔的揉了揉她脑袋，“理惠酱，很喜欢彼得吗？” “还行吧。” “要快乐呀。” 理惠想了想，“现在是快乐的。姐姐，你跟阿稔哥吵过架吗？” “没有。问的什么奇怪的问题？难道我们吵架就很好吗？” “就是问问嘛。真的从来没有吵过？” “没有啊。”—— 等等！要是理惠去美国发展，岂不是又变美娱了？？？[小丑] 第72章 少女心事（16） =============================== 理惠笑嘻嘻, “那阿稔哥脾气还不错嘛。” “说什么呀？没有矛盾为什么会吵架呢？” “也对啊。”理惠真诚的表示同意。 也是啊，没有矛盾为什么要吵架？吵架真的很不好呢，很伤感情。以三浦的性格, 可能真的很懂避免吵架的技巧，次子总是这样, 上被哥哥镇压, 下要友爱妹妹。 理惠觉得自己跟阿稔哥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 淑惠这两周住在鹤子阿姨家，藤原家不在校车的接送范围。每天早上藤原姨父送她去学校，下午放学自己坐公交车到附近街区，然后自己走回来。 鹤子没有计划去美国买房子, 她给两个儿子安排的都是在东京上大学，不希望他俩去美国上学。 “为什么呀？阿姨, 理惠姐说去美国留学很好的。” “那是因为你要是学艺术的话还是需要去美国的, 美国的艺术学院非常好。和也真也读书不太行，要是以后他们想去留学，必须好好学习才行。” 淑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真好呀, 理惠酱是我们家第一个上大学的孩子, 第二个是和也酱，第三个就是淑惠酱啦。” 淑惠认真点头, “都说现在要上大学才好找工作。” “是的, 还要找个好工作, 薪水高一点, 这样才能养活自己。” 淑惠仍然似懂非懂。 “妈妈现在的工作主要是照顾百惠酱和理惠酱，不然的话, 妈妈出去工作赚的钱也足够养活你。” “我知道的, 妈妈跟我说过, 我们家四口人……五口人一个月吃饭要花5万円, 要再吃好一点要花到7万円。理惠姐说吃少一点、吃好一点。” “是呀，吃好一点，但也不用吃少一点。你们都还在长身体呢，要吃多多的肉。” 和也冲进来，“妈妈，今天吃什么？我饿了，现在能开饭了吗？” “就知道吃！”鹤子嗔怪的说。 “好饿了！” 真也也冲进来，喊着“饿”。 和也不到14岁，比淑惠大几个月，正是最能吃的时候，大概是刚到发育期，胃似无底洞，非常能吃。真也9岁，那就是纯属凑热闹，跟着哥哥大呼小叫。 鹤子整天也要精打细算，才能供得起一家四口——最近是五口——的食物。她也信奉要肉蛋奶齐全、营养全面，肉吃的都很好，至少一半是和牛，因此伙食费一向很高。 和牛也分档次，买等级太高的觉得太贵，但又觉得等级太低的不够好吃，精明主妇选择买中间档次的，兼顾了价格和口感。 今晚吃的便是和牛，淑惠也吃了一大块。正子也跟着鹤子一起买和牛，鹤子很会砍价，高低能砍下来一点。 鹤子平时十分要面子，只在买食材上才暴露她精明主妇的真面目。 * 正子次日傍晚来鹤子家接淑惠，送上在纽约的买的手信，给鹤子买了一件粉色格子呢外套，给姐夫藤原买了一条真丝领带，和也真也各有一盒相同的乐高——这是吸取了之前的经验，如果送两份不一样的礼物，俩孩子能打起来，都想要对方的礼物。 正子笑着看着两个外甥非常满意的神情，心里再次感到奇怪，这种同胞孩子之间的争执在三个女儿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百惠是长女，每次都是她先挑；理惠并不太在意，会让淑惠第二个挑选，她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只拿到挑剩下来的那个。 理惠从小就不会跟姐妹争抢，过分的懂事，也过分的省心。 鹤子反而觉得女儿才贴心，没有这么多争吵，多好呀。 “麻烦你照顾淑惠酱，真是多谢你。” 鹤子笑着说：“你呀，跟我这个姐姐还这么客气。怎么样？买了房子吗？” “买了。”正子到现在都还有点晕晕乎乎，不敢相信。“理惠酱一下子决定买两栋，哎呀！办房产证的时候我都还晕乎着呐！” “房产证拿到了吗？” “都办好了才回来的。百惠酱可高兴了。” “理惠酱不高兴吗？” “她呀，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容易激动。” “可能因为赚了很多钱，所以对花钱也不太有什么期待了吧。” “可能是呢。” “真好，在纽约有房子，多好呀！” 正子微笑。 理惠不喜欢将钱留在银行里，一直在买地，东京买了好几块地皮了，还有青田先生送的热海别墅，算起来，她的不动产已经有好几处了。 * 理惠正在家里跟百惠算账。 “姐姐，我又重新想了，祖父过世的时候一共有三块地，我们现在住的这块是你的，我的那块盖了房子租出去了，淑惠的那块正在盖房子，以后也是要租出去的。” 百惠点头，“你的意思我懂，我们应该分开账户，我已经成年了，去年我的收入就已经转到我自己的账户上。” 理惠笑了，“对，是这个意思，要算清楚。这是账本，你之前赚的钱是这个数字，买地盖房子，生活费也都是从你赚的钱里支出的。” “对，这个我早就跟妈妈说好了，我是长女，妈妈辞职了，以后就是我来赚钱养家。” “现在结余这么多钱，确实不太多，主要是给妈妈存了200万円，这是……将来的费用。”理惠说的含糊，但百惠也立即听懂了。 她轻轻点头，“这是应该的，我是姐姐，这笔费用本就应该我来出。” “具体的事情等过几年我和你再商量，你看可以吗？” 百惠点头，“好的，知道了。” “明天我们和妈妈一起去银行，把这些钱转给你。” 百惠摇头，“不用，留在妈妈的账户里，作为生活费。生活费的事情我会跟妈妈商量，我的意思是仍然我来支付，不需要用你的钱。你的钱要留着上大学呢，将来要是去美国上学，一年需要……要不要10万美元？” “差不多，学费和生活费是要这么多，还有房产税，你也要注意，美国的别墅每年都需要缴纳房产税。” “10万美元是3千万円，这意味着你每年至少要赚到4千万円才够用。” “没准我还可以在美国赚美元呢。” 百惠爽朗的大笑，“你一定可以！我相信我的妹妹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理惠得意洋洋，“肯定的！” * 百惠去年1月成年，之后便在堀制作的建议下去银行开了自己的账户，缴税不再从正子的账户走，去年4月纳税季已经从自己账户支付。 这次去美国买联排别墅也是她慎重思考的结果，预算40万美元，最后没有花掉那么多，加上过户费印花税等等，不到32万美元。 理惠是去年开演唱会、卖周边、拍广告、电影票房分红，税后到手约有2亿円，买联排所有花费38万，也花了一大半，现在账户上还有几千万円。但她是不太喜欢留这么多钱在银行账户上的，因此仍然决定买地皮。 “我考虑过了，最好再给你买一块比较大的地皮，用来给你盖结婚的住宅。不是一户建，是西式的钢混建筑，最少四层吧。” “要盖大别墅吗？” “要的。以后妈妈肯定跟你一起住，你是这么考虑的吧？” 百惠有点脸红，轻轻点头。“我是长女，妈妈肯定要跟我一起住。” 跟母亲一起住意味着要承担母亲的养老，百惠早有觉悟。 “所以接下来你就要好好赚钱啦，我和鹤子阿姨会去看地皮，钱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或者先卖一块地。”理惠又拿出另外一个账本，“这里是我们家现在拥有的不动产，登记在妈妈和你和我的名下。” 百惠一直不太清楚理惠与鹤子阿姨的买地大业进行到什么地步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理惠刚才只说了祖父在世的时候的三块地皮，如今账本上居然有——7块地皮了！ 理惠记录的很仔细，一目了然：地皮面积、何年购入、购入价与地产税、每年估价，每一块地皮的价格每年都在上涨！她就算再不懂金融啊理财啊什么的，也知道这个涨势肯定是非常不错的。 “这两块是你的，这两块是我的，你赚钱比我多，但因为你支付了我们全家的生活费，所以你的结余不太多。” 百惠十分佩服，“明白了。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呀。” 实际百惠目前有3块地，加美国联排，不动产共计4处。理惠则多了一栋热海的温泉别墅，不动产共计5处。 “热海的温泉别墅妈妈和你、鹤子阿姨一家都可以随时使用，以后我只能等到放假回家才能去啦。”理惠装模作样的叹气。 “那谢谢你啦，我的好妹妹。” “阿稔哥还没有求婚吗？” “还没有。怎么？你很希望我结婚吗？” “不知道，你想什么时候结婚那只是你的事情。阿稔哥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百惠笑了笑，“什么考验啊，说的怪怪的。” “阿稔哥应该不会像……有些男人那样糟糕的，是吧？” “他性格还不错，很温柔。责任心……也不错，很有担当，是个男子汉。”百惠的笑容是如此温婉明亮，说到心上人简直整个人都在发亮。 所以，这就是爱情吗？ “他懂得尊重女性吗？我是说，要懂得尊重你才好。” “不是那种自大的男人，工作态度非常认真，演技也很好呢。” “你们出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是他点菜还是你点菜？” 百惠一怔，“我先点菜，然后他再点他喜欢吃的菜。” 还不错。 “那他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 “知道。嗯，他的观察力也很好。” “爱喝酒吗？”这可是很重要呢！爱喝酒的男人往往会假装撒酒疯打老婆孩子。 “一般吧，我没有见到他喝醉过。就是喜欢抽烟，这一点我很不喜欢。” 理惠忙说，“对对，这可不好！请他戒烟吧，我可不想抽二手烟。” “对呀，吸烟有害健康嘛。不过他说他戒不掉。” * 姐妹俩聊了很多，理惠也得知了三浦友和的许多事情。总的来说，百惠对男朋友是相当满意的，三浦主动告白，但告白的形式有点奇怪，但两个人也算是非常的默契，百惠听懂了三浦的告白。 告白过后好几个月百惠都不敢打电话给他，害怕自己听错了，或是会错了意，理惠也听懂了，百惠害怕被拒绝。在百惠看来，当时24岁的三浦已经是非常成熟的男人了，她却还是个女孩，三浦可能会认为她太孩子气吧。 这样一直到百惠快到18岁，俩人才算正式的成为情侣。 他们像普通恋人那样，缓慢而认真的恋爱，先是互相打电话，工作的时候假装没有私下交往；偷偷出去约会，但次数不多；百惠向妈妈承认了非常喜欢三浦桑，但不知道妈妈是否告诉过祖父。 祖父心里一定早就默认了吧。 “真是这样就好了。祖父也喜欢友和桑，我真的很喜悦。”百惠垂下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百惠拥有健康的肤色，脸颊红润饱满，显得血气很足的样子。之前理惠看姐姐主演的电影，《绝唱》、《逝风残梦》，总有一种违和感，百惠的血气太足了，怎么看都不像病得奄奄一息的模样嘛！ 三浦这人真的没话说，18岁便离开家自己养活自己，体力活做过，乐队搞过，龙套跑过，阅历很丰富，13岁就参加《明星诞生》、几个月后便出道的百惠实际没有多少生活阅历，因此会倾慕成熟的三浦很正常嘛。 再说三浦友和相貌如此英俊，个子又高，性格又好，真的非常难得。178公分的身高也足矣傲视当代日本男性。 百惠的眼光真的很好！ 堀制作为她造饼，一番主演的权力实际很大，如果她当时不同意，三浦友和不会成为《伊豆的舞女》的男主角。百惠要是跟其他男演员多次搭戏，没准也会成为银幕情侣、黄金搭档呢。 但对于是否会跟三浦结婚，百惠现在还不敢肯定。 理惠琢磨了许久，才想到百惠这还是传统女性的概念，认为结婚必须要男方先求婚才可以。不急不急，百惠现在才刚到19岁嘛，不必太早结婚。 * 回到东京后，还是工作工作。 百惠一边拍电视剧一边拍电影，唱片仍然一年好几张，除了个人的录音室专辑之外，几乎每部电影都会发行原声大碟，卖得也都还不错。因此她的专辑数量要比理惠多。理惠的电影也同步出原声大碟，还能同步带动其他专辑的销量。 理惠不想太累，因此她不再接电视剧的工作，专注电影，以及学业，好不容易才能赶上课程进度。爱绘帮她许多，会帮她录课，有不懂的还会给她讲解，要是讲不清楚，会立即拉着她去找教授上小课。 富家千金的思维方式就是不怕花钱！按照教授在外代课的课时费支付小课费用，那么教授也一定会讲到你听明白为止。 理惠理解这也就等于家教了，虽然是多花了一份钱，但很有必要。 就不跟好闺蜜客气了。 爱绘现在可以自己赚钱了，因此非常得意。她从小便接受中国音乐的熏陶，念作曲专业也属于爱好对口。她为理惠写了不少歌，之前只是小打小闹，在专辑里插个一两首。今年，她和理惠都决定整张专辑由她俩包圆。 理惠作词，爱绘作曲。 堀制作和索尼唱片对爱绘的作曲质量其实不太信任，差点否决了好姐妹的策划。因此青田先生决定参与进来，成立了一家音乐制作公司，掏了一半的制作费用，热情支持爱女的事业。 青田先生不需要是业内人士才能参与制作，他的音乐制作公司也不打算承接其他业务，雇佣一位业内经理人即可，主要目的就是为爱女撑腰。 堀制作也乐意有人入场承担风险，他们并不太确定理惠的第一张自创作专辑是否能卖得好。 * 日本的流行音乐界称得上是“城头变幻大王旗”，曾经比百惠的唱片卖得更好的森昌子、樱田淳子都已经糊了。森昌子转型还算成功，但歌谣曲的竞争可比偶像青春歌曲更为激烈，她现在处境尴尬，没法跟那些前辈对打，又已经不能算是偶像歌手。 淳子更为尴尬，她之前模仿百惠走“青色的性”路线，算不上成功；而她的制作人阿久悠现在已经有了新宠，根本顾不上她。没了金牌制作人的全力打造、没了营销刷脸熟，淳子的单曲和专辑销量狂跌，今年的新单曲居然只卖了几万张。 阿久悠的新宠是一对女生组合，两个女孩是同学，也是参加《明星诞生》出头，阿久悠评委当即签下两人，为她们起名“Pink Lady”。 Pink Lady做了5个月练习生，76年8月以一首《ペッパー警部/胡椒警察》出头，爆卖50万张，成为76年的现象级歌手。 之后Pink Lady继续推出单曲，全都爆卖。 Pink Lady被媒体认为是山口理惠的双人版本，完全根据理惠的风格打造，也以动感旋律和舞步著称，但她俩的舞台表现力无法跟理惠相比，被认为只是理惠的模仿者。Pink Lady也没有在出道当年便接到红白歌会的邀请，她俩去年才初登红白，而去年理惠没有参加红白歌会，因为她在美国出差呢。 阿久悠将精力和资源全都放在Pink Lady身上，淳子已经被抛弃了。 * 理惠从未认为Pink Lady会是威胁。 你还在地平线，我已经在大气层啦。 歌手，尤其是偶像歌手，大致分为两个类别，一类是“录音室歌手”，单曲和专辑很好听，现场惨不忍睹，气息不稳，只能进行“断气式演唱”；一类是“完美歌手”，无论什么场合都能轻松驾驭，昌子和理惠都是这类歌手，百惠早期的现场演唱比不上妹妹，现在也已经补上短板。 歌迷要的是什么？要的是“与众不同”，标新立异，舍我其谁。 歌手想要在乐坛站稳脚跟，歌曲是最重要的，舞蹈、演出服都只是陪衬。而且，歌手总是会面临转型/转换风格问题，在日本流行乐坛更是如此，转换风格、转型很常见。 Pink Lady还在走理惠75年的路线，而理惠已经转向创作歌手路线。 * 2月初，理惠推出了首张中文专辑《夜来香》，同步在台湾、日本发售。日本的销量一般，刚到20万张，比不上她之前发行的英文专辑。在台湾卖到了20多万张，对于初次在台湾发片的日本歌手来说——在她之前压根就没有——算是很不错了。 在香港，出人意料的卖出了15万张，香港以5万张为白金唱片，15万张便是三白金唱片。 利润什么的不在乎，重要的是开辟了亚洲其他地区的市场。 台湾曾经被日本占领数十年，十分哈日，因此日本歌手的中文专辑在台湾有这个销量也不是很奇怪。 理惠到台湾去了3天做宣传，能够跟当地主持人和记者直接用中文交谈，也非常令台湾人惊讶。 接着又去香港做宣传，能用英语和粤语直接跟香港记者、主持人交谈，普通话也没问题。香港流行乐坛现在刚开始流行粤语歌，之前流行的是黄梅调和普通话歌曲。香港有大批49年前后从大陆过来的居民，基本都说普通话，因此《夜来香》在香港卖出三白金也很合理。 回到东京后，洛杉矶的消息也传来：《辉夜姬物语》提名第50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实相寺昭雄提名最佳导演。 理惠颇为失望：我呢？！我就没有个提名吗？！ 好气呀！ 奥斯卡还是太种/族/歧/视了吧！ * 实际奥斯卡向来不乏年幼的表演奖项提名人，1974年，《纸月亮》童星Tatum O’Neal获得最佳女配角，是迄今为止最年轻的最佳女配角获奖者，年仅10岁。 很难有人打破这个纪录了。 所以，我的差距在哪里？也许是种/族，也许是国籍—— *松本清张《雾之旗》1960年发表，拍了数不清版本，1965年倍赏千惠子版，1967年迷你剧版，1969年栗原小卷剧集版，1977年百惠版，1983年大竹忍版，1989年电视电影版，1991年安田真美电视电影版，1997年若村麻由美电视电影版，2003年星野真里电视电影版，2010年相武季纱版，2014年崛北真希版。公认77版最符合原著，2010版的结尾改成桐子将重要证物打火机寄给了大冢律师，没有77版的结尾深刻而无奈。 故事讲述了桐子为哥哥的冤案求助名律师大冢，大冢开出了桐子绝对支付不起的代理费，桐子只能无奈返乡。但靠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孩，根本无法帮助哥哥翻案。哥哥两年后含冤而死，桐子深恨大冢的见钱眼开见死不救。之后大冢的情妇陷入一桩谋杀案，桐子拿走了重要证物打火机，并作证说不认识情妇。大冢得知桐子是情妇案件的重要证人，求她拿出证物。桐子引诱了大冢，之后又给检察官写信，说大冢威逼她翻供，还□□了她。大冢此时才明白桐子就是想为哥哥复仇，当年他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如今遭到了桐子的陷害，百口莫辩。 77版十分精彩，百惠扮演的桐子隐忍又聪慧，但她一个渺小的个人无法跟整个司法体系对抗，只能将复仇之火宣泄在大冢律师身上；扮演大冢的三国连太郎的演技也十分精湛，很好的演出了一个有点良心但不多的精明的律师，他经不起女色的诱惑，先是情妇，后是桐子，最后身败名裂也是他应有的下场。 77版中友和的角色无足轻重，相比原著还增加了戏份，非得插了一段阿部向桐子求婚、亲吻的戏份，最后桐子成功向大冢复仇，但也并没有跟阿部在一起。 第73章 少女心事（17） =============================== 失望归失望, 东宝株式会社和堀制作仍然要组队前往洛杉矶，当然也要带上理惠，刷脸熟时时刻刻。 理惠也已经调整好心态：没事, 我还非常年轻呢！ 其实也不奇怪，美国电影学院奖一定侧重本国电影人, 她没能拿到提名也很正常, 多少美国演员还在苦苦等待上位呢，怎么会轻易给她一个……亚洲人？ 有黑泽明的全力推荐，实相寺能有最佳导演的提名也不奇怪，《辉夜姬物语》是一部导大于演的作品, 导演的个人风格十分突出。 她也因此修正了一下对将来选剧本选导演的标准，实相寺确实不错, 但问题就是像实相寺、黑泽明这种个人风格强烈的导演, 你就算是一番主演也很容易被导演的独特风格掩盖，不利于个人事业的发展。 从实相寺与黑泽明，她又想到现在的美国导演们。 乔治·卢卡斯、弗朗西斯·科波拉、雷德利·斯科特、詹姆斯·卡梅隆、凯瑟琳·毕格罗……这些后世观众耳熟能详的导演现在要么刚出头, 要么还不算是“中坚派”, 意味着她和这些有实力的导演的合作的概率很高。 哈哈！好得很呢！ 理惠重新燃起了希望。 * 奥斯卡很快寄来了邀请函，邀请《辉夜姬物语》的创作团队参加4月初的颁奖典礼, 作为主演, 理惠当然也接到了邀请。 实相寺又去了一趟洛杉矶, 东宝对最佳外语片非常感兴趣, 说是志在必得，但要是没有拿下其实也不算惋惜。对日本群众来说“美国奥斯卡”就是一面金牌, 日本国内的宣传已经轰轰烈烈, 东宝又趁机再次放映了一轮《辉夜姬物语》。 实相寺的名气水涨船高, 理惠的名气也跟着再次上涨。 * 3月, 春假，堀制作十分紧张的开始了《不如归》的拍摄。 电影最后还是选用了原著小说的名字，16岁的理惠扮演18岁的片冈浪子，浪子刚与川岛武男结婚，她8岁丧母，继母对她约束甚多，娘家不是什么好地方，因此对于婚姻十分憧憬，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娘家，和年轻有为的丈夫在一起，多么快乐呀！ 跟百惠相同，堀制作绝不会为理惠选择有名气的男演员搭戏，因此这次的搭档仍然是个没有名气的十八线小演员。武男大约22岁，男演员的年龄也是22岁，名叫大内英次，大概是家里的次男吧。 英次算不上英俊，个子倒是很高，看上去跟三浦友和差不多高。这是因为理惠个子可是要比日本年轻女性的平均身高高了许多，能跟她搭戏的男演员不能太矮了。 头几天英次还非常拘谨，除了拍摄之外都不敢跟理惠说话。理惠身边有许多人，休息时间化妆师会抓紧时间来补妆，助理、助理的助理要关注她的个人需求，吃喝拉撒睡，导演还会给演员说戏，主演镜头最多，当然得到了导演最多的关照。 片场秩序分明，大明星理惠理所当然是所有人的中心。 英次看在眼中，心里全都是羡慕：理惠小姐真不愧是大明星呀。 武男一角也是全国海选，比几年前《伊豆的舞女》海选男主更为引人注目，遴选标准并不以演技为重，报名人数超过3万人，成千上万年轻男人都抱着“能和理惠在银幕上谈恋爱”的心态报名。 小说故事早已耳熟能详，浪子是已婚女，那么应该与丈夫有亲密镜头，一想到会成为理惠小姐银幕初吻的对象，年轻男人全都心情激动，心神摇曳，浮想联翩。 英次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听说武男的扮演者的人选需要理惠确认，他便兴高采烈：这么说，理惠小姐觉得我适合当她的丈夫啦…… * 堀一贵也放假了，他每年假期都会在堀制作实习，今年春假还是跟着理惠。 除了拍电影之外，理惠还有其他工作日程，“月底会再次去洛杉矶，这次还要跟哥伦比亚唱片的制作人开会，CAA希望你能在美国先发行单曲，这也算是你的本职工作。” 理惠点头。 签约美国经纪公司后，经纪人马上开始为她安排工作，已经给她送了十几首英文歌曲的曲谱过来，她最近练歌都已经改练英文歌。 3月底再去洛杉矶，依然会很忙，经纪人将她的行程也发了过来：奥斯卡颁奖典礼是4月3日，请她3月25日便到达洛杉矶，已经为她租好了录音室使用时间和音乐制作人的时间，来了就要进录音室，计划两天录制3到4首歌，然后从中挑选2首歌先发行EP看看市场反响。 这一点日本也是跟美国学的，歌手会先发单曲看看市场反响，美国音乐市场极为繁荣，也就意味着竞争同样很激烈。 总之，哪里都不好混。 哥伦比亚唱片是索尼唱片在日本的合作伙伴，美国哥伦比亚唱片早已拿到理惠的专辑和MTV，评估后认为她的演唱风格、舞台表现应该很适合美国市场，因此早就想鼓动她前往美国发展。 理惠也有意前往美国发展，毕竟赚美元那多开心呀！ 这是70年代的末期，很快就要迎来80、90年代好莱坞的迅猛发展时期，只在小小岛国奋斗，成就再高其实也很有限。 现在的美国可是世界的中心呢。 * 《不如归》拍到3月24号，每天工作超过14个小时，抓紧时间先拍完摄影棚的内景戏部分，之后理惠要去美国10天，回来后去外地拍外景。 马不停蹄呀。 * 第三次去洛杉矶，对机场都熟门熟路了。 堀一贵仍然随行。他的英语说的也很不错，据说下了很多苦功勤学口语，只是他也脱不去日式口音。据说这是日语发音问题导致他们有些音发不出来，因此都不用看他们的脸，只听发音就知道他们是日本人。 “真羡慕理惠桑，英语一点口音都没有。”堀一贵一边在等行李出来，一边说。 理惠穿的已经非常美式，剪裁利落的蓝色小立领衬衫、水磨蓝牛仔裤、雷朋墨镜，仍然是一头短发，清爽干净。背着一只牛仔裤双肩包，十足美国大学生模样。 理惠没有听他说话，只是东张西望。 “彼得要来接你吗？” “是呀，我通知他航班班次了。奇怪，人去哪里了？”好不方便呀，要到这种时候才觉得移动电话是个伟大的发明。 “以后不用他来机场接，叫他直接去酒店好了。” 你懂什么！ 理惠翻了个白眼。 “你瞧，你们一个是明星，一个是普通大学生，实在不好继续在一起。” 嗯？ “一贵哥在说什么呀？” “你没有想过吗？你很快就要在美国发行EP，你在美国也会成为明星，彼得这样的男孩会自卑。” “他会吗？” “你知道这跟什么有关吗？” “money？” “——对。男人呀，总是这样。彼得还在上大学，他要好几年才能毕业，但就算他毕业了，年薪也不会比你的收入高。男孩的时候也许他还会认为爱情才是最重要的，但当他开始工作，就会知道，仅仅有爱情还不够。” 咦，你说的好像很对。 没有被生活毒打过的年轻男孩不会想太多，而当他步入社会开始被生活毒打，收入就成了一个很好的衡量标准。 理惠不禁叹气。 * 在机场大厅见到了彼得。他是趁着复活节假期来的洛杉矶，也是欧美大学的春假，只是比较短，一般只有一周。 19岁的大学生也还是很单蠢，脑子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见了理惠便想亲吻她。 堀一贵及时出声，打断了他，“先去酒店。” 实相寺和东宝的人提前两周便到了洛杉矶，最后冲刺一波。奥斯卡的投票一般提前大概10天，也就是说，现在投票已经结束了。 实相寺他们还要再待两周，颁奖典礼之后还会有庆祝活动，就算电影和导演没有得奖，但也要出席别人的庆祝活动，这同样是刷脸熟、发展人脉。 没有获得提名的理惠可以晚一点来，只要能参加颁奖典礼之后的庆祝活动狂刷一番脸熟就好。因此今天只有她和堀一贵的小分队到达。 “我开了车。”彼得殷勤的说：“我送你们去酒店。” “你买的车吗？” “不，租的。” “你住哪里？” “汽车旅馆。” 怪可怜的。 “我请你住酒店吧，一贵哥，能带彼得一起住吗？” 堀一贵点头。把俩孩子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也不错，可能更好一点呢。 孩子大了也是有点烦恼呀。 * “这次没有住在帕克先生家吗？”上了车，理惠才有点好奇的问。 “没有。大卫这家伙，已经不跟我说话了。” “是你不跟他说话，还是他不跟你说话？” “我不跟他说话了。他故意挑拨我们的感情。”彼得悻悻。 “那是因为他妒忌你。” “好像是的。”彼得叹气。“你该笑话我们了，男孩的友谊是多么脆弱！” 是有这样的人的，又怕朋友过得苦，又怕朋友开路虎。放在插嘴朋友的恋爱上也是如此，不怀好意的男人可是非常多的。别忘了，男权社会数千年，要论起勾心斗角，男人绝对比女人更拿手。 “早点认清不合适的朋友也很好。” “你说的对，”彼得耸肩，“所以我并不难过，反而很庆幸。” 堀一贵听不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上次来洛杉矶，彼得的同学告诉我，彼得在哥大认识了许多女孩，约会她们。” 坐在后座的堀一贵诧异的看着彼得的后脑勺。 “那家伙在胡说啦。” 啊，懂了，就是男孩那可笑的妒忌心。 堀一贵皱眉，摇了摇头。 “这种人不配成为彼得的朋友。” “说的是。” * 送理惠到了酒店，彼得又回去汽车旅馆退房，将自己的行李拿来，然后便带理惠出去吃饭。 “这一片我已经很熟了。”彼得挺胸，十分骄傲，“我就在这附近打零工。” “现在吗？” “不是，寒假。春假时间太短了，不打零工。” “那你上学期这学期打零工攒的钱是不是都花在机票上了？” “差不多吧。”彼得不很在意，“我说过我申请到奖学金了吗？将军一年给我3万美元支付学费和生活费，奖学金差不多都能存下来，一年有一万五。” “那真是很大一笔钱了！”奖学金本来就是提供给学生支付学费和生活费的，哥伦比亚大学现在的学费一年大概也要1-2万美元，他应该只申请到半额奖学金。但对他来说，奖学金基本可以全存下来了。 “我用打零工的钱买机票，买红眼航班会很省，只要200多美元。” 红眼航班是夜间航班，基本都是小航空公司的中小型飞机，机票很便宜。要是遇到最后几个座位，能打骨折。 这孩子还挺会省钱呢。理惠很赞同的点头，该花的钱不能省，但红眼航班这么便宜的机票，该省的还是要省的。 “我买了一辆二手车，不到3000美元，性能很好。寒假的时候我借了大卫的车，这学期我也遵守诺言，将我的车借给大卫用了。他还不算坏心眼，没有弄坏我的车。” “他弄坏你的车要给你修车，那就得不偿失了。他生气了吗？我是说，你们不再是朋友了。” “管他呢。”彼得冷酷的说：“我不会在意不配做我的朋友的人在想什么。” “他也许会背后使坏。” “使坏？他能怎么做？” 是啊，能怎么做呢？ “不说讨厌的家伙了。就这里吧，意大利菜，怎么样？意大利菜听说很合亚洲人的胃。” 理惠点头，意大利菜味道很不错，而且意大利人吃米饭，这就很对亚洲人的口味了。 * 吃过晚餐，又很愉快的去看了电影。最近因为临近奥斯卡颁奖典礼，洛杉矶的多家影院都有放映厅在轮映奥斯卡提名电影。今晚不用看《辉夜姬物语》，选了赫伯特·罗斯执导的喜剧片《再见女郎》。 这是美国第一部票房超过1亿美元的喜剧片，入围今年奥斯卡最佳影片。男女主演分别提名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是今年的得奖大热门。 电影剧情也不复杂，单亲妈妈宝拉带着女儿露西和男友一起生活，但有一天，男友突然不告而别，并将他们合租的房子转租给了陌生男人艾略特。艾略特同意宝拉母女继续住着，并且十分同情宝拉。渐渐的，宝拉与艾略特之间产生了真挚的感情…… 这无疑是一部温馨可爱的爱情喜剧，因此十分受欢迎，去年年底圣诞节黄金档期上映，非常适合全家观看。 台词精彩，男女主角火花四射，很有CP感，理惠感触颇深。一部好电影其实并没有统一的标准，它可以是喜剧，也可以是悲剧，还可以是天马行空的幻想剧。《星球大战》也提名了最佳影片，它披着科幻的外皮，实际还是家庭伦理大戏。 乔治·卢卡斯深受日本武士道文化的影响，创作出了《星球大战》这个大IP，据说其中也有黑泽明的贡献。那么，参演第二部《星球大战》似乎也很有可能，对吧？ 对这种影片大于演员的大IP，理惠的心态比较复杂。大IP最大的弊病可能就是观众会被剧情吸引，对演员可能没有什么印象。 而且，如果不是一番主演的话会很亏呀。理惠除了第一部电影《早梦》打了个酱油，之后的电影都是主演，她不知道配角在片场会是什么个待遇。 * 看完电影便回了酒店。 “晚上还是不太安全的，”彼得很谨慎，“特别是公园，公园很少有路灯，到了晚上就是一些流浪汉聚集的地方，很危险。他们会抢走你的钱包、你的相机、你的车。也有吸毒的人，他们犯罪毫无顾虑。” “听说哥大周边就很不安全。” “对。在哥大上学，你最早学会的是不在夜晚单独穿过公园，哪怕是中央公园也不行。” “宿舍离教学楼远吗？” “还行，不算远。” “需要买自行车吗？” “要的，我有一辆自行车，也是二手的。” “在哥大学习，有什么感想吗？”理惠很好奇的问。 “学习……很有意思。中学的时候我简直不知道怎么过来的，那时候我算不上喜欢学习。” “听你这么一说，我对哥大更感兴趣了。” “来吧，就来哥大。你要是在哥大读硕士研究生，那么我没准会在哥大继续上学。” “你也想继续求学吗？想去哪个学院？” “也许法学院。” 倒是……不意外。律师可是高收入职业，美国人离不开律师，最基础的，每年报税季，税务律师都要忙翻了。 而且听说法学院出身的最容易投身政界，像卡特那样是海军军官出身的政治家反而是少数。科斯纳家已经有一位海军将军了，再来一个议员，那可就妥妥的是上层社会啦。 * 次日，哥伦比亚唱片来人接理惠去录音室。 堀一贵、彼得随行。堀一贵是什么都做，助理、经纪人、监护人，必不可少，必须在场。彼得则纯粹是闲着也是闲着， CAA的经纪人名叫芭芭拉·斯通，看着30来岁。她带着理惠先跟音乐制作人开会，堀一贵也列会，彼得不是业内人士，因此让他在外面等待。 芭芭拉希望山口小姐能有更多的时间待在美国，不管是歌手事业，或是演员事业，都要有更多的时间上节目刷脸熟、参加试镜。山口小姐的优势是已经有很不错的作品，因此不会跟十八线小演员一样排队等候试镜通知，会是邀请试镜。她的长相也很有优势，美丽的年轻女孩，穿着打扮已经非常美式，口语也非常好，没有口音，因此可以试镜一些对种族、相貌没有特别具体的要求的角色。 音乐制作人言谈之间不太看得上日本的音乐制作人和录音室的设备，因此要求她最好有更多时间待在美国，制作人与歌手要经常开会讨论歌曲制作事务。理惠好不容易才弄明白了美国唱片业与日本唱片业的不同之处：歌手会更深层次的参与音乐制作，有很多歌手自己就是很好的音乐制作人，跟日本将这两种职业几乎完全分开很不同。 理惠表示会尽量安排时间。 * 堀一贵作为日本经纪公司的代表也很头大：理惠进入美国市场也是社长爸爸考虑再三的结果，日本娱乐圈想冲进美国市场的人可是多了去了！歌手、演员，谁都知道到美国镀个金再回来，那就是身价百倍了！ 这不仅仅是对强盛美国的盲目崇拜，还因为美国的娱乐产业确实已经发展得非常成熟了，市场又很大，赚美元可比赚日元快活！ 理惠的野心则更大，“美国现在几亿人？别忘了，日本旁边可是有另一个庞大市场！” 堀一贵：震惊！你可真敢说！ 理惠今年除了拍摄《不如归》之外，下半年便要开始拍摄《啊！野麦岭》，导演山本萨夫。理惠签了拍摄合同之后，堀制作加入到电影制片行列，目前导演正在进行前期工作，要按照当年丝厂的规模复原当时所使用的机器。 成本可不就上去了吗！ 大概计划是9月初开始拍摄工作，因此理惠今年暑假工作不多，可以到洛杉矶来。 “暑假只有不到两个月，感觉时间还是太短暂了。” “明年还是暑假来美国，电影拍摄尽量放在春假前后、秋季，你看怎么样？” “好累呀！明年有什么工作安排？” “现在还没有好的剧本。如果明年你就能接到好莱坞电影，日本那边可以取消。” “可以吗？” “可以，最好是你主演，如果无法得到一番主演，至少也要是二番，100分钟的长度，你必须出场50分钟。否则还不如回日本呢。” 也是。在日本是一番主演，没理由去了好莱坞只能打酱油跑龙套。这是咖位的问题，最低也得是女二号吧，不能是真的配角。 * 4月3日，奥斯卡颁奖典礼。 美国的电影学院奖每年一届，今年是第50届。 70年代末期，美国挺过了第一次石油危机，目前经济也算是继续回升。一个国家是否经济强盛，简单一点，可以从电影票房上看出一点。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人们想得到精神享受基本都要付出真金实银，电影票房没有水分，想要看电影就必须买票进入电影院。 日本、美国这几年的票房榜都呈上升趋势，就是很典型的证明。这种上升趋势还将持续大概20年，说明现在是电影业最好的时间段。 今晚，星光璀璨。 很遗憾，彼得不能陪伴女朋友踏上奥斯卡红毯，理惠与实相寺昭雄一起到达洛杉矶音乐大厅门前。 理惠没有选择和服，而是选择了一件粉色的香奈儿丝缎礼服长裙。 高挑苗条的亚洲女孩在红毯上是一道绝对靓丽的风景线，她的短发修剪成俏丽的波波头，乌黑闪亮，仿佛在拍摄洗发水广告大片；而粉色又完美衬托出她的雪肤花容，只有16岁的女孩才能将有点庸俗的粉色穿得如此自信飞扬。 无数闪光灯忙着拍摄红毯上的明星，今晚，这个在好莱坞仍然算是“陌生”的亚洲女孩成了众人的焦点。 不远的将来，他们还会发现，亚洲女孩光照美利坚。 理惠的眼中，闪光灯的光芒犹如繁星—— 第74章 无尽的爱（1） ============================== 第五话 无尽的爱 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热闹来得快, 去的……倒是不慢。虽然角逐最佳外语片和最佳导演都失败了，但有提名已经非常值得骄傲。以那些白人评委的傲慢，能拿到提名就说明你已经很了不起啦！ 实相寺略有失望, 但也同样激起了他的胜负欲，颁奖典礼当晚, 他便小声对理惠说：“希望下次能够取胜。” 本届最大赢家是伍迪·艾伦, 《安妮·霍尔》是一部浪漫爱情片，伍迪·艾伦自导自演，获得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原创剧本四项大奖。《再见女郎》到底不能跟犹太人伍迪·艾伦匹敌，只得到了最佳男主角一项大奖。 另一部大热门《星球大战》拿下了5项技术类大奖, 也算达到了乔治·卢卡斯的预期，因此庆功派对上他十分志得意满。 因为黑泽明的关系, 《辉夜姬物语》团队都参加了《星球大战》的庆功宴。 庆功宴的目的不是吃吃喝喝, 是联络感情、交流信息。 理惠跟着实相寺，小心旁听导演们的谈话：《星球大战》票房大爆，因此电影公司（发行）、制片公司以及导演本人都信心大增, 续集已经提上日程, 正在写剧本；有感于观众对科幻题材的喜爱，其他导演也在纷纷上马科幻电影项目。 其实好莱坞一直不乏科幻片, 默片时代他们就改编过英国作家H·G·威尔斯的《最早登上月球的人》, 不过那时候科幻片也只是电影的一个小类别。 现在为什么科幻片突然大爆了？除了剧本和导演之外, 现代电脑技术的应用也是一个方面, 拍摄“地球人想象的外星”不再只依靠一眼就能看穿的布景，令观众有着“身临其境”的观看感受。 卢卡斯说到雷德利·斯科特正在进行新片的前期准备, 这也是一部科幻片, 卢克斯没有提到影片的名字, 但说到这部电影的概念是一种非常凶残的外星生物, 它所向披靡，残忍嗜杀。 理惠：知道了，是《异形》。 卢卡斯认为雷德利的概念古怪又新奇，相信这部电影一定会再次带来巨大的成功。 理惠听了半天，卢卡斯对同行的同题材项目并没有妒意，他的想法也很商业化，认为电影市场需要培养观众的喜好，科幻大片越多越好，如此可以培养观众群体，培养消费观念。 理惠认为卢克斯先生说的对极了！ * 接下来几天仍然是颁奖季之后的各种庆功活动，理惠继续跟着实相寺参加活动，见到了一众若干年后会在好莱坞数得上名号的青中年导演，也见到了雷德利·斯科特。 这位英国导演正在进行《异形》的前期制作，剧本基本已经写完，导演开始画分镜头剧本、和技术人员研究要如何表现外星生物的残酷嗜杀。他们设计了一个极为精妙的繁殖系统。 理惠便说：“如果时间点是在未来的话，船员不应该只有白人。” “你是什么意思？”雷德利没有因为她的年龄而轻视她，反而很郑重的询问她的意见。 “未来应该是‘世界大同’的世界，那么一个团队里应该会有其他族裔、其他肤色的队员，这样比较合理吧？” 雷德利沉吟。 “而且从海外市场来看，你选用其他国家的演员，会让那个国家的观众更想进入电影院，利好票房。” 雷德利挑眉，“你不像是个16岁的孩子。” “英国是欧洲最大电影市场，日本是亚洲最大电影市场。你找到女主角了吗？女主角一定会是美国演员，对吗？” “对。”雷德利低头笑。他拉来美国制片公司的投资，对方要求主角一定得是美国演员，这很正常，美国是全球最大电影市场，其次是英国，因此美国倒是不拒绝英国演员来打工。 这几年日本市场的表现非常突出，尤其是去年《星球大战》的票房高达87亿円，日本院线拿走50%的票房收入后，还有43亿円的配给收入，是日本市场77年最高的票房收入，仅次于76年的《大白鲨》，《大白鲨》两年前有着高达100亿円的票房收入。日本本土电影都从来没有这么高的票房。 好莱坞越来越国际化，因此海外市场的票房（约等于外国的经济实力）就成了一个重要考量，特别是高成本的大片，高投入期待高回报。 “让你的经纪人跟我的选角导演谈谈。” * 有感于《星球大战》的大爆，其他电影公司也蠢蠢欲动，其中就有华纳兄弟旗下的漫画真人电影，《超人》。 超人这个大IP也不是第一次被搬上银幕，只是在《大白鲨》、《星球大战》的前浪下，重拍《超人》也就成了一个极好的项目。 理惠兴致勃勃，想着现在可真是个好年代呀！ * 颁奖季过后，理惠很快回了日本。 芭芭拉为她去谈《异形》了，她在日本非常有名气，担纲主演的电影票房也不错，这是她的优势；劣势就是太年轻了，才16岁，这个年龄只该在青春校园电影中出镜，或是扮演男女主角的女儿。 在理惠的衡量标准中，《异形》高于《星球大战》，也高于《超人》。《异形》是真正的大女主电影，星战和超人都是男主电影。 她演不了雷普利，可以考虑出演女配角，当然，戏份要加重。 芭芭拉同时还在谈其他项目。好处在于她已经在好莱坞已经小有名气，不用苦逼兮兮的排队等待试镜。芭芭拉拿着她出演的电影的片花去给选角导演看，有时候直接拿给导演看、拿给制片人看。 想要出演女主角确实很难，但如果不介意出演女二的话，选择还是很多的。 理惠也没有将精力全都放在好莱坞，回了日本后，继续进入《不如归》的拍摄。 在外景地又拍了20天，终于杀青了。 * 助理送理惠回家。她换了助理，前任助理川崎如今总算成了初级经纪人，去带新人了。新助理名叫有马惠美子，是这个行业比较少见的女职员。 女助理要方便很多，每个月的那几天总是非常贴心的备好卫生用品，也会很细心的多准备一些内衣备用。理惠虽然对川崎说到生理期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但男人嘛，总是不够细心。换了女助理就愉快多了，不用多说，女助理把她的生理期记得清清楚楚，安排得隐秘又全面。生理期需要工作的时候，都会为她多安排休息时间。而不是像男助理那样，觉得女人都有流血的那几天，别太矫情。 经纪事务所的助理都是奔着将来成为经纪人去的，算是个跳板职业。各家事务所针对女艺人也有许多“潜规则”，比如女艺人与经纪人的年龄差最好要相差20岁以上，年轻经纪人负责女艺人的话，原则上一年一换。这是因为年轻女艺人通常涉世不深，很容易与几乎每天见面的经纪人产生感情；而日本女性的传统观念仍然是结婚后就回归家庭当家庭主妇。 对于事务所来说当然是很亏本的事情，好不容易将你培训到可以为事务所赚钱了，结果你没工作几年便结婚隐退了？我这是事务所，不是婚姻介绍所！ 但要是女助理、女经纪人，那么对于女艺人来说就完全没有以上问题了。因此各家事务所现在也不排斥女职员，并且也希望女职员能多工作几年，毕竟培养经纪人也要花时间的。对事务所来说，能给事务所赚钱就是好职员。 日本这个重男轻女的大环境，女性婚后回家的大环境，导致女性白领年龄都不大；也因为女性没有升职前景，因此很多都市白领也不得不选择婚后辞职做家庭主妇。 日本传统家庭观念还是主妇要操持一日三餐，哪怕你是电影明星也如此，真是要命！ * “这样不好吗？”爱绘懵懂，“如果我遇到了一个很爱我的男人，我会想要每天早上对他说‘请慢走’，每天晚上对他说‘你辛苦啦’。不过做饭就算了，我没学会几道菜，肯定做的不好吃。” 理惠翻白眼，“怎么？你要是不说‘请慢走’、‘你辛苦啦’，他就会出门摔个跟头？” “哎呀！你还是小女孩，你不懂。” 理惠诧异，“你有男朋友了？” 爱绘脸红，“瞧你说的！” “快老实交代！”理惠瞪她，“是不是我最近总是不在家，有人趁虚而入了？” 爱绘眼神闪烁，一会儿便支撑不住，“好啦，是有那么一个人，但那不叫‘趁虚而入’。你总是瞎说。” “我才没有。” “你都有男朋友了，我有男朋友很奇怪吗？”爱绘声音软绵绵的。 “不奇怪。那家伙怎么样？要长得好看才行。” “还行吧。”爱绘不太确定的说。她和理惠的审美观点不很一致，虽然她认为彼得确实很英俊，但其他她认为英俊的男人，理惠有一半都会吐槽“丑”、“奇形怪状”、“像橄榄核”。 理惠欲言又止：爱绘实际不能随意交男朋友，青田家大概会给她招赘婿养子，婿养子的要求也不会太低，要么是门当户对的哪家小富豪家庭的次子，要么是平民家庭的好大儿、凤凰男。 但只要爱绘现在得到了快乐，理惠也不会扫兴啦。 “他最好是个很有风度的男人，这点很重要，我们以前说过的。” 爱绘点头，“我知道的，就是要有修养，对吧？” “对。要是请你吃饭都很小气，别说莉香女士会心疼你，我也要心疼你呢。” 爱绘嘻嘻一笑，“不会啦不会啦。你最近不出去吗？” “不出去。我再不来上课，就又要跟不上了。” 4月的新学年，理惠升上大三，今年便要开始正式学习作曲技巧了，学习任务很重。 堀制作也调整了她的工作，不再要求一年3部电影，只是尽量安排每年都有一部电影上映。《不如归》上半年拍摄，下半年的暑假档期上映，也就是最快8月上旬才会上映。《啊！野麦岭》仍然在前期工作，拍摄通告还没有下来，预期是9月开拍，明年上映。 美国的工作重心目前仍然以演唱为主，电影不着急。有当然很好，没有也没什么，不差这一两年的时间。 暑假要去美国，哥伦比亚唱片计划在7月发行她的EP，她要过去做宣传，并且继续进录音室录制歌曲，计划在12月圣诞节旺季发行她的首张美版英语专辑。 她这大半年都没怎么录制新歌，因此索尼唱片4月发行了理惠的精选集以确保市场热度，里面塞了两首之前录制但从未发行过的新歌，新歌加精选，销量也很不错，在她没怎么做宣传的情况下居然也有80万张的销量。 据说这是因为奥斯卡热度的延伸，虽然理惠没有拿到提名，可她仍然是出演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影片的大明星，因此很多原本不是她歌迷的群众也买了她的精选集《完美的理惠》，属于相辅相成了。 * 爱绘的男友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是学习院大学的高年级学生，名叫藤田哲夫，家境据说不错，跟青田家算是同阶层。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理惠没问，爱绘没说。 爱绘每周出去约会两三次，藤田哲夫送她到公寓楼下，没有厚着脸皮要求上来“坐坐”，还算不错。 爱绘比百惠小8个月，还有4个月便到19岁了。 大学里谈恋爱的小情侣很多，进了大学，多少都会有点春心萌动，想要谈恋爱吧。 公寓里装了电话，放在客厅里，彼得一个月打一次越洋电话，理惠也会打过去，不过因为是青田先生付电话账单，理惠也不会经常打超贵的越洋电话，一个月两三次吧，刚好达到一周一次电话的频率。 彼得比理惠晚一年上大学，今年大一，还是个大学新鲜人。上了大学的男孩自觉自己已经很成熟啦，也能将自己的学习与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 下课后他仍然出去打工，将每一美分都存起来。尽量吃食堂，餐厅打工包一顿晚餐，也能吃的很不错。他是个很细心的男孩，会记得她的生日，告白之后，每年送她生日礼物、圣瓦伦丁节礼物，并且每次都非常高兴。 送礼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也因此得到了快乐。 理惠觉得科斯纳家的教育还真的很不错呢。 哥大的通识教育也相当不错，课程很多，彼得小心选课，但他仍然没有确定专业。科斯纳少将大概也没有给他什么压力，因此他很放松。 理惠则是认为他选择任何专业都可以啊，选个最喜欢的吧。他逐渐倾向文科，到5月底放假前夕，终于确定，选了比较文学专业。 也不错。 * 科斯纳少将给好大儿又弄了免费机票，仍然蹭军机飞到夏威夷。一年没见，科斯纳太太欣喜的欢迎儿子回家。 “瞧你，现在是个大男孩啦。” “妈妈，我已经成年啦。别再叫我‘boy’。” “可你在妈妈眼中永远都是男孩。” “好了，孩子大了，别总是当他是小男孩。”科斯纳少将很明白男孩心理，男孩总是希望快点长大，成为“成熟男人”。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当然可以理解儿子的心态。 “你好，少将。”彼得与父亲握手。 “你好，儿子。”科斯纳少将严肃的说。 父亲亲切询问了儿子的学习，对专业没有什么要求。比较文学也很好，哥大就没有什么不好的专业。彼得明白，重点是哥伦比亚大学，是无数知名校友，反而不是专业，毕竟他不需要学一个“实用”的专业来找工作。 父亲想让他上法学院，大概率将来希望他从政。他还没有考虑过从政的问题，可他明白，政治家是美国社会的顶流，富豪不是。 不知道理惠怎么看的呢？有机会应该问问她。 科斯纳太太亲切询问了儿子与理惠的恋爱，对他俩的长距离异地恋爱感到好奇。 “你在曼哈顿就没有认识其他女孩吗？” “认识，有女同学。” 科斯纳太太很嫌弃，“不是女同学，女性的朋友呢？有吗？” “算是有吧，女同学也是女性的朋友。” “妈妈，不要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科斯纳少将及时打断妻子，“不要有错误的好奇心，那是彼得和理惠之间的事情，别做讨厌的妈妈。” “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没什么好奇的。年轻孩子之间的爱情很宝贵，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彼得一直保有纯真和善良。”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彼得知道我在说什么，是吗，彼得？” 彼得点点头。 “理惠很不错，我听说她在日本非常受欢迎，很多人给她送礼物，送别墅的也有。” 彼得：？？？ 他是知道歌迷有多么疯狂，他们送各种礼物，有时装有珠宝，但送别墅？这是他想象不到的豪礼。理惠会被昂贵的礼物打动吗？他摇摇头，不会。 “要自信，儿子，女人会被男人的自信打动。你要相信，你就是最爱她、最适合她的男人。” 是这样吗？彼得懵懂，不太确定。 “爸爸就是很自信的男人。” 嗯，这倒是。 彼得崇拜的看着父亲，父亲就是他的人生路上的明灯，男孩总是崇拜父亲。 * 在夏威夷待了两周，彼得再次乘坐军机飞到日本。 仍然是请了基地士兵开着美军牌照的吉普车送他到东京山口家。 司机大兵一路都很兴奋，“是理惠小姐呀，理惠在日本很有名气，我也买了理惠小姐的磁带，英语的。” 彼得笑了笑，没有接话。 “年轻真好！”大兵可能过于健谈了，“是初恋吧？你还年轻，一定是初恋。要我说，初恋最美好，你不会忘记初恋的。” 是啊，美好的初恋……一想到理惠，他便从心底涌出甜蜜，有时候心口会很难受，那不是甜蜜，但也不是痛苦，就是一种……说不明白的感受，觉得有点酸酸的，可同时又知道那也是愉快的。 “youth！”大兵摇头。 青春呀，只应该快乐。 * 这次的大兵不像上次那位，上次的大兵可是很谨慎的将吉普车停在路边。这次这位大兵大大咧咧的将车开到山口家门前，压根不管那些媒体记者。 媒体记者一看是美军基地的牌照，也只能在心里嘀嘀咕咕，让开了门前的位置。 彼得原本不想如此高调，但大兵却说：“你可是少将的儿子，就算是日本的皇宫你也能随意进去。不要在乎记者啦。” 你可能是太夸张了一点。 今天是周末，理惠在家。一会儿她出来开门，记者忙着问她，客人是谁。 她大方的说：“是彼得。” 小男朋友来看望理惠桑呀，那可真好。 有个美军将军之子的男朋友，确实为理惠挡住了不少谣言，日媒现在不再将其他男艺人“搭配”给她了，更别提像《问题小说》那种编造的黄谣。这对理惠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黄谣虽然不能伤害她，但恶心呀！ “真幸福呀，理惠桑和彼得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侣。” “那是因为彼得是个很好的男孩。” * 彼得很认真的为山口家全家准备了礼物，甚至还有鹤子阿姨全家的礼物。 还去武雄祖父的遗像前点香。 “我应该去祖父的坟墓祭拜。理惠，你不会责备我没有来参加祖父的葬礼吧？”彼得十分担心的问。 “不会呀，那么远，你来干什么？”理惠摇头，“你现在能来祭拜祖父，我就很高兴了。” “真的吗？” “真的。你不是我家人，我不会要求你参加葬礼。” “三浦呢？他去参加了葬礼吗？” “参加了，他是以姐姐的同事的身份来的，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来的。” 彼得很苦恼，“我弄不懂你们日本人的礼节。” “弄不懂就问我。” “真的不要紧？” “你很烦。” “我担心会失礼，那样你会抱怨我。” “抱怨你什么？”理惠奇怪的暼他一眼。“走了，让那个士兵送你去酒店。” “去哪家酒店？” “还是上次那间酒店，爱绘的父亲人很好呢。” “他人是很好，我应该向他当面道谢。” “嗯，我来看青田先生有没有时间，约他吃个饭好啦。” 回到客厅，彼得向正子告辞。 “妈妈，我送彼得去酒店。” “嗳，好。那一会儿你是回公寓还是回家？” “回公寓，还有作业要写。” “别太辛苦了。” “嗯，知道的，妈妈。我走啦。” * 开车的大兵挤眉弄眼，“哈哈！总算见到了理惠小姐，我真是幸运呀！” “开车。”理惠笑着敲敲驾驶座椅后背。 大兵煞有介事的行了一个军礼，“遵命！” 彼得没说话，左手握住理惠的右手。 又是两个多月没见，每天都很想念她。 4月的奥斯卡颁奖季他实际也很少见到理惠，跟着她参加了几个宴会，好莱坞的灯红酒绿让这个纯朴的男孩大为惊讶，并且——非常不习惯。那些人都太会说话，很油滑。还有人以为他是什么新人，甚至还有人对他动手动脚！ 把他吓坏了。 理惠得知有人试图“潜规则”彼得之后，先是震惊，然后愤怒，不过也找不着那个混蛋了，只好不带彼得去那种场合。她是有堀一贵为她保驾护航，但堀一贵肯定不会管彼得。 好莱坞，你可真是藏污纳垢—— *买了印尼红菠萝蜜，好甜好好吃啊，干包菠萝蜜确实好吃，红肉出肉率也高，买了一家的6斤果，整个果切了一半发货的，6斤大概有带核果肉3斤半，很划算。 *之前有人说彼得没有来日本参加祖父的葬礼，就是不重视理惠。其实我是有点惊讶的。前几天我又看到小番薯上关于参加葬礼的贴，发现这个习俗各地都不一样，各家也不一样，像我家就是后代的男女朋友没有谈婚论嫁都不用参加老人的葬礼，特别是隔辈的。日本应该也差不多，没有绝对固定的规矩。 第75章 无尽的爱（2） ============================== 先到了酒店。理惠在前台拿到门匙, 送他上楼。 大兵厚着脸皮跟上来，夸张的瞪大眼睛。 “你可真是个幸运儿呀，彼得。”羡慕之情是一点也没法掩藏。 理惠瞥了大兵一眼, 大兵笑嘻嘻的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彼得将美军行李袋扔在地板上。 * 又开车送理惠回公寓。到了公寓楼下，理惠对大兵说：“请你等在楼下。” 大兵点头。 * 爱绘还没有回来, 周日晚上是她的约会日。 “真好, 他们每周都能见面。”彼得颇是羡慕的说。 “不要着急嘛。等我去哥大上学，我们也可以每天见面。” 彼得用力点头，“我很期待那一天到来。” 理惠笑了笑，没有接着说话。 彼得有点手足无措：这时候我应该说什么话吗？说什么好呢？ “我们明晚也可以出去约会, 你说呢？” “明晚……”理惠有点为难，“我和爱绘要去录音室工作。” “工作到几点？” “不知道。” “我可以去录音室等你吗？” “可以。希望你不会觉得太无聊。” “不会, 看你工作很有意思。” “你这人, 真怪。” 彼得小心的抱住她，“我很想你，每一天都想你。你也想我吗？” 理惠乖巧的点头, “想的, 也每天都想你。” 摸摸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脸, 柔软的温暖的肌肤。 低头吻在她唇上, 温暖柔软的双唇, 像玫瑰花一样甜美。 亲吻是如此美妙, 令得他俩都晕晕乎乎，浑身的热量仿佛都涌上了唇。 他手臂有力, 紧紧拥抱她, 又跌跌撞撞倒在沙发上。他还没昏了头, 很小心的没有压在她身上。 真想一直亲吻她, 每天见到她，每天亲吻她，那一定很棒！ * 离开公寓，彼得带着好心情，给了司机大兵一条香烟。 “山口小姐送你的。” 大兵笑嘻嘻，“多谢！”收了香烟，送彼得回酒店。 * 理惠和爱绘最近忙着录制新歌，整张专辑有12首歌，实际写了16首歌。曲谱早已交给制作人酒井正敏，音乐制作人要进行编曲、录制乐曲的工作，最后才是歌手进棚录制。 今年，百惠和理惠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幻想主题，百惠5月的新专辑名为《COSMOS/宇宙》，风格是非常新奇有趣的电子舞曲。 理惠与爱绘的全新创作专辑命名为《银河系漫游》，歌词天马行空，配乐也选择了节奏轻快的电子舞曲风格。 酒井正敏是音乐制作界的大腕，在他手里制作过上百名歌手的单曲或唱片。以他的眼光看来，这对年轻搭档的风格非常适配，但并不太清楚是否能受到歌迷的欢迎。 这跟唱片公司的营销手段有关，唱片公司要是舍得下血本进行宣传，销量应该没问题。当然，最稳妥的方法还是先发行单曲看看市场反响。 专辑的主打歌就是专辑名字，《银河系漫游》，这首歌旋律轻快优美，带着浓厚的西式迪斯科舞曲风格，应该非常适合小年轻在舞厅跳舞。 迪斯科风从欧洲刮到美国，又刮到日本，现在东京的大大小小的舞厅都在跳迪斯科，年轻人非常喜欢这种奔放、释放心情的舞蹈。再伴上旋律轻快的歌曲，那可不是妙极了！ 爱绘在录音间外面戴着耳机旁听，彼得也在一旁旁听。 她的嗓音真是非常美，轻松唱出3个八度，似乎再难演绎的歌曲在她这里都没了难度，爱绘总是惊叹不已，这简直是天籁之音！天选美嗓！ 老天赏饭吃！ 彼得认为爱绘说的很对。年轻人都喜欢听流行歌曲，美国流行音乐市场极为丰富，歌手众多，以他听过许多歌手的音乐欣赏水平，也认为理惠的嗓音条件非常优越。她的英语歌好听极了！日语歌曲就是差了点意思，主要是他听不懂日语，只知道很好听。 “喂，你听得懂吗？”爱绘碰碰他手臂，小声问他。 “听不懂。”他老老实实的回答，“只知道唱得很好听，美妙极了。” 爱绘微笑，“理惠可以去美国发行唱片吗？” 他毫不犹豫，“可以！” “我也觉得可以，我很期待我们一起去美国工作。” 彼得有点惊讶，“你们……你会和理惠一起去美国吗？” “是啊，我们是搭档。你知道搭档是什么意思吧？” “知道。你们会在一起工作。” “希望这张专辑能卖得好，要是卖得不错，理惠会另外写英文歌词，我们夏天就会去美国重新录音。” “太棒了！”彼得由衷的说。 工作这种事情，彼得还没有什么认真的感受，在餐厅打零工算不上是一份正式的工作，随时可以不干走人。 理惠的工作……他其实也没有什么认真的感受，只感到了她的忙碌。因此他们见面的时间总是很少，他们的爱情……那是爱情吗？他还不懂什么是“爱情”，只知道只要见到她心中就会很快乐，这应该就是“爱情”吧？ 也许正因为见面的时间不多，相处的时间更少，他很珍惜这些时光。理惠也是吗？应该也是，他们都想让对方高兴，这是最好的事情。 * “真羡慕你们呀，”休息的时候，爱绘絮絮叨叨，“没想到你们在两个国家仍然坚持下来了，这多有趣！理惠，你可以把你们的恋爱写成小说。” 理惠婉拒，“不要，要保持神秘感和隐私距离。” “你要知道，明星没有隐私，人人都想知道你们的事情，你在做什么、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也包括你的恋爱。” “保持距离好吗？” 爱绘嘻嘻一笑，“彼得，你觉得呢？你知道日本记者称呼你什么吗？” 彼得茫然摇头。 “他们称你‘英俊的彼得’，哈哈哈！” “可他确实英俊。” 彼得害羞的低下头。 “还是理惠酱最幸福，彼得是个很纯真的男孩。” “彼得比你还大一岁呢。” “是吗？哈哈哈！大概因为我总觉得你是妹妹，就总觉得彼得也很小。” 理惠对她做了个鬼脸。 对于媒体记者，理惠已经很大方的承认了彼得·科斯纳是她的男朋友。大概因为日本群众的崇美心理，理惠小姐的恋爱并没有造成fans的大面积脱粉，相反，因为彼得一有时间就来日本看望理惠、奥斯卡期间他俩也在美国见面，fans都觉得这对爱情鸟实在太可爱了。 纯爱讨人喜欢，电影、小说如此，而如果现实中真的有这么一份纯爱存在，那简直就是童话般的存在！ 今天上午，彼得还和正子、鹤子一起去墓园祭拜了武雄祖父，记者们当然也跟去了墓园。他们都觉得这下稳了，说明彼得和理惠的感情很稳定，已经得到了山口太太、藤原姨妈的承认。 谈恋爱嘛，总是要谈个好几年的。理惠还很年轻，姐姐百惠也还没有结婚，理惠肯定不会越过姐姐。 至于百惠的恋情，有些媒体记者已经隐约发觉了三浦的存在，不过他俩真的太多时间在一起工作，每次都扮演情侣，因此他俩之间显得比较亲密也很正常……对吧？在没有确定之前，媒体记者也不愿意贸然发布新闻。 这也怪他们之前太经常为百惠匹配“男友”，每次都是捕风捉影胡说八道，fans早就脱敏，现在他们再想说谁是百惠的男朋友，fans都要先打个大大的问号。 而且，还有个前车之鉴呢，谁知道他们胡乱报道未经证实的消息，百惠会不会也把他们告上法庭？ * 百惠诉《问题小说》诽谤的案件在法庭排期，至今1年多了，已经开庭数次，双方都提供了证人证言，百惠方请了其他涉及的艺人出庭作证，其他艺人也都履行了证人的义务。 黄谣的另一方是西城秀树，作为跟“花之三重奏”齐名的男偶像歌手，西城秀树被造黄谣也不少，但这种事情男人又不会有什么实际损失，因此西城秀树之前也从来不在意。 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还去咬狗吗？ 百惠则是拿起法律的棍子，要打狗。 西城秀树私下对经纪人表示，非常佩服百惠桑，只有她坚持要“讨个说法”，比他们这些男人还强大。 在法庭上，西城秀树坚决否认跟山口百惠有任何私下的接触，他们是同行，参加活动见面很正常；但他们别说没有什么不雅举止，就连说话身边都会跟着双方的经纪人或是助理，根本没有私下见面的机会。《问题小说》胡言乱语，造谣伤害山口百惠小姐，这是不可饶恕的恶行！ 形势可以说是一面倒的倒向山口百惠。 百惠委托了律师，数次出庭日都会引发媒体记者的围堵，次日一定是山口百惠出庭的新闻。 * 周末，山口家全家又去了热海温泉别墅度假。 正子非常喜欢温泉别墅，周末能来泡泡温泉真的很惬意！她现在的生活已经是10年前想都想不到的美好生活，这都是两个女儿带来的转变。尤其是理惠，要不是有理惠精明的投资头脑，山口家现在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不动产。 百惠其实压根不会理财，现在百惠正在存钱，为将来的大别墅而努力。三浦友和看起来理财观念也很有限，他赚的钱远远不及百惠，电影虽然是二番主演，但堀制作给他开的片酬都是固定片酬，他的经纪人也谈不下来更好的片酬。 三浦除了和百惠合作之外，也接拍其他电影，可反响也都很一般，更别说担纲一番主演能够冲上票房TOP榜了。 所以虽然百惠不跟三浦搭档的电影票房也一般，但很明显，百惠能扛票房，三浦不能。 正子是传统日本女性，年轻的时候听从父亲，虽然有尝试过自己做主，但眼光不好，和久保茂那个混蛋纠缠多年；孩子长大后便听从孩子的意见，理惠负责财务，百惠负责其他。 两个孩子都很有主见，过早成熟，正子时常感到愧疚，正因为她这个母亲做的不够好，才让孩子过早成为大人。 对于两个女儿的男朋友，正子盲目相信她们的眼光。三浦非常不错，成熟又稳重，男人嘛，赚钱不如百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而更能考验他的心智。 彼得还是个孩子，倒也罢了。但男孩是否爱着理惠，当妈妈的是能够看出来的。 很幸福，现在她心中只有三个女儿的终身大事了。 一定会美满的。 * 正子忙来忙去，一会儿忙着做饭，一会儿忙着切水果、泡茶。 “妈妈，您别忙了，您也来泡温泉吧。” “那怎么好呢？”正子嗔怪的瞥了一眼理惠。两个温泉池，理惠、彼得、淑惠在大池里，百惠和三浦在小池里，她当妈妈的怎么好现在去泡温泉？ “也不能泡太长时间了，一会儿我和彼得出去玩。” “别走太远。” “嗯。就去海边走走。姐姐，你们要去吗？” “不了，你和彼得去吧。”谢啦，百惠决定不影响他们出去遛弯。 百惠上个月从美国回来，这次是去拍电影，和三浦再次扮演一对情侣。 不过这次的剧本是原创剧本，不是根据小说改编的。也是难得的现代题材：厌倦平淡生活的钢琴调音师杏子来到三藩市旅游，偶遇了年轻男子哲夫，俩人有了一段美好的恋爱；杏子要返回东京，和哲夫约好在东京见面，哲夫却根本没有返回东京； 有人追求杏子，杏子却仍然对哲夫念念不忘，决定在接受求婚前去三藩市找到哲夫问个清楚。没想到让杏子发现了哲夫是个很随便的浪子；杏子伤心的返回东京，答应了追求者的求婚；哲夫此时才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杏子，跑回东京，却没能阻止杏子结婚；杏子和新婚丈夫来到三藩市度蜜月，再次遇到了哲夫…… 这个剧本其实也很简单，主题大概是你总会遇到真爱，只要努力挽回，真心相爱的人总会在一起。 属于爱情童话，故事很轻松，而且，两个人都没死！ * 理惠从温泉里上来，回房换了衣服，简单清爽的白衬衫和牛仔长裤，戴了一顶草帽。 彼得开车，压根没有看地图，到处乱开。 一个小时后，终于开到了一处海滩。 热海是日本知名的温泉疗养地，夏天会有很多人来到热海度假。此时还不算旺季，人已经很多了，海滩上都是人。 “好多人！”彼得在停车场停好车，下车后惊呼不已。 “你们美国就没有这么热闹的海滩吗？” “很少。美国比日本大多了！” ——这倒是！ “吃冰淇淋吗？” “买两个。”理惠拿过彼得的钱包，里面放着美元和日元的纸币，随手抽了一张100円的日元。 钱包是老式的折叠款，看上去像是牛皮的，已经用了一些时间，几个角都有磨损。打开钱包，是一格放纸币的钞票格，放驾照和信用卡的卡位，透明照片格放了他俩之前在洛杉矶自动拍照机拍的合影。 彼得做着鬼脸，怪模怪样的，逗笑她。 镜头捕捉到这一幕，多么快乐。 理惠心情很好，示意他低下头，笑盈盈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 冰淇淋冰凉，甜甜的。 嘴唇和舌头都冰冰凉。 两个孩子坐在沙滩上，一会儿亲吻一下。 “眼镜真碍事。”彼得嘀咕。 “不能拿下来，不然会被人发现是我。” “会吗？” “会的。” 那好吧，不勉强。 再次亲亲。 冰凉的嘴唇和舌头其实就没有亲吻的感觉了，像两个冰块。很无聊，又好玩。 * 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 彼得说夏威夷的海滩，夏天就要有炽热的太阳才能称之为“夏天”，要足够热才好，阳光要能晒黑皮肤才好。学校里的男生从过了复活节假期便开始盼望暑假，整整3个半月的快乐暑假！ 哥大不乏家境很好的学生，他们早早便在讨论暑假要去哪里。去实习那是穷学生的计划，有钱人家的孩子想的是去哪里度假，夏威夷、洛杉矶、长岛、普罗旺斯、马赛…… “你也算是出国度假了。”理惠懒洋洋的说。 “没错，当然是出国度假了。”彼得手指勾着她脖子上的项链，那可是他用打工的钱给她买的首饰，算不上贵重，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吊坠。理惠真诚的道谢，并立即戴上项链。 他满心欢喜，恋爱，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呀！ 他已经在畅想两年后理惠来到纽约上学的情景了，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去学校，他开车，请她坐在副驾座上，嗯，他最好到时候能有足够的钱买新车。 “我来买车吧，买个好点的车。” “那样不好吧？”彼得有点纠结。 “把你的钱存下来，当做生活费吧，这样更好一点。” 彼得想了想，“也可以。到时候我应该能存下……大概4万。” 理惠忍不住笑。 “怎么了？你在笑话我是个贫穷的大学生吗？”彼得假装生气，气鼓鼓的瞪着她。 “是有一点好笑。不过，能存下4万已经很了不起啦。你现在没有工作，打零工可不能算工作。” “是啊，我要想办法多赚一点钱。” “为什么？是淑惠说什么了吗？”理惠想着正子的英语水平很有限，不太可能跟彼得说什么高深的话题。 “不，是……三浦先生。” 咦？未来姐夫想说什么？ 三浦的英语说的挺不错的，交流无障碍。 “他说……男人应该赚钱养家，赚得少没关系，但一定要做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这样才能跟理惠你长久的在一起。” 嘻嘻，未来姐夫你好有意思呀，你现在就开始当自己是姐夫了。 “其实……有时候我想到我们的将来……理惠，我们会有将来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是死了吗，就说没有将来了！ “很多人都说，初恋大概率没有结果，是因为初恋的时候我们都太年幼，不懂得珍惜。” “嗯……有道理，但并不绝对。” 他显得十分迷茫，“我很喜欢你，也许是很爱你，我还不清楚这是否就叫做‘爱’。爱一个人会想跟她在一起，长久的、永久的在一起。” “人可是非常善变的动物。” “我想象不出来我们不在一起的未来，我计划我们的未来，另一半是你，我不能想象另一半不是你。” “什么未来？” “我会努力赚钱买一栋小小的别墅，或许在曼哈顿，或许在……洛杉矶，要看你想在哪里居住。我每天去上班，你也有自己的工作，我会回家为你做饭，我已经在跟餐厅的大厨偷偷学习了。” 逗笑理惠，“我还以为你的家庭教育是男人出门工作，女人在家料理家庭。” “错了。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我不是那种‘传统’的男人。” “你有这么……进步吗？”理惠是很惊讶的，科斯纳少将可是个典型的德克萨斯男人，科斯纳太太从结婚后就一天也没有工作过。 “如果你整整一学年都看着楼下的‘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同工同酬’的横幅和海报，你也会这么想。” 哈哈！倒也是！如今可是美国校园文化非常之丰富多彩的年代，60年代初期开始的反抗种族歧视、60年代中期的女权运动、70年代初期的反战浪潮、70年代中期的女权运动，每隔几年就有个大主题，6、70年代也是女权运动蒸蒸日上的年代。 彼得有这种进步的思维方式也就不显得很奇怪了，在大学里，学生是最容易受外界大环境影响的。 “你想怎么赚钱呢？” “还没想好。写小说？也许吧。” “你有倾诉的欲望吗？” “有。” “是什么？” “你。” 嗯？什么呀？ 他小心碰触她脸颊，“可也许我的人生太无趣了，很多作家第一本书写的都是自己，自传或是半自传。” “并不全是。” “没准我也会去念电影专业，纽约大学有编剧专业。Rie，或许我们也可以成为工作搭档。” 啊哈！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 理惠的小说创作多次遭遇瓶颈，但这个瓶颈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时间解决了。 还是从社会新闻着手，就在前不久，一家社会新闻杂志刊登了几期连续报道：《寄物柜婴儿：阴影下的罪与泪》。 这篇连续报道说的是日本各地的寄物柜中发现的弃婴问题。每年都有人发现被丢弃在寄物柜中的婴儿，其中绝大多数弃婴都死了，只有极少数活了下来。 人们将寄物柜当做丢弃物品的地方，也包括不想要的孩子。往往要等到尸体分解发出恶臭，才会被人发现“不对劲”。 幸运的极少数弃婴会被送去孤儿院，等待他们的也并不是什么好去处。日本群众并不太喜欢收养孩子，要么是亲属的遗孤，要么是婿养子，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很少收养。 当然也不是绝对没有，只是很少。 这篇报道并没有造成什么轰动，日本群众似乎对此类惨剧有着极为冷漠的对待方式，不关心，便可以当做不存在。 怎么可以有如此狠心的母亲呢？能丢弃婴儿的一定是那种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的堕落的女人。父不详的孩子活着也是痛苦，还不如就此死了呢。 绝大多数舆论仍然谴责孩子的母亲，似乎忘了让那些女人怀孕的男人。 正子当时面露同情，觉得那些女人真是太可怜了！ “她们……也是没有办法呀，她们没法养活孩子，只能扔掉。”—— *“寄物柜婴儿”是真事，村上龙1979年发表了小说《寄物柜婴儿》，轰动一时。不过这本小说感觉怪怪的。《 》 75-80 跟日本人的传统性格有关, 即尽量不要麻烦他人, 因此丢弃婴儿也不愿意放到教堂门口或是医院门口，而是悄悄塞进寄物柜，希望婴儿悄无声息的死去，“不要麻烦他人”。 从此类事件中也可以看出日本人对生命的淡漠态度，日本的自杀事件向来很多，战败了切个腹根本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至于殉情自杀那就更多了，还会被认为是美好的，为了爱情而死，多么凄美绝望！ * 彼得听说此事后大为震惊，在从小接受宗教教育的男孩心中，根本无法想象还会有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美国当然也有抛弃婴儿的事情，但通常孩子的母亲会选择教堂。 而且他也不理解为什么日本人对这件事情如此淡漠，这要是放在美国，随便哪个州，生母故意将婴儿抛弃在无人的地方致死，那可都是犯罪呀！会全国轰动！ “那就是日本社会与美国社会的不同了，日本有宗教，佛教和神道教，但都没有美国的天主教和基督教更——深入人心吧。” “Rie，你没有发觉吗？有时候你说话……好像你不觉得自己是个日本人。” 嗯？有吗？我以为我潜伏的很成功！ “别瞎说。”理惠将手里的报纸随手卷起来，拍打彼得的手臂。 彼得有点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你生气了？”还好他总是态度很好，也长了嘴，不明白就问。 “没有。” 那就是闹着玩了。彼得并没有很多跟女孩子相处的经验，美国女孩跟日本女孩不一样，但他想，每个女孩都不一样，因此肯定也没有什么现成的经验可以学习。 他慷慨的将手臂伸直，示意她随意。报纸而已，她也没用力，一点也不疼。 正子含笑看着俩孩子打打闹闹，真好呀，他俩就这么在别墅里待着也很好，他俩要是出去约会，她总有点不放心。对三浦友和她能放心，但对在更开放的美国长大的彼得她可一点也不放心。 小孩子会对男女之间的事情感到好奇，现在的孩子在身体上过早成熟了，但对于一些更重要的事情可能压根没有概念，比如责任呀家庭呀这些。她有点伤脑筋，既不知道要怎么跟理惠谈论这种事情，更不知道要不要跟彼得讨论这种事情。彼得不会日语，他们很难顺畅沟通呀。 理惠用报纸捶了十几下，觉得没劲，扔了报纸，改用拳头捶他。 彼得夸张的“噢噢噢”的喊着。 “你好像长结实了一点。”理惠捏捏他手臂，几年前他还是个过于瘦削的男孩，现在……手臂居然有大块的肌肉了，真是令她惊讶。 彼得得意洋洋，“我现在有健身，还进了狮子队。”哥伦比亚大学的篮球校队名叫“Columbia Lions”，狮子队，队徽就是一只狮子头。 “你有时间参加篮球队的训练吗？” “有的。” “你多重啦？” “不到180磅。”那就是大概80公斤，确实不算重。 “是不是还是偏轻？” “对，教练想让我增重到至少190磅。” “别长得太壮实了。” 彼得一挑眉，“有肌肉才有力气，来吧，我抱着你，看看能走多远。” “好呀好呀。” 彼得便站起来，一把抱起她，“走到哪里？” “后面的树林。” 少年有使不完的牛劲，立即抱着她噔噔噔就是走！ * 还真别说！他的臂力和体力确实很不错啦，能抱着有170公分102斤体重的她走上半小时也不怎么大喘气。 从前院走到后院要10分钟，他已经走了一个半来回。 真是实心眼！ 等他再次走到后院的小树林，理惠叫他停下。 “你当我是健身的杠铃吗？”真笨！ 彼得怔怔，没有听懂。 向他招招手，示意他低下头。 他乖乖听话，低下头。 “笨蛋！”抬手敲敲他脑门。 彼得摸着脑门，“Rie，有什么直接说。” “没有什么，就是想说你是笨蛋。” 他小声嘀咕，“我才不是笨蛋呢。” 一把抱住她，不由分说亲吻她的唇。 他的吻技也有进步啦，不再是软绵绵的毫无章法的只知道吮吸她的唇，学会了……交换口水的方式。理惠以前一直觉得交换口水嘛，就是那么回事。但……嘻嘻，还不错，还不错啦！ * 回到东京，理惠和百惠又开始忙碌的工作。百惠照例是练歌录歌，理惠的新专辑录制的很快，基本上都录完了，接下来就是要准备单曲的发行和宣传，忙完之后便要去美国。 不过，今年有点特殊，倒不是山口姐妹有什么大新闻，而是其他人。 7月，先是陈美龄突然在东京开了一个记者会，宣布要复出乐坛。她4年前远赴加拿大求学，攻读儿童心理学专业，在70年代，心理学专业很热门。如今毕业了，又想重返娱乐圈。 理惠并不看好她现在复出。美龄的走红很有局限性，当年她俏皮的外型、未成年的可爱举止、甜美的少女嗓音恰恰迎合了日本市场偶像歌手刚刚萌芽的浪潮，现在……日本偶像市场已经十分成熟、系统化，已经是成年人的陈美龄就算复出也要面临转型的问题，无法再以天真浪漫的少女风格立足日本流行乐坛。 第二个新闻是南沙织宣布退出娱乐圈。 24岁的南沙织今年4月入读上智大学，记者会上，她说因为想要专注学习，因此决定退隐。 也许是吧，大学的学习确实很紧张。 而且南沙织的演员生涯并不突出，在18岁到20岁之间也面临转型问题，可以说转型并不成功，现在就是很尴尬，既不能继续做偶像歌手，也无法转型为受欢迎的歌谣曲或是演歌歌手。 那么不如趁机宣布退隐，潇洒转身，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理惠在陈美龄、南沙织的选择上有了一些感悟。 * “陈美龄当初突然去加拿大上学显然太匆忙了，她错过了能赚钱的最好时机。”理惠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她怎么错了？我倒是很敬佩她的勇气，可以说走就走，渡边事务所的社长也拿她没有办法。”百惠淡淡的说。 “要保证将来有持续不断的收入，当然要趁年轻多发专辑、多拍电影。” “你呀，从小就是钱呀钱。”百惠亲昵的点点她脑门。 “哎呀！有钱当然很好啦，我也想像爱绘那样无忧无虑，她的父母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这样……真的好吗？我以为年轻人都不喜欢被安排的人生。” “难道要等自己闯社会、撞得头破血流才好吗？像阿稔哥那样？” 提到三浦友和，倒是一个极好的例子，三浦家也就是普通人家，无法托举孩子。 百惠叹气。 “美龄家里条件也一般，她和姐姐很小就出来工作赚钱了，不过香港媒体说她买了好几间豪宅呢，她全家都靠她住上了大屋。” “她……也很辛苦。” “所以当年她就应该晚几年才上大学，她这4年要是用来发唱片、拍电影，可以赚很多钱呢。她又不是只在日本发唱片，在香港她发行粤语歌和英文歌，都卖得很不错。” “你不是也会粤语和英文吗？你的唱片也卖得很不错。” “是呀，我算是填补了她离开香港后的空缺吧。” “对了，还没有问你怎么学会香港那边的方言？” “很难吗？”理惠眨眨眼，“一点也不难呀。” “我的妹妹就是最聪明的，好羡慕呀，你的脑子怎么长的？” “天生的。”理惠摇头晃脑，“你看，虽然南沙织这几年专辑卖得一般，但广告一直不少，她靠接拍广告赚了很多钱。她到24岁才上大学，以她的名气，几乎所有名牌大学随便她选择。姐姐，你要是想上大学，上智啊庆应呀这些还不是随便选！” 百惠失笑，“怎么？你说得好像很容易呀。” “就是很容易。你看为什么美龄、南沙织都选择上智，就是因为上智对名人的入学面试很宽松。” 百惠还真有点心动，但再想想，还是摇头，“就像你说的，我要趁年轻多多工作，多赚钱，这样将来不管是……上大学也好，结婚也好，经济方面不用发愁。南沙织也到24岁才去上大学呢，我才19岁半，至少还要工作5年。” 你要是真的这么想倒是好呢。 * 7月底，百惠的新片《鸢之恋》上映，而此时，理惠已经人在洛杉矶了。 仍然是堀一贵、助理有马陪同她，她有许多工作，最重要的工作是参演电影《异形》。雷德利·斯科特雄心勃勃，将剧本中原为男性的生化人阿什改成了女性生化人阿什莉。这个角色原本算是男一号，但因为扮演雷普利的西格妮·韦佛是一番主演，所以其他角色都是配角。 理惠拿到生化人阿什莉的角色后，这个角色的戏份增加了，现在升级成为女二号，还会跟西格妮·韦佛有大量对手戏。 她过于年轻的容貌起先令导演头疼，后来跟团队商量后，觉得既然是生化人，那么看上去很年轻好像也不算什么问题。 “亚洲的人年龄真是让人看不透呀，你看上去真的太像小女孩。”雷德利颇为苦恼的打量一番理惠，“幸好你的身高足够，不然你很难跟西格妮搭戏。西格妮快有6英尺了。你多高？” 那就是至少有180公分。 “172。” 雷德利茫然，“公制吗？” 堀一贵马上拿出计算器算了一下，“5英尺7英寸。” 雷德利很满意，“还不错，这个身高差很理想。” 接着便让人给她化妆、换衣，拍摄定妆照。 电影前期工作基本完成，即将开拍。会在英国的摄影棚拍摄，因为英国拍摄的成本比较低，雷德利还拿到了英国方面的税收减免。 * 之后便是哥伦比亚唱片在全美市场发行理惠的英语单曲，理惠的行程变得非常紧密，全美到处飞，上节目做宣传，电台节目、电视台节目，媒体采访，娱乐杂志、音乐杂志采访，忙得团团转。 美国音乐市场也是非常成熟的，地面推广营销自有一番套路，专辑也分格式，黑胶唱片、卡带（磁带）；EP基本都是黑胶小唱片，价格便宜，成本低廉，因而唱片公司总是喜欢先发EP试水。 彼得几乎看不到女朋友。他无法跟着理惠全美国到处去，因此在离开东京的时候变说好了，他回曼哈顿继续打零工，理惠到纽约做宣传的时候会去找他。 彼得像是忽然发现了，即使以后理惠到曼哈顿来上学，他可能也无法每天都见到她。 一位艺人到底能有多么忙碌呢？光凭想象真的很难想到，她几乎只有晚上才有几个小时睡觉时间，每天早上8点就要起床，如果要上早间节目（电台和电视台都有很早的早间节目），甚至6点就要起床。 他只能在电台节目和电视节目上见到她。她温柔的嗓音安抚了他，他像普通歌迷那样着迷的追踪她的行程，今天在西雅图，明天在波特兰，后天也许到了小石城。 令他很高兴的是，理惠的单曲非常受欢迎，她的天籁嗓音也很受美国听众的欢迎，是美国乐坛上一股清新的风。美国乐坛非常流行那种浑厚嗓音，男女都是，但最近几年，有个年轻的黑人男孩以他清亮的嗓音成了歌迷们的最爱。 理惠恰逢其时，以她少女的嘹亮歌喉征服了美国歌迷的耳朵。 * 这次来美国，理惠还要为新单曲拍摄MTV。有故事情节的音乐录影带从日本发端，迅速火爆全球，美国也发现了这种表现形式能够更好更快的将歌手与歌曲紧密联系在一起，更适合刷脸熟。 因此MTV导演这个新职业在美国也发展的极为迅速，那些从电影学院毕业的新手之前只能从拍摄广告片起步，现在多了一个选项，可以为歌手拍摄音乐录影带。要是拍得不错，导演的名气也能随着歌曲的名气飞速增长。 为MTV的前期准备进行了短短的一周，主要是理惠要跟伴舞进行排练。她忙得不得了，首次开拓美国市场真的好累，十几万人的小城市都会去做宣传。 美国流行音乐市场的运作规则周期更长，一首歌打榜打上一年也是有的，要诀就是慢慢推广，从小城市推广，农村包围城市。没准发行的当周不火，当月也不火，到下一年才会突然火起来。 营销人员也算是很有耐心了。不过他们也不是只有一首歌、一位歌手要营销，他们会同时运作很多项目，能火一个是一个。 理惠也暗中观察，学习了一点美式的营销理念。欧美流行音乐市场虽然也很残酷，但他们愿意给歌手更多的尝试机会，而不是像日本那样，两首歌都卖不上去，这名歌手就会被打入冷宫。 MTV拍的很快，前后3天也就拍完了。哥伦比亚唱片计划在9月才在电视台上播放MTV，这样会延长营销时间，可以让理惠有更多的刷脸熟的机会。 美国群众的购买意识也很强烈，年轻人尤其是消费主力，他们宁愿少吃几顿饭也要省钱买唱片，精神食粮不可缺少。 * 6周的暑假，理惠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只有6个小时睡觉时间，往往洗过澡倒在床上几分钟入睡。 美国真的很大很大很大！比日本大得多！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在一个领土超大的国家赶路是什么概念，美利坚，你真的好大呀！ 美国方面的员工很惊讶她居然能随时随地睡着，只要给她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都能倒头就睡，年轻的身体就是好，入睡超快的。 还因为有堀一贵和有马照顾她，他俩将所有的琐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她才能专注工作，专注随时补觉。 很辛苦，但成就感也满满的。 看着EP的销量每周增加，当然很快乐啦！ 美国的音乐市场很规范，歌手拿唱片利润的中头，大头是唱片公司，他们要承担制作和发行、营销的成本，大约拿利润的50%；歌手拿15%到20%，知名歌手拿得多，新人拿得少，但最少也有10%。 词曲作者看情况，有买断的，也有拿版税的，通常词曲作者都选择版税，一般是个位数，大爆单曲/唱片的话，词曲作者年收入能有十几万到几十万美元。在70年代来说，年收入十几万美元妥妥中产了。 所以要诀还是要多多创作。 理惠不算是纯正新人，因此签了一份非常理想的版税合同，拿利润的12%；合同规定的很细致，EP卖出超过50万张就能多1个点，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打钱很及时，从上市第4周之后，销售端开始回款，哥伦比亚唱片便开始每周给她签发版税支票。 第一张支票就有5万美元，可把她乐坏了！ * 她兴冲冲的打电话给彼得，向他报告好消息。 彼得对歌手能赚多少钱实际也没有什么概念，主要是理惠之前没有跟他说过在日本她能赚多少钱。他只知道理惠有钱在曼哈顿买联排别墅，换成日元是多少？没有概念。 今天，他才意识到理惠早早就成了纳税人。 他有点不安，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安。 * 理惠挂了电话，收好支票。 唉，太忙了，之前去纽约做宣传，前后也只停留了3天，而且根本没有时间去见男朋友，只能打电话聊聊天，结果聊着聊着又睡着了。 看来，想要平衡恋爱和工作还是很难的。 现在，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很多明星的恋爱都多波折，还不是太忙了造成的吗！不过，也不要想太多，现在当然应该趁年轻多多赚钱啦！ 她拿的日本护照，到欧美各国的签证都很容易办理，想着等忙过这一阵子，或许应该和彼得出去度假，就去……西班牙吧，西班牙也是日本人非常喜欢的旅游地点，事实上现在日本人满世界旅游，很多地方都能听到日语。 就像在美国，日本人很喜欢美东美西的一些城市，移民和侨民都不少，还有一些聚居区。 还有人告诉她二战期间美国人把日本侨民/移民关进位于加州的集中营，日本人遭受了极为恶劣的虐待。 可日本人还不是很喜欢美国吗？那些人遭受的折磨和歧视，又跟现在的日本人有什么关系呢？ 理惠反而从这件事中再次验证了日本人就是非常慕强。 * 堀一贵很不赞同，“理惠桑，下次不要告诉彼得你收到了支票。” “嗯？” “他还是个没有正经收入的学生，你们的经济条件差距太大。” 理惠皱眉：有道理，但是—— “可他早就知道我在日本已经很赚钱了。” “不，他知道的顶多是日元，相信我，年轻孩子压根不理解日元换算成美元是多少钱。” “你好烦啊。” “不要忽视这一点，男孩，不，男人对金钱问题一旦反应过来，他会受不了。” “受不了我比他赚钱多？” “对。男人的自尊心靠什么维持，你了解吗？” “不太了解。” “靠体格，靠金钱。” 理惠沉思。 “你们还年轻的时候，他想不到太多。但他会变成男人，男人希望女人附庸于他。” “你好庸俗。我不相信彼得会是那样的男人。” 堀一贵轻笑，摇头，“哎呀，理惠酱还是孩子呀。” 前几年他总是称她“理惠酱”，这两年改称她“理惠桑”，这是比较郑重的说法，是视她为地位平等的同事。偶尔才称她“理惠酱”，是表示仍然视她为可爱的孩子。 “一贵哥！” “好啦，别生气。我是希望你们将来不要因为金钱的问题闹矛盾，我可是好心呀。” “不要把彼得想成蠢货。” “好吧，他不蠢。不过，我还是不赞成你告诉他你赚了很多钱。” “钱真不是好东西！”—— *村上龙《寄物柜婴儿》有中文版，随便搜应该有免费的，开头第一段就能把你们雷飞。 村上龙在日本跟村上春树齐名，比村上春树成名要早几年。据说村上春树看了村上龙这本《寄物柜婴儿》后大受震撼，于是开始了写作。 第77章 无尽的爱（4） ============================== 男孩最好不要知道钱是什么, 是为了避免他们成为面目可憎只知道向钱看的庸俗的“东西”；但又不可能真的对钱一点概念也没有，那样的男孩只是单蠢，更没意思了。 所以最好随着年龄的增长, 对金钱有点认识。瞧他，有时间就去打零工, 其实也很不错呢, 至少他不是那种完全等着老爹给钱的二代，很有主观能动性。打零工也能让他了解一些社会底层，不管将来他是上法学院当律师还是上艺术学院学编剧（应该叫“创意写作”），都是很好的经验。 理惠其实蛮高兴彼得会想到要学创意写作, 这说明他也已经意识到要跟她能有共同语言，最好还是成为合作伙伴。 嘻嘻, 她喜欢这个词。 * 彼得挂了电话, 挠挠头。 兴高采烈向他炫耀的理惠很可爱，写了好几个零的支票……也很可爱！ 钱是什么，大学生已经很理解了。上学要钱, 住宿要钱, 吃食堂要钱，哪哪都要钱。他去打零工是想用自己赚的钱给理惠买礼物, 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是自己努力工作赚的钱呢！ 理惠……他感到自己对女朋友还是不够了解。他光知道理惠在日本非常受欢迎, 记者每天像上班一样聚集在她家门外, 和公寓楼下，她去上课, 记者都会跟到校门口。 名气跟唱片销量挂钩, 他也早已明白, 但理惠到底多有钱……他实际没有什么概念。赚了很多钱的理惠已经有自己的曼哈顿联排别墅了, 父亲听说这事后，叫他不必为了钱烦恼，但没说别的。 家里有多少积蓄他并不清楚，只知道母亲说过，大学4年的学费早已存下，要是想继续深造，也不用为学费烦恼。他没有参照对象，但觉得家里应该还算比较富裕吧。 男人呀，责任重大，这一点他也早就知道了。父亲说男人的责任就是要赚钱养家，和喜欢的女孩结婚，婚后保持忠贞，最好生好几个孩子。 彼得想着父亲的话也不全对，他和母亲只有一个孩子，怎么可以想要他未来的妻子生好几个孩子呢？ 结婚……不知道会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和理惠结婚，但他也想象不到会和任何不是理惠的女孩结婚。总之，结婚还是很久之后的事情，现在完全没必要考虑。 * 整个暑假就在忙碌的行程中度过了。 回了东京，理惠累得好好睡了一天才算缓过劲来。 紧接着又要为即将开始的拍摄工作忙碌：《异形》摄制组在英国伦敦附近一个废弃的飞行基地进行绝大部分拍摄工作，通告已经下发给各位演员，女主演西格妮·韦佛已经到了伦敦；计划拍摄时间为7月初到12月末，长达6个月，整整半年。 理惠的角色阿什莉的镜头要在9月初开始拍摄，戏份颇多，大概要在伦敦待3个月。理惠起先不知道要怎么解决学习进度的问题，之后爱绘提供了另一个方法：在伦敦的音乐学院作为交换生待一个学期。 这还真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青田先生不差钱，因此找了人为理惠和爱绘办好了交换学生的事情。理惠再次感叹还是有钱的生活更舒坦，没有人脉不要紧，只要肯花钱、花对了钱，当然可以找到门路。 理惠在东京待了几天等待签证，一周之后便登上飞往伦敦的飞机。 * 交换的学校非常好，是英国首屈一指的音乐学院皇家音乐学院，位于伦敦南肯辛顿地区，建于1882年。 仍然是青田先生解决了住宿的问题，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公寓，倒是用不着买车，学校走过去也就15分钟，理惠要是去工作的话，有摄制组的车来接。 堀一贵仍然一起到了伦敦，他今年大四，要写论文了，因此这个学期不用去学校，而是实习、写论文的时间。 他也在附近租了公寓，每天早上过来，给两个女孩带早餐，叫她们起床。两间公寓都安装了电话，以便摄制组能随时联系他们。 * 剧本厚厚一沓，堀一贵将有阿什莉镜头的段落都用彩色马克笔标出来。 为她找了表演老师，老师会跟她分析每个镜头要如何表演，导演还会现场说戏，表演老师跟导演说戏有时候很不一样，因此演员会比较紧张。 西格妮·韦佛是个大码女孩，身高足有182公分，白人的骨架又大，显得很是壮实。由于身高太高，她的演员生涯的开初非常不顺利，只能演一些小角色，或者在一些小剧场出演舞台剧，倒是积累了极为丰富的现场表演经验。 《异形》对她来说是一次绝佳的机会，雷德利·斯科特就是想要一个一看就很爷们、很能打的大码女孩，翻遍好莱坞，终于找到从未出演过主角的西格妮。 理惠的身高已经有172公分了，足够傲视绝大部分日本女性，但在西格妮面前还是娇小得像个孩子。 雷德利让她俩站在一起，拍了一些合影，研究了好一会儿，才说：“还不错，Rie的身高足够，就是太瘦了。” “我还在长个子，是要瘦一点。” 10公分之差也就是小半个头，身高差并不特别突出，毕竟就是好莱坞男演员也很少有182这么高。 身高是限制吗？有时候是，但当你成为票房保证，身高就不是问题了。 西格妮人还蛮好的，笑着拍了拍理惠的手臂，“你的性格倒是很像美国人，有什么说什么。不像日本人，也不像英国人。” 雷德利很宽容的笑了笑。 * 理惠在伦敦的日程安排是白天去皇家音乐学院上课，下午3点半下课。摄制组派车到音乐学院门口接她，直奔郊外摄影基地，理惠要一直工作到晚上大概10点。 阿什莉和雷普利有一场近身格斗的剧情，很重要，因此刚到伦敦便有动作指导安排她健身、学习格斗技巧。西格妮也要学习格斗术，不过跟她进度不一样。 理惠一边学习格斗、一边拍戏，一边观察片场工作流程。片场真的很忙很乱！导演只管问下属要结果，助理导演是那个总管所有杂务的人，下面各部门都有部门主管，化妆组、服装组、布景组、音效组、工具组、车辆组、电工组等等，分了许多部门。 如果要在市区拍外景，涉及封路之类的事情，还需要向当地政府部门申请许可。电影拍摄会用到大量当地员工，属于拉动GDP，因此一般政府都会开绿灯。 好在本片都是外星场景，基本都是棚拍，不用拍外景。 部门主管也很重要，要能很好沟通，要能听懂人话，业务能力要强，一般成名导演都有自己熟悉的班底，这样沟通效率特高，事倍功半。 记下来。理惠拿出小本本。 还有导演的基本素养，导演都要自己画分镜头脚本，这样自己和摄影师、助理导演就会很直观的明白导演想要什么效果。所以想要学习导演专业都会要求有绘画基础，所以才会有服装设计师跨界当导演的情况出现。 《异形》还有原画设计师，为雷德利设计、绘制异形的造型图。 理惠对什么都很好奇，雷德利也不拦着她东问西问、左看右看。 他只是觉得好奇，“Rie，你一边上学一边工作，不累吗？” “是有点累，主要是睡眠时间不太够。” “你们日本人都太勤奋了。” 你也并不认识很多日本人呀。 “很焦虑吗？”他问。 “有一点吧，想学习的东西很多，但时间只有一天24小时。” 雷德利大笑，“是啊。要是一天能有48小时，不，一天能有30个小时都能多做很多事情。” “那还要有足够的精力，人类的身体已经习惯了24小时的自然规律，每天需要至少8小时睡眠时间。” 导演其实最累，每天工作时间最长，演员还可以在一旁休息，导演没有休息的时间。 “对，最好人类也不需要一天三餐，太浪费时间。” 哈哈！ * 拍戏也不是每天都有通告，但要随时待命，因此9月发行的创作专辑《银河系漫游》她几乎没有时间回去做宣传，索尼唱片的营销人员只能慢慢做推广。专辑预售还不错，先期预售有20万张，这就算是非常好的预售了。 理惠和爱绘在伦敦的录音室录制了一些提前写好稿的访谈，主持人是堀一贵，录制好之后走国际快递寄往东京，索尼唱片便用这些可怜巴巴的物料来做宣传。 还有一些之前拍摄的照片，摄影师仍然是筱山纪信，筱山纪信的拍摄技术非常不错，山口姐妹的宣传照、专辑封面、写真集一直都是筱山操刀。作为大明星，山口姐妹在拍摄写真方面都有绝对的话语权，不会听从摄影师摆弄。 爱绘高兴的翻看唱片歌词页，歌词页印制精美，光滑的纸张上印着美丽女孩的面容，词作者山口理惠，曲作者青田爱绘。 爱绘非常明智，一次也没有提过想要成为能在歌词页上露面的合作伙伴。词曲作者都是幕后英雄，很少有人关注词曲作者是谁。 “只要按时给钱就好啦。”爱绘的观念很朴素，按时打钱！ * 理惠的英文单曲《sweet girl》也在英国同步发行，7、8月她都在美国做宣传，9月来到英国，便也在英国做宣传，电台和电视台的采访做了几期，报纸娱乐版、杂志采访做了几期，更多的是电台点播。 英国曾在60年代封禁未经许可的地下电台，一些非法电台便买了船只，跑到英国没有执法权的公海上进行播出，因此又被称为“海盗电台”。 最高峰时期，海盗电台有超过1500万观众，大多时间都在播放摇滚音乐，吸引了大批年轻听众。 由于海盗电台抢夺听众，卷得正规电台也不得不增加流行音乐的播放时间，以争夺宝贵的听众，摇滚乐也从被贬低的“狂乱之音”、“迷幻之音”变成了主流音乐流派之一。 《sweet girl》不是摇滚也不是民谣，是目前美国定义的标准流行音乐，pop。 《sweet girl》在英国的UK Singles Chart榜上缓慢爬升中，目前排名19。在美国Billboard公告牌榜单上位列14，哥伦比亚唱片的目标是打进TOP10便是巨大成功，目标定的很合理。 欧美娱乐圈职业划分的非常鲜明，歌手少有参演影视，演员也很少跨界出唱片，就算有出唱片，多半也是玩票性质，不会以歌唱为主业。美国歌手和演员雪儿是极少数在歌唱和表演领域都很出色的艺人。 不过此时的雪儿还没有成为在影视界也叱咤风云的女人。 * 摄制组的气氛大多时候很友好，工作时间忙碌，收工后还会三五成群的相邀去酒吧“散散心”，虽然理惠不明白怎么去酒吧喝酒还成了消遣？ 可能这就是文化的不同吧。 这天收工比较早，难得的8点多便下班了。西格妮邀请理惠一起去酒吧。 “别担心，我知道你还是个小孩子，不会让你喝酒。”西格妮揽着理惠的肩膀，亲切的说：“你可以喝可乐，或是姜汁汽水。你喜欢姜汁汽水吗？” “一般。” “对了，你们日本的那个酒，叫什么名字？” “清酒。” “对，清酒。好喝吗？” “不知道，我不太喜欢喝酒。喝酒，”理惠指了指自己的咽喉，“对这里不好，我要保护我的嗓子。” “哦对，我忘了。”西格妮抱歉的说：“你是歌手，你必须保养你的嗓子。我们在电台上听到你的歌，真是妙极了！真好听。你的嗓音像你的人一样可爱、美丽。” “谢谢。” 西格妮爽朗的微笑，“来吧，还有你的监护人，堀先生，他也一起来。” 堀一贵在理惠身后点点头，有他看着，不会让理惠喝酒的。 其他演员也应邀去了酒吧，他们也都还不错，平时便很照顾还没有成年的理惠，没有什么登味。 这部电影具有浓厚的男性气质，但主角偏偏是女性，因此显得很有趣。除了主角西格妮、女二号理惠，配角中只有一位女演员，其他都是男人。 “你听说了吗？”到了酒吧，西格妮大大咧咧的坐下，拍拍沙发座，示意理惠坐下。 “听说了什么？一贵哥，给我买瓶汽水吧，可口可乐。” 堀一贵答应了，转身去了吧台。 “这部电影原本雷普利是个男人。” “是吗？”理惠有点惊讶。 “但雷德利说如果全是男人会非常无趣，就应该是女人。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理惠想着这还真的很有意思呢！ “男人当主角司空见惯，女人当主角，又是科幻片，才够新奇有趣，不是吗？” “然后雷德利又想要一个看上去像男人的女人。”西格妮挑眉，“他想要一个硬朗的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女人，于是，这个机会落在我头上了。” “那也是你足够有自己的特色。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西格妮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还行吧。 “真羡慕你，这么年轻，又这么——天才。嗯，确实，这个词最合适。” 理惠探究的看着她：西格妮可是名校高材生，本科斯坦福英语文学，硕士耶鲁大学戏剧学院表演专业，可以说是好莱坞为数不多的真正科班出身的演员。 但却因为身高几乎被好莱坞拒之门外，啧啧。 她今年已经29岁了，才得到了第一个电影主演的机会。 在日本演艺圈，29岁的女艺人基本没什么活路啦。 堀一贵回来了，端来一杯可乐、两杯威士忌。 将可乐放在理惠面前。 “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酒，这是酒吧里最好的威士忌。” 西格妮举起酒杯，“谢啦。” * “你喜欢这部电影吗？” “不知道，谁也不知道雷德利会拍出什么样的电影。但如果你问我是否喜欢雷普利这个角色，我想我是喜欢的。非我莫属，你认为呢？” “我想不出来其他女演员能扮演雷普利。” 西格妮看着她，“你是个幸运的女孩，别的孩子像你这么大还在演主角的女儿。” 理惠笑了笑。 雷德利会选择她当然是因为日本市场，阿什这个角色其实谁来扮演都差不多，是男是女也无关紧要，改成阿什莉也没有什么障碍，甚至台词都不需要怎么修改。 “是因为日本市场。《大白鲨》和《星球大战》在日本的票房都超级高。” “啊！”西格妮恍然，“明白了。这，也是你的实力。” 那当然没错啦！ * 一位英国演员喊着，“Rie！能为我们演唱一首歌曲吗？” “是呀，Rie，总是在电台里听你的歌好像欠缺了一点什么。能请你现场表演吗？让我们这些又累又可怜的家伙听听你美妙的歌声！求你了！” 接着是鼓掌声，先是稀稀拉拉，之后很快变得热烈起来。 连其他不明真相的顾客也莫名其妙的鼓掌。喂，这可不像英国人呀！ 不过英国人有相当一部分嗜酒如命，足球流氓现在就很知名了，所以他们倒也不都是绅士风度的。绅士风度只是——伪命题啦！ 西格妮笑着说：“可以吗？我也很想听你现场演唱呢。不介意的话，请满足一下我们这些每天累得要命的家伙吧。” 理惠大方的说：“行吧。” 堀一贵便起身，“我去问问酒保有没有吉他。” * 酒吧还真有吉他，一般酒吧都会有表演，今晚也有演出，歌手和一支三人的小乐队，有吉他、电吉他和架子鼓。 乐队很慷慨的出借了吉他与电吉他。 理惠拿了吉他，背上，走上乐池前面的小舞台。 “西格妮，想听什么歌？” 有人吹了几声口哨。 “随便吧，什么歌都可以。” * 理惠想了一分钟，“卡朋特兄妹吧。” 第一首，《A Song For You》 Ive been so many places In my life and time * 卡朋特兄妹组合的主唱是妹妹卡伦，歌喉自然清亮，唱起来当然毫不费力，甚至比卡朋特唱得还要好听。 她的音色美极了，人人都沉醉在她的歌声中。 美妙的音乐无国界，美妙的歌喉也没有国界。 * 在皇家音乐学院的学习一日千里。英国不愧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艺术方面强者如云，皇家音乐学院有一大堆大牛任教，还跟爱乐乐团等职业乐团有合作。刚开始学习作曲的理惠与爱绘每天几乎都是满课，重点当然是作曲课，还有作业。 累，但也收获极大。 “感觉跟东艺的老师教课不太一样。”爱绘说。 “是呢，感觉英国的老师说的更通俗易懂一点。”理惠也觉得奇怪，“按说不应该呀。” “所以这就是爸爸说的，要上名校。不然你看普通综合大学开设的专业都差不多，但人人都想上东京大学，就是因为教授不一样。” “有道理。所以追求名校也不仅仅是名校的名头响亮，或是有很多知名校友，对吧？” “就是这样的！”爱绘连忙点头，“或许我们应该考虑转到皇家音乐学院继续接下来的课程。” 理惠认真考虑，“可以吗？” “可以的，皇家音乐学院承认东艺的学分。至于学费，你肯定有钱支付学费，我爸爸也会为我支付学费。” 倒是……也不错！ 哈哈！从东京艺术大学转到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好像真的不错！ 不过，堀老板大概会心绞痛吧！ 要是真的转到伦敦来，她基本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去做宣传了。 可是想想，又觉得也不错，可以将工作重心转到英国和美国，也并不耽误她本科毕业后去美国进修导演课程。 赚英镑和美元，一定比只赚日元更快乐！ “好吧，可以考虑。我们一起，这样最好了！” “嗯嗯！”爱绘连连点头。只要和理惠在一起上学就很开心啦！ 理惠的底气则是单曲发行销量非常不错，打榜也很稳，每周略有上升，看上去爬到TOP10之内也不是问题。这在日本到英美发展的歌手中已经是最好成绩，日本演艺圈前往英美发展的艺人并不是从她开始的，但至今也没有谁能在白人的国家取得成功。 黄皮肤的亚洲人想要在白人占据绝对优势的领域取得成绩，真的太难太难了。因此但凡只要有人得到了欧美认可，不管是哪个领域，都能在日本国内大肆宣扬一番。 特别是在美国，要是能有哪位日本艺人冲进美国市场，那简直不亚于民族英雄的地位—— *一直没写男主名字是因为有人举报早恋，唉，我很无语。然后编辑还说女主可以跟彼得分手了。啊？我不懂。所以现在暂时还不能标男主。 前面有人说如果理惠和彼得初恋到结婚不就跟百惠一样了吗，我现在想想，也不一样啊，友和比百惠大7岁，他俩恋爱的时候友和已经是个很成熟的男人了，彼得还是个宝宝（不是）。彼得也是要成长的，3岁年龄差也卡在美国的“罗密欧朱丽叶法案”的年龄限制内。彼得20岁理惠17岁算彼得LT吗？即使在童婚真的合法的美国也不能算啊。 第78章 无尽的爱（5） ============================== 其实理惠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艺人要去欧美发展就要放弃日本市场的, 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两边跑工作量太大，一部分原因可能也是以此当成宣传的噱头吧。但基本上没人能在欧美市场站稳脚跟，铩羽而归的可多了去了！ 而流行乐坛瞬息万变, 新人辈出，等艺人再回东京, 会发现自己已经过气了。 歌迷不买账, 艺人再努力也是白搭。 * 爱绘干劲满满，由她来跑转学的事情，她到处去询问，被告知转学当然可以, 但要求绩点和学分。皇家音乐学院是公立大学，但艺术类院校的学费总是会比较昂贵一点, 因此转学生要有足够的经济担保, 要在英国银行开设户头，存入一笔钱，以保证你能支付学费和生活费。 爱绘：不就是钱嘛！ 大小姐表示不差钱。 不差钱其实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日本经济正在高速发展, 因此越来越多的日本学生选择留学国外，美国最多, 英国、法国等欧洲国家也不少。 英联邦也许歧视亚洲人, 但不歧视你的钱。 资本主义国家这种赤裸裸的“向钱看”在你有钱的时候是很爽的。 * 理惠暑假离开东京, 百惠也去外地拍片了, 新片《炎之舞》改编自加茂菖子的小说《执炎》。这是一本凄美的小说，时间点在二战期间, 讲述了渔村富户之子拓治结束了军事训练回到家乡, 爱上了世代居于深山中的平家后裔清乃；难得两家长辈都没有拦阻, 小情侣很快乐的结婚了；但婚后没有多久, 拓治便接到了征召令，前往太平洋战场； 清乃日夜思念拓治，不久后接到消息，拓治大腿受伤被送回日本医治；在清乃的鼓励和照料下，拓治的腿终于恢复了行走功能，但是——此时太平洋战局吃紧，拓治再次接到了征召令； 清乃神情恍惚，为了拓治的安危备受煎熬，最后不出意外的接到了拓治的阵亡通知书；清乃绝望痛苦，最终选择了跳下悬崖。 夫妻不能同日生，但愿死后也在一起。 * 看完原著小说后，百惠哭得不能自已，吓坏了正子。 “怎么了，百惠酱？” “清乃……清乃太可怜了。”百惠抽抽泣泣。 “清乃怎么了？”正子连忙拿起小说。 “她为什么要死呢？我、我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 正子忙着看结尾，“大概是太相爱了吧，相爱的人不能接受另一个人死去。拓治死了，是吗？” “对，拓治阵亡了。这该死的战争！” “确实是……该死的战争。女人呀，总是最苦的，没人想送自己的父亲、丈夫、兄弟或是儿子上战场，可男人无法说‘不’，会被抓起来的，然后会被当成逃兵枪毙。” 百惠惊愕。 “而且，为了国家出征，在那个年代是光荣。”正子苦笑，“拓治是个健康的男人，在那个年代就免不了……会死。” “真糟糕。”百惠喃喃。 “所以，我们应该珍惜现在没有战争的生活，这样不是很好吗？” 百惠轻轻点头。 * 理惠则有不同看法，“那还是日本人太喜欢这种悲恋了。他们不尊重别人的生命，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你每次都说‘日本人’、‘日本人’，好像你不是日本人一样。”爱绘翻白眼。 “我确实不是日本人，你应该知道，我家是早年的明朝移民，我不是日本人，请称我‘明朝后裔’。” 爱绘瞪大眼睛，“啊？” “我学了中文，我的中文听说读写都很棒呢。” 爱绘鼓掌，“理惠酱好了不起呀！” 沙发松软舒适，俩人分别靠在沙发的一头，胡乱翻看茶几上的书籍。堀一贵送了一些小说来，说要让理惠自己挑选喜欢的原著小说。 加茂菖子《执炎》，井上靖《敦煌》、《杨贵妃传》、《额田女王》，谷崎润一郎《细雪》、《古都》，司马辽太郎《骏河夫人》，陈舜臣《再见玉岭》、《孔雀之道》…… 要么是历史小说，要么是描写几十年前的故事，只有《孔雀之道》算是当代文学。 爱绘深受中国文化和艺术的影响，因此她喜欢《杨贵妃传》与《敦煌》，但《敦煌》不是女性主角，因此首选《杨贵妃传》。 《额田女王》说是女性主角，但描写两位男主角的篇幅却更多。这本小说很有意思，说的是飞鸟时代的宫中巫女额田女王与两位兄弟天皇天智天皇与天武天皇的故事。 额田女王的先祖也是天皇，因此称为“女王”，按照中国称谓称为“王女”就更容易理解了。“女王”用以称呼天皇的第三代到第五代的女性后裔，天皇之女为皇女，天皇之子为皇子，皇子之子称为“某某王”，皇子之女称为“某某女王”。 天智天皇名为中大兄，登位之前称为中大兄皇子，天武天皇是比他小5岁的弟弟大海人皇子。中大兄皇子为日本古代的中兴之主，在他执政期间，日本从“大和国”改成“日本国”。 在中大兄皇子执政期间，中日两国第一次交战，交战地点在现今的朝鲜半岛。 “白江村之战”中，唐朝水军以1万5千人的军队迎击大和朝的4万3千人的军队，大和朝倾全国之力打造了数百艘军船，几乎被全歼。 这次战争的前提是当时朝鲜半岛上的百济国屡次入侵隔壁的新罗国，新罗国求助大哥（爸爸）大唐帝国，因此大唐派遣军队，与新罗组成联军，灭亡了百济国。而百济国又向东部的大和朝称臣，大和朝非常担心大唐乘胜进攻大和朝，因此认为需要派兵去百济作战。 此战是公元七世纪大和朝第一次与外国的强国作战，被揍了个屁滚尿流。从此，大和朝确定了先发展内政的政策，多次派遣遣唐使前往大唐，学习大唐的一切。当时刚改称“日本”的岛国全面学习大唐，堪称一个“小而微”的翻版小唐国。 额田女王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下。她以美貌著称，先与大海人皇子生下了一个女儿十市皇女，几年后与大海人皇子分开，成为中大兄皇子的情人。她不肯正式成为皇子的妃子，是认为以她的地位（巫女听从的是神的吩咐，绝非凡女）不能成为皇子众多妃子中的一个。皇子可以拥有她的身体，但不能拥有她的心。 游走在俩兄弟之间的额田女王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之后中大兄皇子终于登位，号天智天皇。成为天皇的中大兄开始忌惮弟弟，因此想改立长子大友皇子为皇太子，而不是按照皇室的传统“兄终弟及”；大海人皇子被迫迁居外地，表示对权力的放弃；天智天皇死后，大海人皇子揭竿而起，与侄子和女婿大友皇子作战，最后大友皇子战败自尽。 大友皇子的正妻是额田女王与大海人皇子的女儿十市皇女，十市皇女数年后暴毙，有人认为十市皇女是受不了父亲杀了自己的丈夫，因而痛而自尽。 小说很有意思，写的也非常出色，但作为女主角的额田女王实在戏份少得不足以成为女主角。 爱绘点评，“额田女王的故事很有意思，两位皇子都爱着她，但她坚持自我。” 兄弟什么的，又不是很惊奇。 “是呀，井上靖的文笔真是美妙，写的非常好。” “理惠酱也可以写的这么好。” “我还不行。”理惠摇头。 “你的小说什么时候可以写完？” “还早着呐。” “你写了很久啦。” “很难写呀，李香兰的故事太精彩了。” “是太无奈了吧。” “嗯。” 《少年李香兰》计划5万到8万字，以中文写作，写完后再翻译成日语。5到8万字其实不足以描写李香兰的少年时代，她现在已经写到10万字了，也就只写了一半。 * “北平的天空灰暗沉重，冬天极为寒冷，冷风吹得脸颊作痛。李香兰穿着淡蓝色的棉衣，轻盈的跳上黄包车。 去翊教女子中学。” * 写到李香兰到了北京了。她已经是16岁的少女，也已经唱了两年歌，是个小有名气的伪满国的歌星。 青春在她的脸颊上，内心却是异常沉重的。父亲不愿意她成为关东军的工具，但父亲也无法拒绝关东军的要求。山口文雄在中国生活多年，有许多中国好友，李香兰的干爹李际春便是其中之一。李际春原本就是亲日份子，之后彻底投靠日本，成为关东军的走狗。 李际春当时也劝干女儿“听话”，否则山口家全家都没有好日子。 呸，汉奸！ * “这个走狗后来怎么了？”爱绘问。 “以‘汉奸’的罪名处死了。” 爱绘鼓掌，“应有的下场！” 理惠也故意说：“你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日本人。” “那能一样吗？走狗出卖自己的国家，罪该万死！” “那么像山本五十六那样的将军呢？他们不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吗？” “战犯怎么一样呢？你这是偷换概念！战争就是非正义的，是为了国家吗？日本当时已经很富裕，用不着侵略中国，人民的生活也能过得不错。他们那些战犯只是为了……为了更大的权力！对，一定是这样！” 日本学校并不教授“为什么会发生战争”，课本中对于二战的中国战场基本都是一笔带过，倒是对太平洋战争描述的较多。相信这也是因为曾经被美军军管过的结果，必须说清楚。但将来的课本还会不会修改，那可不好说呢。 所以处在这种教育背景下的爱绘对战争了解不多也可以理解。 “战争是为了掠夺对方的资源，日本领土面积太小，矿产匮乏，邻国有这么大一片土地，当时的统治者也很糟糕，所以那些军国主义者会觉得有机可乘。” “不懂，好复杂。总之不要打仗，打仗是会死人的。” * 理惠选了《额田女王》与《再见玉岭》，爱绘选了《杨贵妃传》。 堀一贵说：“你要是喜欢，便都可以先找人写剧本，至于先拍哪一部……那就看哪位编剧先完工。” 堀制作就是这么阔气！ “《额田女王》需要大改。” 堀一贵点头，“嗯，明白。” “一贵哥辛苦啦。” “算不上辛苦。倒是你，你确定了吗？要转学？” “嗯，确定了。” “哎呀，真是头疼呀，社长该烦恼了。” “寒假和暑假我还是要回去的，尽量把工作都安排在假期吧。” “不好说。”堀一贵摇头，“学习最重要，还有芭芭拉为你安排的工作，我恐怕你忙不过来。” 而娱乐圈又很需要刷脸熟，宣传期会非常忙碌，她的新专辑因为无法返回日本做宣传，导致在销售榜上爬的比较慢。 歌迷真是无情呀。 “既然这样，那么还需要为你在伦敦找音乐老师，这倒是不难。租用英国唱片公司的录音室，也多花不了多少钱，租金按天计算，24小时。” 理惠点头，“可以。” “所以你最好善用录音室，尽量录制的快一点。” “制作人呢？” “会让酒井桑飞来伦敦，所以你们可能只有几天时间用来录音。” 这行程也是太赶了！ 不过也还可以，酒井先生可以在东京录制好伴奏，这样也只是集中在几天到一周时间进行录音工作。其实最好的工作方式是在英国找个音乐制作人，但用日元结算音乐制作人的酬劳的话，成本会增加。 “这个等我计算一下两国的音乐制作人的酬劳再说。”堀一贵在笔记本上记下工作事项。 虽然选了3本小说，但未必能够全都开始拍摄。找人改编剧本的同时，还要先进行拍摄预算工作，堀制作一向喜欢小成本电影，百惠的几部电影都是小投入大回报，堀威夫非常满意。 理惠的电影的成本有些会比较高，《辉夜姬物语》就是高成本，《野菊之墓》的成本很低，最大成本是理惠的片酬。 《额田女王》、《杨贵妃传》光是看小说就觉得成本很高，《再见玉岭》虽然是三个时空交错的故事串联起来，但可能成本真的不高，大部分可能棚拍就行。 “野麦岭要在11月开拍，他们建造了几乎原样的厂房和宿舍，还有机器。天哪！” “不是说8月开拍吗？我都忙得忘记了！”她每天按照通告出门工作，是真的不记得自己还有一部主演的电影等着咧。 “对，拍了一些没有你的镜头。11月拍外景，要等待下雪。” “一听就很冷！” “是呀，但导演坚持要求拍摄实景。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你的，不会让你冻着。” 做演员就是这点不好！导演如果要你走几小时雪地、下水泡上好几周，为了影片的真实感，演员也只好照做。 也因为理惠的时间有限，堀一贵跟雷德利的团队商量许久，好不容易才让雷德利同意将理惠的剧情尽快拍完。 重头戏是阿什莉与雷普利的对手戏，阿什莉试图杀死雷普利，雷普利奋起反抗，在同事的帮助下，打翻了阿什莉；阿什莉受伤后伤口涌出白色的“血”，这才让船员们意识到阿什莉是个生化人，仿真半人半机器。 这一幕拍了整整一周，理惠和西格妮每天都精疲力尽，累到不想说话。就连在此期间度过的17岁生日，也是在摄影棚度过的。导演特地叫人给理惠定做了一只超大的生日蛋糕，以保证每一位今天在场的演员、工作人员都能分到一小块生日蛋糕。 这种合家欢的气氛倒也不错。 拍完这一幕后，理惠的戏份便全都拍完。 * 回公寓睡了一觉，第二天又匆匆赶去机场，飞回东京。 在飞机上也是呼呼大睡，堀一贵看着就怪心疼的：孩子太累了！ 但在日本娱乐圈，只有走红的艺人才有资格这么辛苦。工作量代表受欢迎的程度，过气艺人只会无人问津。 到了东京，也只是休息了一天，立即前往《啊！野麦岭》的外景地。 * 雪，铺天盖地。 雪地中一行人艰难行走，是翻越野麦岭前往丝厂所在的城市的工人们，绝大多数都是女工，年轻的女孩，她们眼明手快，又温顺不多事，是最好的工人。 少女阿峰也在这一行人中，她对着家乡喊着：爸爸、妈妈，真不想离开你们呀！ 故事背景是明治时代，当时交通不便，没有那么多铁路线，女工们只能靠双腿行走，翻山越岭，去遥远的外乡打工。 天寒地冻，年轻的女演员都不太受得了。 助理有马惠美子做事很仔细，会为理惠提前准备好毛毯、热可可，一旦导演喊了“卡”，马上拿着烤的热乎乎的毯子冲过来，为理惠披上毛毯。 再喝一杯热可可暖暖。 其他女演员的助理也基本如此，有时候会令导演十分烦恼，说你们个个脸色红润，怎么是在冰天雪地里走上好几天的贫穷女工？她们应该冻得脸色煞白才是。 女工也不能太漂亮，因此山本萨夫导演让化妆师拔了理惠的浓黑眉毛，弄得乱糟糟的。 “一个乡下女孩吃不好穿不好，可养不出你这么漂亮的头发和眉毛。” 理惠没有提出异议，“导演觉得怎么样最好，就全按照您的要求来。” 堀一贵紧接着说：“但不能动头发。” 山本萨夫瞪眼。本想说什么，但及时想起来堀制作也是制片公司，给钱的甲方，于是悻悻，“好啦，不会动她的头发。但她要这样。” 喊来服装师，“下雪天，女工们都应该把脑袋裹起来御寒，阿峰也一样。” 在拍摄地，导演总是以角色名字称呼演员们。 其他演员都已经裹上头巾御寒，这是剧情要求，没有皮帽可以戴的贫穷女孩，只能用一块粗布裹头，遮挡风雪。 服装师为理惠裹上头巾，堀一贵简直都要认不出理惠了：这个脸上皮肤粗糙、穿着臃肿棉衣、头裹粗布的女孩，就是那个飞向月宫的辉夜姬吗？ 形象真的大翻转，那些观众可能会苦苦寻找，哪一个是理惠酱？ 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还挺好笑的。 * 这天又下雪了，继续拍摄雪中的剧情。倒不是导演故意等到下雪天才拍摄，而是有什么天气就紧接着拍摄，重点是这一片山岭上的雪地，厚到人的腰部，摄制组要先从中开辟通道，这才能顺利拍摄。 理惠每天都觉得很冷，因此晚上总是早早入睡。 头一天入住旅馆，堀一贵便拎来一只木桶，里面是热腾腾的水，不知道放了什么草药，一股子药味。 “理惠，泡了脚再睡。” 理惠穿着法兰绒睡衣睡裤，将裤腿卷到膝盖，搬了一张靠背椅坐在木桶前面，将双脚放进木桶，又很快拿出来，“好热！” 堀一贵跪坐在木桶另一边，将一块干净毛巾浸入水中，拧的半干，先用毛巾擦她的小腿。 “哎呀，一贵哥！”理惠吓了一跳。 “别乱动。”堀一贵皱眉。“寒从脚上来，女孩子一定要注意，脚不要受凉。今天在雪地里走来走去，脚和腿都会受寒。” 你这套理论倒是很能唬人。 “要想不受寒生病，每天晚上都要泡脚。不要小看这一桶热水，泡了脚睡觉会很舒服，睡觉质量也会很高。” 抓住她脚踝，将她的左脚先按进水桶，十分用力，不许她抽出脚。 “适应一下就好了。” 理惠憋着一口气，忍着，没有喊“热”。 堀一贵见她听话不动，又将她的另一只脚也放进水桶。 嗐，适应了温度之后，果然还是挺舒服的。热量从脚底到脚踝，再到小腿肚，暖暖和和的。 她已经洗过澡了，可单独泡脚真的很不一样呢。在家里她不常单独泡脚，每天都要洗澡也不需要单独泡脚。 也许是因为白天在雪地里走来走去确实很冷，为了不穿帮，服装组为女演员们准备的都是老式的棉鞋，多走几趟就会被雪水浸透，你不可能每次都及时换干的棉鞋，因此确实受了冻。 泡了大概10分钟，水渐渐冷了。 堀一贵又拿出她的脚，在自己大腿上铺了一条干毛巾，用另一条干毛巾仔细擦干她的脚，为她穿上羊毛袜子。 理惠有点搞不懂，一贵哥这服务太到家了吧？ “去吧，去休息。”堀一贵站起来，收拾好毛巾，拎起木桶。 “一贵哥。” “嗯？” “你是个好人。” 虽然不知道好人卡是什么，堀一贵还是笑了，“理惠桑，辛苦啦。”—— *《あゝ野麦峠》,“峠”就是典型的日本汉字，中文没有这个字，日本人生造的“汉字”。百惠理惠的惠字在日语中的写法是“恵”，中文也有这个字，是惠的异体字，现在基本没人用了，倒是日语中还在用。 免费章节中写了几次“日本汉字”，是因为日语中的汉字除了中文汉字还有日本自造的汉字，“日本汉字”也是有度条的，又不是我发明的。结果就被人指责作者你说日本汉字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把汉字让给日本了。我：？？？作者本人既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有那个想法呀！ 真的搞不懂，这是什么上纲上线。ta不但把我挂到晋江论坛读者区骂我是汉奸，ta还把我挂小番薯了，我也不造怎么居然刷到这条，果断拉黑。 外面挂我有瓜有雷的好多，我也不知道是ta知识水平有限还是同行红眼病想搞我。可能更接近后者吧。昨天说的编辑叫我让理惠和彼得分手，可能也是不想我总被举报。有些人不跟你讲国别讲具体情况具体对待，ta只是想搞你。 第79章 无尽的爱（6） ============================== 雪地中的场景拍了整整两周, 终于拍完了。 接下来要前往长野县，山本萨夫在这里用上亿円还原了明治时代的丝厂，机器轰鸣的缫丝车间、丝厂的办公室, 还有女工的宿舍。 山本萨夫要求女演员们同吃同住，切身体会几十年前贫穷女工们的真实生活环境, 包括女主角理惠, 女二号原田美枝子，谁都不能例外。 原田美枝子扮演的阿雪好胜心十分强烈，与阿峰是新进厂的女工中产量最好也最高的两名女工，隐隐的竞争对手。阿雪只想赚钱, 心灵手巧，她缫的丝重量最多, 质量也仅比阿峰逊色一筹。 阿峰缫的丝质量又好产量也高, 在质检员的打分中得分最高。 理惠翻看剧本，想着这跟现代工厂也没有什么区别，工厂用得分啊奖励啊这些东西吊着员工, 员工创造出了远比自己的薪水更高的价值, 这就是“剥削剩余价值”嘛。 山本萨夫这位导演也很有意思，在日本, 有相当一部分文艺工作者有左的倾向, 山本萨夫就是其中一员。在70年代, 有左的倾向的导演还是有业内地位的, 没有被打压。他费尽心力将山本茂实的原作改编成电影剧本，到处找人投资, 多年后终于能够实现拍摄这么一部超级真实的电影的愿望。 这可比只拍情情爱爱的西河克己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摄制组吃的也很一般, 山本萨夫这个现实主义者要求全体演职员工都吃同样的饭菜, 主食是4成小麦6成大米, 这就是当年让所有女工赞不绝口的好伙食了。菜色倒是有菜有肉，但那个肉也只是五花肉，在当年贫穷山区女孩可能一年只能在新年吃一次肉的背景下，五花肉就是最好的肉菜了。 可理惠根本不吃五花肉，吃一次吐一次，吐了好几天后，堀一贵终于忍不住，要求山本萨夫允许理惠单独吃饭。 山本萨夫也不希望理惠因为吃不好而生病，那可太耽误拍摄了，只好同意了。 小老板不差钱，于是每天从外面餐馆订饭，叫助理有马去取来，午餐晚餐就不跟其他演员一起吃了。 女二号原田美枝子很快也获得了特批。 原田美枝子即将年满20岁，出演大约15、6岁的阿雪也毫无违和感。她两年前以《青春之杀人者》获得了电影旬报的最佳女主角奖，之后便成为导演们的新宠，片约不断。 理惠虽然以《辉夜姬物语》获得了去年戛纳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提名，但在日本国内，也只获得了蓝丝带的新人奖，而不是最佳女演员奖。 不过她也并不因此焦虑，都有了戛纳影后提名，日本国内这些乱七八糟的奖项有没有也不太重要了。 她现在接片不多也因为主要是堀制作为她造饼，《啊！野麦岭》是她第一次出演外面制片公司的电影，但堀制作也仍然进行了投资。据说堀制作已经拿出了一亿円，之后可能还要追加。 山本萨夫雄心勃勃，誓要打造一部“伟大的”电影。 * 阿峰的人设是14岁的乡下女孩，家里有哥哥，还有4个弟妹，父母只是最普通的山村村民，无力养活太多孩子，在丝厂来招工的时候，便以5円定金的价格，让阿峰签下了“卖身契”，到丝厂做工5年。 阿峰心灵手巧，比其他女工干的活都要好，又好又快。 其他女演员都已经提前学习过缫丝的技法，只有理惠没有学过。她白天拍摄其他镜头，晚上跟着老师傅学习缫丝的手法。难倒是不难，学了几天也就学会了，老师傅说她比别人学的都要快，要是进厂打螺丝哦不，缫丝应该也会是一把好手。 哈！谢了！ 现代工厂里缫丝早已机器化了，能够恒定质量和产量，远比人工缫丝强出八百里。 * 丝厂看起来比《包身工》里的丝厂人性化一点，但也有限，东家用男监工和女舍监来控制女工，这些打工仔看上去比东家还像东家。 一个剧情是女工们说到监工太欺负人，生丝品质的鉴定标准飘忽，达不到标准的女工会被罚不允许吃午饭，这可不得了！女工们除了想每个月拿到工钱之外，也被丝厂的伙食所吸引，这些贫穷女人在家基本不可能吃饱饭，能吃饱饭的家庭便不会送女儿来当女工了。能吃饱饭因此变得十分重要，被惩罚不让吃饭可不行！ 因此女工们在宿舍里说着应该去找东家要个说法，举例其他的丝厂曾经想给女工降薪，于是女工们团结起来，和工厂抗争，居然真的成功了！这就有点早期工人运动的模样了。 “可那家丝厂的女工也并没有得到胜利呀，她们只是表面上得到了胜利，实际上还是资本家厂主胜利了。” 山本萨夫笑着说：“怎么说呢？” “本来按照真正的资本企业的惯例，女工们应该按照工作年限加薪，按照生丝的质量和产量加薪，但资本家利用减薪这一招，打乱了正常的加薪制度。结果女工们抗争的成果只是不减薪，但正常的加薪可能也没有了。” “不错呀，你说的不错。” “指望资本家的良心可不行。” “那能指望什么呢？” “指望法律，或许有可能。” 山本萨夫笑着摇头。 “其实，是这个社会制度不好。” “什么社会制度才比较好呢？” “社会主义制度吧。” 山本萨夫低头笑，“社会主义制度比较好吗？” “人民当家做主人，可能比较好吧。” “我以为你学的是作曲，不是哲学。” “哲学也不教这个。不是政治科学吗？” 他又笑，“是的，是我说错了。” “这个国家还有救吗？” “现在可说不好，至少现在在经济方面还不错，法律也越来越健全了。现在也不太能有这种压榨员工的企业了。” * 另一个剧情是皇室成员来巡视丝厂，这一幕的镜头是连续拍摄，穿着粗布制服的女工灵巧的手指在热水中捞出煮熟的蚕茧、抽出丝头，而来访的皇子妃以及女官们穿着丝绸的洋装长裙，从女工面前走过。 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 用在此处也相符。 * 《啊！野麦岭》一直拍到1979年的3月初，因此理惠的春季学期直接缺席了，也没有赶上期末考试；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交换生学期也没有上完，没能拿到学分。按照东艺的规定，理惠需要重修几门课程或是重读三年级。 但问题不大，皇家音乐学院已经发来转学录取通知书，山口理惠与青田爱绘将在9月入读三年级。因此4月的新学年理惠便没有返校注册，而是在家休息——说是休息也不算，她还有很多工作。 去年9月发行的创作专辑《银河系漫游》因为理惠不在日本，营销策略来了个大变化，索尼唱片首次不以歌手为主力营销，而以电台点播、MTV等形势在传媒上大力推广。主打歌上遍几乎所有电台音乐节目，MTV播放次数高达数十万次，在年轻歌迷中非常受欢迎。 传统纸媒则热衷于报道理惠在好莱坞科幻大片中成为女二号，起点之高，令日本媒体统统惊讶之极——他们也想到了，这是因为理惠之前提名戛纳影后。可别说，得到了欧洲老牌电影节的肯定，就连美国电影圈也迅速接受了理惠小姐。 理惠的热度不断，因此《银河系漫游》的销量相当稳定，从9月初开始，销量稳步爬升，去年下半年4个月销量高达60多万张，79年继续热销，目前为止前3个月的销量也已经有了30多万张，眼看着即将突破100万张！ 理惠小姐即将有第二张百万专辑啦！ * 堀制作非常自豪：前年拼尽全力送《辉夜姬物语》参加戛纳电影节走对了！在奥斯卡怒刷存在感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如今，山口理惠在日本、美国都很有名气，理惠在美国、英国期间，CAA和经纪人芭芭拉都很努力推销理惠，各种采访多得不得了！如果说英国传媒的体量跟日本传媒差不多，那么美国传媒的体量可比英国、日本大上好几倍！ 《sweet girl》7月在美国发行，经过半年的爬榜，在英美两国的单曲榜上都进了TOP10，可喜可贺，虽然名次不算很高，但已经是日本歌手勇闯欧美的最好成绩。哥伦比亚唱片十分满意，CAA也觉得不错，未来可期。 哥伦比亚唱片得知理惠从3月底到8月底都不用上学后，马上对她的经纪人要求安排她到美国来进棚录歌。 理惠之前在英国的录音室里录了一些歌曲，有日语有英语，但两边都不太够一张专辑的，因此理惠3月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录音室里录歌。 哥伦比亚唱片希望理惠能在6月或者7月发行首张美国版的英语专辑，工作计划是为她冲击明年格莱美的最佳新人奖。别管你在本国是多大的咖位，在美国你就是个新人，当然要努力冲击一下新人奖。 理惠表示没意见。 * 78年底的红白歌会，仍然是山口姐妹一同登场。百惠从75年开始，每一年都会接到红白歌会的邀请；理惠也同样从75年开始登上红白歌会的舞台，但77年底因为在美国冲击奥斯卡，便婉拒了；去年78年底，山口姐妹除了以独唱歌手各自奉上本年度最佳歌曲之外，还以“山口姐妹”组合的身份合唱了一曲。 百惠的歌曲是《プレイバック Part2/Playback Part2》，称得上“大红大紫”的百惠以这首歌成为当晚红组的压轴，年仅19岁，是红白歌会迄今为止最年轻的压轴歌手。 理惠的歌曲是《银河系漫游》。 山口姐妹组合的歌曲是《像野火一样》，在1978年12月1日发行了单曲EP，百惠低沉婉转的歌喉、理惠清亮高亢的音色，使得这首横须贺恵作词、山口理惠作曲的歌曲大爆特爆，当月便有高达50多万张的销量；到了次年3月底，销量已经突破100万张。 这也是百惠第一张百万销量的单曲。她虽然很受欢迎，但单曲销量一直没有突破百万。 * 78年的日本流行乐坛并不止南沙织宣布隐退、山口理惠进军好莱坞这些新闻，还有大热的女子组合Pink Lady辞演红白歌会、宣布进军美国的大新闻。 Pink Lady从出道便被称为“翻版山口理惠”，演出风格、歌曲风格都像极了理惠，但舞技则是远远不如。虽然这几年苦练舞功，但又在更进一步的表现形式MTV上略输一筹。理惠的单曲销量不如Pink Lady首首大爆、热销超百万，可她现在业务范围大大扩张，已经跑去英国和美国发展了，这点销量之争在她看来犹如小儿科。 日媒猜测Pink Lady大概也是想效仿理惠，毕竟只在日本有名气可不算什么。 理惠：怪我咯？Who care！ * 今年1月17日，百惠20岁了。 20岁，不同于19岁，1字头总感觉还是个孩子。伊能静曾经唱过一首《十九岁的最后一天》，唱青春，唱1字头与2字头的不同之处。 20岁，你这个人似乎也变得崭新了。 心态是“我已经是个成年人啦”，而不是19岁，仍然会被当成孩子。 堀制作承包了所有花费，在大酒店为百惠举办了隆重又热闹的生日会。 理惠也特地请假从外景地回了东京，为亲爱的姐姐送上生日祝福。 * 正子这天非常高兴，百惠已经20岁啦。 是个身材匀称、称得上高挑的年轻女人，事业一帆风顺，非常受欢迎；爱情也很稳定，友和这孩子真是令人满意，百惠的眼光可比她这个妈妈好很多呢。 鹤子全家也来了，鹤子也同样高兴。 “正子呀，你多幸运，百惠酱真是非常好的孩子。” 正子眼中有泪，“是呀，百惠酱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好孩子。” “孩子们每一个都很好，百惠沉稳，理惠聪明，淑惠可爱。” 正子不住点头，“是我的福气，我很幸运。” 鹤子看着三个外甥女，女孩们真的都很好，并不淘气，也都很懂事。山口家越过越好，这是她和丈夫都十分欣喜的事情。穷亲戚也没什么不好，但穷亲戚嘛，人人都知道，渐渐就不会走动了，怕你嫌弃他们贫穷，你也怕他们会拖后腿。 这样多好！鹤子自认是个好阿姨，没有哪里做得不好，对女孩们从小就很是疼爱，好吃的总想着女孩们；怜惜正子当时薪水不算高，要养三个孩子多么艰难，光是喂饱三个孩子开销就很大啦，每年都给孩子们买新衣；节日和生日礼物从来不少，心意满满；百惠开始赚钱后，她也不是那种讨厌的亲戚，想着要用百惠或是理惠的名气来做点什么。 这几年跟理惠合伙“做生意”，其实是搞投资，做的非常不错，藤原家目前也有6块地皮，都盖了房子出租，租金差不多可以抵上每月的贷款。藤原可开心了，总说将来光是收房租也比退休金高。 正子也说了山口家的几块地皮将来的归属：大部分购地款都是百惠和理惠的，一小部分是祖父和正子的存款，因此两个姐姐决定其中一块地皮给淑惠；其他6块地皮，百惠3块、理惠3块，她俩赚的钱差不多。 鹤子认为就应该这么分配！ 至于正子，她应该会跟长女百惠一起生活。 “友和桑是个好孩子，要是他们很快结婚，那么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正子说：“至于理惠……她要是和彼得在一起，以后会去美国定居。” 鹤子忍不住叹气：几年前她还想要收养理惠呢，一来是确实很喜欢聪明孩子理惠，二来是也能为正子减轻一点负担。她不知道如果当年理惠答应留在藤原家，还会不会成为现在的大明星。 可真说不好呢。 鹤子闷闷的说：“你可别这么说。一想到理惠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的心，可真受不了！” “我也受不了。我甚至想着，彼得在美国，理惠酱在日本，距离这么远，他们要是能分手就好了。这样理惠酱就能留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也没有为孩子考虑。” “这怎么是自私呢？这是母亲都会有的心理。理惠酱要是嫁去美国，万一跟丈夫吵架了，连个安慰她的人都没有。” “姐姐，你别说了。”正子捂着胸口，吓了鹤子一大跳。 * 彼得丝毫不知山口太太竟然想他们能分手。 78年是美国中期选举年，尽管总统卡特的民意支持率下降，众议院丢了15席，参议院丢了3席，但所幸民主党仍然是两院的多数党，形势一片大好。 科斯纳少将给他找了门路，去年秋季学期彼得在纽约的参议员竞选办公室当实习生，下课以及周末过去打杂，实习薪水少到接近于无。科斯纳少将答应儿子，只要去当竞选办公室的实习生，就由爹地为他补足打零工的薪水。 彼得先是当收发信件的打杂，之后很快成为电话员，负责给选区——也就是整个纽约州——的选民打电话，请他们投给民主党的参议员。 这份工作很枯燥，但旁观了竞选议员是怎么回事。彼得以为老爹这么安排是希望他的实习简历能好看一点，理惠却想，原来科斯纳少将是真的希望彼得将来从政啊。 中期选举也是11月初投票，因此彼得11月初投票日之后便离开竞选办公室。 科斯纳一家在1979年1月底重返日本：科斯纳少将又升职了，这次是以中将身份重返横须贺美军基地，任职横须贺海军基地的司令官。 日媒一片喧哗：科斯纳中将重返横须贺！ * 理惠是很惊讶的，当年科斯纳还是个少校，在横须贺基地一待就是5、6年还是6、7年？一直被压着没有升职，想必是被人搞了。没想到科斯纳还会回到横须贺，这么说，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 也算是另一种“衣锦还乡”吧。她倒没觉得跟自己有关。科斯纳看来是搭上了卡特的大船，跟着现任总统混完全没毛病！虽然卡特没能连任，但现在也是大权在握的总统，给亲信安排个海外基地司令官的职位想必不是什么事。 对了，今年的国际大事是什么？应该就是中美建交了吧。 中美建交对中国的影响极大，之后中国终于开始“改革开放”，这个东方大国终于再次向世界敞开了大门。 之后中美两国有大概10年的“蜜月期”，也是中国当代经济发展的初始阶段。 彼得来了日本后，都没顾得上参加那些无聊的宴会，跑去长野县外景地去见理惠。 * 女演员们全都笑嘻嘻的来围观高大英俊的美国小年轻，“真羡慕理惠酱呀”、“彼得真是好可爱”，七嘴八舌的。彼得虽然听不太懂，但女孩们挤眉弄眼的打趣，他也是能看懂的。 “我以为你会留在东京呢。”理惠跟他说中文。 “宴会很无聊。”彼得上下打量她：差点认不出来！她原本是短发，现在接了头发，做成日本古代女性的盘发，；穿着丑得不得了的工装，眉毛也变了，原本浓黑的眉毛差不多拔了一半，现在是细而杂乱的眉毛。 美还是美的，只是没有那么锐利的美貌了，变得……可以说是变得很平庸。 很奇怪，也很……新奇。 他小心触碰她的脸庞，“很辛苦吗？” “还好。哎呀，她们好烦！来吧，到我的车上去。惠美子桑，一会儿到时间了你来喊我。” * 理惠拉着彼得到了车上。 太忙了，一直很忙，还是去年暑假的时候见的他，去年年底他没有过来，而是回了夏威夷。原来是在这憋大招呢。 “这次能待多久？”换了英语。 “可以待到复活节之后再回去。” “那真好！可惜，我还是没法总和你在一起。” “没关系，只要能让我每天都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啦。”彼得忍不住叹气。 “别这样。叹气只会让你显得像个小老头。”理惠双手捏着他两边脸颊，揉来揉去。 他好性子的随便她捏着玩，还很得意的向她展示他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车里开着暖气，早早开起来，就为了能让理惠上车暖和暖和—— *说到过气明星，天地真理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当红的那几年（71-74）单曲专辑销量都超级好，单曲随便卖上几十万，75年之后则是百惠崛起，天地真理75年底没有受邀红白歌会，对她的打击非常大。 78年托词生病去休养后，不过1年的时间，79年再回来已经根本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的理财观念应该也很不行，之后穷困潦倒，相貌大变，嗓子也倒了，为了生计不得不上一些“过气明星今昔对比”的非常残忍的节目，唱自己的成名曲，供人取笑。日本人真的蛮残忍的。 第80章 无尽的爱（7） ============================== 美国男孩日常穿着随意, 彼得今天穿了一件带毛领的美军飞行夹克，长裤就是一条稍厚的牛仔直筒裤，穿一双翻毛军靴, 看上去……其实挺像美国大兵。 上了车他便脱了飞行夹克，里面也只穿了一件毛线背心、一件带蓝色细条纹的白衬衫, 仿佛一点也不怕冷。 少年仔火力壮是这样的。 理惠用力捏他上臂, 嘻嘻，手感真的很好呢。好男人就该有好身材，他自觉不自觉的开始卷身材，不知道是美国现在的风气如此, 还是因为他家是军人家庭。 总之，很好, 请继续保持！ 彼得总想亲她, 不过并排坐并不太好面对面亲吻，只能抽空亲吻她脸颊，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小情侣有半年没见面, 因此有许多许多话要说, 虽然其中一多半都很没有意义又没有营养，但这就是恋爱的常态, 总是会说许多废话, 还会觉得对方的话都很有意思呢！ 彼得说到他也很惊讶父亲居然又升职了, 而且又回到横须贺海军基地, 换了一栋很好的住房，母亲很高兴；不过那些应酬都好无聊啊, 特别是横须贺本地政府官员的嘴脸。 他说的含糊, 但理惠绝对不会猜错, 一定是那些官员谄媚的嘴脸恶心到他了。 嗐, 怎么说呢？说日本人的本性就是慕强？说应该多谢胖子和小男孩？那样会显得她太不像日本人。 理惠忽然恍然，之前她不愿离开家，一方面是她年龄太小无法独立在外，一方面是眷恋亲情，当时还真没有怎么想过她内心其实一直没有当自己是一个……完整的日本人。现在她长大了，祖父又已经去世，眼看着姐姐很快就会结婚，妈妈也会再次将关注都给姐姐。这样的话，她离开家似乎也就没有什么不舍得了。 百惠……姐姐…… 很奇怪，她对百惠从来没有妒忌，姐姐是头生子，一定会得到母亲最多的关注和爱。将来，姐姐会结婚、生子，妈妈会去照顾姐姐的孩子。 她其实很难想象百惠会挺着好几个月的大肚子、生下孩子，百惠一定很喜欢孩子，才会想要孩子吧。 彼得呢？他还太年轻，他刚满20岁，他肯定不会想得太遥远，不会想到会有孩子。 理惠跟彼得说到拍戏的趣闻，导演让她们全体都吃4成小麦6成大米的伙食，惊呆了彼得，他知道能跟大米在一起煮食的小麦肯定是脱了壳但没有磨成面粉的那种小麦，他可从来都没有吃过杂粮！ 理惠忍不住要逗他，“错了，你肯定吃过杂粮。” “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玉米。除了大米和小麦，其他都是杂粮。” 哦，明白了。 “你喜欢吃玉米吗？” “还行，喜欢麦当劳那种甜玉米，又甜又香。” “科斯纳家在得克萨斯州有一个大农场，你该去看看。” “种了什么作物？”理惠倒是很感兴趣。 “主要是棉花，还有一些小麦、玉米和甘蔗，大多自家留着吃的。” 德州是美国的主要农业州之一，面积是本土最大的一个州，基本都是平原，淡水资源丰富，非常适合发展规模化种植。彼得说的“大农场”想必一定很大了。 “玉米和甘蔗的品种都很好，都是高甜品种。” “谁在家种地？” “中将的哥哥和侄子，我的叔叔和表亲们。” 你真怪有意思的，你对你父亲的称呼随着他军衔的变动而变动。你们父子之间的相处真的没问题吗？ 这好像也是美国常见的事情，父母长辈有职称或军衔的话，便以职称或军衔称呼，似乎显得很有逼格，相当高大上。 日本其实也是，特别是较高阶层，他们跟美国人学了个八、九成，但还保留了日本社会的陋习。 * 助理过来，轻轻敲了几下窗户，“理惠桑，导演请你过去。” 理惠只得下车，“彼得，等我下班。要是无聊，就去附近转转，但别走太远。” 彼得点头。 看着理惠的背影走远，十分不舍得。真的好想每天都跟她在一起，哪怕就是只在一起说说话也很好。 他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因此总想有个兄弟姐妹，随便是什么都好啦。理惠……确实，她兼具女朋友和妹妹的特质，和她在一起总是很愉快，尽管…… 母亲说理惠显得很早熟，但幸而确实还是个孩子，亚洲女孩看上去总是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好几岁。母亲会喜欢理惠吗？似乎也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母亲会有种族歧视吗？似乎也没有。 父亲对理惠的职业似乎不太满意，总说以理惠的聪慧，她应该在赚了几年钱之后就转行。彼得能猜到为什么父亲不太喜欢理惠的职业，是因为艺人，特别是日本女艺人有时候不得不应酬，就像这次父亲以横须贺基地司令官的身份重返东京，应酬场合总少不了女艺人的身影。 他也是因为对此感到非常厌恶才干脆跑了，本来他和父亲说好要在东京多留几天才去找理惠的。 父亲或许说的对，日本女艺人的身份没什么好的。理惠的幸运在于她走红的非常快速，作为能为事务所赚很多钱的艺人，又是孩子，她之前没有遇到过什么恶心的事情，但不代表她永远不会遇到非分的要求。 到时候理惠要怎么应付呢？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以他美军司令官之子的身份，只要他们……不分手，他一定可以庇护理惠。但父亲不可能一直在日本当司令官，任期一般是5、6年，父亲离开日本之后呢？ 他真想快一点长大，成为能保护理惠的有权势的人。去年在竞选办公室的经历给了他一点小小的现实主义的震撼，要说什么人才拥有“权势”，一定是政治家。选民们打电话来，请求参议员帮助他们，各种各样的请求、各种各样的问题，参议员在竞选周期总是比较好说话，他们会尽量运用手中的权力帮助选民，议员的本质是“人民的代表”。 人民（选民）认可你，你才能有权力。 他也已经知道美国政治家在日本具有什么样的地位，会比将军更有地位，因为将军虽然听上去威风，但他们必须听从白宫的调遣。而就算你住进了白宫，你也要听从国会的……投票。 政治，以前他总觉得政治非常恶心又无聊，但现在他认为，只要运用得当，你可以一边为人民谋福利，一边为自己谋福利。 理惠怎么说的？她说，成为政治家很容易，但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有良心的政治家，很难。许多人都迷失在获得权力的中途，忘了初心，因此变成面目丑恶的“政客”。 理惠真的很早熟。 * 理惠3月初回到东京，彼得也跟随她一起返回东京。 休息两天后，彼得带理惠去了横须贺。 重返横须贺还真的颇有感触呢，美国的海军基地仍然飘扬着星条旗，许多军舰停靠在港口，钢铁巨轮，寒意森森。 美军基地各种活动很多，文艺活动、体育活动，大头是体育活动，各基地之间会有篮球、棒球、美式橄榄球的比赛，有时候基地棒球队还会跟当地的日本棒球队进行友谊赛。 有比赛的时候基地总是非常热闹，这不，最近将要进行的是美式橄榄球的比赛。 美国人蛮讲“意识形态”和“爱国主义”教育，哪怕是小镇上的体育比赛，开赛前都会喜欢找人演唱国歌，《星条旗》。 理惠几年前也曾在横须贺基地演唱过美国国歌，这次，科斯纳中将也请她在即将到来的嘉手纳基地与横须贺基地的友谊比赛上演唱美国国歌。 “我不太清楚你现在的出场报酬，给你1万可以吗？” 理惠笑了笑，“可以。”1万美元是300万円，她只唱一首歌，这个价自然很不错。 成为一座海外基地最高长官的科斯纳中将显得十分的志得意满，看上去跟几年前离开日本的时候状态差不多，身体和精神状态都非常不错。可见，权力才是男人的神药。 “让彼得陪你在基地转转，晚上留下来吃晚饭。彼得，给你母亲打个电话。” 彼得出去用外面秘书的电话打给家里，告诉科斯纳太太，晚上理惠会留下来吃晚饭，还要给理惠准备客房。 * “Rie，长大啦。”科斯纳中将笑着说：“想想几年前你才是个小女孩。” “是呀，好几年过去了。” “你母亲和姐姐都还好吗？” “都很好。” “有时间我会请你母亲和姐姐吃饭，你和彼得也……好几年了，原本我以为彼得还是个男孩，不懂什么恋爱。” “彼得很好呀，我很喜欢他。” “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是很珍贵的，我教育彼得，希望他成为一个成熟的有责任心的男人。你觉得我教育儿子怎么样？” 啊这，你也好奇怪呀。 “我对彼得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但我们都还很年轻，我说不好将来会如何。” 科斯纳点头，“说的对。你一直都比较成熟，考虑问题已经非常成熟。你要是现在说爱着彼得、爱到不能离开他，我反而会觉得你们都太幼稚。” 理惠挑眉。 “以后想去美国上学吗？” “有这个计划。” “那很好。要是需要我出面、为你找推荐人之类的，你尽管开口。” “谢谢你，中将。” * “中将和你说什么了？”离开司令官办公室，彼得小心的问。 “说如果我要申请美国大学，他会帮我找人写推荐信。” “中将准会给你找到非常好的推荐人。” 理惠点头。在托举孩子这一点上，科斯纳中将还是非常靠谱的。外派的海外基地司令官可是肥缺，会经手以“亿”计算的军费开支。尤其在日本的基地，科斯纳肯定还会有无法计算的隐形福利。 * 科斯纳家的晚餐气氛不错，科斯纳太太笑容满面的说了一些彼得小时候的趣事，科斯纳中将喝了两杯酒，不多，说了一个冷笑话，并不怎么好笑。 彼得与父母说话的语气算是正常且轻松的，理惠发现他在家就不称呼父亲的军衔了，而是正常的“父亲”。那么就是在父亲的工作场合以及和别人说到父亲的时候，会称呼父亲的军衔。 这种家庭教育方式还真有点……好吧，其实也很美国不是吗？科斯纳家的家庭氛围还算不错，彼得也没有提到过父母有什么怨怼，人到中年，也算是不容易了。很多中年夫妇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 理惠也有点惊讶科斯纳家的氛围居然意外的轻松，她以前跟科斯纳家没有这么亲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科斯纳家吃晚餐。科斯纳夫妇看上去没有什么种族歧视，要知道美国人对其他国家的群众总隐隐有高高在上的感觉，尤其对日本人。 在这种家庭长大的彼得应该会……比较温和，会是个恋家的男人，会想要延续父母的婚姻模式。不幸的家庭，孩子们往往只想早点长大、早点逃离这个破碎的家庭。 * 晚上，理惠留宿在科斯纳家。 科斯纳太太不让理惠出去住酒店，她是个保守的基督徒家庭妇女，认为一个女孩单身住酒店很不安全。而且如果彼得要一起住酒店的话，那跟在家里住有什么不同吗？在美军基地里可是绝对安全，日本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吃过晚饭，俩人在客厅里玩双陆。 双陆中国也有，但几乎失传，现代中国很少会有人玩双陆。倒是欧洲将双陆的玩法一直流传下来，又从欧洲传到北美。 玩到8点多，科斯纳太太便催着俩孩子洗洗睡觉。 理惠觉得……怎么说呢？好像提前体验了婚后小两口住在婆家的生活。 科斯纳太太为她准备了新的睡衣睡裤，“抱歉，家里没有女孩子的睡衣，给你拿了一套彼得的睡衣。是大了一点，袖子和裤腿卷起来吧。” 何止大了一点！是大了很多点！ 男人的睡衣本来就宽松，穿在理惠身上，显得极为肥大。 彼得看到她，差点就要哈哈大笑了。 理惠瞪他一眼：你好讨厌呀！ “我去洗澡了，你先别睡，等着我。”他小声说。 哼，才不要等你呢！ * 彼得洗澡很快，理惠觉得自己才刚涂抹了护肤品，彼得便溜进来。 “Rie。”他做贼一样小声喊她，反手关上门。 理惠坐到床边，“谁让你进来的？” 年轻男人——是的，他看上去虽然还是一脸稚嫩，但也确实能称为“男人”了——头发湿漉漉的，显得十分可爱。他身高如此之高，比坐在床边的她几乎要高出一半。 理惠觉得这样不对，便站在床上，这样便比他高了。 彼得一把抱住她的腰，“你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你的睡衣丑死了。” “不丑。你穿起来很好玩。” “我现在觉得你有点太高了。” “是你平时看多了矮个男人。” “这倒是。” “我以为女孩都喜欢高个男人。” “也许是的。”胡乱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嫌弃的说：“头发上都是水，好烦啊。” 他松开她，拿起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毛巾，在脑袋上大力乱揉了一阵子。 头发的水弄到理惠身上、脸上，她便伸手捏他手臂。 “使劲。你晚上没吃饭吗？” 好气啊，我用力的话你会疼！ 理惠握紧拳头，一拳打在他胸口。 彼得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的拳头，“一点也不疼。” 随即亲吻她。 他口中有淡淡的薄荷味，想来是刷了牙、用漱口水漱了口。理惠没有牙刷，因此只用漱口水漱了口。浴室的镜柜里放着薄荷味的漱口水，这间浴室是彼得的，想必放的都是他的东西。 甜甜蜜蜜带着薄荷味的亲吻，谁能不喜欢亲吻呢。 不知不觉倒在床上，互相紧紧拥抱，刚洗过的肌肤，带着沐浴露的淡淡香味。 是什么？像是幽林中松叶的气息，又…… 彼得已经是一个很会接吻的男人了，亲吻这种事情，要让男人成为主导的一方，带给你不一样的感受。 心跳加速。 唇上一片火热，闭上眼睛，体会这份亲密。 胸口……很快也一片火热，这热度不知是从她身上点燃，还是从他身上点燃，烧得两个人都晕晕乎乎。 * 一只手摸到她腰间，颤抖着摸上她的腰。 理惠有点惊慌，“别。” 彼得冷静了一点，“Rie？” “不要在你家。” “好。”他嗓音低哑。 手从她腰间拿上来，轻抚她脸庞。 “Rie，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不太知道。”她睁开眼睛看他。 他脸色绯红，一双好看的灰蓝色眼眸凝视着她，“爱情就是你……就是我总想着你，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不是永远在一起吗？” 他小心的捏住她下巴，轻轻吻在她鼻尖、唇上。 “我不知道永远是多么长的时间，我只知道，现在，就是现在，我感到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你。” “爱吗？” “对，就是爱。” “这很好，我很喜欢。”理惠微笑。 “爱你的一切。”又亲亲她。 “那么，我也爱你。” “好呀，我也很喜欢。”彼得眼眸发亮，心中喜悦万分。“我说过，要带给你幸福，虽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我……我会努力做好，做一个好人，一个好男人，一个能让你一直爱着的男人。天哪！Rie！我怎么……你摸摸看，我的心跳得如此之快！”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他心口：确实，手掌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强劲有力。 “你呢？Rie，你的心跳也同样的快吗？” 可能……没有。 但有一股她压根无法清晰描述的情绪从她胸口蔓延而出，使得她忽然想哭。 彼得紧张的说：“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哭？” “笨蛋！” “你是因为高兴吗？” “大概是吧。”理惠想着，无论如何，此时他的爱情是真的，她需要，需要被爱。 这跟家人对她的爱不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却爱着她，以他笨拙的本能爱着她。 “我也很高兴。Rie，很高兴认识你，也很高兴我们互相爱着对方。这多么美好！Rie，我可以叫你babe吗？” 她点头，心中更加喜悦：她很喜欢！显得更加亲密了。 他喜悦的再次亲吻她，黏黏糊糊的，可她一点也不嫌弃。 喜欢，爱，那是完全不同的感情呀！ 就是在英语中，like和love也是两种不同的含义。 每一种语言都能将两种感情清楚的划分开。 爱情，啊爱情！ 你果然能让人晕头转向！ * 彼得好不容易才从她的房间离开。 两个房间之间隔着浴室，但他还是要从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脚步声很快远去。 哎呀！ 理惠想着今晚真是美好！ * 回到东京，正子也发现俩孩子之间似乎……更亲密了，理惠出去工作，彼得要么跟她一起，要么留在家里等她下班回家。 媒体记者每天紧密追踪理惠小姐，希望能拍到小情侣亲吻的照片。在日本这种相对保守的国家，年轻人还不太流行在公众场合亲吻，媒体记者往往以绯闻情侣的肢体语言来判断他们到底有没有真实关系。 理惠和彼得之间的交往方式完全是美式的，理惠并不太在意是否会被人拍到她和彼得的亲密照，彼得就更不在乎了。中将爸爸可是说了，在日本他只要不违反法律，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彼得默认公开他和理惠的恋情，可以有效为她抵挡讨厌的应酬。至于其他的，他还没有想到那么多。 理惠也没有告诉他，美军司令官可是成了她背后的大人物呢。 《不如归》3月28日上映，当天，理惠携男友出现在电影首映式上。 英俊的美国年轻男人身高过人，傲视当晚一众男嘉宾，更把男主演大内英次衬得灰头土脸。 日本国内少见如此身高的男人，因此当天围观的观众都很惊讶，似乎才发现理惠小姐的男朋友是个“巨人”—— *百惠退隐后应该是为了和正子一起居住，购入了一块较大的地皮、盖房子，在东京地价的高点入手，因此贷款35年，前几年才还清贷款，最近应该是把这栋房子给卖了，俩口子离开东京住到外地，只在东京留了一套公寓，以方便回来看儿孙的时候居住。 当年她肯定也有钱不够用的时候，但百惠坚持就是不复出，因此日本歌坛才始终流行百惠的传说。谁知道她复出后还能否维持之前的人气呢？很大可能是无人问津，那就太跌面子了。80年代是圣子和明菜的辉煌时期，圣子与明菜刚出道的时候都被称为“百惠接班人”，要跟被称为自己接班人的晚辈争夺市场，可能在百惠看来不可以吧。《 》 80-85 第81章 无尽的爱（8） ============================== 日本群众的审美并不以个高为追求, 男女都是。女艺人的身高有160就算很高了，男艺人身高则在170到178为最佳，少有超过180的。 理惠的身高已经超过170, 在日本国内能跟她搭戏的男艺人已经不太多了。 拍摄《啊！野麦岭》的时候，山本萨夫便已经为了她的身高比其他演员高出一大截而头疼：其他女演员大多身高在155到160之间, 理惠要比她们高小半个头, 显得……特别的营养丰富。 大概是因为如果家里孩子多，那么总会尽量让男孩吃得更多一点，男孩得到的食物总是比家里的姐妹要多。日本社会也认为女孩要娇小玲珑才最可爱。可能也因为他们对于“螺蛳壳里做道场”已经习惯了吧，认为很多东西都要小而精巧才可爱。 理惠压根不理会这套“潜规则”, 个子高不好吗？穿衣服都会好看很多呢！ 再说，如果她只有155, 站在彼得身边只会像个雛人形, 一点也不美好！ * 山口家总是全家出动参加百惠与理惠的电影首映式，姐妹俩也会尽量互相参加对方的首映式。一年一年，在数以千万计的观众的注目下, 姐妹俩渐渐长大。 说是“全民养成”也一点不夸张, fans津津乐道“我可是看着百惠小姐长大的”、“我可是看着理惠小姐长大的”，山口姐妹是他们的女儿、妹妹、朋友, 也是很多同龄人的“情人”。 彼得对这种场合应付的很好, 一起站在影院前面让记者拍照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他很惊异围观的观众都呼喊着她的名字, 尖叫声此起彼伏, 甚至有人兴奋到哭泣、兴奋到晕倒。 他可爱的女朋友如此受她的国民喜爱，这在彼得来说也是罕有的体验。 理惠……更迷人了。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 眼神中全是爱意……也许, 是迷恋吧。 * 虽然听不懂日语, 但电影的剧情并不复杂, 彼得不用理惠的讲解也看了个七七八八：相爱的年轻夫妇因为战争而分开，婆婆趁机赶走儿媳妇，可怜的儿媳妇没能等到丈夫回家，便生了重病一命呜呼。 他知道那只是电影，可还是……不高兴。为什么理惠总要演一些会死去的角色呢？ 理惠不知道要怎么劝他看开点，他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呀。 “是因为我看起来亲吻了我的‘丈夫’吗？”她调皮的问。 彼得耸肩，“我不是愚昧的男人，我知道那只是你的工作。我只是……我只是无法想象你会……你会……” “无法想象我会死，是吗？” “对。真讨厌，相爱的人永远不应该因为疾病而分开。” “这就是你不懂我们……我们亚洲人的思考方式。日本文化深受中国文化影响，我们认为爱情固然是珍贵的，但正因为有阻力，爱情成为悲怆的歌曲，这种缺憾的爱便更有……更有生命吧。古希腊戏曲不也是以悲剧著称吗？还有莎士比亚，我知道美国高中会学莎士比亚的著作。罗密欧与朱丽叶，悲剧才让这部戏剧更为著名。” 彼得不由得轻轻点头，“可戏剧终归只是戏剧。现实中，人们更喜欢美满的结局。相爱的人就要在一起，相亲相爱，一起生活几十年。” 理惠又忍不住笑，“你才20岁，你能想象跟一个人生活在一起10年、20年、甚至30年吗？” 彼得有点茫然，“我还没有想过那么遥远的事情。但是，我的未来一定有你。我们会成为很好的一对……情侣。抱歉，我不知道我们是否会结婚，是因为结婚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还需要你同意。我们还会有很多相处的时间，直到我们都确定要和对方结婚才会获得幸福。” 不错呀，你。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你是个很踏实的人，很诚恳。彼得，答应我，永远做一个真诚的人。” “我发誓。”他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 正子早已接纳了彼得，对这位早在少年时期便认识的美国大男孩很有好感。彼得的父亲成了美军基地的司令官，带来的影响立竿见影。青田太太带她进入太太团，但在太太团里，山口太太有点尴尬，她出身太低，因为理惠进入了太太团，因为两个明星女儿得到了太太们的好感，但总觉得自己仍然是个“边缘人”。 突然之间，太太团变得非常热情，从青田太太开始，每一位太太按照地位和金钱排队，邀请山口太太参加太太团中的小团体的聚会、参加太太们家里举办的宴会。 科斯纳中将也很懂日本社会的潜规则，除了邀请理惠为基地的橄榄球比赛演唱美国国歌之外，还让彼得带她出席一些宴会，公开宣称山口理惠小姐是他儿子的女朋友。如此高调的宣称，就是给理惠撑腰。 最显而易见的便是堀制作为理惠开的片酬再次上涨，所有工作都以理惠的时间表为准，所有相关人员都要围绕理惠工作。表现在参加电视节目的时候，理惠一定是最重要的嘉宾；在电视台上节目有自己的化妆间，并且只是留给她的，不是与其他人在不同时间合用； 助理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已经成了“大前辈”。 淑惠在私立中学的地位也随之提高，现在，再也没人敢欺负淑惠了。淑惠也很懂狐假虎威，很喜欢在同学们提及未来姐夫的时候，绘声绘色讲述小科斯纳先生对理惠姐有多好：他总是低头听理惠姐说话，还会自己出去打零工赚钱给理惠姐买礼服，理惠姐最喜欢彼得送的礼物。 女生们全都星星眼，不时的“哇”、“好美呀”、“令人羡慕的理惠酱”。 淑惠眉飞色舞，“理惠姐前不久说喜欢那种美军开的军用吉普车，彼得就送了她一辆吉普。” 女生们：哇！好棒呀！真的好宠我们的理惠酱！彼得真是最棒的男朋友啦！也好希望我能有这么体贴又大方的男朋友！ “淑惠酱，你应该画成漫画，想想看！理惠酱和彼得的爱情故事是多么美好呀！应该让更多的人看到！” “是吗？哈哈哈，我还没想过呀。” “可以的！淑惠酱，要相信自己！” * 今年的复活节是4月1日，周三。到了这周的周末，彼得终于要离开了。 理惠送他到东京羽田国际机场，不过这次没能在机场吻别，一大堆媒体记者紧紧跟着他俩，搞得两个人都很别扭。 “我在纽约等你，要是有时间，你就去纽约。” “好。” “真不想跟你分开。Rie，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等着我。” “嗯。”彼得也已经知道了理惠的转学计划，她要在英国的皇家音乐学院重读三年级，因此他们会在同一年毕业。这样也很好，到时候理惠仍然会去纽约继续深造，他也同样。最好他们选择同一所大学，这样他们就能一起去学校。 想想就很美好。 因为这份可以期待的前景，彼得这次离开倒是满心欢喜，满心憧憬。 真好！ * 堀一贵开车送她回家。 他3月毕业，小老板不需要找工作，当然是进了自家的事务所工作。4月，堀一贵取代越野先生成了理惠的经纪人，负责她的日本业务；同时仍然担任她的美国助理，与美国经纪人芭芭拉对接她的工作安排。 助理有马惠美子在跟理惠介绍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本周和下周仍然是《不如归》的宣传期，4月15日飞往洛杉矶，进录音室录歌；5月25日是《异形》首映式，首映式之前两周便是宣传期，工作安排由芭芭拉女士负责； 哥伦比亚唱片计划在7月初发行理惠的第一张录音室专辑，他们原本计划去年12月发行她的首张专辑，但因为她根本没有时间录歌，因而被迫推迟。 她在英国录了几首歌，但不够一张专辑的。目前欧美唱片也多是一张专辑10到12首歌。歌谱也是早就发给她让她能在日本练歌，希望她到了洛杉矶后尽快录制完毕。 另外根据她的风格，为她在洛杉矶安排了舞蹈老师练习舞蹈，她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现代舞，哥伦比亚唱片认为如果她要走唱跳歌手路线，舞蹈这块短板应该补上。 理惠也认为自己在流行舞现代舞方面确实还有短板。舞蹈需要大量的练习时间，她也只能说比其他歌手要好一点，还有就是身体条件要好一点。 Pink Lady在音色上不如她，在舞技上也不如她，她俩的身体条件不够好，跳舞犹如幼稚园小朋友，连健美操都不是，算不上“竞争对手”。 总之，很忙。台上五分钟，台下十年功。 * 回到家，家里没人，淑惠不知道去哪里玩了，正子今天出去参加太太团的聚会。 “今晚没有工作，好好休息，明早有马会来接你。”堀一贵告辞了。 理惠懒洋洋上了楼。 百惠也不在家，她工作很多，除了日常的练歌录歌，还有电视剧、电影、广告的工作，很少有休息的时间。百惠对于赚钱很有紧迫感，不知道为什么。 理惠倒在自己床上。 彼得很喜欢送她礼物，车库里停着一辆二手美军吉普。倒不是科斯纳中将送不起崭新的军用吉普，只是这种事情不能做的太显眼。彼得用自己的钱买了一辆“报废”的吉普，自己花了大概两周的时间检修吉普。 意外的动手能力很强，听说这是德州男人的传统，能自己修的东西不要出去花钱修。他说起汽车也是头头是道，说他在哥大买的二手车有点小毛病也是自己修，很省钱呢。 这种务实精神也是理惠喜欢的，专心工作的男人特别可爱。 不过，糟糕！理惠在日本还没有到能考驾照的年龄。 不能每天见面在理惠看来不算什么，这样，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只想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这样也不错呢。要是以后……以后在一起上学，可能也最好不要住在一起，这样能始终有新鲜感，不会太早变得太熟稔。 太熟悉也许很快就会开始吵架了，理惠不喜欢吵架。 未来……未来会是什么样，她也不很清楚。她会结婚吗？会有孩子吗？很难想象呢。妈妈好像很喜欢彼得，可她不需要考虑母亲和姐妹是否喜欢他。 爱情……确实，爱情真的很不错，她满心欢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真心爱着你，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也爱他吗？至少现在她认为自己也是爱着彼得的。 想和他在一起，亲亲他，享受他的体贴和笨拙的讨好。 嘻嘻，看着就是很没有经验的年轻男人。 * 理惠的广告工作也很多，一年接10到15个广告，比百惠接的还多，代言费用很少低于2000万円，被称为“广告女王”。 一边做电影宣传，一边又拍了一则广告，这次是富士胶卷。 拍完广告，日本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理惠再次飞去洛杉矶。 * 洛杉矶的生活相对稳定，上午去录音室工作大概4小时，下午去舞蹈教室练舞，晚上参加一些宴会、派对，档次颇高。 好莱坞向来是民主党的地盘，但也有投奔共和党的，比如加州前任州长、曾经的好莱坞男星罗纳德·里根，里根卸任后现在担任加州的共和党高层。 不出意外的，理惠在一次宴会上见到了里根。 里根今年已经68岁，是个老头子了。 好莱坞几乎人人都知道，罗纳德有意参与竞选总统一职，但目前还没有人认为他能获胜。论起年龄，现任总统卡特比他小13岁，美国选民可能不会选择一位68岁——明年是69岁——的总统。 见过罗纳德之后，理惠给彼得写信，提及这位前任加州州长，罗纳德是个语言高手，言谈风趣幽默，前好莱坞演员很懂如何在镜头前表现自己，这是他的巨大优势。听说罗纳德会宣布竞选总统，看上去胜率颇高。 彼得回信，说罗纳德确实优势很大，他曾经连任两届州长，有很丰富的行政经验，但首先罗纳德要赢得共和党的党内初选，现在还说不好。 * 参加了一些电影首映式，在红毯上刷脸熟。经纪人芭芭拉为她安排了许多刷脸熟的工作，还约了美国摄影师为她拍摄照片。一些要用在她的新的演员简历上，一些要用在媒体报道上。堀一贵代表堀制作购买了底片，将要用此为理惠出版新的写真集。 17岁5个月的理惠可以尝试一些性感的造型了。 芭芭拉还带她去试镜了几次，次数不多，是因为她不需要到处去试镜，这是戛纳提名女演员的牌面。 好几个剧本交到她手里，送到芭芭拉手里的剧本是这个数量的十倍，芭芭拉已经提前为她筛选过。这是经纪人的本职工作之一。 大多是符合她年龄的青春电影，当然都是主演，芭芭拉认为《异形》这样的高成本科幻大片当然是很不错，但到底是配角，想要提升咖位和片酬，还是需要有主演的电影。 至于电视剧，芭芭拉根本看不上。 “亲爱的，我要跟你详细说说美国影视圈的不同规则，这跟你们日本很不一样，我听说你的姐姐同时拍摄电视剧和电影？” 理惠点头，“是的，大概是因为日本的电影市场太小，最近十几年日本的电影市场不太景气。” “我们美国不是这样的。如果你去拍电视剧，那么你将很难成为电影演员。电视剧演员片酬很有限，而且观众可能看完一整季电视剧都记不住你的名字。” 演员也是有鄙视链的，这个规则理惠早已知道。 “你的起点很好，斯科特先生对你的评价很高。得到导演的好评价很重要，你要是个聪明人，还要是个不怎么惹事的演员。” 很对，没人喜欢自我意识过于强烈的演员，哪怕他才华横溢。 “但你要小心，不要被科幻片定型，因此我希望你能接一部青春片，让美国观众知道你不仅仅是科幻大片中令人生畏的生化人，还能是可爱的高中生。你的年龄就该去演高中生。” 芭芭拉想着亚洲女孩还真是年轻得过分，就是说她是初中生也没人不信。美丽又甜美，肤色白皙，五官出色，又带有亚洲人的温婉。是亚洲观众会喜欢、欧美观众也会喜欢的长相。 这样的相貌，天生就该成为明星。 * 芭芭拉认为演员什么年龄就该演什么角色，这也很符合美国演艺圈的传统，年轻女演员刚出道总是要演上几部青春片，过几年再演爱情片里的甜蜜爱人，就算结婚也不会选择回归家庭当家庭主妇，除非真的糊无此人。 好莱坞成熟的商业模式能让演员拿到很不错的片酬，当然只是主演，配角的片酬就相当可怜了，因此人人都削尖脑袋想成为主演。 好莱坞的潜规则可是很多的，芭芭拉不想吓到年轻的理惠，只浅浅说了一点，成为“猎物”的年轻演员可是非常多的，美貌有时候是不幸。 “但你不一样，亲爱的。”芭芭拉笑了笑，“你有背景。” 嗯？理惠不解。 “彼得。” 哦，懂了。 高级军官在美国本土是相对低调的群体，军队只是政治家的工具，因此高级军官一般情况下都不出名，除非美国在跟别国交战，指挥官的名字才会出现在媒体上。 科斯纳中将也只在日本“小有名气”，在美国几乎没有听过科斯纳中将的名字。 但是，一位海外基地的司令官在国内多少有点人脉。 加州现任州长是杰里·布朗，民主党，75年竞选获胜，是加州历史上最年轻的州长，时年37岁。理惠在之前的宴会上也已经见过布朗州长，布朗确实提到了彼得·科斯纳，还和她亲切合影呢。 好莱坞与政界联系紧密，既然有州长的照顾，好莱坞当然也很懂。 “州长办公室不能决定你能否拿到角色，但可以让你在好莱坞不会遇到什么糟糕的事情。”芭芭拉对此十分欣慰，“亲爱的，也许你会成为了不起的大明星呢。” * 理惠十分感叹：还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呀。 果然，科斯纳很懂利用信息，也及时发展出了自己的人脉，很好。这就算科斯纳中将回报了她给的“信息”。 她也已经侧面暗示下一任总统会是罗纳德·里根了，至于科斯纳中将相不相信，她可管不了。换总统对科斯纳的影响应该不是很大，如无必要，总统也不会轻易调动海外基地的指挥官，一般情况下，司令官都能干完标准任期，之后调任。 * 一份剧本名为《Foxes》，讲了4名年龄相仿的女孩的故事：单亲家庭的珍妮和离异的妈妈闹得很不愉快，是个典型青春期暴躁别扭女孩；安妮因为经常遭到父亲的辱骂，学会了用酒和药麻醉自己，之后离家出走；玛姬对自己的大码身材十分的不自信，并且觉得因为自己太胖了没有男孩喜欢，仍然是可耻的处女；戴丽则是个经常惹事的女孩。 作为几个女孩中相对成熟的女孩珍妮小心维护友谊，照顾女孩们；她们各自有各自的烦恼与痛苦，因此用药、酒精、性来麻醉自己。 这是一部典型的青春片，充斥混乱的青春期躁动、美国校园司空见惯的药、荷尔蒙。 选角导演已经找好了另外3名演员，主视角女一号珍妮，女二号安妮，安妮影响了珍妮，但珍妮也反过来影响了安妮。 芭芭拉带理惠去试镜珍妮，选角导演之前已经看过她的《辉夜姬物语》片花，但她不确定理惠是否能出演一名白人少女。理惠的穿着已经非常美式，口语又毫无口音，因此试镜过程相对轻松。 试镜之后，选角导演又让人给理惠拍了定妆照，不需要换衣服，但她想象珍妮是个长发女孩，因此找了发型师为理惠戴了一顶金棕色的及肩假发。 定妆照拍的还不错，理惠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果换成金棕色的头发也很好看—— *给理惠加点buff，就不用遇到什么潜规则了。好莱坞挺烂污糟的，就不写阴暗面了。 第82章 无尽的爱（9） ============================== 选角导演和芭芭拉在摄影师身后说着什么。 理惠是一个十分出色的拍摄对象, 镜头感很好，也很上镜，脸庞小巧, 五官精致，有着独特的少年气质, 灵巧通透。 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 一双顾盼生辉的明亮眼眸，光彩夺目。 “她很不错，外貌无可挑剔。混血儿？” “不是，她的双亲都是日本人。” “——可惜。幸好她有个很不错的男朋友。” 确实可惜。 “她在日本名气很大。” “那只是个小国家, 我敢说一半美国人不知道日本在哪里。” 芭芭拉轻笑，“是的, 你说的没错。什么时候开拍？” “找到珍妮就开拍。” 那就是很快便会开机。 “尽快给我拍摄日程, 她还有日本的工作。她今年有好几部电影上映。” “5月底是斯科特那部，还有呢？” “6月初要回日本，所以你们最好留出至少一周时间。” “那就交给别人安排吧, 我可不负责安排通告。” * 《小狐狸/Foxes》很快定下来山口理惠扮演女一号珍妮, 理惠签了演出合约。青春片通常成本不高，年轻演员的片酬也基本都不高。CAA为理惠定下的片酬是30万美元, 这个数额有戛纳影后提名的加成, 之前她在《异形》出演女二号的片酬也是30万美元。 70年代能拿到100万片酬的女星寥寥无几, 30万是一个很合适的价位。 芭芭拉参考了著名童星朱迪·福斯特的片酬, 朱迪因出演《出租车司机》中童妓艾瑞斯提名1977年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她如今的片酬是30万美元。 通告也很快送到理惠手中, 影片万事俱备, 只欠女主角。理惠签过片约后, 导演很快安排开工。 * “嗨！Rio！”英俊男人面露迷人微笑, “你好吗？你没有给我打电话。” 哦。 你谁呀？ 理惠抬头看他：这家伙！自顾自将她的名字喊成“Rio”；她的名字Rie的读音是“Li-ai”，对美国人来说他们不一定读得对她的名字。 “我听说你在这边工作，便想着我一定要来看看你。” “那你现在看到了。” 埃里克·罗伯茨低头笑了笑。 “我以为你回了东京。这么说，你会留在洛杉矶？” “不知道，不好说。” “希望你能留在洛杉矶，好莱坞机会很多。” “你呢？你的机会多吗？” 他轻笑，“很多，但不一定适合我。” “你可是‘吉普赛之王’。” 他又笑，“你准是在挖苦我。” 埃里克去年主演了《King Of The Gypsies/吉普赛之王》，扮演一位吉普赛青年，为他赢得了今年电视电影金球奖的最佳新人奖的提名。最佳新人奖不是常设奖项，通常被认为是给某个特定人选的“萝卜坑”，没有得奖的其他提名者都是“垫脚石”，但总归是个不错的抬咖机会，因此埃里克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埃里克与布鲁克·谢德斯扮演兄妹，选角导演真是太会挑选演员了，兄妹俩都美貌过人。 台湾媒体将布鲁克·谢德斯翻译成很美的波姬·小丝，14岁的波姬娇憨美丽，只是不免会被母亲当成摇钱树。 好莱坞从来不缺美人，美丽的相貌在好莱坞向来不是决定性因素。 埃里克有着白男的通病，自视甚高，这一点是不太可爱的。 * 造型师将理惠的头发染成了较深的金棕色，她的头发仍然是短发，导演决定用她自己的头发，但不能是如墨的黑发。美国白人大多是各种深浅的金棕发到棕褐发，随着年龄的增长，发色渐深。 十几岁的女孩有着漂亮的金棕色头发，白皙的肤色，甜美的容貌，她看上去几乎像个美国女孩了。 理惠去工作了，埃里克随手拿起她放在帆布靠背椅上的剧本，一个瘦弱的日本女人赶紧跑来，夺走他手中的剧本。 “我没打算看。”埃里克不由得解释了一句。好莱坞片约都会有一项条款，要求演员和职员不得泄露剧本内容，但实际上大家遵守的都不太严格。会拿起理惠的剧本，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日本女人十分紧张的暼他一眼，“不行，不好，请不要这样……随意动Rie的东西。” “有马的英语不是很好，罗伯茨先生。” “别这么叫我，我父亲才是罗伯茨先生。叫我埃里克。你好，堀先生。”埃里克伸出手，与堀一贵握手。 他知道这个男人是理惠的日本经纪人，日本演艺圈从欧美学来了经纪人制度，但发展成不同于欧美经纪人的日本制度，几乎全包。埃里克本来觉得这种经纪人制度还挺不错的，但了解到佣金比例之后，还是觉得好莱坞模式更好一点。 可怜的理惠，她的工作多得吓人！ * 理惠在洛杉矶住在酒店长包房，很惬意。常住酒店不用考虑换洗床上用品的问题，也不用自己打扫卫生，对暂住几个月的人来说很合适。 洛杉矶很繁华，虽然它并不是加州首府。因为有好莱坞这个吸金机器，洛杉矶各行各业都称得上“发达”。70年代中期的石油危机似乎并没有对洛杉矶造成什么影响。 东京尽管也已经算得上“繁华”，可是总觉得跟美国的大城市没法比。 理惠觉得自己特别适应美国生活，自由的国度连空气都是香甜的。哈哈！就是电话费有点高，在国外很想念家人，几乎每晚都要打电话。 正子一如既往担心她在美国吃不惯西餐，又担心她太累，孩子孤身（她完全忘记了堀一贵）在异国他乡，真是十分担忧；淑惠只顾着问她洛杉矶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百惠偶尔在家，会问她累不累、堀一贵有没有好好照顾她，工作是很重要，但心情更重要，要是觉得过不惯，那就回家吧。 洛杉矶的风是温暖的，东京……也很温暖。 * 跟彼得也经常打电话，美国国内长途也不便宜，彼得打零工赚的钱又花在电话费上了。他总是能说很多废话，看了什么书、看了什么电影、遇到了什么人或什么事，事无巨细都想告诉她。 想听她的声音，哪怕说着很无聊的话，只要能听到她的声音就能让他快乐好几天。 洛杉矶到纽约的直线距离是3900多公里，很是遥远，但因为在同一个国家，他便觉得很近了。 他缺了半个学期的课，因此返校后要将缺课补上，整天教室——图书馆——食堂——宿舍四点一线，忙得昏天黑地，打零工也只能放在周末。缺觉，十分的缺觉，每天看书看到晚上11点多，洗漱后躺在床上便差不多要到午夜了。 篮球队因为他缺席半学期，教练将他撤下首发阵容，退回替补席。他认为这是正常操作，下学期应该就会调整回首发阵容。他195的的身高在日本可以傲视99.999%的日本人，但在美国还不够看的，狮子队里有好几个身高超过2米的队员，那才叫“巨人”呢！ 他羞涩的说想念她，热切盼望考试周快点到来、考试周快点结束，考完最后一门他就会飞去洛杉矶。 * 爱绘从伦敦打电话过来，有钱人的思维方式是孩子在哪里上学就在哪里买房子。 青田太太带着爱绘住在伦敦的酒店里，最近都在看房子，青田太太想要一处宽敞安静又安全的公寓，那么当然是只看高档社区；但又要距离皇家音乐学院所在的南肯辛顿地区比较近，最好仍然是走路可达。或者春夏可以骑自行车、秋冬……就坐出租车吧。 “要找到合适的公寓也不容易呢。”爱绘十分感慨，没想到生活舒适的后面是父母的默默付出，他们为她安排好一切，希望她的人生处处顺心。 理惠附和，“是呀，真的不容易。”她在想自己是否需要也在伦敦买房呢？至少她知道20世纪最后20年，伦敦纽约洛杉矶东京房价地价都在飞涨，现在入手，绝对不亏！ 虽然是可以住在爱绘的公寓里，但要是住在自己的公寓会更惬意。 决定啦！ 第二天马上问堀一贵，她想在伦敦买公寓或是联排，要他算一下她现在有多少钱。 堀一贵也没有反对，“是有自己的房子住着更舒服一点。住酒店也不是不可以，可到底还是不太方便。” 美日都是签了片约后大概一、两周，固定片酬便打到演员账户上，是先拿钱再工作；票房分红或先期票房是电影正式上映后另行计算。理惠美国账户上已经有了两部电影30万美元的收入，但由于此时美国联邦征收高额个人所得税，有钱人都会想法设法避税。 在好莱坞最好的避税手段就是成立自己的制片公司，因此理惠在美国有自己的制片公司，虽然它目前只有一个经营项目，就是正在拍摄的《小狐狸》，可也能以此合法避税。 鉴于美国复杂的税务系统，堀一贵也为理惠聘用了一名报税会计师，理惠需要为会计师的工作支付酬劳。 经过一番倒腾之后，理惠现在需要缴纳大概45%——50%的个人所得税，也就是说，她现在能用的只有15万美元。 太愁人了！ * 美国演员不太接本国广告，据说这是逼格问题，大品牌的代言人除外，代言人合约一般至少需要签3年，是一笔稳定的收入，而且大品牌对演员的个人形象有加成。这跟日本演艺圈截然不同。 日本是艺人越有名气、能影响到商品的销量，广告就越多，日本群众不会认为艺人接拍广告是“自降身价”。之前理惠每年拍十几个广告，就算缴高额税收也能有不菲的收入。 堀一贵也在努力学习美国演艺圈方面的知识，但发现自己很难融入经纪人的圈子。好莱坞相当排外，不论什么职业都更喜欢美国人，可能只有同为白种人的英国人除外。 理惠也同样面临这个问题，不过好在现在的好莱坞还不兴过分有“特色”的妆容和身材比例，70年代末美国演员的妆容都还很自然，强调演员自身。 至于其他的，她现在还没有什么深刻感受。 * 埃里克每天打电话到她酒店房间，如果她不在，就在前台留言，都是约她出去玩。可理惠真的很忙，开始进组拍片之后，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要待在摄影棚或外景地，没有什么闲暇时间。 埃里克来摄影棚探班的次数多到令人生疑，以至于芭芭拉怀疑他是否在追求理惠。演员因为经常见面或是在一起工作，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人每拍一部电影就会传一次绯闻。绯闻在好莱坞司空见惯，有时候是谣言，但大多时候消息准确。 理惠17岁，埃里克23岁，年龄差距倒不是很悬殊。美国经纪人并不会介入艺人的感情生活，算得上公私分明。芭芭拉并不担心，是因为理惠和彼得的感情看上去非常稳定，彼得会送很多礼物，理惠现在戴着的项链、耳环、发带这些小物品都是彼得送的。 彼得这次去日本，还送了一枚守贞戒指给理惠。这枚戒指实际是一对，俩孩子一人一枚。 芭芭拉觉得有点可笑，但又觉得很有趣。理惠知道守贞戒指是什么意思吗？她显然不信教，或者说她可能信仰日本的宗教，反正不信天主教也不信新教。 “守贞戒指”通常是一些非常保守的教派搞出来的，要配合“守贞誓言”，但年轻人总是被荷尔蒙支配，谁知道什么时候彼得就会……这在美国人芭芭拉看来很正常。就是不知道理惠到时候会怎么看彼得了。理惠会是非常保守的那种日本女孩吗？不好说，单亲家庭，又都是女儿，没准山口太太会非常严格的教育女儿，不可婚前失贞。 * 今天收工很早，下午4点，导演便宣布今天的拍摄计划已完成。 人们陆续离开，先是演员，然后是导演，最后是员工。 理惠走的很早，堀一贵开车。到了酒店楼下，出乎意料的发现埃里克骑着一辆摩托车停在路边。 实在很难忽视他，他穿着皮夹克、皮裤，一双大长腿潇洒的撑在地面上，皮夹克背后是金色的花体字“King Of The Gypsies”。 啊哈！ “埃里克？” 理惠下了车，埃里克扭头看她，露出热情的笑容，兴高采烈的喊她：“Rie！” 他手指间夹着香烟，此时将还有一半的香烟在一旁垃圾桶顶端摁灭。 “我来接你。”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下班？” 他得意的一挑眉，笑着说：“我有超能力，我早就知道你今天会早早收工。” 才不是呢。 “是谁告诉你的？你肯定收买了哪位员工。” 他避而不答，不否认就是默认。 “来吗？”他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 理惠摇头，“我要上楼休息。” 他一双摄人心魄的深邃的灰蓝色眼眸凝望她，“你害怕了吗？” 什么呀！ “我为什么会害怕？” “你怕冒险。” “或许是。” “我请你吃晚饭，我知道一家顶好的意大利馆子。不请你吃日本大餐，吃意大利大餐，怎么样？可以吗？” 理惠笑着摇头。 “理惠酱。”堀一贵从酒店旁边的停车场走出来，蹙眉看着埃里克：你小子！ “一贵哥，埃里克说要请我吃晚饭。”理惠用日语说。 “你要答应吗？” “不知道，或许不想去。” “拒绝他。” 理惠便对埃里克说：“好吧，但你的车速不能太快。” 堀一贵瞪眼。 “一贵哥，别这样。”理惠检查了一下背包：钱包、纸巾、湿巾、手电筒、口哨、小医药包，有马准备这些东西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她跨上摩托车后座，埃里克一脚勾起支撑架，一手拧动油门，摩托车呼啸而去。 助理有马不安的看着堀一贵，迟疑的说：“这样……好吗？” 堀一贵无奈摇头：真是反叛！ * 呼！ 第一次坐在摩托车后座，还真有点紧张呢！ 小心抓住埃里克的皮夹克，身体不得不前倾，不然总感到好像随时会从后面掉下去。 埃里克抓住她的手，示意她抱住他的腰。 风从前面猛烈的吹来，吹动他深棕褐色的头发。他身上有很清爽的沐浴露的香气，柑橘味，很好闻。 理惠想着彼得也应该买一辆摩托车，不过都说摩托车是“肉包铁”，安全系数不高。男人好像都喜欢摩托车，是不是他们基因中的“冒险因子”作祟呢？ 洛杉矶的生活相对轻松，没有那么多蹲在家门口的记者了。好莱坞明星太多，狗仔队似乎现在也不是很多，所以没有什么记者会在酒店下面蹲点她。 其实一开始还真的不太适应呢…… * 埃里克果然没有撒谎，他真的停在一家意大利餐馆前面。 “Rie。” 理惠松开手臂，“到了吗？” “到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披萨，披萨的饼底要现做才最松软好吃。” “还行。”她下了车，看着他，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但一点都没有影响他的容貌。他有一张英俊得过分犀利的长窄形的脸孔，五官非常突出。 锐利的美貌，她想着一个人的容貌居然可以用“锐利”来形容，真的很出色。 “还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等我看了菜单就知道了。” 埃里克做了个手势，“女士优先。请吧，亲爱的。” 不知道他对其他女孩是不是也会脱口而出“dear”。 * 理惠选了一张靠窗的餐桌，埃里克殷勤的为她拉开座椅，请她坐下。 叫来侍应，先点了披萨，要求放许多的肉丸子。 “Rie，你不是素食主义者吧？”他忽然想起来，赶忙问她。 “不是，我吃肉的，几乎什么肉都吃。” “那就好。多加肉丸，一定告诉厨师。” 理惠翻着菜单，意大利菜还不错，不看价格的话，当然只选自己爱吃的。 埃里克点了餐后甜点，随即将菜单递给侍应。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拒绝我。” “只是吃个饭，我想这算是正常的、普通的社交，对吗？” “——对。”他又笑，像是很懂自己的笑容有多大的杀伤力。“真高兴你答应了。” 他侃侃而谈，但并不谈工作，而是谈他最近看的书，他喜欢的作家，还问她喜欢哪些作家。理惠对他说了一堆中国和日本的作家，美国佬闻所未闻，目瞪口呆，十分羞愧自己居然一点都不了解外国的作家。 理惠宽宏大量，“没关系。中国有句话叫‘不知者不为罪’，你不过是阅读面比较窄，这没什么，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如此。” 埃里克托着腮，“你吓了我一跳，我还一直当你是个女孩呢。” “我已经上大学了。” 他一怔，“大学？” “我没说过吗？” “没有。你才几岁？你怎么已经上大学了？”他露出一脸清澈的愚蠢。 “我13岁就考上了大学，14岁去上大学。” 埃里克都没敢问为什么期间隔了一年。好莱坞说是没有学历崇拜，实际并不是，高学历在好莱坞也是受追捧的。人们说高学历能帮助演员更好的理解剧本，导演给你说戏的时候你也能更快明白导演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有点小小的挫败感。但却更让他兴奋了。 * 披萨的饼底很暄软蓬松，散发出小麦的香气，被肉丸子的香味盖住。肉丸子果然很好吃，烤得香喷喷的，肉香四溢。 埃里克直接用手拿起披萨，理惠也放弃了使用刀叉“淑女的”吃披萨的念头。 * 待在酒店的堀一贵心神不宁，理惠……长大了，他也不能真的拦下来不让她出去玩。再说，只是吃顿晚饭，谁能不吃饭呢？罗伯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演员，至少他知道他是哪家经纪公司的，不至于找不到人。 他无端将罗伯茨想得十分阴暗，担心理惠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这种事情吃亏的永远是女人，男人根本无所谓的。 他坐立不安了快两个小时，理惠回来了。 埃里克送她上楼，她笑着说要去向堀一贵汇报，埃里克心里很不以为然，总觉得理惠的经纪人管得太多。 堀一贵倒也没说什么，“回来就好。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 “知道啦，一贵哥。” “没喝酒吧？” “没有，我很注意的，不会喝酒。” “好。”堀一贵抬眼瞥了一眼埃里克：彼得还是个男孩，罗伯茨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不知道理惠…… * “你该走了。”理惠随手一指电梯间。 “我还能再请你出去玩吗？” “不知道，我很忙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再次见到你，不是在报纸或是电视机上见到你的那种。” “约会吗？” 埃里克想了想，“我不知道你们日本人怎么看待约会，我们美国人会在确认约会之前多接触几次。” 理惠迟疑，“我说不好，我有男朋友了。” “只是普通朋友，难道你有了男朋友就连普通朋友的交往都没有了吗？” “以前确实没有，是因为我很忙，我没有时间进行——正常的人际交往。在好莱坞能有真正的朋友吗？” 他大笑，“天哪！有的，每个人都需要朋友。” 好吧，理惠承认他说的对。 * 理惠的交际圈非常狭窄，中学时代的同学少有联络，还有更年幼时候的朋友。当年即使是小孩子，也可以说是有一些朋友的。自从……自从开始赚钱后，朋友成了奢侈品。主要还是没有时间，真的好忙呀！最忙的时候甚至连睡眠都要见缝插针，不然都达不到应该有的睡眠时间。 工作就是金钱，对很缺钱的山口家来说，她和百惠都没有——或者说很少有说“不”的权力。 她现在最好的朋友只有爱绘，百惠是姐姐，姐姐不用费心联络感情，是因为她们有相同的血缘。人类真的很奇怪，他们需要生活资料，也需要精神寄托，朋友就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她也并不是没有结识其他演员的机会，相反，人人都想结识她，她是美国娱乐媒体公认的当红新人，作为外国演员，刚到好莱坞立即便能出演大片女二号，羡煞旁人。 只是好莱坞这个法外之地相当的乱，年轻演员扎堆的派对上总是会有过多的性、荷尔蒙和药，她很反感，堀一贵也非常紧张，最后他俩一致同意，这种混乱的派对还是不去了。可以去一些小团伙的小型聚会——但往往一个小型聚会也会变成大型派对，美国人这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方式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 理惠努力想要更好的融入好莱坞，但目前仍然没有什么很好的方法。 * 芭芭拉建议她换名字，换一个更“美国化”的名字。或者在美国用英文名字，回到日本仍然可以用日本名字。 理惠跟堀一贵讨论换个英文名字的问题。 日本人不太在乎父母给的名字，艺人普遍都会起个更好听、更容易记忆的名字，因此理惠对于改成英文名字没有很大的抵触情绪。 堀一贵也觉得问题不大，“片尾字幕可以加上你的日本名字，或者完全可以在日本影院的海报上直接用你的日文名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你想起个什么名字呢？” “好记的名字。” “爱丽丝？茱莉娅？朱丽叶？” “好听吗？” “都还可以。但是……”堀一贵又犹豫了，“你在美国，人们一听到你的名字就知道你是日本人，虽然你可能会很难再接到像阿什莉或是珍妮这样的角色，但至少你的名字跟其他人不一样。换成英文名字……你就成了千万个爱丽丝、茱莉娅、克洛伊中的一员。” “嗯，我也有这个顾虑。” 美国人的心态有点奇怪，虽然当年美军扔下了胖子和小男孩，但他们很奇怪的并不太……算不上太歧视日本人，可能因为日本是真的跟美国正面作战的国家，并且珍珠港能算是一次成功的军事作战。 “或者我可以询问一下社长的意见，如果社长也同意，我会跟芭芭拉讨论一下你的新名字，你看怎么样？” “可以。” 改名的问题暂时放下。 * 《小狐狸》拍的很快，到5月底已经拍完大部分。 5月25日，迎来了理惠的好莱坞首秀，《异形》首映式。 前期宣传活动已经提前开始，理惠白天在片场，晚上有采访，也是上电台和电视台节目。本片因为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男主角，宣传活动都是女主角西格妮·韦佛带着理惠。 染了金棕色头发的理惠除了名字之外，越发显得像美国本土出生的欧亚混血儿。身材高大的西格妮与理惠站在一起的效果也很不错，西格妮过于硬朗，理惠则中和了大女人西格妮身上的硬朗气质。 电影公司为影评人放映的提前场反响不错，全片毫无尿点，合理性和趣味性、紧张氛围完美融合在一起，还有令人心寒、恐惧的凶残外星生物，这种恐怖至极的外星杀戮机器让影院里传出了连绵不绝的惊叫声。 影评人都认为西格妮扮演的雷普利绝对是近年最好的银幕大女主形象，她聪明机智，果断而有人性，可以看出导演真的很爱雷普利；山口理惠扮演的生化人阿什莉贡献了她的好莱坞首秀，表演也可圈可点，限于出场时长，人物构造的不算丰满，但理惠却凭自己的演技完美的演出了一个“一切以任务为中心”的冷酷的半机器人；阿什莉与雷普利的打斗戏份也拍的相当精彩，观众对于能在银幕上看到两位不同属性的女性大打出手都很兴奋。 理惠：不懂你们美国观众。 彼得仍然作为理惠小姐的挂件出席了首映式。 * 考试周刚过，彼得便急匆匆飞到洛杉矶，这周除了《异形》的前期宣传之外，娱乐媒体上多了许多理惠与彼得的街拍照。神通广大的美媒也很快扒出了彼得·科斯纳的背景：驻日美军司令、中将科斯纳之子，与理惠青梅竹马，十几岁的时候便认识了。俩孩子异国恋居然都有好几年了，这很让娱乐记者、美国群众意外——多么可爱的少年爱情呀！ 瞧呀，他们走在洛杉矶街头，只是简简单单的手拉着手走路就很让人愉快了！ 人们喜欢看到爱情，少年的爱情被称为“puppy love”，用“可爱小狗”来形容年轻孩子的恋爱，是因为只有少年才不会考虑家庭背景、经济能力，只想着“我喜欢”、“我要”。 单纯的、可爱的、甜蜜的少年爱情。 美好得如同早晨初升的太阳，灿烂温暖。 美国群众对理惠的爱情接受良好，并且错误认为理惠是美籍日裔：怎么？理惠小姐居然不是美国人吗？那也没关系，理惠也许会跟美国男孩结婚呢！ 美国群众的传统观念仍然是女人总要结婚的，主流社会仍然流行生两个孩子、养两条狗的美国幸福家庭模版，美国梦的具象化。 说是女权运动，但仍然只是少数人的选择，而且女权运动也并没有要求女人不婚不育。相反，很多女权主义者也宣扬“人生赢家论”，即一个大女人应该工作有上升前景无升职天花板、左手事业右手家庭、儿女双全、丈夫参与孩子养育、有大house、养宠物，还有不错的俱乐部。 * 彼得也已经不是第一次陪同理惠出席电影首映式了，在他看来，好莱坞的首映式跟东京的首映式没有什么分别，他的作用就是告诉围观群众，理惠小姐拥有美好的爱情。 他非常喜欢这个说法。 理惠的发型师和服装师为她俩设计了走红毯的造型，理惠很年轻，因此也不用穿太华丽的礼服裙，她们为理惠选择了一条粉嫩的抹胸长裙，佩戴一串亮得耀眼的御本木珍珠，简简单单，不需要更多的首饰了，年轻就是最好的珠宝。 彼得穿了一套白色西装礼服套装，粉色缎面领带，以呼应理惠的粉色长裙。也好在彼得也非常年轻且英俊，不然还真不好驾驭粉色呢。 高个年轻男人穿什么都好看，尤其他还有不逊于电影明星的相貌，围观群众全都恍恍惚惚：这真的不是哪位电影新秀吗？ 西格妮来到理惠和彼得面前，亲切微笑，“瞧你们俩！你让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年轻了。” 理惠笑而不语。 “你好，韦佛女士。”彼得严肃的跟她握手。 西格妮又笑，“别这么严肃，这是首映式红毯。你应该多笑，漂亮男孩难道不高兴吗？” “我是很高兴。但你别这么说我，我还不能习惯这个说法。” 西格妮干脆大笑，“天哪！你真的只是个孩子！” 彼得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忙看着理惠—— *坏了！自从知道“斩杀线”后再也不能愉快的乱写了。 *日本演员在美国混得不错的略有几个，比中国演员多。华裔不算，日裔也不算。 第83章 无尽的爱（10） =============================== 理惠暗笑：彼得大概很少被人称为“pretty boy”, 也没准他会觉得这个词显得他很“柔弱”。 “西格妮是夸奖你的可爱。别害羞。” 彼得有点局促不安，那么看起来他对这个词确实接受不良。 呵，男孩。西格妮心中也暗笑。 * 以科幻小说的分类来看, 《异形》大概是“太空冒险惊悚”，《星球大战》是“外星史诗”。《沙丘》则是“太空编年史”。 《沙丘》1965年出版, 同年获得幻想文学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次年获得第一届星云奖最佳长篇小说, 书评人褒奖无数，但由于篇幅超长（大开本精装本厚达400多页、开本较小的平装本多达900页），故事既深奥又有超多隐喻，阅读困难, 销量惨淡。 直到10年后的1975年，一家法国企业买下《沙丘》的电影版权, 开拍电影, 演员群星荟萃，有阿兰·德龙，滚石乐队主唱米克·贾格尔, 还有名演员查理·卓别林之女, 但因为资金链断裂，这部法国电影没有拍完便被腰斩了。 《星球大战》上映后, 被一些科幻作者、书评人指出其中多处设定和剧情有抄袭《沙丘》的嫌疑, 乔治·卢卡斯矢口否认。 雷德利·斯科特小心避免“借鉴”之嫌, 自己和团队搞出了一个超赞的概念, 先有异形，再围绕这个令人心寒的外星生物说故事。 之前的媒体提前放映场反响很好, 影评人和记者都认为故事足够有趣、真实, 也足够惊悚。首映式上普通观众的反应也相当不错, 惊叫声不绝于耳。 彼得看得也很投入, 他的手握住理惠的手，能感受到他的紧张，是个好观众。理惠之前看过内部试映，倒是没了那种紧张感。 剪辑师粗剪完成后会有个制片公司与导演等人的小型内部试映会，制片公司、制片人、导演等人都会提出自己的意见或建议，然后剪辑师会再次进行剪辑。 要是导演觉得剪辑师仍然没有表达出自己想要的效果，还会自己亲手剪辑，这就是“导演剪辑版”。 所以一名导演要会说故事、画分镜、管理预算、调协演员，还要会剪辑，真是多面手，需要学习的事务非常非常多。 想想就头疼！ 但同时，导演也是一个能够充分满足自己的创作欲望、控制欲望的职业，有的导演需要同时调度数百名演员、人数更多的职员，非常考验控制大场面的能力。 * 首映式之后还有宴会，招待各路神仙。雷德利带着西格妮和理惠到处见人，电影的美国发行公司是20世纪福克斯，日本发行公司是东宝株式会社，东宝是日本最大、拥有最多影院的电影公司，将在6月2日在东京举行日本首映式，这天是周六。 美国现在已经是双休日了，首映式是周五晚上。日本还是单休，因此首映式放在周六晚上。 美国电影公司这几年发现日本电影市场大有可为，《大白鲨》、《星球大战》接连创下日本电影票房纪录，于是20世纪福克斯对于《异形》在日本市场的表现也寄予厚望。东宝也早已开始宣传预热，在日本的宣传当然以山口理惠为重点，甚至海报都是日本特供版，理惠与西格妮并排，占据海报的醒目位置。 被扔下的彼得目光随时搜索理惠的身影。好莱坞的正规宴会倒还不错，酒店宴会厅环境很好，提供的饮食也好得很，自助餐很适合一边吃东西一边谈事。彼得略微了解过电影宣传是怎么一回事，宣传期长的有一两个月，短的也至少有两周；如果对海外市场期待很高，还会去国外宣传。 导演是英国人，因此本片一定要往伦敦跑一趟做宣传。还要去日本一趟，每个国家大概要停留3、4天。 理惠想要他跟着一起去，费用由20世纪福克斯支付，计算在电影宣传成本中。彼得起先担心这样不好，会影响她工作，但她说管他呢，成为明星就是可以任性的。 嘻嘻，好呀，他也想跟着理惠。好开心，能和理惠在一起，还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 红彤彤的大龙虾、肥厚的三文鱼、精致的寿司和刺身，几乎每道菜都好吃极了！ 他随时留意理惠，见她终于跟人谈完，马上端着一盘龙虾肉和寿司冲过去。 “Rie，快吃。”他小声说。 西格妮看着餐盘里满满的龙虾肉和寿司，想着男孩还真不错，留意到理惠没怎么吃东西。哎呀！青春！可真好呀！也只有年轻男孩才会全心全意想着你，只想着你，留意你的任何需求。 啊！爱情！ * 小情侣总是黏在一起，哪怕接受采访彼得也会跟去，他待在摄影机后面，满心欢喜的看着他的女朋友。理惠多么迷人呀！他心中喜悦无限，很清楚的知道她的珍贵。 同学们得知他的女朋友来到美国发展，都纷纷表示了羡慕妒忌恨：你这个该死的幸运儿！ 当你的女朋友漂亮又有名气，是个电影明星，你就会收获许多许多的妒忌。 他因为别人的妒忌而更是愉快。 给横须贺基地的父母打电话的时候，母亲问他快乐吗，当然很快乐！这些天他每天都能见到理惠，每天在一起的时间能有好几个小时。 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有时间就会窝在沙发上一起看书，她阅读速度很快，他也不差。看完书还会讨论，这个剧情写的如何，人物的设定与言谈写的好不好，如果我来写会写成什么样。 真的很快乐。 父亲问他够不够钱花，其实他还真没怎么花钱。住是和堀一贵同住，不用他花钱。吃饭都是和理惠在一起，也不花钱。他用打零工的钱买了红眼航班飞到洛杉矶，省下钱给理惠买了裙子。不是什么大品牌，就是街边小时装店里的短裙。 理惠的身材很完美，一双大长腿匀称健美，短裙充分展示了她姣美的身材，他很喜欢。 尽管已经说了自己不缺钱，但中将爸爸还是要人送给他1张5000美元的现金支票，他取了支票，放了500美元在钱包里，另外4500美元给了理惠。 理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给她4500美元。 “给你的零花钱。”他一本正经的说。 那就谢啦！ * 6月的第一天，理惠登上飞往东京的飞机。 雷德利和西格妮、20世纪福克斯的一名高管，一同飞往东京。 作为电影的女二号，签片约的时候便在合约中规定好了，宣传期将为理惠及不超过5人的团队提供交通费用，这是惯例，总不能演员就是光杆司令吧，一般都会有经纪人和助理等人随行，当地合作机构会提供安保服务。 理惠这次也算是“衣锦还乡”了，之前她只是在日本国内很受欢迎，现在可是“国际巨星”啦。 * 日本媒体热情极为高涨，他们在机场摆出了超夸张的大阵仗，足有2、300人，人人手里拿着相机。机场警局见势不好，赶忙拉起了警戒线，拦住记者们。 雷德利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日本观众压根不认识的西格妮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魅力，这些日本记者只能是因为理惠而来。于是他们很默契的让理惠和彼得走在最前面。 记者们呼喊着“理惠酱”，闪光灯犹如繁星，闪烁不停。 理惠也没有经历过如此大阵仗，十分惊异。 堀一贵说：“是东宝。” 噢噢，懂了！这也是“造势”，不仅是给日本观众看的，也是给好莱坞看的。 * 大明星理惠是不可能自己提行李的，小老板堀一贵推着行李推车，助理有马提着路易威登的行李袋，理惠连自己的随身背包都不用背，彼得帮她拎着。 高大的年轻男人手提女式背包也很有意思，女包小小的，衬着他的高个儿，很有反差对比。 男帅女靓，记者疯狂拍照，一定是一则好新闻。 * 东宝安排了人接机，很快离开机场大厅，驱车前往酒店。 “彼得真的不想成为演员吗？”雷德利问：“那样彼得可以和你一起工作。” “他的个子太高了吧？” “男演员的身高一向不是问题。不过可能他并不喜欢好莱坞，是吧？” “他家……他父亲可能不会同意。” 西格妮一笑，“他成年了。” “嗯，是的……但他父亲是军人，军人家庭总有些条条框框。” 雷德利笑着点点头，“他很迅速便适应了好莱坞，不过说起来好莱坞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如果只是个普通人，会很艰难。” 他双手指尖对齐，比划了一个金字塔，“最顶上是决定一切的人，决定预算、开画影院数量、决定用不用某位演员；中间是各家中小型制片公司、制片人、导演、可以影响票房的大明星；最底层是什么都没有的小演员。” 西格妮轻叹。 好莱坞确实就是如此残酷，理惠没有从最底层开始爬起，但完全可以想象到底层不知名十八线小演员的生活。之前埃里克就说过他没有通告的时候还要去餐厅端盘子呢，在好莱坞这可太稀松平常了！ 他们之前在跟东宝的人对行程，堀一贵列席，有马都没能参加会议，彼得当然也没有参加会议。东宝将行程安排的很满，明天是首映式当天，从上午9点便有采访，中午宴会，下午继续采访，晚上首映式，首映式之后还是宴会。 好忙！ * 结束会议，堀一贵问：“理惠酱，要回家吗？” “嗯，回家。” “彼得呢？” “也一起。” “我下去安排车。” 理惠上楼回了房间。 彼得刚洗了澡，正在吹头发，因此没有听到有人进来。理惠开门便听到吹风筒的声音，悄悄进了浴室，一把抱住他的腰。 彼得手一抖，随即关了吹风筒。 “一会儿跟我回家。” “好。” 转身抱住她，她的脸颊擦过他赤裸的胸口。 温热的身体，是活的。 理惠抬头看他，真的有点太高啦，要是185就会非常合适。 彼得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吻她。 哎呀！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总想亲亲，这一点……不太好。不对，也挺好，理惠也喜欢亲亲。 亲吻，是最直接的爱意的表现，相爱的人总喜欢亲吻，对于交换口水的事情乐此不疲。听说，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亲吻，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快完蛋了。 * 正子在家等着理惠回家。 十分开心的准备了理惠爱吃的零食、喜欢的饮料，淑惠想偷吃，被正子一巴掌打在手背上，“别动！这是给理惠酱准备的。” “理惠姐不会介意的。”淑惠嘀咕。 正子感到有必要教育这个最小的女儿，严肃的说：“不可以这么说。理惠酱不会介意是因为你是她的妹妹，但你身为妹妹，不可以如此没礼貌！” 淑惠呆滞，“啊？这么严重吗？” “尊重姐姐是妹妹的本职，姐姐如此，理惠姐也如此。我们家能有现在的生活水平，全都是姐姐和理惠姐努力工作才有的。懂吗？” 淑惠连连点头，“我知道的，姐姐和理惠姐都非常辛苦，工作好多好多！” “姐姐们辛苦工作是让家人能好好生活，要心怀感恩。” 淑惠想了想，“我明白了。要尊重姐姐们的劳动，要心怀感激，感恩她们的付出。” 正子露出微笑，摸了摸淑惠的脸，“不可以做出让姐姐和理惠姐难过的事情，你们是姐妹，要一直保有姐妹之间亲密的感情。” “对不起，妈妈，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该贪吃。” “你呀，小馋猫，明明平时没缺过你的零食，该带你去检查一下牙齿了。” 淑惠顿时愁眉苦脸。 * 堀一贵让司机开车到山口家门口。门口依然有十几名记者蹲点，今天人数这么少，是因为其中一部分去了机场，百惠最近又不在家，因此没有多少记者来蹲点。 铁门打开，车直接开进去。 “我就不进去了，明早8点来接你。” “谢谢一贵哥。” 淑惠跑出来，大喊“理惠姐！”。 彼得坐在右侧，先下了车。 淑惠笑眯眯，“你好呀，彼得。” “你好，Yoshie。” 理惠下了车。 “欢迎回家，理惠姐，您辛苦啦！” 好好笑，你今天格外懂礼貌。 “你也辛苦啦。我不在家的时候麻烦你照顾妈妈。” “哎呀，理惠姐是在笑话我吗？我还是个小孩子呢。” “妈妈身体好吗？” “妈妈身体很好。理惠姐，彼得怎么长得这么高了！” 姐妹俩絮絮叨叨，一路进了门。 * 彼得这次不是空手来的，他在洛杉矶买了一盒花旗参，理惠笑话他被忽悠了，中国人更喜欢花旗参这样的养生保健品。 正子高兴的收下礼物。在东亚三国，情侣确定关系并且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才会到对方家中拜访，送礼实际是告诉对方父母长辈，我对于这段感情是认真的，请接受我的心意吧！ 送了淑惠一份很适合少女的首饰礼盒，有一条项链和一条手链，细细的18K金链，即使上学的时候佩戴也很合适。 百惠不在家，但也有百惠的礼物，是一套护肤品，这份礼物不出彩但也绝对不出错。 三份礼物理惠都没有给意见或建议，彼得主动自觉的备下了礼物。 还很笨拙的用日语对正子说：“请您允许我和理惠酱的交往，我是认真的，我很爱理惠酱。” 他没有学日语，请理惠教了他这几句日语，背了下来。 正子险些落泪。 “请你好好对待我的女儿，我珍爱我的女儿，也请你同样珍爱她。” 理惠翻译成英语，彼得非常郑重，学着日式礼仪，向正子鞠躬，“请你放心，我爱理惠超过爱我自己。” 正子又是欢喜又是伤感：孩子大了，有了喜欢的男孩，好像……怎么好像孩子就不再只是自己的孩子了呢？ 对百惠她也是同样的感觉，一方面她确实很喜欢友和，一方面又万分伤感，女儿将来总会成为“某某太太”，好像……好像就不再是山口家的孩子了。将来，和她们最亲近的人不再是她这个母亲，而是她们的丈夫。 未来还会有她们的孩子。 她是很喜欢小孩子，自己生孩子的时候没想太多，但现在……现在她有点理解当年武雄的伤感了，他喜欢百惠她们，但更喜欢自己的女儿。 一想到将来女儿们也会怀孕生子，她便有点……难以接受，她们仿佛仍然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婴儿，在她怀中哇哇大哭，怎么一转眼，她们都有了男朋友了？ * 晚上，彼得告辞回酒店了，理惠留在家里。 洗过澡，正子拿了发梳在她身后，为她轻轻梳理头发。 “你小时候就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不太哭，跟姐姐不一样，姐姐小时候总是哭，长大了倒不怎么爱哭了。” 发梳从发根慢慢梳到发尾。 “鹤子阿姨那时候还嫌弃你，说你不像普通孩子那样，也许是说你过分安静吧，不够活泼。可我很爱你呢，不论你是什么性格，我都很爱你，像爱姐姐一样的爱你。不过你也知道，你们小时候我太忙了，没有办法多关注你们的……心理需求。” “妈妈，怎么忽然开始回忆以前了？” “妈妈是想着你们长得多快呀！你知道姐姐和友和桑感情非常好吗？” “知道。” “他呀，前段时间单独找我谈了一次，问我是否同意将百惠酱嫁给他。哎呀！我的心……我的心乱了。” 理惠惊讶，“阿稔哥求婚了吗？” “不知道呢，她俩去夏威夷度假了。我想……应该是友和桑会在度假的时候向姐姐求婚吧。” “那不是很好吗？他们都偷偷交往好几年了，他再不求婚，我都要劝姐姐再找个男朋友了。” 正子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呀！既然他俩这么相爱，为什么还要尝试其他人呢？其他男人会像友和桑那样温柔又谦恭吗？会得到百惠酱的爱吗？” “那倒是。姐姐很喜欢阿稔哥的，这我知道。” “哎呀！我真是……我有点害怕，姐姐还很年轻呢。” “姐姐才20岁，她会早早结婚吗？”理惠叹气。 “那要看姐姐到底怎么计划的，我呀，绝不随便说话，打乱她的考虑。我是你们的母亲，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得到幸福呀。” 理惠轻轻点头，“妈妈，我很为姐姐高兴，姐姐一定会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你也是呀，我的理惠。彼得也很好，我很高兴。”梳的再慢，也早已将女儿的头发梳得极为顺滑。 发尾还是湿润的，用干毛巾仔细擦干剩余的水分，再次拿起梳子。 “你还是小孩子，该由母亲告诉你的事情，想必你自己都已经知道了。妈妈就不做讨厌的妈妈了。” “妈妈？” “妈妈的意思是说，别学妈妈，妈妈是个超级失败的例子。” “可是，妈妈并不算失败呀。不然就没有我和姐姐了。” “这么一说，好像是从坏事变成了好事。” “所以妈妈就不要为此烦恼了。” 正子轻叹，“你们姐妹三人，妈妈也许最不会为你担忧。可是，理惠酱，做母亲的爱你们每一个，都是一样的爱，没有分别。” “我知道的，妈妈。” 正子又叹气，“要是你跟彼得结婚，以后就会住在美国了。你看，9月你还要去伦敦上学，我一想到今后几年都不能经常见到你，这让我难过得心都要碎了！” 分别是痛苦的，妈妈只有一个，无法分成好几份。 理惠沉默片刻，才说：“妈妈应该也度个假，把淑惠酱留给姐姐照料，跟我一起去伦敦住上几个月吧。” “那多不好！姐姐很忙的。” “可要是姐姐很快结婚，说不定会很快有孩子。三浦家没人能帮姐姐带孩子，你就要为姐姐带孩子，到时候你就更没有时间出国度假了！” 正子忙说：“快别这么说！姐姐自己都还是孩子，就算要结婚，也不能那么早就生孩子吧！” 理惠嘻嘻一笑，“我就是那么说嘛。我也不希望她太早生孩子。想想看！有个小孩子叫我阿姨，多吓人！” 我还是个宝宝呢！ “你说的好奇怪。不过这也提醒了妈妈，妈妈想知道你们年轻女孩现在都是什么想法？我看很多女艺人结婚后就退隐了，是因为工作太忙碌吗？” 这倒不怪正子对日本娱乐圈的烂污糟没有什么概念，她知道的最严重的事情就是媒体给女艺人造黄谣，是因为百惠成名很快，出道第二年就迅速走红，再加上理惠当时也出道爆火，姐妹俩成了堀制作的摇钱树，堀老板保护摇钱树，因此姐妹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恶心的事情，也就导致了正子对于娱乐圈的评价比较正面。 媒体造黄谣是记者与杂志老板不做人，跟娱乐圈没有关联。 “工作忙碌是一个方面，家庭也是一个方面。妈妈，你想过没有，明明爱绘的条件也不差，可爱又漂亮，但爱绘从来没有考虑过成为艺人。” “对啊，是因为青田家很有钱吧？” “对。还因为青田夫妇至少是一对很好的父母，爱绘在家里就能得到父母的爱。” 正子听懂了：百惠姐妹从来没有体验过父亲的爱，她们的家庭是有缺陷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完美家庭”或者“完整家庭”—— *银价现在也涨了，说是涨到了17、8元1克。之前手里有点钱的时候买了十几个银镯子，还买了一根50克的银条玩。今天算了一下没到1斤，也才400多克。银价+加工费花了2500。 还瞎买了好多仿版潘多拉，7-10元一颗买了几十颗，放了好几年现在还很亮。 第84章 无尽的爱（11） =============================== 正子无言以对。她总觉得愧对孩子们, 当年她脑子进的水，现在成了姐妹三人心中的痛。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不，那样她就没有百惠、理惠、淑惠这么好的孩子了。所以是福是祸真的很难说。 * 东京的首映式也十分盛大, 东宝卯足了劲儿做宣传，发行也很给力, 不但自家的影院上映, 其他影院也上映，反正影院要分走50%的票房，赚钱的事情不会拒绝。因此《异形》在日本的开画影院数量惊人，占全日本影院的70%。 如今的电影放映都还需要拷贝, 除了从美国进口原版拷贝之外，东宝另外制作了带日语配音的拷贝。还采取了多轮放映形式, 先在大城市进行第一轮放映, 之后到二线城市进行第二轮放映、其他小城镇的第三轮放映。 之所以会是多轮放映，主要原因还是拷贝数量不可能达到每家影院都有。电影发行公司或是电影院会有“跑片员”这个工种，专门全城运送拷贝。各家影院根据电影时长确定错峰放映时间, 跑片员用自行车或摩托车运送拷贝（不用汽车是避免堵车）, 一部热门电影一天要送上百次拷贝。 理惠便觉得还在采用胶卷拷贝可真是太落后了！ 要不了十几年就会出现技术方面的进步，这可能也是90年代末期开始各国票房数据爆炸的原因之一。影院不再受限于拷贝数量问题, 因此可以做到全国有多少家影院全都可以在同一天开始上映。 雷德利饶有兴味, “这么说, 我们可以期待电影放映技术上的大飞跃？” “绝对可以！” “承你吉言。要等待多久呢？” 理惠也不知道具体年份, 但这不是个事，“90年代末期吧。” “还有20年。”雷德利摇头。 你会等到的。 * 《异形》在日本的上座率极高, 可以跟前年的《星球大战》相提并论了, 东宝和20世纪福克斯都非常满意。《星球大战》中有不少日本元素, 乔治·卢卡斯也多次提及自己深受日本武士道文化影响, 而且《星球大战》是“宏大叙事”，很能唬人，因此观众蜂拥而至很合理。 《异形》全片从头到尾都是“小场景”，大部分镜头都是在太空船上，相当于“密室”。而且全片从头到尾几乎都是黑乎乎的，这一点比较影响观众观感。 但理惠扮演的阿什莉填补了这个缺陷，观众中有一多半都是因为理惠小姐进电影院的。理惠之前出演日本电影都是甜美温柔少女或新婚少妇，这是她第一次出演好莱坞电影，也是第一次出演一名冷酷的科学官、生化人，因此观众真的都还挺感兴趣的。 媒体几乎一边倒的盛赞《异形》，故事紧凑节奏超级快，台词精彩没有一句废话，主角性格鲜明，第二主角阿什莉也是全片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理惠在好莱坞的首秀异常精彩，或许会成为第一个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日本演员。 媒体所谓的“站稳脚跟”指的是有代表作、有主演的电影，理惠正在拍摄的《小狐狸》也因此备受日本群众关注，理惠出演美国青春片会是什么故事呢？媒体都在猜测，他们不知道剧本内容，只知道理惠得到了好莱坞的包容和肯定。 媒体随机采访观众，观众除了表示电影非常紧张精彩之外，都提到了雷普利和阿什莉。日本观众似乎第一次发现美式硬朗大女主也很迷人，有着很好舞蹈技能的理惠出演阿什莉与雷普利的打斗戏份也很美很飒，虽然最后阿什莉难逃一死，但日本群众并不在乎“死”这个话题。 偏左的影评人点评电影中的女权主义思想，认为好莱坞终于拍了一部“真正的女主电影”，女主角与女二号都是女性，女性不再只是银幕上柔弱的点缀物，不再只是男性叙事结构下可有可无的角色。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吧。 * 在东京待了3天，又匆匆赶往下一个国家——英国。 作为导演的老家，雷德利·斯科特也算是“衣锦还乡”。 乔治·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拿到了1300万美元的预算；雷德利·斯科特拍摄《异形》，先是400万美元的预算，之后又追加到1100万。在70年代来说，成本超过1000万美元就是绝对高成本大制作了。 20世纪福克斯非常保守的认为，全球票房只要达到成本的5倍就能算完胜了。《星球大战》也是20世纪福克斯发行，全球票房累计到79年已经怒卷5亿美元，可以说是大赢家，投资回报率超级高。20世纪福克斯也因此有钱、有信心投资其他高成本科幻大片，这才有了《异形》项目的上马。 雷德利只是有信心拍一部“好看的电影”，但对市场没有信心，毕竟影响电影票房的因素很多，宣传发行都是重要环节，因此发行公司拿走票房的50%也是应该的。 在英国，《异形》上映后也十分受欢迎，也许是因为观众看腻了男性主角，硬朗睿智的雷普利成为大银幕上少有的绝对大女主，同样得到了影评人的赞叹、观众的认可。 阿什莉兼具西方审美喜好和东方神秘魅力的相貌在英国也很受欢迎，更别说理惠已经是在英美小有名气的流行歌手，歌迷同样成了影迷。他们在伦敦街头大声喊着理惠的名字，不，他们喊她“阿什莉”，疯狂呼喊她的角色名字。 * 理惠打趣的说：“也许我该用阿什莉这个英文名字。” 西格妮马上说：“这个名字很好，好听又好记，而且听上去你就完全是个美国女孩了。” 这个名字确实很时髦，A打头的名字，如果要按first name排序，A打头就会在名单前列。 雷德利也表示赞同，“这个名字确实很好听，也很符合你的形象，一个年轻时髦的女孩。” “彼得，你认为呢？” 彼得耸肩，“名字只是代号，只要你喜欢就好。” “就叫‘阿什莉’，不需要姓。”雪儿需要姓吗？麦当娜需要姓吗？当你的名字已经足够有名，你用不用你的姓已经无关紧要。 “阿什莉。”彼得念着她的英文名字，确实，比Rie好念又好记，配上她的金棕色头发，她看上去跟在美国出生的女孩几乎没有区别了。 这样好吗？他也并不知道，反正不管她叫什么名字都是他爱着的女孩。 * 理惠离开东京后没几天，百惠回家了。 她抱怨的说：“都怪你非要挑在这个时候去夏威夷！你明明知道理惠酱要回家的。” 三浦好脾气的说：“那是我得知她的行程已经晚了，我已经订好了机票和酒店。” “都怪你！”百惠暼他一眼。 “好嘛，你别生气了。你要是想见理惠酱，我马上给你订去洛杉矶的机票。” “先打电话问问她，可别她又要去其他地方做宣传。” “马上就打电话！” 为了能随时跟远在洛杉矶的理惠联系，山口家特地开了国际长途电话，经由东京的电话交换台，加上国家代码，拨号到美国。 三浦在打电话，百惠则跟妈妈上了楼。 “妈妈，快来！”百惠掩藏不住快乐，“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妈妈，我只想第一个告诉您。您看！” 她小心的伸出手，将藏在指腹的一枚钻石戒指转到手背面，“好看吗？”她羞涩而喜悦。 正子早已心中有数，但仍然免不了兴奋，“真的呀？太好了！妈妈祝贺你！我的百惠！” “妈妈！我真的好高兴！” “你高兴就好，只要你能快乐，我就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百惠眼眸晶亮，满是喜悦，“我糊里糊涂的，当时就答应了！” 正子小心摸摸她手臂，又小心摸摸她脸颊，“我的孩子！” * 三浦友和求婚成功，也是喜气洋洋。打完电话便给淑惠一封红包。 淑惠懵懂，“又没到新年，也不是我的生日，为什么给我红包？” “哥哥给你的，你就拿着。” 那倒是绝对没问题！ 淑惠快乐的收下红包。 “理惠姐回到洛杉矶了吗？” “嗯，刚从伦敦飞回去，还有工作呢。” “理惠姐真辛苦。” “是啊，理惠酱好辛苦的。对了，妹妹，你要不要也去洛杉矶？” “洛杉矶？！”淑惠眼睛一亮，“去度假吗？” “是啊，姐姐想去见见理惠酱，我想着要不我们全都去吧。” 淑惠兴奋，“一起一起！” 又感到奇怪，“姐姐最近没有工作吗？” “还是有的，但调整出一个周末的时间应该可以。你和妈妈可以多住一些日子。” 淑惠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也喊“妈妈”？ “怎么了，小鬼？”三浦假装无事发生。 “你不是应该称呼我‘妹妹’吗？” 三浦没有搭理这个问题，而是说：“你说，我们要是成为一家人，这样好不好？” 淑惠再笨也听懂了，“不好！” 她顿时怒气冲冲，瞪他一眼，“一点也不好！” 三浦惊讶，“怎么了？为什么不好？” “你要抢走姐姐！” 好生气！看你一点也不顺眼了！ “哎呀！怎么会是‘抢走’呢？”三浦为难的搓着大腿，“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会从我家带走姐姐！” 他懂了，“不会不会。只要妈妈不介意，我愿意和百惠酱一起住在家里。这样行吗？” 淑惠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是有否决权，但决定权可是在妈妈手里，不知道妈妈会怎么想。 “我向你姐姐求婚了，她也答应了。”三浦像是做贼心虚似的，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母女之间、姐妹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密，因此我想……应该询问一下你的意见。希望你能和妈妈一样，祝福我们。” 他认真的微微鞠躬，结果却看到淑惠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一时间他竟然有点惊慌。 “理惠姐已经离开家了，我不要、我不要姐姐也离开家。”淑惠眼泪汪汪，“你是坏人！” “淑惠酱！”正子下楼了，听到小女儿稚气的话语，不由得出言阻止，“不可以这么跟友和桑说话。” “妈妈！”淑惠哇哇大哭，“哥哥是坏人！要带走姐姐了！” 百惠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呀！” “百惠，快帮我跟妹妹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可不管，你自己向她解释。” 正子颇觉头疼：三个女儿里只有淑惠最幼稚，百惠理惠都是被媒体称为“早熟的百惠”、“早熟的理惠”的孩子，于是最小的孩子反而最为孩子气，动不动就会哭。 三浦微窘，“妈妈，妹妹担心我会带百惠离开您的家。我没有这个想法。” “如果你考虑到结婚，那么……”正子抬眼看了看百惠，“将来你们结婚，住到自己的家里，努力经营你们的小家庭，这是正常的。” 淑惠哭哭啼啼，“我不要我不要！我要跟妈妈和姐姐永远在一起！还有理惠姐！” “傻孩子！” “让哥哥住到家里吧，结婚后他可以改名叫山口友和，这个名字我觉得更好听！” 正子又看了看百惠，随即看着三浦，“这孩子太幼稚了，请不要往心里去。” 三浦友和却真的往心里去了：他没有那种大男子主义的观念，非得延续自己的姓；再说他只是次子，就算有人要传承三浦家的姓氏，那也是哥哥的职责，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否能成为上门女婿，那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要看百惠的意思。 * 淑惠第二天给理惠打电话，坚决要求理惠姐支持她的建议。 理惠当然是大力支持呀。 “你说的对！就这么跟妈妈说，请友和桑嫁到我们山口家吧！” “对呀对呀！我就是这个意思！这样姐姐不会离开家，多好！” “你也要负责说服姐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保证完成任务！”淑惠干劲满满，大喊着说。 * “在说什么？”彼得从背后抱住她。 理惠放下话筒，“你怎么什么都要问？” “我就是想知道。”舔舔她脸庞。 “好啦好啦，快住口！你是狗吗？” 彼得不说话，只是又舔舔她脖子，痒呼呼的。 闹了一会儿，理惠才说了淑惠的诉求。 彼得茫然，“是这样吗？你们不希望姐姐改姓？” “欧美叫‘结婚’，但仍然是女性离开自己的家住到男方家；东亚对这种现象称为‘出嫁’，‘出’就是‘离开’，这个行动本身就是一种分离。” 可以理解，彼得点头。 “日本人结婚之后还有个‘入籍’的程序，姐姐的户籍如果离开山口家、进入她和友和的小家庭，日本婚姻法要求同户籍都要同姓，因此要么是姐姐改姓，要么是友和改姓。姐姐……也许会很大概率改姓三浦。” 彼得沉默。 姓氏重要吗？当然很重要！欧美结婚也几乎都是女性改姓，妥妥男权社会规则。不改姓的极少，肯改为妻子的姓就更少了。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真的？” “真的。”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改姓的。”理惠憋着笑，“如果我们会结婚的话，在日本你会是山口先生，在美国我会是科斯纳太太。” 彼得又沉默了。 科斯纳太太……那是他母亲，他从来没有想过理惠也有可能成为“科斯纳太太”。 结婚……还是非常遥远的事情呢，他才20岁，还在上大学，不会考虑什么结婚。可他也想象不出将来他如果要结婚了，身边的女人不是理惠。 根本没法想象好吗！ “结婚……”他叹气。 “你……你想过结婚吗？” “没有。我现在只想按时毕业。”他挠挠头，有点紧张，“阿什莉，你……想过吗？” “没有。” 他很是烦恼，“我对你的爱情是认真的，可我……我还不是太懂结婚要承担的责任。是，我有父母作为参考，但你不是我母亲那样的女人，因此我不太懂将来我要承担的责任到底是什么。” “有这么复杂吗？”理惠也不理解他的纠结。 彼得倒是很肯定的点头，“很复杂。结婚是人生大事，我必须考虑清楚。而且，我必须有经济能力，要能负担我们的生活费用。” 啧，也许是科斯纳夫妇将他教育得太一本正经、太认真严肃了。 “可你早就知道我赚了很多钱，不考虑到经济问题的话，你还会考虑什么？” “要考虑……成为丈夫意味着什么，还有……孩子。”他不确定的说：“我不知道成为父亲是什么意思，你呢？” “也可以不要孩子，或者说30岁之前不考虑孩子。” 彼得似乎松了一口气，“要是没有经济问题、也不需要考虑孩子的话，我想，建立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小小王国会很快乐。你说呢？” 理惠想了好一会儿，点头，“你说的没错。” 可他们甚至都没有做过爱做的事情呢！ * 理惠捏着彼得衬衫上的纽扣，“彼得……” “嗯？”他低头轻吻她头发。 “今晚……” 什么？ “留下来吗？” 嗯？嗯！ * 之前他都是和堀一贵住一间房，堀一贵是个很好的监护人，但有时候彼得会觉得他注视理惠的目光有点……奇怪，过于专注，也过于炽热，令彼得有些不安。 理惠其实并不总是听从堀一贵的话，她很有自己的想法，并且说这叫“明星的自我修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理惠去洗澡了，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等她洗澡出来，彼得很自觉的也进去洗澡。 彼得还在洗澡，有马送来彼得的行李箱。 理惠还没有查看过单身小年轻的行李箱，因此颇为好奇的打开他的行李箱：里面的衣物都放置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内衣有专门的布袋装着，一共6条，加上他身上穿着的一条，那么就是按照一周的数量来准备的； 衬衫2件、T恤2件、长裤1条、棒球夹克外套1件，袜子也是布袋装了6双，也是按照一周的数量准备的。 另外有一套装在防尘袋中的西装礼服套装，有马也一并拿过来了。 意外又不意外，这说明他的内务一定搞得不错，不愧是军人家庭出身的孩子。理惠表示很满意。 虽然就算他俩真的结婚，她也不可能当家庭主妇天天在家忙家务，但如果未来的丈夫会是个整洁又干净的人，那真的会避免很多争吵。 她可是听说过就为了男人不懂拿起放下马桶圈都能离婚的案例，说明卫生习惯至关重要！什么男人掉色！只要讲卫生勤洗澡，都能尽量降低到最低程度！ 她又查看了衬衫与T恤的领口，没有污渍，但不知道是酒店送洗还是自己洗的。她的衣服是外套送洗，内衣是让酒店另外送了一台洗衣机放置在浴室里，洗过澡便顺便将内衣洗了。 之前有马给她洗过几天内衣，她觉得倒也不必如此，有机器当然叫机器代劳。有马反而担心了好几天，以为理惠不满意她的工作。 总之今天的检查很满意！ 理惠沾沾自喜：我很有眼光呢！ * 彼得惊讶，“你拿来了我的行李箱？” “有马拿来的。” “翻我的行李箱了吗？” “翻了。” “翻乱了吗？”他打开行李箱。 “好怪，现在就给你翻乱！”她伸手弄乱他的衬衫。 他没有生气，从布袋里拿出一条内裤。 内裤是宽松平角，他似乎有些害羞，莫名解释，“平角内裤穿着舒服一点。” 嘻嘻，你解释什么呀？ 他只在腰间裹了浴巾，还很小心的一手抓着浴巾，怕浴巾掉下去。 理惠趴在他后背，小声说：“喂，你没有准备安全套。” “我现在去买！”他抓了内裤和T恤，连忙跑进浴室。 你真的好好笑啊！ * 彼得匆匆拿着零钱下楼了。 哈哈哈！初哥可能就是这样的吧！ 理惠躺到床上。 做点什么好呢？完全不知道呢！ 翻来翻去，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彼得回来了。 他做贼一样关了头顶的大灯，小心走到床边，“Rie？” 理惠假装睡着。 “睡着了？”他懊恼的叹气。 犹豫了一会儿，脱了长裤，小心躺下。 她的头发凌乱，长度略长了一些，现在长到及肩了。穿着带有荷叶飞袖的短袖睡裙，彼得胡思乱想，想着她穿着吊带睡裙一定很好看，一定要是轻薄顺滑的真丝睡裙……带一些蕾丝花边，或者没有蕾丝花边也可以。 嘴唇怎么自己会动？贴在她手臂上，轻轻吻着她的肌肤。 肌肤的触感简直美妙之极，细滑的皮肤，像是稍微用力就会弄破。 他小心翼翼，手指勾下荷叶飞袖，露出她可爱的肩头。 一路亲吻，到她的脖颈、耳朵，舔舐她小巧可爱的柔软的耳垂。听说女人的耳垂是敏感区，会让她愉快。 理惠原本还想假装，但他都开始舔舐她的耳垂了，她不能再假装睡着。 * 炽热的双唇重重吻在她唇上，身体压住她，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接着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体重问题，抱住她翻了半个身，让她能伏在他胸口。 理惠很不严肃的笑了起来。 “怎么了？”他嘀咕，睁开眼睛，“Rie，Rie！” “别说话。”她嘟囔。 他乖乖听话，闭上嘴，又闭上眼睛。 * 她的手掌胡乱摸着他的胸膛，已经是很结实有着胸肌和腹肌的好身材啦，真不敢想象几年前他还是个过分瘦削的少年。 好像弄疼了他，然后她也觉得疼，于是第一次就这么很不怎么样的结束了。 彼得非常的懊恼，觉得自己可能有什么问题。 又怕弄疼她，笨拙的向她道歉。 “很疼吗？” “很疼。” 他叹气，“可能第一次就是这样。啊！你别碰！我也……我也疼的！” 理惠：差点笑场。 忍住。 “该怎么才能让你好受一点？” “不知道。” 他叹气，“或许……过几天？” 反正今晚是不能再尝试第二次了。 * 不过，到了早上，彼得又忘了昨晚的话，再次尝试。 疼是还有一点，但两个人都决定放松一点，这次最好还是能成功。 他满头大汗，紧张得几乎不敢动。 理惠也终于将自己调节到一个比较舒适的位置，示意他可以稍微快一点。 结果，就是初哥要么很快，要么就会很慢。 理惠累得很，20岁的年轻男人的体力也实在太好了一点吧！ 这次的体验可能实在太好了一点，搞得两个人这天整个白天都心不在焉，只想赶快结束工作，早点回酒店！—— 哈哈！作者也是作收2万的人啦！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第85章 无尽的爱（12） =============================== 堀一贵当然知道彼得昨晚留在理惠房间里, 他颇为苦恼，一来不能以经纪人的身份阻止这件事，经纪人管天管地, 管不到艺人要恋爱；二来就算他想介入理惠的恋爱，也要看理惠是否会听从他的意见。 理惠向来很有自己的主意, 不会听从他人摆布, 这是他早已发现的事实。 哎呀，真是伤脑筋啊！ 通常，经纪人只会选择沉默，堀一贵也不例外。 * 这周的工作仍然是《小狐狸》的拍摄。拍摄工作进行到尾声, 理惠去日本英国宣传的时候，导演在拍其他人的镜头。 即将杀青, 因此工作气氛很好, 演职员都盼望早点拍完。 回到酒店，彼得跟在理惠身后进了房间。 堀一贵只能摇头。 有马惠美子遵守助理守则，绝不多说一句话。 堀一贵瞥了一眼有马, 做了个手势, 意思是要她保守秘密。 有马点头。 其实，明星的任何事情都很难瞒得住助理, 助理知道明星的许多秘密。当然, 理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瞒着什么人, 很坦荡。 堀一贵挠挠头, 又想着不知道理惠是否懂得要做好措施？于是下楼找了超市买了安全套，叫有马给理惠送过去。 * 理惠开了门, 接过有马递来的纸袋。 “堀桑说给你的。”有马含糊的说。 理惠不明所以, 打开纸袋一看：一贵哥你真是太操心了！ 她没说什么, 只说：“我叫了客房服务, 不下去吃晚饭了。你和一贵哥不用叫我吃饭。” 关了房门，回到客厅。她住的套间，分为卧室和客厅，客厅很大，卧室也大，有面朝大海的窗户和客厅阳台。 彼得进了房间便钻进卧室，还关上卧室门，叫她不要进去，不知道在搞什么。 哈哈！理惠想着堀一贵真的好好笑，怎么连这个都不放心？特地买了安全套，还很贴心的认为彼得的尺码一定不小，买了大号和特大号。 彼得昨晚买的什么尺码？忘了问他了。 不行，越想越好笑！ * 彼得终于打开卧室门，探出脑袋，“晚餐送到了吗？我饿了。” “送到了。你到底在卧室做什么？我现在能进去看看了吗？” 他假装若无其事，“可以。请吧。” 嘻嘻，瞧你，扭捏又得意，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推门而入—— 哇！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东西，床尾床旗上是一束摆放成心形的红玫瑰，床边洒了一圈玫瑰花瓣；枕头上摆满了泰迪熊和芭比娃娃，床头柜上还点了几只香薰蜡烛。 他小声在她耳边问：“喜欢吗？” “很喜欢。谢谢你。”虽然很俗气，但在20岁的年轻男人看来，这就是他认为的最好的爱的表达方式。 他便得意洋洋，认为自己可是棒极了！ * 甜蜜蜜的亲吻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没有吃晚饭呢。 点了菲力牛排和香煎鳕鱼，为了保持牛排的温度，餐盘下面有加热烤盘，服务周到全面；鳕鱼配有油煎的芦笋，色香味俱全；热腾腾的法式洋葱汤，配上主食面包；饭后甜点是香草冰淇淋，点缀新鲜的薄荷叶。 没有点酒，她俩都不到美国合法饮酒年龄21岁，因此配了鲜榨果汁，橙汁和苹果汁、西瓜汁的混合果汁，清甜可口。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理惠问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花和礼物。 “你在工作的时候。” “你离开过吗？” “离开过。” 理惠连忙回忆：不记得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彼得此时心中只有快乐，“Rie，我简直迫不及待想快一点到达我们在一起上学的时间了。” 理惠假装惊讶，“这么着急吗？” “不是着急，是期待。一定会很愉快。”他傻乎乎的笑着。 “不会跟我吵架吗？” “怎么会呢？”他诧异万分，“我想不出来我们有什么可以争吵的事情。” “很多啊，比如——比如你要是想跟朋友一起去玩，可我却想要你陪着我。” 他毫不犹豫，“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争端，谁也没有你重要。” 你可真是无师自通了嘴甜奥义。 “好吧，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我每天要说很多话，可不能保证每一句都能记住。” 理惠失笑，“那倒是。” “想的好一点，不要想可能的不愉快。这样，每天怀着对生活的感恩睁开眼睛，那么一整天都会是美好的。” “你说的可真好！” * 吃过晚饭，彼得主动自觉的收拾好餐盘刀叉，将手推餐车推到走廊上。 理惠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楼下灯光连绵，远处，海面上也是灯光点点，有好些游艇在海面上游弋。 “Rie。”彼得坐在另一张藤椅上。 “瞧。”理惠手指着海面上的点点灯光，“去游艇上玩过吗？” “……没有，只去军舰上玩过。” 哈哈哈哈！你应该有个雅号叫“话题终结者”。即使超级大游艇也无法跟军舰相比好吗！ “想去游艇上玩吗？” “嗯，想去。埃里克邀请我好几次了，他说很多游艇都可以出租，大小都有。” “埃里克？哪个埃里克？”彼得本能觉得“不妙”。 “埃里克·罗伯茨，长得很英俊的那个。我记得你见过他。” “不记得了。好莱坞的英俊男人不是很多吗？”彼得轻描淡写的说。 “确实挺多的。” 坐了一会儿，彼得突然起身，有点粗鲁的一把抱起她，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他一脚踢开卧室门，将她放在床上，随后，压在她身上，用力亲吻她。 真是好奇怪呀。 * 他像是急着证明什么，几乎没怎么说话，决心在床上令她满意，因而用光了他并不怎么丰富的姿势，和充沛的体力。 * 汗水黏糊糊的，并不舒服。 年轻男人粗重的鼻息喷在她耳边，疲惫的躺在她身边。 手臂揽住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肩头。 Rie。 Rie。 喊着她的名字，充满了爱意。 一点也不想离开你。 很爱你。 * 一旦说了“爱”，便将这个词挂在嘴边，每天说上至少十几次。 * 《小狐狸》几天后杀青，制片公司举办了杀青宴，庆祝拍摄工作顺利完成。 理惠仍然无法休息，杀青第二天便再次飞回东京，参加《啊！野麦岭》的宣传活动及首映式。 为了错开同样有理惠出演的《异形》，东宝株式会社将《啊！野麦岭》的上映日期改在6月23日，周六。 《异形》的美国票房没有统计出来，娱乐媒体报道，首周末票房为353万美元，这是因为第一个周末即为首映周，只有2天的票房统计，而且限于拷贝数量，上映的影院并不多；日本的首周末票房为7000万円，也不算多，只有1天的票房统计。 北美上映3周票房粗报为6000万美元，已经达成20世纪福克斯的预期；日本上映2周票房粗报9亿円，也已经达到东宝的预期。 * 彼得再次跟着理惠来到东京。 他对理惠的工作强度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而据说今年暑假居然是她工作强度最低的时段，可把他惊呆了。 但他……他没法说什么。 说什么呢好呢？说你可以不必如此忙碌？他一个只在餐厅打零工的人能理解“工作”具有的意义吗？ 工作很重要，工作不仅是有薪水，还代表你在这个社会上的地位，是“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 理惠很努力，也很辛苦，他怜惜她小小年纪就要出来工作赚钱，她本该无忧无虑生活在父母的照拂下。他也知道，这条路是理惠自己的选择，少年成名是一种……一种少有的体验，她才十几岁就已经很受欢迎。 到底什么是“他人的喜爱”，上次陪理惠回东京他已经有所觉悟，那么多记者、那么多相机、数不清的报纸杂志上的报道，要说他确实惊讶极了，也……似乎也跟着享受到了“大明星”的待遇。 当时他想的是什么？是这样的生活果然让人难以自拔、兴奋异常呀！ 受人追捧是怎么体现的呢？是fans的尖叫声，是走到哪里都有人能认出你、喊出你的名字，是那些男人都会点头哈腰奉承你、讨好你、想让你开心，是许多人要靠你来赚钱。 大明星理惠，其实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 仍然是先去酒店，休息片刻后马上就跟东宝的经理开会，东宝安排了一大堆宣传活动，差不多就是把两周前的各种宣传活动再来一遍，不过这次是和原田美枝子、导演山本萨夫等人。 东宝照例提供了通勤车，开完会后，堀一贵便让司机送理惠回家。 * 正子、百惠、淑惠都在家。 “欢迎回家，理惠酱。”正子笑眯眯的说：“也欢迎你再次来访，彼得。” “妈妈，这些日子您辛苦啦。” “真抱歉呀，上次你回家，可我去夏威夷度假了。”百惠抱歉的说。 “没有关系啦，阿稔哥跟我说过了。他呀，早就安排好了的。姐姐，快给我看你的订婚戒指！” 百惠羞涩的笑，“还没有打算公开宣布呢，因此平时不戴戒指。” “你们没有商量好吗？需要公开宣布吗？” “还是需要的吧，也算是给fans一个交待。” “没有给别人交待的义务啊。” “那样不好吧？艺人是……是面向大众的职业，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噢，这次我回来还有事情要跟你说。我请鹤子阿姨给你寻找合适的地皮，不知道她有消息给你吗？” 正子说：“阿姨说看了好些地皮，不过都不太理想。” “早点入手吧，我看东京的地价没准还要上涨。” “还要涨吗？”正子惊讶。 “最近10年东京的地价可都是在上涨呢。” “这倒是。” “买地皮的事情还可以暂时放一放。理惠酱，你跟我来。”百惠拉着理惠上楼了。 * “姐姐？”理惠摸不着头脑。 “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的想法。”百惠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淑惠这孩子，最近总在说，哥哥应该嫁到我们家来。” “她跟我打电话说过了。要看姐姐是什么想法，要是妈妈以后和你一起住，你就算改姓三浦，他也等于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 “我……我说不好。”百惠低下头，为难的说：“我想……我希望和友和桑成为一家人，成为三浦太太，这样……就像一个全新的我，和我爱着的人组成属于我们的小家庭。” “恕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为什么一定要放弃自己的姓呢？” “因为爱吧，你爱着一个人，就想成为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人，你们有同一个姓，那么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理惠摇头，“不喜欢。随夫姓是落后的观念，就该废除。” “怎么会呢？因为爱着他，会想要成为他的太太，一起生活几十年。只要他或者我不会太早死去，我和他会共同生活3、40年，那么……就会比跟妈妈和你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要长久得多。” 理惠非常震惊，“你是这样想的吗？” “是呀。我很高兴能成为妈妈的孩子，成为你和淑惠酱的姐姐，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这份血缘关系是永远都不会变的。我只是和一个你们也同样喜欢的很好的男人结婚，我改了姓，可我还是妈妈的女儿、你的姐姐呀。”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理惠赌气的说：“我不要你成为三浦太太。” “别乱说。你喊了这么多年的阿稔哥，现在，不，不远的将来，阿稔哥就和你成为真正的家人了。” 理惠闷闷不乐，“我感到很难反驳你。但你要想好了，你不要自我感动，以为你改姓三浦就是什么了不起的牺牲。” “不是牺牲，是……可能就叫‘认同’吧，我认同我是三浦友和的妻子，他也认同自己是山口百惠的丈夫。” “讨厌的父权和夫权。” “我有权利以我认可的形式改变我的姓，即使你是妹妹，也不能试图左右我的决定。”百惠温柔又坚定的说。 理惠泄了气，“好吧，你说的对。淑惠酱和我都考虑的不对，我们不喜欢你成为别人的太太。可姐姐如果真的感到了幸福的话，不用考虑我们的想法。” “嗯，我明白。”百惠点头，“我会幸福的，理惠酱，阿稔哥一定可以带给我幸福，他向我保证过了。” 理惠欲言又止：男人的承诺就是个屁……好吧，阿稔哥不是那种人。据她所知，三浦友和与山口百惠的爱情故事人人羡慕，是日本娱乐圈有口皆碑的模范夫妇。百惠甘当贤妻良母，相夫教子，绝不复出；友和也遵守诺言，保持了忠贞。这在对于性相对而言比较随性的日本来说确实不多见。 哼，理惠愤愤，你不过就是做到了好男人的基本修养，凭什么你就该被夸成“世纪好男人”呢？反而是贤妻良母默默付出的百惠还要被说是“幸运的百惠”。明明你才是走运的那个，为什么不叫你“幸运的友和”呢？ * 这天晚上，三浦友和来访。 “是的，托你的福，我向你姐姐求婚，她已经答应了。”他腼腆的微笑，微微躬身，“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妹妹。” 理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没说的，未来姐夫真是很好看呀，姐姐爱上他很正常，他们总是在一起工作，日久生情嘛。 三浦有点忐忑：山口家三个女孩，淑惠大大咧咧，但同时也很固执；百惠看着冷淡、随性，实际上脾气十分倔强，认准的事情会非常固执，无法被说服，堀威夫都只能向她让步；理惠虽然看上去对什么都无所谓，但“无所谓”表示她不在意，“有所谓”那才是难办。 理惠不说话，未来姐夫也很难办。 “理惠酱？”他小心喊她名字。 “阿稔哥，”理惠未语先流泪，“我不要姐姐离开家！” 三浦忙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快别哭了，不然你姐姐以为我欺负你。” “你会对姐姐很好很好的，是吗？” “是。向你发誓，一定尽我所能的爱着百惠，绝不背叛，绝对忠诚。” “说到做到。” “以男人的荣誉发誓，说到做到。” “可你现在说的好听，将来会不会改变，谁也不知道。” 三浦仔细斟酌了一下语言，“这个世界上肯定有大量糟糕的男人、糟糕的父亲，会伤害爱着他们的女人和孩子。但我不是。我自认是个不错的男人，也许谈不上非常优秀，但我既然是百惠酱爱着的男人，那么，我绝对不会是个混蛋，请相信百惠酱的眼光。” 男人呀，你倒是很自信！ “我发誓会带给她幸福，会永远像今天一样爱着她。我还答应她，以后会戒烟，绝不跟她发生争吵，任何事情无法达成统一，那么都可以慢慢商量，绝不冲她发火。” “说到做到。” “是！请你相信我！” 理惠怔忪了半天，终于还是叹气，“好吧。那么，我在此祝福你，希望你和姐姐能够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多谢你，妹妹。”三浦再次鞠躬—— *百惠有多牛、国民度到底多高呢？从她主演的电影票房就能看出来，从74年底上映的《伊豆的舞女》开始，主演了15部电影（包括和昌子淳子联合主演的《初恋时代》，另外有两部电视电影未计入），她有11部电影都进入了当年的票房前10。这个成绩在70年代是绝无仅有的。 70年代除了百惠，没有其他女演员能够单扛票房。当时流行的电影一是硬汉电影，代表演员高仓健，追捕野性的证明等等；二是反映底层男性的电影（同时也充满了屌丝男的幻想），寅次郎系列70年代超级火爆，以每年两部的速度上映，搭戏的女演员都是美人；另外还有一个卡车野郎系列，男主职业卡车司机。另外一大类型便是历史片（类似大河剧），也以男性人物为主。极道片也有，但寅次郎、野郎先后大火，极道片就越来越少了。 百惠是当时唯一一个没有系列ip、一番主演、以爱情类型片打入票房前10的女演员。《 》 85-90 第86章 无尽的爱（13） =============================== 百惠诧异的看着理惠脸上的泪痕：她怎么哭了呢？ 询问的看着三浦, 三浦则摇摇头。 彼得也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浦随后告辞，带走了彼得。 * “理惠拜托我送你回酒店。” “谢谢。”彼得依依不舍, 磨蹭了半天才上了车。 三浦暗笑：这小子！俩孩子这次回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男孩总想贴在理惠身边, 有事没事都要摸摸她手臂、摸摸她脸颊, 一看就知道，她俩的关系已经非常亲密了。 这种心情他完全可以理解，再说彼得还是个孩子，初尝爱情滋味, 肯定只会想着和喜欢的女孩时刻在一起。 “明天，理惠还有工作吧？”他的英语说的不错, 对话无忧。 “对。”彼得看着前面的街道, 不由自主的叹气。 “男人呀，要想的长远一点。” “什么意思？” “为了你和理惠的将来，你现在就要想着将来的职业。男人应该负担起应有的责任, 将来要能赚钱养家。” “我知道。” “真羡慕你们, 你和理惠从小就认识了，多好。少年的爱情最纯洁, 可不能让这份感情变质啊, 彼得。”彼得也只比百惠大1个多月, 完全是同龄人呢。三浦已经完全将自己放在兄长、姐夫的地位了。 “我……我也会让理惠幸福的。”彼得坚定的说。 三浦侧目暼他一眼：男孩呀！请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 理惠纠结了好几天。 工作之余便会想到百惠, 姐姐也是那种传统的日本女性吗？确实是的。日本这个国家从上到下全都还是封建社会那一套，别看他们认为日本从明治维新之后便是“现代国家”了, 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个国家仍然要求女性温顺谦恭、甘当贤妻良母, 在资源不足的情况下要优先将资源倾斜给男人, 女人食量太大都是要被嘲笑的, 觉得你“不优雅”、“不淑女”。也就是现在日本经济上升、资源丰富，不允许女人吃饱这种事情会被当成取笑你的谈资：怎么？你居然挣不到足够的钱？ 也好在现在日本经济不错，对女艺人的身材要求还没有变态到以白幼瘦为美，百惠就一直是气血很足的自然身材，在高强度的工作进程下，甚至都不需要专门健身就能保持身材。 反倒是理惠吃得多却偏瘦，理惠认为那是因为自己一直在长个子，导致体脂率一直偏低。 唉！要说百惠想的不对吗？没错，她有权利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谁都没有资格打着“你必须做出榜样”的旗号要求她什么。婚后生活是她和三浦两个人的，以后再加上孩子，别人既不能帮她养育孩子，也不会为她解决实际问题，所以压根没有资格对她的选择指手画脚。 在理惠看来，结婚其实并不可怕，家务活中能让机器代劳的就让机器代劳，打扫卫生这种脏活累活可以请清洁工，每天去打扫个几小时完全足够，没有孩子的时候甚至一天都用不了几个小时；百惠要是想做一日三餐，只要她喜欢，那也完全是她的私事，跟别人无关，甚至跟妈妈和妹妹们都没有一毛钱关系。 以百惠现在的收入，就算她仍然选择退隐，也够她用好些年呢。理惠已经安排好了理财计划，今年一定要买下姐姐婚后住所的地皮，百惠婚后即使不工作，也有至少两处住宅的租金。以目前东京的房租价格，足够四口之家的生活费。 至于姓什么，日本人其实并不太在乎，这是日本人与中国人的不同之处。理惠发现，尽管东亚三国都是以中国的儒家文化为内核，但日本韩国都发展出了自己特有的一些文化。日本因为养子制度，对改名换姓这种事情看的稀松平常，对延续自己的姓氏说实话也不是很讲究，婿养子制度便是如此。当然传宗接代这种观念还是很根深蒂固的，只是没有变态到宁愿去“买”一个男孩来继承姓氏，因此拐卖儿童这种事情在日本非常少见。 理惠有着隐秘的中国人内核，认为百惠不应该改夫姓，也是因为中国实际从古至今就没有绝对的“冠夫姓”或“改夫姓”制度，到了49年之后，更是连“赵钱氏”这种说法都没有了。 淑惠的诉求是“不想让姐姐离开家”，实际她也并不在意姐姐是山口百惠还是三浦百惠，她只要仍然和百惠住在一起就不会有意见。 正子就更不用说了，她是传统思想的日本女性，为了自己无法跟久保茂结婚纠结多年，直到实在失望透顶才下定决心离开渣男。她肯定认为百惠应该改夫姓，这样才是“传统”，也才能获得社会的认可。 唉！ 理惠再次叹气，她或许会是三姐妹中唯一坚持不改夫姓的那个。 不为别的，就为了坚持“自由的我”。 * 《啊！野麦岭》时长达到了153分钟，普通剧情片能有100分钟就算比较长了。据说东宝想要山本萨夫将时长控制在120分钟之内，山本萨夫坚决不同意。 最后东宝还是妥协了。 幸好媒体提前场的反响非常好，媒体记者几乎一面倒的认为这部电影非常的有深度，描绘了缫丝女工的悲惨生活：女主角阿峰辛苦工作多年，最后得了肺结核，死在大哥背上，野麦岭的美好风光成了她看到的最后一幕； 本身就是丝厂老板与缫丝女工的私生女的阿雪妄想成为少东家的妻子，却在怀孕后被少东家抛弃，在翻越野麦岭的时候流产，失去了孩子； 可爱的阿菊与小会计情投意合，少东家偷拿了保险箱里的120円，东家认为是小会计拿的，要他还上这笔是他两年薪水的巨款，阿菊去求监工向老板求情，监工却趁机强||奸了阿菊，阿菊愤而烧毁了放有稻草的杂物间，最后与小会计一起投水自尽； 大大咧咧的小胖妞阿时因为总是达不到监工对产品质量的要求，总是被扣薪水，拿不到薪水回家的阿时笑着吃了一把炒豆子，随后投水自尽。她的尸体出现在为皇室亲王和王妃表演的现场，那些达官贵人穿着绫罗绸缎，笑容满面，无人在意一个小小女工的死。 可怜呀，可怜！ 这部电影赚足了各年龄层观众的泪水，成了本年度催泪大片。当代日本青年终于得以从银幕上了解到就在几十年前，日本居然存在如此悲惨的事情。那些出口创汇的生丝，全都浸满了女工们的血和泪。 漂亮的理惠在这部电影中不再是那个亮丽的偶像，她的素颜仍然是美的，但人们更关注她扮演的阿峰。 阿峰好坚强呀，阿峰好善良呀，阿峰也好可怜呀！ 阿峰一年能赚至少100円，这笔钱拿回家，却让父亲高兴得开始喝酒了；阿峰赚的钱能让全家人吃得上白净的不掺小麦的大米饭，养活弟妹和哥哥；父亲数落两个年长的儿子加在一起都赚不到阿峰的薪水，可却毫不怜惜阿峰是用命赚来的钱；大哥不想让阿峰再去丝厂工作，父亲却不同意，仍然代表阿峰签了用工合同…… 贪婪的资本家，贪心的父亲，冷漠的皇室，冷酷的人性。 * 彼得的眼泪也止不住：太可怜了！用不着精通日语也能看懂剧情，可怜的女工用生命抽出洁白的生丝，自己却到死都穿不起绫罗绸缎；阿峰……可怜的阿峰，她的生命消失了，她为了家人奉献了短暂的一生，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怜的人儿！ 阿峰死去的一幕令他痛哭流涕，眼泪甚至打湿了男士手帕。 女工们双手泡在热水里、手指翻飞抽丝的场景，与达官贵人们穿着绫罗绸缎翩翩起舞的镜头交错，没有旁白，无需多言，人人都能品得出导演想表达的意思。 他生来衣食无忧，出生在二战后美国经济稳步上升的时代，从来没有见识过人间疾苦。 这部电影带给他极大的冲击。 * “人……不应该生活的如此悲惨。”彼得闷闷的说。 呵呵，还没有让你看《包身工》呢。 “罪恶的本质是什么？” “是……金钱。金钱会让人丧失人性、变成魔鬼。” 理惠颇觉意外：“没想到你的思想境界已经很高了。” “Rie，别把我看扁了。” 理惠笑嘻嘻抱住他手臂，今天的彼得分外高大呢。“是因为你看了很多书吗？” “是，看了很多，小说、传记、戏剧、纪实文学。Rie，人类真是奇怪，有人悲天悯人、奉献自己，有人却唯利是图、不再能被称为‘人’。这个世界……有太多苦难，而这种苦难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无人看见，便会被当成没有发生过。山本先生很了不起，他用镜头语言讲了一个极好的故事。” 确实，这部电影真是好极了！ * 理惠的人气再度飙升，就连之前顶多只是知道她的名字的人也开始关注她的报道。接连两部大片上映，并且是完全不同的角色、完全不同的形象，向世界充分展示了她的可塑性。 她既可以是英语流利不拿人命当一回事的生化人，也可以是娇憨可爱正直善良的贫穷女工，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也同时展示了她自然生动的演技。 既可以是仙气飘飘的月之辉夜姬，也可以是朴素无华的女工阿峰。 理惠忙着到处做宣传，堀一贵则收到了数不清的剧本和邀约。 * 在媒体的热烈报道中，在越来越多观众涌入影院的实际支持中，理惠又离开了日本，再次前往洛杉矶。 受欢迎的偶像歌手、演员没有假期。 回到洛杉矶后也只休息了两天，马上投入第二张英文单曲《Sweet Dreams》的宣传期。 《Sweet Dreams》是理惠首张美版英语大碟《Sweet Dreams》的主打歌，哥伦比亚唱片仍然决定先出EP看看市场，非常谨慎。 7月7日，周六，《Sweet Dreams》单曲发售。 7月9日，周一，该单曲空降美国公告牌TOP10。 忽然之间，全美几乎所有电台都在播放《Sweet Dreams》，这首歌曲以欢快的电子舞曲风格迅速席卷美国，节奏明快，难度不大，歌词也朗朗上口。 理惠又开始了全美到处跑的宣传期。 如此忙碌的工作，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因此肯定要带上男朋友啦。他们白天只有很少的时间待在一起，主要是饭点。理惠去工作，彼得则四处闲逛，说这也是“体验生活”了。 这么说，是哥伦比亚唱片资助你的“体验生活”？ 倒也……不是不行。 晚上住在一起，芭芭拉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堀一贵也不敢有想法。芭芭拉反而认为理惠能有男朋友陪伴很好呢，她说理惠工作太辛苦，来点适当的运动肯定有益身心。 听得堀一贵、有马惠美子全都一愣一愣的。 芭芭拉反而觉得奇怪，嗤笑着说：“怎么？堀先生你认为男人才有权利用性来放松？” 堀一贵不习惯讨论这种话题，十分窘迫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理惠做好了防范措施就行。他们都很年轻，如果彼得和理惠年龄差距太大，我也是不赞同的。” 有马怔怔问：“为什么年龄差距太大就不行？” “理惠还是孩子呢，如果对方年龄太大，我觉得那是一种……那是利用了理惠的年轻。” 有马若有所思的点头。也是，她俩都还是孩子呢，20岁的彼得看上去也还是个大男孩，除了个子实在很高，其他方面……都很幼稚。大学生个个都像没长脑子似的，要到大学毕业、接受过生活的毒打才会成长。 * 理惠压根不知道芭芭拉已经给堀一贵和有马上了一课。芭芭拉大概算是隐形的女权主义者吧，她其实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语，只是将男权社会那一套用在理惠身上。 性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罗密欧朱丽叶的爱情当然是美好的，并且她俩根本没有来自家族的阻力。据她所知，山口太太根本无法控制理惠，科斯纳夫妇也没有想过要分开俩孩子。 这就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理惠当然是开心的，每天辛苦工作，晚上就能和男朋友兴致高昂的做点爱做的事情。生理期的时候她俩也没有分开，彼得很懂克制自己，还会关心她痛不痛，给她买了布洛芬。 一个体贴细心的男朋友当然很好啦，人嘛，不要没苦硬吃。 * 埃里克仍然隔三差五打电话给她，每次他打电话过来，彼得都十分紧张又小心。埃里克确实是个美男子，理惠虽然没有特别的表示，但她明显很享受埃里克的追求。 埃里克还给理惠送花，大概一周能送个两三次，倒没有讨厌的每天都送花。 他不送红玫瑰，也不送其他颜色的玫瑰，而是送白山茶。 还会写花里胡哨的卡片：亲爱的Rie，这是你的国家的花朵，希望你能喜欢。 亲爱的Rie，每次当我看到天幕上的明月都会想到你，你是我的露娜女神。亲吻你，你的埃里克。 亲爱的Rie，求你给我回个电话吧！ * 哈哈哈！虽然你弄错了茶花的故乡，但你也算是误打误撞的说对了。 不学无术的美国佬！真的很好笑！ * 人在好莱坞，当然避免不了见面。好莱坞很大，但同时它也很小，只要外出的机会足够多，总能见面。 “你好，亲爱的Rie。”埃里克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朵美丽的白山茶，举到理惠面前。 “你好，埃里克。”理惠没有接白山茶，埃里克也没有收回白山茶。 彼得皱眉，伸手想拿过白山茶。 埃里克迅速收回白山茶，随手塞进一旁的女孩手里。 女孩有点莫名其妙，“埃里克？” 是漂亮女孩波姬·小丝。 “拿着吧，送你玩。”她俩之前合作出演一对兄妹，现在还时有联系。主要是波姬的妈妈擅于此道，埃里克是最近两年好莱坞当红青年男演员，这也算是波姬的“人脉”呢。 “你好，波姬，见到你很高兴。”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Rie。”少女明媚动人，脸蛋比两年前出演《吉普赛之王》的时候更美了。“我看过你的电影了，我很喜欢，真的太喜欢了。” 波姬羡慕的看着理惠：她又美又潇洒，还很幸运呢，第一次在好莱坞拍片就能接到大制作。她已经了解了一点好莱坞的规则，大制作意味着密集宣传，也就意味着演员能频繁出镜，出现在电视节目上，出现在报纸杂志上。 妈妈带着她到处试镜，希望她也能接到大制作。但她的年龄现在有点尴尬，既不够年幼，又不够年长。 她知道自己是美丽的，那些男人赤裸裸的眼光，令她很不舒服的眼光都说明了这一切。 埃里克就不这样，埃里克很明显现在只能看到理惠。 * 埃里克走开了一会儿，在跟一个跟他差不多身高的年轻男人说话。那是谁来着？波姬还没有想起那个年轻男人的名字，那人便忽然抛下埃里克，走到理惠面前，“理惠小姐是吗？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方·基默，茱莉亚音乐学院在读。” 他伸出手，理惠有点惊讶，与他握手。他动作利落，只轻轻与她一握，便松开手。 “听说你将入读伦敦的皇家音乐学院，可你为什么不考虑茱莉亚音乐学院呢？我敢说我们美国最好的音乐学院一定适合你。” 年轻男人相貌英俊，棱角分明，说话也很直来直去。彼得欣赏他对本国顶尖音乐学院的推崇，但却本能竖起雷达：你小子想干什么！ 方·基默继续蛊惑理惠，茱莉亚音乐学院得天独厚，位于纽约，跟纽约本地的爱乐乐团有长期合作，跟百老汇各家剧院也有长期合作，学生不愁实习、工作的去处。 理惠笑而不语：这些优势，皇家音乐学院也有，皇家音乐学院也跟伦敦西区的剧院有合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茱莉亚音乐学院的招生办公室员工呢！ 她很明白年轻男人心里想的什么，美式的直来直去有时候挺让人心情愉快的，但可能对身边的男朋友不太友好。 她便打断他，“谢谢你的介绍，茱莉娅音乐学院听上去确实不错，但我已经决定在伦敦上学了。” 方·基默耸肩，“好吧，算我多嘴。” “你在茱莉娅音乐学院学的是什么专业？” “戏剧表演，也学声乐。” “课程难度大吗？” “还行。你呢？你学什么专业？” “作曲和编曲。” 方·基默顿时瞪大眼睛表示惊讶，“哇喔！” * 彼得悻悻，但他决定什么也不说。 女朋友太受欢迎也很烦恼呀。他似乎今晚才发现这些男演员的通病：他们太知道自己的相貌英俊、魅力无穷，因而特别的有自信，喜欢哪个女孩就会冲上前自我介绍、夸夸其谈，俗气又浅薄。 可他不能不自信，不能表示出对此很介意。理惠也许会觉得他很小心眼，不够自信。 他的自信来源于他们从小就认识，这份年幼时期便存在的感情一定……很难有人能打破，对吧？ 理惠则完全没有什么感想，想认识她的男人可是很多很多的！人在好莱坞，总是会有这种男人出现。 一律当成听不懂！ 不得罪人，但也并不会表现的太热络，要拿捏好分寸。 她发现美国人跟日本人真的很不一样，在日本，艺人出来应酬很难拒绝一些事情，免不了要对一些掌握生产资料的人点头哈腰。在好莱坞虽然也大致如此，但你实际可以表现的更……特立独行，更有个性一点。 应酬是要对老板们说好听话，但用不着点头哈腰，用不着太过谦卑。好莱坞认为有个性的演员才更能讨观众喜欢，早早便进入“个性化”时代。 只要你能吸引观众掏钱买票进入影院，有票房号召力，那么你就是个窜天猴也没有关系。 理惠觉得好莱坞还真的很适合她呢—— *《啊！野麦岭》最令人难忘的一幕就是阿峰在野麦岭死去，多年后我仍然记得这一幕。日本那时候真是拍了不少好电影。 *应该写的蛮清楚了吧。正子、百惠的思想仍然是日式传统女性的想法，她们会这么想、这么做，除了社会的规训，也有时代因素，不能以21世纪30年代的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去评判她们。 我认为百惠的想法到现在也没有落伍，她认为自己有权选择是否改姓、是否继续工作，任何人包括她的丈夫都没有权利“规劝”她。本文只是虚构的小说，不负责教化读者，也没有本事改变现有社会规则，勿对作者有过高要求。 第87章 无尽的爱（14） =============================== 自由世界, 有时候是讽刺，但有时候确实如此。 听说，自由世界对于有钱人可是乐园。 * 《Sweet Dreams》在英美的销售势头迅猛, 这首歌由美国作者作词作曲，写的不外乎是情情爱爱, 北美小甜歌。编曲很新潮, 曲调也很活泼轻快洗脑。这样的歌曲经由一位歌喉动听音色优美的少女歌手演唱出来，唱片公司又肯花钱宣传，走红简直是必然的。 单曲发行第二周便空降Billboard公告牌，第三周稳步上升, 来到第6名。 哥伦比亚唱片大喜过望，立即将MTV的拍摄提上日程。并且将专辑的发行日期定在8月的第一周。 除了例行的上电台节目、电视台节目之外, 唱片公司还会安排一些小型的演唱会、歌迷见面会。小型演唱会的演出场所比较灵活, 可以是俱乐部Club，也可以是一些小型的剧院，入场人数在数百人到1、2千人之间。 一般也都会安排在比较大的城市, 尤其是富裕的东海岸和西海岸。单曲和专辑都同步在英国发售, 因此哥伦比亚唱片为她安排的工作是9月之前在美国，9月之后在英国。 小型演唱会的观众人数少, 大多时候舞台也小, 没有多余的空间安排伴舞, 大致上是俱乐部基本就是歌手加乐队, 剧院会有人数不超过5人的伴舞团队，票价也会比较贵一点, 但最贵的票价也就是几十美元不超过100美元。 1979年的美元购买力仍然非常强, 一张电影票只需要2.5美元到3美元, 大城市稍贵, 但均价也差不多只有5美元。平均50美元的演唱会票价当然不算太低廉了。 哥伦比亚唱片为理惠租了一辆大房车，7月的最后一个周一从洛杉矶出发，横穿美国，一边开演唱会一边做宣传。8月底抵达纽约，理惠将直接从纽约飞往伦敦。 随行人员有男朋友彼得、经纪人堀一贵、助理有马、哥伦比亚唱片的演出经理托马斯，司机泰勒、泰森，保镖李维、哈维，加上理惠，一共9人。 大房车真是大！车身长度比美国随处可见的黄色学校大巴还长，装潢豪华舒适，上车就是一张宽敞的卡座；往里是客厅，摆放一张豪华宽大的白色真皮沙发；有酒柜和吧台，料理台和水槽，可以做饭；继续往里是两个洗手间，分男女；洗手间再往里就是宽大的卧室，卧室里除了有一张双人床，还有衣柜、浴室。 有马忙忙碌碌，将理惠的私人物品放到卧室里，衣服挂起来，鞋子放进鞋柜；演出服装挂在客厅的衣架上，演出穿的各种鞋靴放在鞋盒里，整整齐齐塞进储物柜。 杂事都不需要自己做，当然很惬意。还可以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助理都会照做。理惠觉得自己算得上任性了，可是看看芭芭拉——她把她的小助理指使得团团转，买咖啡拿文件取干洗的衣服、遛狗喂猫，琐事多得不得了！她还说这就是业内潜规则，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从什么都不是的蝼蚁慢慢成长。 理惠觉得倒也不必如此，不过说起来，有马这个助理做的就是这些琐事。有马没有照料宠物的工作，是因为理惠的宠物是黄莺，美国对禽鸟进口检疫严格，太麻烦了，就没有想过要带来美国。 至于饮食方面的要求，那简直不算要求！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只要她想吃，最迟第二天就能吃到，甚至比在日本还惬意。美国是真正的地大物博、物资丰富，只要有钱，生活可以极致享受。 美国对饮酒年龄有限制，实际限制的是禁止出售酒精饮料给未满21岁的人，所以才总有在酒吧买酒、酒保会索要你的身份证明查看。但要是别人买了酒回来，并没有人限制不满21岁的人喝酒。 理惠不喝酒是觉得酒没什么好喝的，喝酒会损伤脑细胞，说人话就是喝多了脑子会坏掉。喝酒也伤胃，对声带也肯定有损伤。声带是脆弱的，冷热酸辣都会刺激到声带和喉咙。 她不喝酒，彼得也乖乖的从来不说要喝酒。 芭芭拉这次没有跟来，她手里并不止理惠一名艺人，肯定不能总陪着理惠。她已经安排好了这次小型巡演的一切事务，演出合约也签好了，剩下的都可以交给堀一贵。 * 出发之前，要先把MTV拍了。 这次拍摄要比在日本拍MTV辛苦许多，场景多了，服装也多了，要换好几套。导演挺有想法的，预算也充足，因此可以用6台摄影机同时拍摄。 搭设了内景，三个场景，热带雨林、极地冰雪城堡、传奇大陆亚特兰蒂斯，使用道具和背景布，另外还有外景，就选在洛杉矶的某处偏僻海滩。 整整拍了4天，每天从早到晚至少工作10个小时，还要边唱边跳，理惠和伴舞都累坏了。 现在也没有数码摄像机，摄影机都还是使用胶卷的，需要冲洗。因此除了导演能边拍边从取景器看效果，无法立即回放，只能等导演剪辑之后再看成品。 拍完MTV后，理惠乘坐房车离开洛杉矶。 * 歌手的小型巡演很常见，场次也多，有些十八线小歌手甚至连酒吧都会去演出，也有很多知名歌手在职业生涯的早期在酒吧驻唱。酒吧是个神奇的地方，从小酒吧走出来的歌手很多很多，几乎每一位美国歌手都有过在酒吧演出的经验。 理惠反而从未有过在酒吧演出的经验，如果上次拍摄《异形》期间在酒吧表演算是演出的话，也只有一次。 酒吧也就是场地小一点、观众非常少吧，理惠没有什么感想。在上万人的大场馆举办过演唱会之后，数十人、数百人的小型演唱会就一点也不算什么了。 前任经纪人越野先生一直认为，理惠的性格非常适合成为艺人，那种对什么都淡淡的性情不容易紧张，似乎不管有什么突发情况她都能应付的很好。 工作上偶尔会有些突发情况，但都不重要，最严重的也不过是某个拍对手戏的演员生病了无法来工作，那么导演就会拍其他镜头，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在日本拍电影和电视剧，都是其他人围绕理惠的行程来安排工作，理惠来了，导演便先拍她的镜头；理惠走了，再拍其他人的镜头。导演会用切换镜头来进行弥补，至少有一半的镜头是其他演员对着假想的理惠来进行表演的。 这种工作模式可以说是很变态了，之前百惠拍摄《血疑》的时候，扮演幸子妈妈的演员八千草薰表示实在无法适应这种工作模式，中途退出。 因此之后理惠开始出演影视剧，便会提前告诉合作演员，一切都要为理惠服务，一定要确定接受才签演出合约，毕竟中途换人是有点令人烦恼。 * 美国幅员辽阔，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往往需要一整天。演出经理托马斯安排途中表演的场地，之所以不乘飞机，是因为有些小城市没有飞机场。 理惠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去没有飞机场的小城市，但乘坐大房车横穿美国也很好玩。州级公路早在百多年前便修建了，四通八达的公路保证了物品运输通畅，要想富先修路，美国早已落实。 很多路段公路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开几个小时只有路边的加油站。一些很小的小镇散落在公路周边，那些小镇往往人口只有几千人。 托马斯通常会在途中介绍下一个城市的场馆、演出时间，她还不算是著名歌手，歌迷数量不够支持她在大型场馆进行演出。今年要说热度最高的演唱会，是黑人乐队The Jacksons的世界巡演，欧洲40场，美国80场，一共120场。不过欧洲演出实际没有达到40场，是因为主唱迈克尔·杰克逊得了流感，不得不取消了几场。 The Jacksons现在正在美国巡演，6月初结束了上半场，10月初开始下半场，芭芭拉一番操作，成功让The Jacksons同意山口理惠小姐担任10月2日纽约演唱会的开场嘉宾。 托马斯解释，“通常我们不会安排白人歌手与黑人歌手互相担任演出嘉宾，你知道的——好吧，你可能不知道。别看人们喊着‘种族平等’十几年了，可在我们这一行，白人、黑人，中间有一道海沟。” 理惠点点头，“我不是白人。” “——是的，而且你的歌曲风格跟摇滚不沾边，不然我们有大把摇滚歌手和乐队可以选择。” 确实。除了肤色之外，还有音乐风格的考量。The Jacksons有点像60年代的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结合了黑人音乐、流行音乐、俱乐部舞曲、放克、节奏布鲁斯（R&B）等等，反而最接近理惠的流行音乐风格。 目前白人歌手多唱摇滚和轻摇滚，以及比较传统的民谣，爵士已经不流行了，金属摇滚这种重口味刚起步。流行音乐（POP）已经是潮流，但混杂在其他流派中，没有哪位歌手说我只会某个流派。歌手们的风格也时常变化，而不像日本乐坛那样分了几个大类后基本井水不犯河水。 这种混杂的风格也造成了美国乐坛的丰富多彩，竞争激烈，不好混，哪怕你有绝佳的音色也不能保证你一定能火爆。 音乐市场比电影市场还诡异，歌手上一张单曲/专辑大卖，下一张专辑查无此人也是常态，因此出一张火一张才是少有的。 美国音乐市场因此对发行唱片总是比较谨慎，歌手一年一张专辑就算勤快了；日本音乐市场大概就是想靠数量取胜，一年发行3张专辑，总能有一张卖得好吧？也跟日本国土面积不大，宣传成本较低很有关系。你在美国想每个州都跑去做宣传，光是交通费就是一大笔开支了。 因此理惠这次小型巡演的范围也很窄，就是西部加州到东部纽约州，以及这两个州之间的几个州。 托马斯又在说她应该从现在便准备下一张专辑的歌曲挑选了，哥伦比亚唱片提供歌曲，会在伦敦租用录音室、雇佣音乐制作人，在伦敦录歌的成本比在洛杉矶要稍低，至少能节约1/4成本，因此哥伦比亚唱片并不在乎她接下来两年都要住在伦敦。 发专、宣传都可以放在假期，不耽误。 另外哥伦比亚唱片想让她将创作专辑《银河系漫游》翻唱成英文版，年轻的创作歌手总是珍稀的，唱片公司很乐意打造她。 * 工作真的好多！ 理惠想着自己创作倒是……不难？历年洗脑神曲她可是记得不少，大多都是POP，非常适合她。很多歌手现在……还没有出生呢。 洗脑神曲之所以洗脑，几乎都是因为曲调不复杂，副歌重复多次，形成强记忆反馈回路。虽然会被吐槽“口水歌”，但实在洗脑，听众听到前奏就能听出来这是什么歌。 要不，来一首《We Are N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 或者《Kisses dont lie》？ 但不知道几十年后的流行歌曲是否能在70年代末受欢迎。如果可以的话……她可是要发达了！ * 手指拨弄吉他琴弦，一段旋律无意识的从她手指下流淌而出。 有马面前放着卡式录音机，录音键按下。这是她的工作之一，理惠要是拿起吉他，不管她是在练习还是可能在作曲，统统录音备份。 艺人助理不需要有多高的艺术修养，只需要工作认真。有马不懂音律这些，但不妨碍她认为刚才那一段旋律很好听。 音乐是和谐的艺术，好听的音乐一定是符合天地韵律、宇宙运转的规则的。有人说，音乐是唯一一个能和数学有共振的艺术形式，或许是的。 有马大气都不敢喘，彼得也在一旁保持沉默。 理惠毫无意识，又断断续续弹奏了一些旋律，想到哪首歌就弹奏其中的几段，因此她弹出的旋律显得十分凌乱，左一下右一下的，很没有章法。 堀一贵一开始还能安静听着，听了十几分钟，终于忍不住，“理惠桑，你这……不是同一首歌吧？” 理惠茫然，“嗯？” 说什么呢？ “你弹的很乱，好听，但都是散乱的。”堀一贵示意有马倒回磁带。 有马按下后退键，接着按下播放键。 听了一会儿，理惠恍然：她这是来了个一锅烩！难怪堀一贵听不懂。 “没什么，就是以前写作业得到的一些不完整的旋律。我的作曲课还没有上完，不知道拿这些残缺的旋律应该怎么办。” 堀一贵了然的点头：既然是未完成的作业那就不奇怪了。就是怪可惜的，听上去每一段都很不错，但风格明显不同，显然不能组合成为一首歌。 这种情况在曲作者来说司空见惯，成熟的曲作者会尽量用一段旋律发展成完整的一首曲子，先作曲后填词；更常见的是词作者写出歌词后，曲作者根据歌词的内容创作曲子，使之成为一首完整的歌曲。 * 相对于不太容易读准的“Rie”，理惠在美国的艺名“Ashley”好听好记好念，美国人几乎一下子就记住这个名字。新单曲封面便启用了Ashley这个名字，配上美国摄影师为她拍摄的绝美人物肖像照，俏丽少女有着一头柔顺的金色短发，雪肤红唇，精致的面容呈现在美国歌迷面前。 30天的行程，一共演出14场，据说这是美国歌手的普遍巡演强度，平均2、3天一场演出，时长至少2个半小时。理惠的原创歌曲只发行了两首，演唱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翻唱别人的歌曲。哥伦比亚唱片为她安排的场馆都较小，数百人的俱乐部倒也都能满场。 现场反响相当不错，整场1个半小时的演出气氛热烈。当地俱乐部的主持人介绍她出场，美国歌迷似乎不太在乎——可能也没有注意过她的国籍。主持人介绍她的时候干脆说她是来自洛杉矶的歌手。 说实话，有点好笑。幸好理惠并不在乎这些。 * 专辑的发行再次推迟，这不算什么坏消息。美国音乐市场更注重质量，哥伦比亚唱片市场部认为理惠——阿什莉的单曲上升势头极好，因此不妨多发行几首单曲。《Sweet Dreams》有望冲击冠军宝座，哪怕只有一周时间，那也是冠单！公告牌冠军单曲仿佛是乐坛的明珠，人人都想拥有。 毕竟一年只有区区52周，就算一周一支新歌，也只有52支冠单，欧美各国每年发售的英文歌曲又何止52首或是520首，在每年至少数千首新歌中登顶冠军，那可是非常了不起呢！ 美国唱片售价稍高，歌手能拿到的版税也比日本高得多，理惠在日本每卖出一张唱片只能拿到大概1%的版税（售价2400円，歌手到手税前24円），在美国则有12%（售价约为5.5美元，歌手到手税前55美分，165円）。 赚美元当然是相当快乐啦！ 美国音乐市场也十分繁荣，单曲卖出50万张就算是大卖，日本这个数字是10万张。能有200万张，绝对是大爆单曲，对应日本大概是50万张。日本能卖到100万张的单曲，在美国要卖到差不多400万张。 唱片公司希望歌手精雕细琢单曲和专辑，一首一首推单曲，之后再发行专辑，基本上专辑都能比单曲的最高销量高出一大截。专辑的售价大概是7到8美元，如果大爆卖出1000万张，歌手可以收入700万美元——不过要缴最高达到70%的所得税。 合理避税，势在必行。 理惠看到支票的时候很高兴，但一想到还要缴税就感到眼前一黑：万恶的自由国度！你的税怎么这么高！ * 理惠的护照由堀一贵收着，他说担心她弄丢护照，她现在是个空中飞人了，东京——伦敦——纽约——洛杉矶飞来飞去。日本护照拿各国的签证都很容易，这一点还挺方便的。 反面教材是正在日本发展的台湾歌手邓丽君。台湾的出入境管理非常严格乃至苛刻，台湾民众一年只有一次出境许可，因此需要经常离开台湾的商界人士和演艺圈人士大多有第二本护照备用。又加上1979年1月中美建立外交关系，美国承认“一个中国”政策，因此台湾护照忽然变得超级尴尬，去很多国家都很不方便。 因此邓丽君有一本印度尼西亚护照，以此在亚洲各国进行职业活动时使用。 今年2月，不知为何，邓丽君在入境日本后随即便被日本警察逮捕，警局指控她使用伪造的印尼护照入境。据说这跟日本与台湾的□□面有关，美国与中国迅速进入蜜月期，美国的好大儿日本自然要跟上。 那么原本是台湾人的邓丽君居然持印尼护照入境，就变成了一个“法律问题”，背后到底有什么博弈，理惠也搞不太清楚，只知道被拘禁一周后，日本方面驱逐邓丽君，一年内不准她再次入境。 在日本发展的很顺利，东亚、东南亚到处进行商业演出的邓丽君愤而远走美国，连台湾都不回去（回不去）了。 此时，邓丽君正在洛杉矶，加州中文报纸报道，邓丽君正在跟香港演员成龙拍拖。成龙此时在洛杉矶拍电影，两人不知经谁介绍认识，发展成恋人关系。 啧啧。 理惠是看到了中文报纸上的报道，但没往心里去。邓丽君没有在美国发展的想法，而是在加州上大学。 护照事件明显是针对邓丽君的，她这一走，原本的日本市场肯定放弃了，而市场没有空白，她的市场份额会被其他歌手分走；在台湾也同样，她离开后的市场份额是谁拿走了呢？ 在中国大陆她也很受欢迎，虽然被官方媒体批评为“靡靡之音”，但这种批评根本不能打消中国当代青年对于“靡靡之音”的喜爱。 理惠对这一片蓝海也十分心动，要不是她认为学习更重要，现在就去大陆发展发展！ 索尼唱片迟迟没有进入大陆音乐市场，最大的问题是认为中国群众的消费能力不足。 没错，在刚刚开始改开的中国，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呢，怎么会有闲钱进行精神享受？ 要到……几年后吧。 几年后，一位台湾混血青年登上央视春晚舞台，一曲《冬天里的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中国当代青年的音乐魂—— *歌手的小型巡演没太搞清楚，有肯定是有的，细节不详。先这么写着，不对回头再改。 第88章 无尽的爱（15） =============================== 纽约, 曼哈顿。 从落地肯尼迪国际机场开始，山口淑惠的眼睛就不够用了：哇！宽敞的航站楼！哇！好多大飞机！哇！道路好宽呀！哇！还有河呢！哇哇哇！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早就满心憧憬。平时忙着上学, 即使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国多次，可都是去工作, 没人想起来要带她出国玩玩。 这次多亏了阿稔哥呢！ 姐姐和阿稔哥都很忙, 也就是最近姐姐电视剧拍完了，又没有其他工作，才有时间带妈妈和她一起来美国。 平常听那些有钱人家的同学说的太多，冬天去瑞士或加拿大滑雪；夏天去西班牙或是意大利, 一边可以游览名胜古迹，一边感受一下地中海的炽热夏天；至于美国, 不管是日本人最喜欢的夏威夷还是纽约、洛杉矶, 那都是好玩得不得了！ 她没有想过，舒适而毫无烦恼的旅游体验背后是金钱的支持。 * 百惠在曼哈顿有自己的别墅，之前理惠将两栋别墅都交给彼得打理, 彼得将理惠的别墅租了出去, 百惠的别墅则交给物业公司打理。物业公司会安排人来清扫房屋、巡视是否会被人“借住”，彼得偶尔也会在周末过来小住。 别墅打理的很好, 以正子这位严厉主妇的眼光来看, 卫生搞的很好, 台面和柜子里都没有灰尘, 配套的家具家电餐具都有。 “理惠酱说这都是彼得打理的，妈妈, 你看, 彼得真的挺不错呢。” 正子非常满意, 而且也很意外, “想不到他一个男孩还懂这些。” 说着看了一眼三浦。 三浦笑了笑，轻轻碰了一下百惠的肩膀，“将来请尽情吩咐我，就算我不会，我也一定去学会。” 百惠仰头看他，“好呀，这可是你的说的。” 三浦笑着点头。 淑惠已经开心的跑上跑下跑了一大圈了。 “妈妈！我好喜欢这里！” “那很好呀。要是你来纽约上学，就可以住在这里。”百惠摸摸妹妹的头发。 淑惠瞪大眼睛，“可以吗？姐姐？” “你是我妹妹，当然可以。” “太好了！”淑惠欢呼。 别墅房间很多，主卧、次卧、客卧、儿童房，一应俱全。洗手间和浴室也足够，楼下没有车库，但有地下室。之前的房主在地下室建造了酒窖，但现在没有酒。彼得找人来查看家具，还真给他找到了几把古董椅子、一只古董柜子，理惠请他送去拍卖行卖了，一共收入3万多美元，这笔钱用来雇佣物业公司维护房子。 彼得住的客卧，床具都收起来放在衣柜里，物业公司委托的保洁公司工人做事也很认真，在收纳袋上贴了标签，床具全都换了新的，根本不需要主人自己铺床。 正子满意得不得了。 “花钱就能得到最好的服务。”百惠对于这种只需要花钱就能得到的东西已经十分习惯了。 正子轻叹。 “妈妈，我努力工作赚钱，就是想要您和妹妹生活的舒适快乐。” 三浦也附和的点头，“是呀，妈妈。” 正子笑了，“说的是啊，是妈妈还不习惯……钱该花的时候就该花。” 淑惠猛猛点头，“是呀是呀，妈妈，你看，我的房间布置的好好看呀！” 不知道是谁准备的，淑惠的房间是一间小一点的儿童房，里面全是淑惠喜欢的蓝色和粉红色，两种颜色一冷一暖，搭配的好看极了。 床是一张1.5米宽的西式四柱床，蓝粉双色的床幔、蓝色天鹅绒窗帘配粉色纱幔、粉色的梳妆台、蓝色的毛茸茸地毯，一切都是淑惠梦想中的布置。 淑惠一看就知道这个房间一定是自己的！ 好高兴！好快乐呀！ 一定是理惠姐！ 淑惠叽叽喳喳，“理惠姐什么时候到纽约呢？她一定很累，理惠姐和姐姐都好辛苦呀，赚钱可真不容易！” “知道姐姐和理惠姐赚钱辛苦，你可不要辜负她们的期望。” “妈妈！我很用功啦！可我还是最喜欢画画。” “爱好绘画也很好，正好我查看了纽约的一些美术学院，这几天我们一起陪淑惠酱看看美术学院，怎么样？”三浦趁机说。 “嗯，是要去看看的。虽然听说意大利和西班牙、法国的美术学校都很好，但如果去那几个国家，还要学当地的语言，淑惠酱还要多花很多时间学新语言。”百惠说。 淑惠忙说：“对对！美国最好了，以后理惠姐也经常在美国的，说不定我们可以在一起上学呢。” “你们要是在同一个城市上学就最好了。我不放心她，也不放心你。” “那还有好几年呢，怎么也要年满18岁。我呀，可不会太早离开妈妈你的。” * 理惠还在路上，正子和两个女儿、未来女婿一起去纽约市的几所艺术学院参观，比较知名的有纽约视觉艺术学院、普瑞特艺术学院、帕森斯设计学院、纽约城市大学布鲁克林学院等等。 各校都有绘画专业，帕森斯侧重设计类专业，平面设计、服装设计是优势专业；布鲁克林学院有电影专业和舞台设计专业；视觉艺术学院偏向视觉表达。 几所学校都很不错，除了布鲁克林学院是公立大学，其他都是私立学院，学费不菲。 正子把学费换成日元，顿时吓到了：一年居然要2万美元，600万円！这只是学费，还没算生活费呢！生活费一年难道也要2万美元？ 正子立即决定去超市看看物价，也要看看学校食堂的价格。 幸好除了学费过高，生活费现在还不算高，大概每个月1000美元能吃得很好了。 粗略计算一下，淑惠一年学费和生活费需要1000万円！ 果然啊，留学大不易！ * 正子发愁，百惠却说：“妈妈，请不要担心，我已经为妹妹存好了学费。” 正子不安，“这笔钱本来应该是我来支付的。” “妈妈，这是教育支出，理惠酱说了，教育支出是非常有必要的。” “可你……你为了家里都没有去上大学。” “只要能保持对学习的兴趣，不一定非得去上大学。我们姐妹三人，理惠酱读书最好，她一定要上大学的，她要是不肯上学，我都不会答应。至于淑惠，只要她想上学，哪怕念到博士我都会支持。” 淑惠：震惊！博士！我想都没想过！ * 理惠终于到达纽约。 从新泽西这边过桥，抵达曼哈顿岛。明晚还有最后一场演出，这次横穿美国的小型巡演便结束了。 入住酒店，托马斯打了几个电话，最后确认一下明晚的演出场地。 理惠稍事休息，便给百惠别墅打了电话。三浦接的电话，说山口家的三个女人在附近逛街呢，今天没有出去游览，就等着理惠到达。 说好了她们过来酒店这边，等她们到达就一起去吃晚餐。 彼得乖巧的说：“我来订餐厅。” 你可真是太懂事了。 这个暑假她俩朝夕相处，感情突飞猛进，简直可以称得上“如胶似漆”了。彼得做什么都要和她一起，可能只除了去洗手间。 是否爱一个人很容易感受到，他会以你的需求为最高指示，尽管需要他做的事情不多，是因为她身边有堀一贵和有马，他俩将她的琐事杂事几乎全包了，没有彼得的用武之地。 彼得每天发愁不知道要怎么讨好她，只能把他无限的热情用在床上。还偷偷买了“那种”杂志，试图学习一些先进经验。理惠也翻阅了几本，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彼得之后也觉得那些杂志太俗，便全扔了。 年轻男人的体力很好，看得出来篮球队的训练卓有成效。对床上运动的兴趣未免也太高了一点，理惠最近总觉得吃不消。幸好每个月还有休息的几天，不然真的吃不消啦！ 白天在房车上赶路，他俩要么弹吉他要么看书，大房车很稳，看书也没有问题。晚上演出过后，理惠已经很累，可睡到半夜往往会被弄醒。因此第二天要是赶路的话，理惠就会在房车的卧室上睡觉。 彼得一点也不在乎堀一贵和有马他们怎么看，她要是去睡觉，他也会不要脸的跟进来，要玩好一会儿才放她去休息。 怎么说呢？年轻的时候要多做做高质量的床上运动吧，不然男人的体力可是听说过了25岁就会断崖式下降，到时候就越来越糟糕啦！ * 1个小时后，山口一家到了。 正子非常欣慰的看到次女与彼得手牵着手出现在酒店大堂，男帅女靓，好一对可爱的年轻人儿呀！ 正子心中非常自豪，也非常快乐：孩子们都在身边，两个年长的女儿都遇到了非常好的恋人，做母亲的只希望孩子们都得到幸福。 “妈妈！”理惠微笑，“姐姐，阿稔哥，淑惠酱。” “嗳，我的理惠！”正子不知怎么，觉得鼻子一酸，险些要哭了。 “你辛苦啦，妹妹。”百惠和三浦几乎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 淑惠认真的鞠躬，“理惠姐，你辛苦啦！” 好怪。 “你怎么突然这么懂礼貌？” “我一直很懂礼貌的好吗？”淑惠叽叽喳喳，“理惠姐，姐姐和我们去看了美国的美术学院，哇！棒极了！每一所学校都好棒呀！我简直不知道应该选择哪一所才好了！” 淑惠今年也快要15岁了，4月入读高一，其实也很快呢。她还要提前准备作品集、提前一学期寄出申请材料。 “都可以申请，到时候再看哪所学校最好。” “嗯嗯！”淑惠使劲点头。 * “你好，山口太太。”彼得打招呼。 “你好呀，彼得。”淑惠抢先回答。 正子失笑，“这孩子！你好，彼得。” “肚子好饿了，妈妈，我们先去餐厅吧。彼得，你订的餐厅在哪里？” “就在附近。” * 晚餐吃的很高兴，是法国餐厅。吃饭的时候一边吃一边说，理惠在纽约待不了几天就要飞去伦敦，正子她们也已经买了返程的机票，比她晚一天离开。百惠工作很忙，好不容易才有几天假期，她感到很累。 “真不想这么累了。但想到还要为淑惠酱攒下学费，就感到还不能休息。”百惠有点抱歉，“本来我也应该负担你的学费的。” “姐姐，我自己也能赚钱。” “是呀，还赚的比我多了呢。” “姐姐一定记得今年要买下你将来房子的地皮，我没有时间经常回去。我跟阿姨说好了，请她全力以赴。” 百惠瞥了一眼三浦。 三浦马上说：“我的钱等到明年报税季之后就全都给你，请务必收下。” “用来买地皮吗？” “是呀。然后明年赚的钱用来……”三浦笑着说：“妹妹，还请你说服你的姐姐，我想明年就公开宣布订婚，让全日本都知道我即将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百惠羞涩的说：“你怎么对妹妹说这个？” “阿稔哥，你说的不对。”理惠摇头，“在山口家，姐姐做所有的决定。将来……在你们的家庭也是姐姐做决定。” 三浦认真的说：“明白了。” “姐姐，你觉得什么时间合适就什么时候公开宣布。如果阿稔哥惹你生气，就甩了他！” 三浦顿时紧张起来：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 * 淑惠则跟彼得说的热闹。淑惠自从知道自己会出国留学就很用功学英语，英语成绩很好，听说读写都是同年级的顶层，是除了绘画之外最让她得意的课目。彼得听懂了，淑惠的学校是昂贵的私立中学，同学中有至少一半会出国留学。在这种周边环境下，淑惠会有“认同危机”，也会想要有出国留学的机会。 好在她有两个很会赚钱的姐姐，能够满足她的心愿。 他算了一下，淑惠今年4月高一，明年就是高二了，1981年4月高三，82年3月毕业。她要在81年11月左右寄出申请材料，美国大学通常在春季学期的第一个月寄出录取通知书，对外国学生可能要提前到12月圣诞假期之前，具体要看各校的规定。 理惠9月去皇家音乐学院就读，81年6月毕业，她要在80年下半年开始申请美国的学校，但也不好说，没准她会想先专注事业。但总之她肯定是要到美国来的，是工作还是上学，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她要是上学，那么他也申请同一所大学；她要是工作，他就跟着她去洛杉矶，或者随便哪里。 * 酒足饭饱，三浦本来拿出信用卡准备结账，但彼得先拿出了信用卡。三浦看了看理惠，理惠示意他收起信用卡。 “那这次就多谢彼得了。明天中午就由我来付账。” 理惠点头。 “明晚我们都去看你演出。”百惠笑眯眯的说：“听说美国歌手的演出跟我们日本大不一样，你能习惯吗？” “还行。” “别太疲劳了，一定好好休息。” “嗯，知道啦。”说着便打了个呵欠。 百惠忙说：“那快回去休息吧。” * 理惠和彼得看着山口一家上了出租车，这才转身回酒店。 仍然手牵着手，高个男人的手掌也很大，将她的手包裹在他手掌中，很有安全感呢。 今天很愉快，和妈妈姐妹在异国他乡见面，真是愉快。人，总是需要一些情绪上的满足，而和很好的家人见面便总是能得到这种心灵上的满足。 “Rie。” “嗯？” “我很喜欢你家的这种氛围，每个人都很好，连三浦也很好。” “是呀，要相信姐姐的眼光。” “她眼光很好，你也是。” 你也不害臊！居然自己夸自己！ 但她喜欢。美国男孩都是这么自信吗？也许是的。她本来还想说自己的样本率不够高，可是，埃里克、方·基默不都是这样的自信的美国男孩吗？嘻嘻，有意思。 等等！怎么说曹操就曹操到了？迎面而来的年轻男人……不就是那个英俊又自信、主动热情式的方·基默吗？ “你好，阿什莉。”方·基默显然早就看到她，面露坦率微笑，“真巧呀！” ——才怪！彼得心想。 “你怎么在曼哈顿？” 方·基默顿时大笑，“你也许忘了，茱莉娅音乐学院就在曼哈顿。” “是吗？”理惠假装惊讶，“我不关注这些。你呢？放暑假你没有回家？” “回去了，又来了。快开学了。” 哦对，理惠确实忙得都忘了。 “几年级？” “四年级。” “那么说你快毕业了。” “是呀。我听说你明晚在54俱乐部有演出，明晚我会去看你的演出，我和朋友一起去。我能去后台看你吗？” “随便。”理惠耸肩。 “那就说好了。”方·基默作势要走，但又说：“我能给你送花吗？庆祝你演出成功。” 理惠摆摆手，“随便。” * 彼得全程冷漠的盯着方·基默。 他个儿足够高，因此给了身高182公分的方·基默巨大压力。 * 告别理惠后，方·基默在路边停了好一会儿，心想那位将军之子大概不明白，在好莱坞，一位美人儿总是会被人追求。 他兴奋的挑眉：你就算是将军之子也没有什么优势呢，你压根不明白好莱坞是什么地方。 * 彼得自己生闷气。他不可能、也没有权利抱怨，理惠平时的言谈很清楚说明了，她不喜欢不自信的男人。再说，都是外面那些搔首弄姿的男人的错，肯定不是理惠的错。 漂亮女人总是惹人喜爱的，追求者众多很正常，就算是在哥大校园里，漂亮女生身边总是围绕着远超正常数量的男生，这种事情他早就知道。 另一方面来说，理惠的追求者众多又侧面说明了她有多么迷人！这样，他这个被承认的男朋友当然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那么为了继续维护男朋友的身份，他当然要更加卖力讨好可爱的女朋友啦！ * 次日。 理惠睡到10点多才起床，懒洋洋下床洗漱。 回来的时候，彼得已经叫了客房服务送来早午餐。 那当然要给他一个爱的亲亲，表扬他的服务。 “你几点起来的？” “8点半。” “然后呢？做了什么？” “下楼去健身房1小时，上来洗澡换了衣服。”彼得也回了她一个爱的亲亲。 “你不困吗？” 他茫然：“为什么会困？” 可恶！ “你每次时间都好长，好累的。” “你可没说你累。” “我现在说了。” “那晚上……” “不要了不要了！” 彼得沮丧，“真的不要了吗？” “不要了！”瞪他！ 彼得不太清楚她是不是说真的，十分惋惜刚买的安全套。也许明天才会用上它们。 * 中午又是和妈妈姐妹一起吃饭，还带她们参观了大房车，大房车要用到今晚，接送他们来往酒店和演出场地。 淑惠在大房车里又是一通大惊小怪：房车真的又宽大又豪华，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别墅，真的很棒！ 正子参观了一圈，很设身处地的想象一番，也只有这种移动小别墅才能保证艺人在路上能有足够休息。美国人是懂怎么享受的。 百惠则跟三浦友和讨论这种大房车在巡演的时候真是很好用，听说好莱坞大牌演员在工作的时候都有自己专用的房车，有的大牌还有私人房车，很方便，整个团队都能搭载。 日本艺人少有这种大房车，也是有房车的，但都比较小，这种大房车听说一辆都要几十万美元，太贵了。 理惠原本还没有很强烈的概念，一说到大房车的价格，换算成日元，发现美国现在不愧是地球第一霸主国，什么都是领先的。 * 晚上，曼哈顿第54街，54俱乐部。 这是一间十分新潮的俱乐部，从77年开业至今便一直走在流行最前端，曼哈顿的时髦小年轻都喜欢到54俱乐部来玩。 场地不算很大，塞满了也只能容纳大概600人。 54俱乐部很适合新晋流行歌手阿什莉，顾客都是时髦年轻人，他们的口口相传足矣抵得上《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 今晚，年轻歌手阿什莉闪亮登场。 * 前奏响起，一盏明亮的舞台射灯照在舞台上。 从天花板垂下一只圆形金属框。 鼓点忽然响起，一声响亮的鼓声，一位身穿缀满水钻的闪亮紧身裙的女孩出现在金属框中，修长的双腿在流苏裙摆下若隐若现。 金发红唇，幽黑的眼眸，很快，金属框降落到地板上。 白色烟雾缭绕，女孩的舞姿动感十足，使得观众的脚尖也忍不住要在地板上摩擦。 口哨声四处乱响。 有人带头喊起她的名字，十足亢奋： 阿什莉！ 阿什莉！！ 我爱你！！！—— *《啊！野麦岭》79年6月初上映，大概80年夏季便引进中国，当时在日本中国都轰动一时，年度催泪大片。电影成本7亿円（换算当时的美元约为234万，在好莱坞也是平均成本，77年《星球大战》是第一部成本超过1000万美元的大制作，75年大爆的《大白鲨》成本为700万-900万美元），在日本国内实际票房为28亿円，属于高投入高回报了。 *日本电影票房榜分为“邦画”（日本电影）、“洋画”（外国电影），《啊！野麦岭》是79年邦画票房第二名，第一名是动画片《银河铁道999》，33亿円；洋画票房第一是《超人》（里夫版第一部），56亿円；《异形》第一部是洋画第5，29亿円，在银河铁道与野麦岭之间。百惠的《炎之舞》邦画第8，18.4亿円；《拥抱》邦画第10，17.2亿円。 *70年代最受欢迎的华语演员/明星是李小龙，5部主演的港片都进入票房榜top10。 *“野麦岭”是赤裸裸的资本剥削，进入现代社会仍然有“野麦岭”，比如富X康。还有一些中国公司以对外劳务输出的借口送中国人去日本打工，然后被日本公司拼命压榨，少付乃至不付工资，这种事情居然是发生在90年代、21世纪10年代，也太法外狂徒了。 第89章 再见玉岭（1） ============================== 第六话 风在燃烧 日本媒体对百惠的恋情早有耳闻, 并且也早就有过相关报道，百惠与友和正在恋爱，几乎是人所皆知的事情。 于是, 在1980年3月初，三浦友和突然通过经纪人传出消息, 召开记者会, 所有接到邀请的记者都心知肚明：一定是金屏风啦！ 日本传统，宣布重要私人事务都会摆放金屏风，明治维新之前金屏风几乎只是贵族与皇室专属，明治维新之后, 一些富豪、名人也开始使用金屏风。 这天上午，各家记者蜂拥至指定地点：“父亲”宇津井健家中。 * 宇津井健对百惠和友和都很好, 数次扮演百惠的父亲, 友和这个艺名也是他取的，是个为人老道很有人生智慧的前辈。对于自幼几乎没有享受到父爱的百惠，宇津井先生很是心疼, 将百惠视如己出。 百惠也同样以对待父亲的心情对待宇津井先生, 人生大事都要询问“父亲”的意见。 对于他俩订婚，宇津井健也早就知道, 当然也一直持支持态度。三浦向百惠求婚, 除了事先请求山口太太的允许, 还征询了宇津井健的意思。 宇津井健郑重要求三浦一定要做个好男人、百惠的忠诚丈夫、将来孩子们的可靠父亲。三浦友和也向宇津井健承诺, 绝不会伤害百惠，一定忠诚、可靠。 宇津井家的客厅里, 摆放着一扇金色屏风, 记者们几乎要塞满客厅, 纷纷交头接耳：一定是要宣布订婚了吧？ 稍后, 宇津井健先是来到客厅，笑着欢迎各位记者的到来。接下来有请三浦友和与山口百惠。 先是三浦，接着是百惠。俩人手牵着手，由百惠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承各位的盛情，我和三浦桑决定将这个好消息向你们、向许许多多关心我、爱护我的人通报一下，我和三浦桑正式订婚了。” 她面带微笑，显得十分轻松，同时举起左手，手背向着记者们，展示中指上的闪亮钻戒。钻石不是很大，大概3克拉吧。 记者们先是一通拍照，随即有人提问，“百惠桑，友和桑是什么时候求婚成功的呢？” 又有人问：“是在哪里求婚的呢？能说一下吗，百惠桑？” “是去年夏天，在夏威夷。”百惠落落大方，看了三浦一眼。 三浦便接着说：“那天我可紧张了，担心百惠桑不会同意。” 记者们都友善的笑了起来，“哎呀不会的啦！我们这些蠢人都能看得出来，百惠桑看着你的眼神，那就是爱情呀！” 这话他俩都爱听，于是含情脉脉的对视了一眼。 * 百惠订婚了！ 这个消息成了1980年初最大的新闻，迅速传遍全日本。 晚上，在东京的一家酒店举行了订婚宴会，邀请了一些业内人士，大佬们、导演、合作过的演员，亲戚朋友，足有数百人，可以算得上是一场极为热闹的订婚宴。 理惠也飞回东京，参加姐姐的订婚宴会。 上次她回日本还是去年年底，回来参加红白歌会。 理惠在伦敦的学习很顺利，在英美的歌唱事业发展的也很不错，去年12月的圣诞档期，终于发行了第一张美版的英文大碟，算得上“一鸣惊人”，销量极好。 在日本的事业也没有放下，索尼唱片用她之前没有发行过的歌曲和几首在伦敦录制的歌曲发行新专辑，仍然至少一年两张日语专辑、一张英语专辑，只是没有太多宣传了，因此销量跌到单曲20万，专辑30到50万张。这个成绩不算太好但也不差，因此仍然得到了红白歌会的邀请。 理惠已经完全是个美式流行歌手，跟日本国内歌手处于截然不同的断层带。 演员事业，去年的好莱坞大片《异形》、日本大片《啊！野麦岭》都进入票房榜TOP10，《异形》有高达40亿的票房，《啊！野麦岭》催泪无数，也拿到了将近40亿的票房，仅次于《异形》。 《异形》是女二号，《啊！野麦岭》是一番主演，总体来说，这两部电影都算是大爆，但还不能说理惠是能单扛票房的主演。 * 订婚宴上气氛很好，谁都不会在这种时候扫兴，人人都希望未婚夫妇能够高高兴兴的。 但宴会厅外却有人想要闯入，来人喊着百惠的名字，要问问她，知不知道她的生父在哪里？ 宴会厅外的酒店保安立即上报经理，酒店值班经理让保安将来人带到办公室。 那人哭喊着：“让我见见那个狠心的女人！” 保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个女人送到办公室。 值班经理苦着脸，对秘书说：“这事肯定不能告诉百惠小姐，怎么好在大喜的日子破坏她的好心情呢？” 秘书想了想，“或许——山口太太？” 经理先是点头，随即摇头，“虽然我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听上去……很棘手呀。” “那么……请堀桑来一趟？” “对对，就这么办！”告诉百惠小姐的老板，由老板来决定是否告诉百惠或是山口太太，那么责任可就不在酒店或是他这个酒店经理身上了！ * 堀威夫本来挺高兴的，订婚嘛总归是大喜事，但有人来通知他坏消息，他的心情显而易见的就不怎么好了。 他思忖片刻，叫上长子，一起去值班经理的办公室。 “社长？”堀一贵不明所以。 “有人来捣乱。”堀威夫略为烦心，“听描述是那个混蛋久保茂的太太。” 堀一贵明白了。 “你当时见过久保太太吗？” “没有。” “那还好。”堀威夫松了一口气。 * 久保太太尽量保持了仪容，因此之前被保安带走也没有怎么挣扎。她不是那种撒泼打滚的女人，多年前她确实是想羞辱山口正子来着，但没想到被那个女人打了一顿，害她好几年一想到这事就胸闷气短。 值班经理苦口婆心，“太太，您在这里闹也不是个事，您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个中间人来说。” “我要见山口正子，或者山口百惠。”久保太太昂着头。 “我可没有那个权力安排她们来见你。” “你去告诉她们！”久保太太瞪圆了眼睛，“我的丈夫是百惠的生父，她的生父已经失踪多年，我要来问问，是不是她杀了她的父亲！” 经理吓得直接从座椅上跳起来，“太太、太太！你可不要乱说啊！” 堀威夫皱眉，推门而入，“这位太太，话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的话说出口，那可是轻则诽谤，重则要蹲监狱的！” 堀一贵跟随在父亲之后进了房间，随手关上门。 久保太太吓了一跳，立即站起来，“开门！你们说话为什么要关门？！” “这位太太，”堀威夫面色严峻，“你是什么人？” “我是……百惠的生父是我的丈夫，按说百惠也应该叫我一声‘母亲’呢。” * 理惠没有留意到老板和小老板离开宴会厅，直到订婚宴结束都没有回来。 宴会结束，客人先行离开。 正子在跟宇津井健夫妇说话，“今天真是麻烦您二位了，我感激不尽。”鞠躬行礼。 “您说的哪儿的话！”宇津井太太笑着回礼，“托您的福，我和阿健能有百惠这样的干女儿，实在高兴极了！” “今天真是高兴呀！也许只有他俩结婚的那天我才会比今天更高兴了！” “可不是吗！您呀，就等着那一天吧！” 理惠少有的穿了和服振袖，甜美的桃红色与大红色，发色仍然是金棕色，显得很洋气。她站在正子身后一侧，另一侧是同样身穿振袖的淑惠。 宇津井太太又说到理惠和淑惠，“理惠酱越来越漂亮了，许久不见，在英国一切都好吗？” “都很好。多谢您多年来对姐姐的照顾。”理惠鞠躬行礼。 “好孩子，不要那么客气。淑惠也长高了，真好呀。你们姐妹可都是好孩子，让我这个没有女儿的人羡慕得不得了。” 理惠含笑，正要说话，不妨袖子却被人轻轻拉了一下，“理惠桑。” 理惠回头一看：是堀一贵。 “怎么了，一贵哥？” “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理惠回头看了看，百惠和友和正在门口送客，宇津井健在他们对面，也是在送客。 “说什么？” “你过来一下。” 看来是不方便在正子面前说的事情。 正子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没有转头看她。 * 堀一贵斟酌语言，说了久保太太差点闯进订婚宴的事情。 “口说无凭，她说她丈夫是百惠的生父，那就是了吗？”理惠不客气的翻白眼，“那我还说我的生父是……是哪个亿万富豪呢。” 堀一贵低头笑，“社长也是这个意思。” “她手里有什么证据吗？” 堀一贵为难的说：“确实有，她有久保茂和百惠桑以及你的合影。” “我？”理惠惊讶，“我一直以为我小时候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混蛋。” “见过的，有不少合影呢，可能是她从混蛋的东西里翻出来的。” “为什么是现在——”理惠刚问出口便明白过来了，“混蛋失踪了好几年，而姐姐今天订婚了。” “她来了没准还是好事呢，要是她找了记者直接公布这些照片——糟糕！”堀一贵顿时紧张起来，“混蛋还有个儿子呢！” 理惠当机立断，“走！去久保诊所！” * 久保家有个家传的诊所，已经在惠比寿开了几十年，早先是久保太太的父亲开设的诊所，之后久保茂成了婿养子，改姓后继承了诊所。现在，诊所的主人是久保太太的儿子，久保正男。 入夜了，诊所已经关门。 堀一贵又开车去久保家，久保家的住宅距离诊所不远。 堀一贵将车停在路边，叮嘱理惠，“你不要下车，也不要过去。” “知道要找什么吗？” “知道。” 另一辆车缓缓靠近，有人开了车窗，跟堀一贵说了几句话。 * 事实证明，混蛋的儿子也是有点家传的，久保正男尽管被打成猪头，可始终没有告诉来人，那些照片还没有没有备份、藏在什么地方了。那些人将久保家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区区几张照片。 理惠很失望：都怪当年那个谁做事没有做干净！ * “怎么办？”堀一贵下车过去好一会儿才回来，如此这般的汇报了一番。 “……没有办法。”理惠头疼，“这种事情要么你手里抓着他们的把柄，让他们害怕，只能选择闭嘴。要么只能被动挨打。” “他们……能怎么做？直接告诉记者？或者……” “或者要我们给钱，是吗？那叫‘敲诈勒索’。” 堀一贵耸肩，“要么为了复仇，要么为了钱。那个混蛋已经失踪好几年了，想来他们对混蛋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那么……为了钱更有可能。” 理惠厌恶的说：“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他们！” “那么，”堀一贵看着她的侧脸，“要怎么办呢？” 是啊，要怎么办呢？ 决不能陷入被动，一定要掌握主动权。 舆论这种事情嘛，向来是“先入为主”，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话语权？”这个词堀一贵明白，，但具体要怎么做呢？ 笨蛋！ “明早就开个记者会，把那个女人想用来敲诈的信息直接告诉全日本群众好啦。” * 堀一贵送理惠回家。到了山口家，堀一贵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打电话给堀威夫。 堀威夫已经回家了。 “那个女人呀，想把照片卖给我，或是百惠桑。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如果是你，你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堀一贵迟疑，“我还没有想好。” “一贵，从事务所老板的思路想想，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堀一贵抬头看了看理惠：理惠正在跟正子说话，正子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衣领。 山口太太想必什么主意也没有。 “理惠酱说了，要掌握主动权。” 堀威夫赞许的说：“不错，理惠酱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具体要怎么做？” “明早就开个记者会，承认山口三姐妹都是私生子，父不详，已经经由山口武雄正式收养为山口家的孩子。” “百惠当年的户籍是久保茂签字承认，我不确定久保太太手里是否有户籍证明。” “那就承认百惠桑是久保茂的孩子，另两个不是。” “久保茂是否是生父不重要。既然承认了一个，不如三个孩子都承认了。然后请山口太太讲述久保当年怎么欺骗她的。等下，我给你安排一位公关经理过去，你们商量着写好记者会的稿子。” “百惠桑怎么办呢？” “不用担心，她一向很坚强。我明早过去。我呀，年纪大了，熬不起喽！” “是！请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 百惠是和正子、淑惠一起回家的，原本已经洗洗睡下，结果被母亲叫醒。 理惠还穿着订婚宴上的振袖和服，小声告诉姐姐，久保太太想用久保茂和她俩的合影敲诈一大笔钱！ 百惠脸色先是苍白，随即气愤得红了脸，“她休想！” “我可是一円都不会给她。” “对，绝对不给！那都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我是这样想的，那个女人以为我们不敢说出生父是谁，可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呢？就是说了又能够怎么样呢？我们在户籍上早已是祖父的女儿，久保茂算什么！” 正子痛苦又愧疚，“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让你们不得不经历这一切。” “是有人太贪婪，又愚蠢。”理惠翻白眼，“不过真要谢谢他们的愚蠢呢。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和颜悦色，那个混蛋能演一下‘好父亲’，那个女人假装将我们姐妹当成女儿，那个儿子将自己当做是我们的哥哥，说不定现在我和姐姐会亲手送给他们成堆的钱。” 百惠轻叹：这倒不是没有可能的。她一直在亲情上有所缺憾，没有享受过父爱，因此将宇津井先生当成父亲一样看待，将友和当成哥哥一样看待。 理惠呢？她不禁看向理惠，妹妹从小就是个奇怪的孩子，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有没有父亲；要说哥哥的话，可能妹妹也是将彼得看成哥哥吧。或者堀一贵…… 很奇怪，百惠并不觉得痛苦，只觉得……厌恶，贪心的人呀，是否只知道钱？可世间总有什么事情比钱更重要。 “我同意。”百惠沉思片刻，“开记者会一下子全都说清楚吧，这样比较好。” 理惠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 山口家这晚灯火不息。 堀一贵与赶来的公关经理一起写好了发言稿，但发言人从原本商量的理惠改成了百惠。 “我是姐姐，也只有我的出生证明上是久保茂亲笔写的‘承认’，就由我来发言吧。”百惠平静的说，“此事不能拖，不然太被动了。现在说出来，比等到我结婚前夕再被记者写在报纸上要好得多，我们可以掌握主动，我们说什么，他们就必须、且只能如此报道。这方面就拜托一贵哥和莆田桑了。” 正子取出相应文件，放在桌上：三个孩子的出生证明、户籍证明，武雄祖父给孩子们写的信件、合影，多不胜数。 养子制度在日本算是非常牢固的习俗和法律，民间普通人中也有非常多的婿养子和养子，群众基础极为广泛。因此在群众舆论方面，山口武雄既然正式收养了孙女、孙女都姓山口、武雄也与孙女们有实际的抚养关系，那么山口三姐妹就是武雄的孩子，跟久保茂已经毫无关系，久保太太就更不能以此来要挟、勒索山口三姐妹了。 * 次日，上午8点。 山口家的记者会与久保家的记者会几乎同时开始。 不过当然，大部分媒体记者都赶到了山口家。 在山口家门口设立了临时的发言台，多家媒体已经将话筒放到发言台的木制讲台上。 当地派出所出动数辆警车维持秩序，很快，百惠在母亲的陪同下走出大门。 身后是理惠、淑惠、三浦友和、宇津井健夫妇、堀威夫、堀一贵。 百惠神色淡定，左右环顾一番记者们，随即开口，“感谢各位一早便来到此地。昨天是我订婚的日子，我感到很幸福，很快乐。不过这份快乐似乎被什么所影响了，因此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有关我和我的两个妹妹，理惠与淑惠的重要事情。我的母亲山口正子与一名名为久保茂的医生生下了我们姐妹三人——” 记者们全都瞪大眼睛，一片哗然。 * 《惊！山口百惠竟然是私生子！》 《突如其来！身世大揭秘！山口理惠生父早已失踪！》 《百惠&理惠，生父消失之谜！》 《久保茂，百惠&理惠的失格的生父！》 * 如此这般的标题第三天充斥在日本各大小报纸的头版头条，犹如台风过境，不消三两天便已经席卷全日本。 群众舆论几乎毫无悬念的一面倒，深深同情受害者山口正子，女人纷纷表示理解，女人都想拥有幸福的家庭和婚姻，久保茂隐瞒已婚勾引年轻女孩，根本就是个混蛋嘛！正子上当受骗也很正常，18岁的女孩根本没有足够经验分辨男人的谎言。 正子十分愧疚，提及怀了百惠之后她才知道久保茂已经结婚，久保茂承诺要离婚，和她结婚，给百惠一个完整的家庭，但久保茂压根没有做到。她很失望，但久保茂再次哄骗她，因此她又生下理惠；在淑惠没有出生之前，她彻底明白久保茂是不会给女孩们一个完整的家庭了，因此绝望分手。 当时她想过自杀，可肚子里还有没有出生的孩子，就算她做错了，可孩子是没有错的，她不能带着孩子去死。还有可怜的百惠和理惠，她俩还那么小，她无法再做错事，做不到抛弃她们而赴死。 淑惠当时脸都吓白了。 理惠也很震惊：她知道日本人对生命看得很淡，但不知道正子居然想过自杀。她想自杀不是因为太爱久保茂、接受不了久保茂不爱她，而是痛恨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一名记者认真的说：“山口太太，请您忘记一个自私又懦弱的男人，您有这么好的孩子，这是您应得的。” 正子深深鞠躬，“很抱歉，我当年的任性现在要伤害到我的孩子们，作为母亲，我很失败。” 百惠激动的说：“不！妈妈！请您不要这么自责！您是个很好的母亲，您是生我养育我的了不起的母亲！” “是呀，山口太太，您家的百惠桑多了不起呀！还有理惠桑！那个男人瞎了眼！管他去死呢！” * 另一边的久保家的记者会远没有这么热闹，只来了小猫三两只，都是小报记者。不过小报记者的好处就是他们很喜欢这种隐私，他们问了久保太太和久保正男许多问题，久保正男几乎没有接触过山口母女，因此“第一手”消息来源当然是久保太太啦。 久保太太痛骂山口正子是狐狸精，勾引了久保茂，百惠这个小丫头，成名之后久保茂说要认回女儿，去找百惠，之后却消失不见，一定是百惠或是正子或是母女几个杀了久保茂！ 这种消息虽然劲爆，但小报记者真的不敢乱写。写久保茂和山口正子不得不说的事情倒是没有心理负担的，但要是敢说久保茂死于山口母女之手……等待他们的一定会是百惠的怒火！—— *《异形》实际在日上映时间是7月底，美国电影上映周期一般是4周到8周，有些电影因为卖座可以放映好几个月，比如《泰坦尼克号》。当时受限于拷贝问题，想要在国外大范围放映必须在美国下片之后。数字拷贝技术要到90年代末才成熟，才能做到大规模同步上映。在中国市场也是进入21世纪，电影票房出现爆炸式的增长，那也是跟数字拷贝技术的发展相关联的，另外还有电影银幕数量的增加，90年代初起大多电影院都开始改小厅或者加盖小厅，增加了银幕数量，也就增加了排片场次。30岁以下的观众可能都没见过那种一座影院只有一个大厅只有一块银幕的模式了。 *以前在大学礼堂看电影，大部分时候不要钱，但拷贝因为总是迟到，所以需要等。当时还小不懂，就听人说要送拷贝来。现在想想，应该是等城里正规电影院放完最后一场（当时电影院一天放不了几场，也没有夜场电影），然后送来。 第90章 再见玉岭（2） ============================== 事实上, 这些小报记者的报道根本没有刊登的机会。 据说，来自首相办公室的口头通知，禁止诽谤类的报道, 只允许报道山口家记者会的相关消息。 据说，小道消息, 横须贺海军基地司令官亲切会见了首相先生。 据说, 科斯纳中将与太太拜访了山口家。 * 媒体的相关报道对所谓“非婚生子女”倒没有太多渲染，实际非婚生子女在日本并不少，因此才发明了“承认”这个户籍专用名词。事实是，出生证明上没有父亲的名字也没有什么关系, 并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完全是因为百惠和理惠都是非常有名的大明星了，这事才成了一件“公众事件”。山口家决定公开此事, 属于釜底抽薪, 彻底断绝久保太太想利用此事敲诈百惠的可能。 记者会之后，百惠前往本地区所属警局报案。堀威夫提供了证据和证词，证明久保太太确实想利用久保茂与百惠理惠姐妹的合影敲诈山口家。 久保太太很快被捕, 罪名是敲诈。 理惠甚为可惜, 久保正男没有出面，全都是久保太太在搞事, 因此只逮捕了她一人。 事实证明, 普通人其实想搞事也很难, 他们没有资源。如果久保茂……没有失踪, 倒是可以在媒体面前装可怜，道德绑架百惠。可生父不在, 久保太太也不过只是一个颠婆罢了。 科斯纳中将这次来东京仍然很高调, 正式的来拜访了山口家, 赠送了礼物给山口太太。彼得是和理惠一起出席了百惠的订婚宴, 但理惠在宴会结束后和堀一贵离开了，请三浦送他去酒店。他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没想到……会是理惠的身世问题。 科斯纳夫妇也没觉得怎么样，理惠的生父是谁根本不重要，非婚生子女也并不重要。 “只要是你喜欢的女孩，哪怕她真是个贫民窟女孩我也不会拦阻你。” “谢谢你，中将。” “真可笑，一个女孩的父亲是谁居然要开个记者会澄清。”科斯纳太太愤愤的说。 “确实可笑，但这是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明星还是要受限于舆论的。”科斯纳中将又对彼得说：“从这次事件你学到了什么？” “要掌握主动权，在舆论方面占领高地，这样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能够更有活动余地。” 科斯纳中将赞许的点头，“总结的不错。具体操作起来要灵活机动，尽量利用自己的资源。这次事件我看百惠处理的很好，应该是她们姐妹俩一起做的决定吧？” “应该是的。” “那个……那个生父去哪里了？你听说了吗？” 彼得摇头，“理惠没说。” “一个男人不太可能无缘无故失踪多年，妻子和儿子都不知道他的去向。听说他欠了很多赌债，那位太太不敢去找债主，只好欺负女孩。”对于极道会有什么手段，科斯纳太太也略有耳闻。 “人多半已经死了。这种不懂负责任的卑劣的男人，还是早点死掉比较好。” 彼得轻叹。 “不用叹气，这不是什么大事。” 彼得闷闷不乐，“我知道。我只是……理惠之前从来没有说过，我以为……我和她已经可以无话不谈了。” “傻孩子。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告诉你。你知道这事后，对她的看法有改变吗？” “没有。” “所以可能在理惠看来，说不说都一样。” * 理惠还真的从未想过主动告诉他。 “哎呀！你真的不要想那么多！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心里从来没有把他当成我的父亲。” “是这样吗？” “一个我平时压根都想不到的人为什么要跟你说呢？不在乎他是死是活，又为什么要让你烦恼呢？” “如果你早早告诉我，那么我会抱着你，安慰你，即使没有那个混蛋男人，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理惠笑吟吟的，“那当然啦！我就是很好呢！” 彼得没有说父母特地来了东京就为了让日本人看看他们两家的私交很好，理惠也没有提科斯纳夫妇忽然来拜访到底是为了什么。俩人心照不宣，很有默契。 彼得不再纠结了，“可惜那个混蛋大概是死了，不然——不然我就——” “你就怎么样？揍他一顿吗？”理惠好笑的看着他，“你可不要太暴力呀。” 他怜惜的说：“你缺少的父爱我没有办法补偿你，我只能向你发誓，我的爱全都给你，只爱你，最爱你。” “爱我吗？” “非常爱你，比爱我自己还要爱你。” 俯身轻吻她，柔情蜜意，小心又温柔。 * 理惠来去匆匆，很快便回了伦敦。 彼得也回了纽约。 小情侣平时电话联系，一周固定在周六通电话，伦敦到纽约时差5小时，彼得总会算好时间，在伦敦的傍晚打电话给她。理惠上学期和爱绘同住，这学期在伦敦买了公寓，搬到自己公寓后立即同步安装了电话，打电话给她很方便了。 写信也非常勤快，电话里说不完的话都写在纸上寄给她。 理惠今年在英美的人气仍然高涨，《异形》获得今年的英国电影学院奖数项提名，电影是美国投资，但导演是英国人，男配角也有英国演员，因此有资格提名英国电影奖项；理惠当然要去颁奖典礼上刷脸熟； 《异形》也提名了今年美国电影学院奖，颁奖典礼在4月14日，届时理惠也会再次飞去洛杉矶参加颁奖典礼。 理惠主演的青春片《小狐狸》则在3月14日周五晚上首映，她在伦敦待不了几天就要飞去纽约参加首映式。 十分忙碌。 英美媒体几乎没有报道发生在东京的事情，阿什莉是否婚生子女跟观众和歌迷没有什么关系，也无人在意这一点。 理惠在欧美之间飞来飞去，先去纽约参加了首映式，做宣传、抽空见见男朋友。她去年11月年满18岁，因此已经是成年人啦！ 彼得飞去伦敦，送了一枚漂亮可爱的红宝石蜜蜂胸针，庆祝她成年。 首映式之后几天，又飞回伦敦。 接着到了4月初，复活节假期，飞回东京，宣传新专辑。 4月12日，飞到洛杉矶，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 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再次飞到东京，参加日本电影学院奖颁奖典礼。 * 作为好莱坞这两年光速蹿红的新人，理惠去年今年都有电影上映。以好莱坞的工作强度，能保持一年一部电影上映（主演或重要配角）就算是合格。《异形》得到英国电影学院奖和美国电影学院奖提名后，所有演员的片酬都提高了，其中西格妮的片酬从50万美元提高到100万美元，理惠/阿什莉的片酬从30万美元提高到50万美元。 1980年好莱坞能拿到百万片酬的女星不到10人，西格妮光荣的跻身其中。 虽然西格妮和理惠都没有演技奖的提名，但能参演奥斯卡提名电影就是她们的提咖卡。其中西格妮尤其扬眉吐气，走红毯都走得志得意满。 “亲爱的，最近好吗？”红毯上，西格妮亲切询问漂亮女孩。 “我很好。你呢？” “好极了！”西格妮一挑眉。“你最近有工作吗？” “有的，暑假要去中国拍片。” “中国？” “哦，还是日本电影，但在中国拍摄。” “这样啊。听说中国很不错，景色很不错。” “是的，我很期待能去中国。” “美国呢？芭芭拉没有给你找到什么好剧本吗？” “有的，剧本可是太多了！” 西格妮大笑，“是呀！以前我拿不到几个剧本，而现在——”她耸肩，“好了不说这个了，听说晚上的庆功宴有很多好吃的。我可是第一次参加奥斯卡，而你，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奥斯卡了。” * 《异形》有3项技术奖提名，最后拿了最佳视觉效果奖，也算是实至名归，谁与争锋了。 而在1978年才仿效美国电影学院奖设立的日本电影学院奖，今年的最佳女演员提名首位便是《啊！野麦岭》的主演山口理惠。 百惠前年以《雾之旗》等片提名第一届日本电影学院奖影后，但没有获奖。今年理惠得到了提名，媒体全是一片赞美，都认为理惠奉献了从业以来最好的演技，比《辉夜姬物语》的演技还要出色。 堀制作因为前年没有拼过别人，今年狂砸钱做宣传发通稿，又加上《异形》提名英美电影奖项的名气加成，理惠在今年颁奖季成为日本影坛当仁不让的最好的女演员。 理惠：过奖了过奖了。 《啊！野麦岭》是去年日本票房最高的邦画（国产电影），票房仅次于引进大片《异形》，在票房的加成下、在各种因素的加成下，18岁的山口理惠拿下第三届日本电影学院奖最佳女演员的奖项，也就不是意外了。 * 正子含泪看着舞台上接过奖杯的理惠，用力握住百惠的手，“真是高兴呀！” 百惠也与有荣焉：两年前她没能得到的奖项，今天由妹妹完成了她的心愿。 她带头站了起来，为了不起的妹妹热烈鼓掌。 她身边的三浦友和、妈妈正子、正子身边的淑惠也都站了起来，拼命鼓掌，为了舞台上的理惠。 接着，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为年轻的理惠小姐鼓掌，为年轻的影后鼓掌。 * 理惠对今晚的结果……好吧，说是毫不意外，其实还是很意外的，她太年轻，其他演员要么比她年长而更有经验、得到更多业内人士的认可，要么就是星二代或演二代，作品众多，她一个出身草根的偶像凭什么得奖？ 因此她甚至都没有提前准备获奖感言。 当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念出“山口理惠”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甚至还有点恍惚：你是不是念错了？ 她没有立即站起来，因此颁奖嘉宾不得不再次念出她的名字。 导演山本萨夫轻轻推了一下她，示意她上去。她这才回过神来，走上舞台。 真有点奇怪呢。 舞台下的人变得面目模糊，几乎看不清容貌了。 * 要说点什么呢？感谢大家投票给我？感谢……感谢谁呢？ 感谢我的母亲、我的姐姐和妹妹，是她们一直鼓励我、支持我； 感谢堀社长，感谢导演山本萨夫，感谢与我共事的每一位演员、拍摄现场的每一位职员，是大家共同努力，才让如此一部优秀电影诞生，我的工作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 致谢很老套，但确实很感谢他们。 还有不能说出来的一些人。 * 堀威夫含笑不语：呵呵，早就说过了，如果小科斯纳的父亲回到日本并成为基地司令官，你们肯定会给理惠一个最佳女演员奖！ 《啊！野麦岭》尽管主题深沉、刻画深刻、全民催泪，票房也非常好，得到本届几乎所有奖项的提名（只有最佳男演员奖没有提名，因为该片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男主角），可只有理惠拿下了影后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配等全都落空。这说明日本电影学院奖的评委们压根不喜欢这么一部非常“左”的电影。 那都是明治时代的过去式啦，山本萨夫你非要拍这么一部电影是什么居心？！ * 正子郑重的将奖杯放在武雄灵位旁边，跟老父亲在天之灵絮絮叨叨：父亲呀，请看看这个了不起的奖杯，这可是您最喜欢的理惠酱拿到的最好的奖项！理惠酱已经是个了不起的演员了！这是业内人士对她的演技的认可，我们的理惠酱是最好的！ 又叫来三个女儿给祖父的灵位上香。 在正子看来，两个女儿赚了很多钱是不错，但总觉得能得到业内人士的认可才算最高褒奖。电影票房代表群众的认可，这是不同的事情。 理惠过了上台领奖的激动之后，又恢复了淡定：不过是个金属的镀金的奖杯，并不能说明什么。 也许只是说起来好听一些吧。 * 几天后，理惠再次返回伦敦，马上就要到考试周了，她这学期满世界飞来飞去，作业都交的很艰难，一定要好好考试，她不想再上一年三年级了。 所幸考试周还算顺利度过，理惠自觉自己考的不错。 考完之后，又飞回东京。 * 理惠的护照上已经有好几个国家的签证：英国学生签证，一年一签，可多次往返；美国工作签证，一年一签，可多次往返；持英国签证可入境如今仍然是英国租借地的香港，经由香港可以飞到台湾。 在伦敦申请了中国签证，有效期一年，可入境一次，是几国签证中最严格的。 堀制作投资，导演山本萨夫，即将在中国开拍旅日华人作家陈舜臣的小说，《再见玉岭》（《玉岭的叹息》）。 这本小说的背景跨越时空，中日建交之前，日本美术史教授入江章介前往玉岭追忆往事：抗日战争时期，还是年轻学生的入江反对军国主义，只想搞学术研究，对中国民众十分同情，厌恶残暴的日本职业军人；在玉岭，他听到了南朝梁少女朱少凤的故事；又遇到了一位名叫李映翔的抗日女学生，和游击队司令卧龙的交锋；期间夹杂着日本古代少女菟原的传说。 陈舜臣将三个故事巧妙的编织在一起，因此改编剧本的难度也颇大，可山本萨夫一眼便看中这个剧本。 理惠将扮演小说中提及的三位少女：中国古代贵族少女朱少凤、日本古代少女菟原、中国当代女学生李映翔。 朱少凤的故事和菟原少女的故事几乎相同，两男争一女，而入江也爱上了英气勃勃的李映翔，于是和卧龙司令也同样成为两男争一女故事中的一方。 理惠4月才拿到剧本，带回伦敦后抽时间看完了。 剧本基本按照小说改编，但填充了三位少女的故事细节，编剧很了解堀制作的要求，剧本将小说的入江主视角巧妙的改成了旁观者入江，大幅增加了李映翔的剧情。 很好，这就是理惠想要的剧本。 李映翔是女一号，朱少凤是女二号，菟原少女的剧情最少，算是女三号。但都是理惠出演。 山本萨夫在4月的日本电影学院奖颁奖典礼之后便出发去中国开始前期工作了。他在去年秋天已经去过一次中国，挑选好了外景拍摄地。 据他说，中国方面十分热情，对于日本导演要来拍摄一部由在日本出生的中国作家写的讲述抗日战争故事的电影表示非常欢迎，各方面都尽可能提供了帮助。 小说是虚构的，但人是真实的。小说中提到的重要地点玉岭上的佛像，山本萨夫在河南找到了满足拍摄要求的岩刻佛像，当地政府特别批准了他们可以实地拍摄。 堀制作为这部电影批准了3亿円的预算，主要是山本萨夫超喜欢高预算，他认为想要拍出精品就要舍得砸钱，不过这部电影应该不会像《啊！野麦岭》那么烧钱了，可能主要原因是因为中国的物价比日本低得多吧。 他还让助理导演去考察过河南当地的物价水平，说一个人要吃饱肚子只需要人民币不到1元。1980年，日元对美元汇率是300:1，人民币对美元大概是2.5:1，因此日元对人民币大致是120：1左右。以目前日本的物价，120円可吃不饱。 理惠当时听说中国当地居然批准可以在文物古迹直接拍摄，顿时便想到了《末代皇帝》。《末代皇帝》是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在北京故宫内部拍摄实景的外国电影，那时候中国有关部门对文物古迹的保护意识还不太强。 * “好不容易放假回家，又要出国工作。”正子嘟囔。 “妈妈，你也可以申请签证呀，妈妈也去中国看看好吗？我们家不是中国移民后代吗？”理惠笑着说。 “哎呀！说的是呢！”正子也笑了，“说起来，古坚伯父还说想去中国寻根呢，看看我们的祖先到底是哪里人。” “古坚伯父怎么如此有雅兴？” “大概是年纪大了吧。” “那就请古坚伯父也和您一起去嘛。” “那我跟他商量商量。” “将太哥哥他们好吗？” “都很好，他们都惦记你呢。” “或许这几天我们可以一起去拜访一下古坚伯父，我待不了几天就要去中国了。” “行呀。” “姐姐呢？” “姐姐去看房子了。” “开始开工了吗？” “对。3月就开始打地基了。你不是说最好盖那种西洋别墅吗？要打很深的地基呢。” 百惠婚后的住房在去年10月终于买下了地皮，带契税什么的，花了有1亿円。正子和百惠想贷款，理惠坚持要求全款拿下。 家里其实也没有这么多现金，因为还要计算盖房子的费用，最后是青田先生私人借了2000万円，堀威夫借了2000万円。 百惠有意出版回忆录，虽然刚满21岁的百惠还过分年轻，但居然有资格写回忆录了，实在令人吃惊。 出版回忆录不需要什么出版经纪人，放出话去，多家出版社全都反响强烈。预计可以售出超过200万册，而没有经纪人抽佣，版税又高，百惠大概可以入账数千万円。 另外还答应了堀制作，今年要举办演唱会，但场次未定，百惠也没有说这会是告别演唱会。 至于婚期倒是已经定了，百惠决定在正子的生日这天结婚，11月19日。 * 正子提到这个日期忍不住又哭了，“姐姐说要让全日本民众都知道我的生日，你瞧，她是不是太孩子气了？” “姐姐真的很爱您，妈妈。” “你们都是好孩子，每一个都是好孩子。哎呀，我何德何能，居然有你们这么好的孩子！” “因为您是最好的妈妈，您尽力养育我们长大，现在，就让我们来奉养您吧。” 正子有点不好意思，“姐姐说要盖大大的房子，很好看的别墅。有四层！有很多房间，请我也住过去。理惠酱，你觉得……妈妈要不要住过去？”《 》 90-95 第91章 再见玉岭（3） ============================== “妈妈, 这个不用问我呀。您和姐姐决定就好了。” “可我担心……你回家了发现妈妈和妹妹都不在家，那多难过呀！” 理惠毫不犹豫的说：“那我就去姐姐家。真是的，我难道不知道去姐姐家找你们吗？” 正子连忙说：“是呀！瞧我, 还总将你当成小孩子。你都18岁了……” “姐姐家就是我们的家，要是姐姐不给我留一个房间, 我可不答应！” 正子非常欣慰, “姐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和妹妹都有自己的房间，一个都不能少。” * 日本现在实行的民法典是明治维新后制订的，当时便规定夫妇结婚后必须在婚姻存续期间保持同姓,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妻子改为夫姓，改妻姓的基本都是婿养子；二战后民法经过修订, 但这一条仍然未改。 女艺人有很多结婚后入籍改为夫姓, 但在对外工作上仍然保留原名或原艺名，是因为忽然改成夫姓太影响事业了。比如江利智惠美的前夫是著名演员高仓健，她也没有将艺名改成高仓智惠美。 对于结婚后是否仍然工作, 百惠对此的回答是“不”。 理惠并没有感到惊讶, 看来就算多了她这个妹妹，百惠的选择也仍然没有改变。 “告诉阿稔哥了吗？” “嗳, 跟他说过了。” “阿稔哥怎么说？” 百惠脸上露出惬意又满足的微笑, “他说都听我的。” 阿稔哥你可真是好样的！ “太累了, 真想好好休息休息。”艺人这份工作几乎全年无休, 越有人气的艺人工作就越繁忙。而且偶像的工作量也跟普通演员不同，偶像要维持人设, 是与fans共同成长的完美代言人, 必须维持高曝光度。 从74年4月出道算起, 百惠已经勤勤恳恳工作了6年多, 休假的时间少得可怜，就连新年前夜也要参加红白歌会。 有付出，有得到，有牺牲。现在，百惠不愿意继续高强度打工了。 理惠完全能够理解姐姐的选择，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就算堀制作再怎么保护她们姐妹，也不可避免会见识到一些人类的丑陋，尤其还有《问题小说》这种造黄谣的媒体，更是恶心透顶。 百惠寻找到真诚的爱着她的男人，想借婚姻逃离这种有毒的环境，建造属于自己的美满家庭，是很自然而然的选择。 “你安排好将来的理财计划了吗？”理惠问。 “嗯，安排好了！现在这栋房子是我们母女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许多珍贵的回忆，我会好好维护房子，不会出租。另外两处住宅用来出租收房租，大概可以够家用。”百惠拿出账本，“友和桑将他的积蓄都给我了，说用来盖房子。” “有多少？” “不太多，他的片酬和广告酬劳都不算高。到现在也只存了3000万円。” 啧，那确实不算多。 “他开销比较多，抽烟、和朋友聚会，还喜欢买好看的衣服和鞋子。” “他的父母呢？” “他有兄长，将来两位老人的抚养就交给兄长，我们到时候会出赡养费。” 理惠点头，不照顾老人、支付赡养费，是应该的。 “我的三栋房子都用来出租，其中房租最高的一处，我想交给妈妈，当做是我给妈妈的生活费。” 百惠拒绝，“你瞎说什么？我是姐姐，赡养妈妈是我的责任。” “不行，那样你的经济压力会很大。阿稔哥离开你之后，恐怕很难接到什么男主角的工作了。” 百惠不由得叹气：是啊，这个问题她也考虑过了，友和同她是最佳银幕情侣，是好事，但非常不利于她们各自的事业发展；她俩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分别和其他人搭档，但都很不理想。观众认定她俩，不接受她们跟其他演员合作。 “你要是很快有了孩子，家用就会翻倍。你照顾妈妈，我支付妈妈的生活费，这才是最理想的。我在英国上学，不能留在妈妈身边，妈妈就拜托你照顾了。” 百惠又轻叹，“你不在家，妈妈总想着你，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或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很担心。” “我又不是真的一个人在伦敦，有爱绘，还有惠美子呢。一贵哥也每个月都要去伦敦，你们放心啦！” “那怎么一样呢？你是妈妈辛辛苦苦怀孕生下来的，妈妈肯定不放心你。你真的……将来还要去美国发展吗？” “嗯。赚美元超级愉快的！”理惠是真的很愉快！她现在的片酬开价已经是50万了，是好莱坞同龄女演员中的顶层，50万美元换算成日元，可是1.5亿円！这可是她需要辛辛苦苦一年、开演唱会、出演电影、出唱片、到处上节目才能赚到的数字！ 而好莱坞演员基本是工作半年休息半年，相对来说工作强度没有那么变态。 去年赚的钱在伦敦买了公寓，住酒店是不错，但到底还是有自己的房子更舒坦。她现在英国美国两地跑，能有自己的公寓是要方便很多。回到东京可以住在百惠家，主要也是住不了几天，所以暂时住在姐姐家也没有什么问题。 等到……嗯，要是彼得和她一起回东京，那么还是需要留出一栋房子自住的，就是山口家现在这栋房子好了。 很愉快的决定了。 “那也很好呀，我会安排人固定来打扫房子，好让你随时回来都有房子住。哎呀！你和彼得真的很好，我看科斯纳夫妇对你也很好。” “他们人是还挺不错的。”理惠对男朋友一家都很满意。科斯纳太太是典型德州传统贤妻良母，唯丈夫的话是从；彼得和父亲的关系怪异中透着和谐，但科斯纳中将对孩子的爱毋庸置疑。科斯纳夫妇都尽力托举孩子，科斯纳家的祖辈还在德州种田，彼得已经是城市少年、哥大高材生了。 科斯纳家分家不分产，科斯纳家在德州老家的大农场也有科斯纳中将一家的份额，可能还因为军官科斯纳得到了不少隐形福利。农场基本都没有什么明显的界线，要是隔壁农场偷偷多占土地，一时间也很难觉察。 但如果你家有一位海军高官、跟政界人士关系不错、交游遍天下，那多少还是有点震赫作用的。 而且将来就算要和彼得结婚，也肯定不会跟公婆住一起，理惠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结婚吗？好像也不错。 * 百惠给妹妹看了新家的建筑图纸，真是一栋非常不错的大别墅！在东京地价连年上涨、即将狂奔到寸土寸金的时期，能拿下这么大一块地皮真的很棒！钱放在银行只会贬值，换成不动产才比较实惠。 理惠本来也想贷款买下地皮，但她并不清楚将来这笔贷款会不会随着通胀上涨。另外也是考虑到百惠或许仍然选择结婚退隐，将来收入便会大降，可能无法按期支付贷款，到时候就很头疼了，那么还不如现在就选择全款拿下呢。 就算过了几十年卖掉房子和地皮，那肯定也是稳赚大赚的，足够姐姐姐夫养老用。 解决了住宅这个大问题，家用就是小问题了，以三浦友和的收入，赚不到大钱，赚个养家费用应该还是可以的。 至于淑惠的生活费也已经有了着落，淑惠名下也有一栋房子，也是盖好了出租，房租就是淑惠的生活费了。 另外还有淑惠将来念大学的费用，之前理惠粗略计算过，1年需要1000万円才能让她不必为了学费和生活费发愁。这笔费用理惠也已经有计划，百惠提供学费，4年大概2500万円；生活费由理惠提供。 百惠想跟理惠换一下，理惠拒绝了。 “学费是固定费用，这样方便你计划每年开支。” 百惠感叹，“瞧你，你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从小就要管账。家里多亏了你计划妥当，现在姐姐才能托你的福，可以盖漂亮的大房子！” “姐姐不用客气啦，这样让人怎么好意思呢？”理惠装模作样的假谦虚，逗乐了百惠。 * 百惠的结婚日期就定在今年的11月19日，理惠也要安排自己的行程，届时一定要回东京参加婚礼。 彼得3月陪她回来参加百惠订婚，届时也会来参加百惠婚礼。在日本传统来看，这便表示彼得已经得到了山口家的承认。理惠18岁半，彼得21岁半，相差3岁的年龄差在东亚三国来说也很合适，公认男孩心理年龄比较晚熟、女孩比较早熟，年龄差距不大的话，她俩的心理年龄刚好适配。 婚礼会是西式和日式混搭，还准备将婚礼转播权出售给电视台，这样会有一笔授权费用，就算是全日本群众众筹给百惠的结婚礼金了。 “还计划举办几场演唱会，向我的歌迷与影迷们告别。”百惠又拿出一份企划书，9月的最后一天将在日本全境进行巡回演唱会，一共6站，最后一站是东京武道馆，以作为百惠退隐的告别演唱会。 小型的演唱会只能算是歌迷见面会，场次非常多，一年可能有50到80场，在大型场馆举办的演唱会才被视为真正的演唱会，从75年开始每年都有，场次不定。演唱会比发行专辑赚钱，还能狂卖一波周边，吸金大户。 山口姐妹都很喜欢大型演唱会，一来是真正直面歌迷，近距离感受歌迷的疯狂喜爱；二来就是能赚一笔酬劳，累，但看到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就很快乐了。 告别演唱会也算是百惠最后一次大赚特赚，堀制作还准备同时推出百惠的精选双盘专辑、写真集。堀制作也很良心了，唱片因为利润大头要分给索尼唱片没有更多利润可以出让，写真集则只会收取20%成本，让出20%利润。 另外还有各位宾客赠送的结婚礼金，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百惠将自己的财务弄得很清楚，堀制作已经为她谈好了电视转播费用，但演唱会的票房、礼金与写真集的收入是不确定的，只有个大概数字。演唱会大概能有1亿円的收入，礼金根据邀请的客人人数取平均值，现在结婚礼金普通人大概是5万円左右，好一点的家庭客人经济能力也好一点，大概在10万円；百惠的婚礼邀请的都是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算平均20万円好了，将会邀请1800名客人，以1000人会赠送礼金计算，那就是2亿円。 写真集收入暂时不计，那么将有至少3亿円的收入。 这些钱就算是今后至少10年百惠的家用了吧。而且也要还礼的，礼金算是整存零取，因此不能说是靠婚礼“赚钱”。 “姐姐，我要给礼金吗？”理惠不太懂这些。 “傻瓜！你是妹妹，我要你给什么礼金？” 理惠嘻嘻一笑，“那以后有了小侄子，我再送你礼金，庆祝我们家有了第三代。” “没有那么快。”百惠摇头，“怎么说都要和他共同生活一段时间，等到真正准备好了才会考虑要孩子的问题。” “姐姐，”理惠真诚的觉得姐姐真的好有计划性呀。“这样最好了。结婚总是要磨合的，等你们磨合好了，孩子来了，你们都能够成为很好的父母。这样多好呀！” “你好怪，你还是个小孩子，怎么搞得像是什么都知道？” “那当然啦！因为我很聪明嘛！”理惠自鸣得意。 百惠抿唇笑，随后又拿出一叠手稿，“这是我写的自传，妈妈和阿稔哥都看过了。现在，也请你过目。” 理惠双手接过手稿，“那我就从命啦。” * 百惠的文字意外的很好，写横须贺的生活，写拮据的童年，写母亲，写祖父，写妹妹们；写“大娘”，写生父，写她的不被生父所爱的痛苦；写与三浦友和的爱情，写与淳子和昌子的友谊；工作方面反而写的不多。 还写了自己的生理期，第一次来月经时候的情形，妈妈高兴的煮了红米饭。 在1980年来说，一位偶像居然公开写自己的身体，大概要吓坏很多男人吧？ 坦诚的百惠，大方谈论自己的身体、家庭、爱情，这样的姿态之前从未有艺人做到。 * 理惠想，日本群众怎么能不爱她呢？既有“我磕的CP成真了并且幸福几十年”的养成的快乐，又有对坦诚的百惠的珍爱。 要说百惠的容貌，从出道开始她就是“国民女儿”、“国民妹妹”、“国民初恋”，实际并不以美貌著称；她的婴儿肥直到17岁才开始消退，从稚气变得成熟；去年年满20岁之后变得越发的有女人味，才能称得上“妩媚”。 而这朵正在盛放、还没有开到怒放的花朵，就要被三浦友和这个幸运的家伙撷取啦！ 可恶！ 三浦桑，请接受群众的怒火吧！ * 堀一贵说的好笑，说堀制作收到大量fans来信，一大半都在怒骂三浦友和，你怎么不让百惠继续工作！ 另外一些则是痛心疾首：百惠桑！结婚也仍然可以工作，你怎么可以就此退隐？你这是拖女权主义的后腿！ 媒体报道百惠决定婚后退隐的消息就在6月底，此时理惠已经飞去中国上海，目前中日之间只有北京、上海有航班飞往东京，途中经停大阪。 理惠身边仍然是助理有马惠美子，惠美子也是奔着成为经纪人的理想而来的，她答应一直做到理惠从皇家音乐学院毕业。因此她身边还有助理，在为理惠培养下一任个人助理。 另一个仍然是堀一贵，堀一贵从去年开始学习中文，日本人学习中文也有天然优势，他现在已经对话无忧了。 彼得则持美国护照，哥大5月中旬放暑假，他飞到伦敦去见理惠，又跟理惠飞到东京。 他的中文程度也已经不错，日常对话没问题。于是在飞机上，他和理惠、堀一贵用英语和中文沟通，理惠与堀一贵之间则用三种语言混搭说话。 * 落地上海，理惠对这个“初次”见到的城市非常感兴趣。 此时的上海没有东方明珠，浦东还是一片大农村，城市建筑普遍低矮，人们仍然普遍穿着黑灰蓝，倒是已经有时髦年轻人穿着阔脚牛仔裤、戴着墨镜出现在街头了。 堀制作有人在上海等着他们，安排他们入住涉外饭店衡山宾馆。衡山宾馆是中国首批6家涉外宾馆，位于当年的法租界，原名毕卡地公寓，是上海目前少有的高层建筑，有电梯。 职员开车送他们到了宾馆，很是抱歉的说：“真是抱歉，这已经是上海最好的酒店了，而且外国人只能住在这家酒店。” “干净就好。”堀一贵说。 职员在前台登记入住，请他们拿出护照，翻译在一旁翻译，理惠听了，便说：“不需要翻译，我和彼得、一贵哥都会说中文。” 拿过登记簿，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彼得接过钢笔，也写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看得出来练过，很工整。 不错，这个学习态度是理惠喜欢的。 接着是堀一贵，他帮有马登记了。 登记好了，拿到房门钥匙，职员又送他们上楼。 * 房间里也没有那么糟糕啦，就是普通的老式酒店，房间装潢看着旧了一点，但也不是很陈旧。标间都是一床、一组沙发和茶几、木制书桌、带浴缸的卫生间，干净是非常干净的，清洁工作做的很到位。 理惠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点点头，“就这样挺好了。” 职员拿出行程表，他们只在上海住一晚，明天一早便乘坐火车前往河南省会洛阳。订了软卧，这是中国火车最好的席位了。洛阳至今没有机场，因此不能飞过去，甚是不便。 于是，彼得对于中国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很落后，经济不发达。可不是吗！中国可是第三世界国家呢。 “理惠桑会中文真是太好了，这边还是需要懂中文更方便一点。”职员是早就知道理惠能说很好的中文，山本萨夫也是因为理惠中文流利才决定开拍《再见玉岭》。 “一贵哥的中文也说的很不错了。” “是吗？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堀桑，明天还请您多多照顾理惠桑，我还要留在上海。”职员鞠躬，“山本桑要从本国运很多东西过来，特别是食物和矿泉水。对了，请不要喝他们提供的水，我担心你们的肠胃无法适应。” 理惠不理解，“有这么可怕吗？不是只要煮开了水就能杀菌？” “我不知道，这是山本桑特地吩咐的。听说有人刚到上海便腹泻严重，但我不清楚是他吃了不干净的路边摊还是因为饮水的问题。为了保险起见，山本桑请您一定注意食品安全问题。” 职员一会儿拿了一大包东西上来，主要是矿泉水，还有面包、和果子。 晚上又带他们去上海的西餐馆吃晚饭，这倒是卫生有保证的。可西餐馆也是中国厨师呀，理惠是不懂这奇怪的饮食卫生从何而来。 但她也不会故意对着干，万一真的水不好还不是自己遭罪。因此回了衡山宾馆后还是喝的矿泉水。 * 彼得偷偷溜进她房间，“Rie，出去玩吗？” “晚上吗？你怎么敢晚上出去玩？” “听说外滩还算安全。” “不要了，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外滩是否安全。” 他跃跃欲试，“我很会打架的！” 你还是算了吧！ “不去。真要想去，等工作结束我们还是要回上海飞回东京的，到时候人多，大家一起去外滩玩，那才比较安全。”上海现在安全吗？可能并不安全呢。特别是晚上，大城市人口多，总有一些不法之徒。 彼得颇是失望，“还想带你出去看看夜景呢。” “上海的夜景不会比曼哈顿更好看的。也许几十年后会很不错，但现在不行。” “几十年后？” “嗯。差不多吧。” “上海尽管已经算是中国最大的城市，可仍然很落后。” “怎么看出来的？” “纽约的飞跃发展，是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那时候纽约盖了许多摩天大楼。建筑物代表这个城市的经济和人口需要更多的楼房。” 不错呀，确实是这个道理没错。 “将来，中国会发展起来的。” “你对中国也许过于喜爱了。” “才没有。” 彼得亲亲她的脸，“你都不让我学日语，却很乐意见到我学中文。你很奇怪，Rie。” “是因为将来中国会发展成可以跟美国对抗的大国、强国。你等着吧，会中文的你将来要感谢我。” 彼得半信半疑，“好吧，我相信你。” “你还可以多看看中文著作，现在我向你推荐中国古代四大名著——” “什么四大名著？”彼得嘀咕，“你可比什么小说都要好看。” 他紧紧拥抱她，温柔的亲吻她。 但总有不太和谐的声音出现。 有人敲门，“理惠桑，早点休息。” 彼得吓得不敢出声。 “知道啦，一贵哥你也早点休息。” “让彼得出来，这里是中国，不是东京也不是纽约。” 理惠噘嘴：讨厌啦！ 只好推了一把彼得，小声说：“你先出去吧。” 彼得叹气，又黏黏糊糊的亲吻了她好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的出去。 堀一贵仍然在门外，没好气的说：“你们还没有结婚，在中国药小心，听说他们还有‘流氓罪’。” 这个词组他是用中文说的。 “流氓罪？”—— *理惠参演的电影《早梦》、《野菊之墓》、《啊！野麦岭》都是真的存在的，《野菊之墓》是百惠的电影，改给理惠出演；《啊！野麦岭》中扮演阿峰的是大竹忍。《早梦》中可能有四条妃子的女儿，不确定。 《再见玉岭》从未改编成电影。 第92章 再见玉岭（4） ==============================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这条中国法律无法约束日本人或是美国人，但总归不太好。在中国，一切都要小心。” 彼得觉得堀一贵有点夸大其词, 但他也不愿意真的体验一下中国的法律，只得乖乖点头。 堀一贵欲言又止：其实, 以彼得的美国海军中将之子的身份, 他能顺利拿到中国签证……已经很奇怪了。他疑神疑鬼，总觉得一定有什么人监视着彼得。彼得最好乖乖的，什么都不要做。 理惠要是知道堀一贵的想法，一定会大笑的吧。 * 次日一早, 堀一贵便喊醒了理惠和彼得，带上有马、小田（有马的助理）, 拖着她俩直奔火车站。 上海到洛阳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直线距离1000公里，火车线路距离1100公里，以目前中国火车的平均时速60公里来计算, 需要19个小时；再加上沿途各站停靠时间、途中可能的临时停靠时间, 全程用时约为21小时。因此火车上午10点30分从上海出发，准时到达洛阳的时间是上午8点。 软卧乘客有单独的进站检票口, 堀制作职员将他们送进站台, 找到车厢, 帮忙提行李上车, 服务周到。 软卧是上下4个床铺为一组，比硬卧要好的是有门, 门关上相对安全。职员买了相邻的一组卧铺再加一个零散的卧铺。堀一贵在车厢里看了一圈, 让理惠和有马睡上铺, 小田和彼得睡下铺, 他自己去隔壁那张单独的下铺。 行李箱放在下铺床下，理惠尽量精简行李，只带了一只行李箱、一只行李袋，重要文件随身携带。 堀一贵说：“我打听过了，现在中国的治安不算很好，小偷特别多。我们一看都不是中国人，会被人盯上。” 理惠紧张。 “收好护照和现金。彼得，下车后一定紧紧陪着理惠，不要分开。你是外国人——白人，可能要好一点。” 彼得郑重点头。 “昨晚打过电话了，洛阳那边会派车到车站来接我们。但从下车到出站的时候人最多、环境最乱。有马，到时候你紧跟着我。小田，你紧紧跟着有马，千万不要走散了。” * 20多个小时的火车难免无聊，因此火车开动之后，有马叫小田拿出昨天准备好的矿泉水、面包、和果子、水果，还有纸牌，几个人玩起了纸牌。 小田梨花跟理惠同龄，刚高中毕业。能来堀制作当助理，特别是理惠小姐的助理，她非常高兴。她忙来忙去，卧铺配备有热水瓶，可以去热水间打热水。她还带了桶装的方便面，看着时间到了中午过了12点，问理惠饿了没有，饿了她便去泡面。 今早堀制作的那位职员也再三交代他们，不要在火车上随便买中国群众沿途贩售的食物，可以去餐车吃，餐车还是有卫生保证的，沿途那些中国人叫卖的食物可谈不上什么“卫生”。 泡面方便又干净，火车上的热水也都是煮沸的，也是有卫生保证的，因此理惠说中午就随便吃吃泡面好了，晚饭去餐车吃，问问餐车早上几点供应早餐，明早早餐也在餐车吃吧。 有马和小田都不会中文，因此这些需要问询中国人的业务都交给堀一贵。 * 泡面还是很香的，理惠喜欢吃日清的方便面，口味多样，还早早就出现了桶装方便面，实属居家旅行之利器。 吃过泡面，小田又拿出口香糖。日本产的口香糖口味也很多，理惠也拍过口香糖的广告，有传统薄荷味的，也有橙子味、樱花味等等。理惠早已习惯助理什么都给她准备好，不需要自己准备东西，舒坦。 彼得之前多是跟理惠单独相处，他自认自己已经将理惠照顾的很好，但看到有马和小田是怎么照顾她的，不由得瞪大眼睛：哇！这都行！ 理惠几乎不需要自己动手做事，只需要吩咐有马或小田就行，使唤起堀一贵也很理所当然，倒是不怎么让彼得做事。彼得刚拿起苹果，小田马上说：“抱歉，还是我来吧。” 彼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田拿走苹果，很快削好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玻璃碗里，插上金属水果叉，推到理惠面前。 “您请，理惠小姐。” “谢谢呀。”理惠笑眯眯。 * 即使上洗手间，堀一贵也不放心理惠一个人去，必定是有马或是小田陪她一起去，他认为无论多么小心都不为过。在一个陌生的国家，你根本不了解周围都是什么人。 理惠觉得他实在是大惊小怪。但想想又不觉得他过分小心了，要知道中国改开刚开始这几年真的是群魔乱舞，政府不得不重拳出击，连搞数次“严打”才让社会秩序恢复。当时听得最多的就是“车匪路霸”，开长途汽车的大卡车司机从来都不是单身上路，必定有副驾驶，除了换着开车避免疲劳驾驶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个帮手，真遇到车匪路霸的时候不至于孤身一人，太容易出事。 和彼得也是，他俩不管谁去洗手间，都要一起去，别以为男人就有多么安全了！ * 晚上去餐车也要分批去，理惠、彼得和小田先去吃饭，等他们回来，堀一贵再和有马一起去餐车。最重要的当然是看着行李，虽然软卧已经很安全，走廊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铁路警察巡视，可万一呢？ 堀一贵不想赌那个“万一”。 餐车里的食物味道不算很好，菜色也很普通，理惠看了一会儿菜单，点了米饭、凉拌莴苣、清炒时蔬、马铃薯烧鸡块、西红柿鸡蛋汤。这三样菜/汤做的不好吃也有限，总是可以吃饱的。 彼得不习惯中餐的不分餐，理惠便让小田先夹菜，将米饭直接倒在鸡块上。 “吃吧。” 彼得拿筷子的姿势很是别扭，没有从小训练拿筷子的手指太不配合了，看得理惠直乐。 彼得嘀咕，“很好笑吗？” “好笑死了。” 她俩说的中文，理惠要求在中国就要尽量说中文，这样口语会突飞猛进。 “你笑话我？” “是呀，彼得是大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彼得笨拙的挑出鸡块，放进她碗里。 “不用啦，你自己吃好了。” “这几块都是肉，没有皮和骨头。你吃。”他认真的说。 “谢谢。” 小田听不懂中文，但看得懂彼得的行为，心里好羡慕呀！也很高兴呢，彼得一定很爱理惠小姐！嘻嘻，就是这样的，恋爱中的男人就是恨不能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两份爱情呢？一份给了百惠小姐，一份给了理惠小姐，好让人羡慕呀！ * 回了卧铺，换了堀一贵和有马去吃饭。 小田拿出几只橙子，切开，顿时一股清甜的柑橘味飘散在空气中。 理惠踢了一下放在小桌板下面的热水瓶，“小田桑，去打水。” “是。”小田拎了热水瓶离开。 彼得站起来，关上门。 你小子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理惠坐在下铺没动。 彼得转回来坐到她身边，委屈巴巴的说：“Rie，让我亲亲你。” 理惠翻他白眼，拿了一瓣橙子吃了。没等她多咀嚼几下，彼得便含着一瓣橙子亲吻她。 橙子的汁水乱迸，弄得嘴唇黏糊糊的。 他的舌头舔舐她的唇，又从她口中吮吸橙子清甜的汁水。 * 手掌托着她小巧的脑袋，持续的亲吻她。 一直吻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像是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橙子的香气愈发浓烈。 * 小田打了热水回来，发现门关上了。 她瞪眼，但没有敲门，心知肚明门后面小情侣一定吻得难舍难分。 多么美好呀！ * 堀一贵回来后，只能从理惠红润的唇上窥得一点亲吻后的残痕。 他疑心她俩偷偷在车厢里亲吻，但他能说什么呢？ “晚上早些休息，明早餐车6点开始供应早餐。我和有马先去吃早餐，我们回来后你们三个再去吃早餐。吃过早餐差不多就该到站了。” 理惠答应了。 晚上8点也就上床睡觉了，彼得为她整理被子。6月中旬的中国华东华中白天气温大概是30度，夜晚降温不大，体感比较舒适，需要盖薄被。 “彼得，床铺不够长，可能睡不下你。” 他笑，认真的回答，“我可以缩小我的腿。” “那叫‘蜷腿’，指的是将腿弯曲起来。” “怎么写的？”他递给她笔记本。 理惠趴在枕头上，写了“蜷”这个字给他看。 虚心好学的彼得收好笔记本。 “晚安吻？”他小声说。 “只许亲两秒钟。” 好吧，两秒钟就两秒钟。 但当然，肯定不止两秒钟。 有马和小田都假装没看见，直到堀一贵重重咳嗽了几声。 * 能和亲爱的女朋友一起旅行——没错，他认为这是旅行不是工作——是很快乐，可要是没有经纪人就更好了。理惠已经成年了，可是堀一贵仍然当她是个小女孩，不许他们这样、不许他们那样。 真是很烦恼呀！ 彼得躺在下铺，卧铺的床铺已经是加宽加长了，可也只有2米长，他的腿稍微一伸就会踢到墙板，搞得他很难入睡。他在哥大的床铺也不够长，因此他不得不特别买了一张加长的单人床才够用。 床……床很重要啊，一个人一生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要在床上度过，所以挑选一张合适的床很重要。 他想着他们……他和理惠……要是结婚了，那就能名正言顺睡在一张床上了，堀一贵就算什么都要管，可就再也管不了理惠的……丈夫。中国的法律也管不了他们想做点什么。 丈夫，这个词怎么样？有点奇怪，但又……又不奇怪呢。理惠已经到了结婚年龄，日本目前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女16岁男18岁，只要理惠愿意…… 彼得觉得自己心跳的有点不太规律，似乎快了一点。 结婚吗？美国的结婚年龄是男女都年满18岁即可。他就算现在结婚，也不需要父母的同意。 一旦想到结婚，彼得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理惠想要结婚吗？她可能更想努力奋斗事业，但实际上，结婚跟奋斗事业并不冲突呀。他们只是多了一份结婚证书，其他什么都没变。 等明天……明天一定问问理惠，想不想结婚。 带着这个美好的心事，彼得终于睡着了。 * 次日，伴着轻微的火车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理惠醒了。 对面上铺已经空了，有马早已起床。 探头看了看对面的下铺，人高马大的彼得可怜兮兮的蜷着腿躺在床上。 理惠下了床，坐到彼得身边。 年轻男人睡的深沉，还没醒。 理惠便捏他鼻子：看你醒不醒！ 没醒，彼得伸手胡乱拍打，一巴掌拍在她手臂上。 好气啊。 理惠一把捏住他脸颊，使劲捏他的脸。 这下你还不醒！ 彼得醒了，迷迷糊糊的抱住她，“Rie，你要跟我结婚吗？” 说的当然是英语，顿时吓了理惠一大跳：你睡迷糊啦！你说的什么鬼话！ 她愣住，“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他猛地坐起来，结果是脑袋撞到上铺，疼得他喊了一声。 “你活该！”理惠又忍不住笑。 强健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她，“说结婚。” “你好怪，好好的说什么结婚？” “下车我就去买个戒指，然后向你求婚。” “没有你这样的。” “有的。” “放手，我要去刷牙洗脸。小田，起床啦！”理惠大喊了一声，惊醒了另一个下铺的小田梨花。 * 彼得待在车厢里看行李，等理惠回来后，匆匆抓着毛巾牙刷去洗漱。 理惠关了门，换了衣服。 想想就觉得彼得一定吃错药，怎么突然说到结婚？明明他们都不熟——呸，也不是不熟，只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也根本没有提过。 昨天发生了什么吗？好像也没有，他怎么忽然想要结婚？ 说起来他虽然告白了有好几年了，但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太少太少，远远不够互相了解的程度，莫名其妙提到结婚，真的让她非常惊讶。 可是，爱一个人就应该这样吧？爱一个人就会想要跟她/时刻在一起，会迫切的想要将对方划为私有。如果彼得真的很爱她，那么求婚就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最好早一点，而不是晚一点。 这么一想，她心中十分欢喜。 * 彼得洗漱回来了。 他不知在哪里弄了一个易拉罐拉环，装进牛仔裤口袋里。理惠让小田出去，好让彼得能够换衣服。 牛仔裤不用换，内裤昨晚换的，他换了干净T恤和棒球夹克。赤裸的上身已经相当有肌肉，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身材真的相当好啦。 理惠欣赏男朋友的身材，冷不防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易拉罐拉环，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紧张的为她戴在手指上。 “你干什么？” “向你求婚啊。” “不行，你都没有单膝跪下。” 彼得毫不犹豫的单膝跪下，“Rie，我想和你结婚，不知道你能否同意。虽然我还很年轻，我也没有工作，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找个好工作，负担家用。还有，你的学业和事业，我一定毫无保留全力支持、配合。请问，你对我还有什么要求吗？” 理惠犹豫：虽然吧他的求婚并不像好莱坞电影上表演的那样，可谁说求婚就要有模板呢？他们都很年轻，而年轻人做什么都毫不意外呢。 她于是轻柔的笑起来，“你这样，会把我妈妈吓坏。她刚要送一个女儿结婚，可能很快就要送另一个女儿结婚。” “你要是想和妈妈在一起，可以接到纽约住呀。但不用跟我们住在一起，妈妈住在姐姐的别墅，这样你们随时可以见面。” “你倒是都安排好了。” “当然了。我只想和你住在一起，没有其他人来打搅我们。就像之前我们在你的伦敦公寓。你觉得这样好吗？” “混蛋！我还没有答应呢！” 堀一贵敲门，“理惠桑，去吃早餐吧。” * 餐车。 彼得想了很多，也很周密，“我们现在结婚没有什么障碍，你妈妈很喜欢我，我的父母也很喜欢你。你仍然按照你的计划在伦敦上学，我有假期就去伦敦看你，或者你来美国工作的时候我去见你。要是你毕业后准备先工作几年再申请硕士课程，那么我会申请加州的学校，这样我们能够错开上学的时间，更方便我照顾你。或者我也可以在加州找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都可以啊。” “那么，你答应了吗？” 理惠也想了很多：实际结婚对她没有什么影响，她也已经到了合法结婚的年龄，已经成年，在日本或是美国都可以随时自己决定是否结婚。而且，想到要跟英俊男朋友结婚，真的很喜悦呢。 “我要一枚好看的订婚戒指，不要钻石，我喜欢红宝石。” 彼得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想来个原地跳跃。 他快乐得不得了，“我真的很快乐！谢谢你，Rie。你要是拒绝了我，我真的会哭的。” 小田在一旁愣住了：理惠小姐手指上戴着……易拉罐拉环？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又在说中文，可恶！我不懂中文！ 她可怜兮兮的问：“理惠桑，你们在说什么？” 理惠笑着举起戴着拉环的左手，“彼得用这个向我求婚来着，是不是很好笑？” 好笑吗？你的表情可不是在说“这很好笑”。 “你……答应了？” “答应了。” 晴天霹雳！小田觉得天塌了！ * 堀一贵同样也觉得天塌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就是吃了一顿早餐，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堀一贵没有什么时间纠结，火车即将到站。他只能先放下小情侣偷偷订婚的事情，指挥有马和小田拿行李，彼得拿自己的行李和理惠的行李袋，理惠只管好好看管自己的护照和钱包。 出火车站居然也有软卧乘客优待，铁路职工带软卧乘客从另一个出口出站。堀一贵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总算避免了一大堆人挤在一起出站。 出了火车站，便有摄制组的人来接站，来了两辆小汽车，谨慎的举着写着“堀一贵”的纸张，而不是“山口理惠”。 直到上了车，堀一贵才松了一口气。 * 山本萨夫带着20多名日本员工住在洛阳最好的牡丹宾馆，洛阳没有涉外宾馆，他包了一整层，其中有专门留给理惠的最好的房间，卧室带一个客厅，据说是新婚套房。 堀一贵心中憋着一股儿气，安顿好了之后，便来找理惠。 他瞪着理惠，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冷静！ 理惠其实和百惠一样，从小就很有主意，也很懂谈判的技巧，他对上理惠还真没有什么胜利的可能。 因此只好低声下气的说：“想好了吗？现在就订婚？” “想好了，先订婚嘛，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理惠轻描淡写的说。 堀一贵烦恼得很，挠挠头，“会很快结婚吗？” “还不知道呢。” “结婚后……会立即隐退吗？” 理惠摇头，“不会。” 堀一贵稍稍放心一些，“我也建议你多工作几年，好莱坞不同于日本，你现在多赚一些，将来……经济方面更轻松一些。百惠桑已经决定婚后就当贤妻良母，我不是说她的选择不好，但你们姐妹……” “我知道的，你不用多说。” “是呀，我总忍不住要说很多。你从小就很聪明，一定都考虑过了，是吧？” “考虑过了。” “那就好。”堀一贵又叹气，“可你还很年轻呀……” “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呢？一贵哥，不要总是叹气，老头子才总是唉声叹气。” “你……你不会立即宣布订婚吧？” “没那么快，还要跟妈妈先说一下。他也要跟父母说一声。” “你看，你们姐妹一个结婚一个订婚，日本群众可能无法接受呢。” “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他们不接受我也管不了。”理惠笑了笑。 堀一贵看着她：这话也是说给我听的吗？理惠认为我管得太多了吗？ * 彼得顾不上别的，登记入住宾馆后，立即出门，询问了宾馆前台，到哪里能买到戒指。 宾馆前台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很负责的告诉他商业街的地址，本市的百货大楼一定有您要的首饰。 彼得于是出门，宾馆前面有出租车，他又懂中文，因此顺利到达百货大楼。 不过百货大楼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珠宝款式，他要店员拿出最大克拉的红宝石戒指，花了身上所有的人民币，1000多元，买下了一只2.1克拉的18K红宝石戒指—— *搜了一下，日本民间庆祝生日、毕业、成年之类普遍吃红豆饭，但山口家是中国移民后裔，不太清楚到底是吃红豆饭还是吃红米饭。百惠自传《苍茫时分》中翻译成“红米饭”，这书中文版出的也挺早的，大概85年前后就出版了，没看到日语的版本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写的，是翻译的问题，还是山口家就是吃的红米饭。 日式的红米饭的做法有两种，一种是直接煮红色的稻米，一种是将红豆煮汤后，用红色的汤来煮大米，这样大米饭就成了红色的米饭。 *现在都是高铁了，你们00后肯定没见过那种沿路停靠站点便有当地居民一拥而上卖吃的的场景。想当年我在东莞打工，每次坐火车来回都能看到这种场景。卖的不便宜，贫穷打工人没钱舍不得买，也怕不干净，我一般都是买面包凑合。当时90年代末了，火车速度已经提高了一点。 当时民工潮春节前后是两个高峰，很恐怖的，火车站能挤到水泄不通。有一年春节回家我差点没挤上火车，人太多，给我急哭了，当时走到餐车旁边，人家就叫我上了餐车，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记得当时餐车里面食物可不便宜，一碗粥10块，为了能一直坐在餐车里，我就买了一碗粥。 第93章 再见玉岭（5） ============================== 这一年, 普通中国工人的月薪是30到40元，1000多元当然是天价了。此时人民币最大面额只有10元，1千多元足有100多张, 钱包里是放不下的，因此用了一只牛皮信封装。 他在东京的银行换了1000美元的人民币, 中将父亲另外又给他2000美元的现金, 出门在外，缺了钱可不行。还叮嘱他行李丢了不要紧，钱和护照一定不能弄丢，不然会很麻烦。另外一定要照顾好理惠, 男人嘛，最紧要要姿态好看,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他能用相当不错的中文直接跟店员沟通, 因此店员相当惊讶，服务态度也很好，问他想要什么样的戒指、用来做什么, 送生日礼物呢还是什么。 彼得非常兴奋的说准备买来送给女朋友, 庆祝他们订婚。 嗐，小老外看起来有点傻傻的。店员虽然不太能判断他的年龄, 但一听这话说的有点稀里哗啦, 就知道他年龄不大。 付过款, 彼得拿着盖了红色收款章的收据再次来到柜台前, 店员打开首饰盒，请他再次过目。 红色天鹅绒面的首饰盒, 小小一个, 很不起眼。 店员还很好心的特别叮嘱：“请收好戒指, 一定小心。还有钱, 收好。” 彼得点点头，笑得露出八颗白生生的牙齿，“谢谢。你是个好人。” 将戒指装在贴胸的西装内袋里，装有现金的牛皮纸信封则放在真皮的斜挎包里，按照理惠教他的方法，将背包放在身前。 * 谁知刚出了门，便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彼得被撞得一愣，便见那人立即发足狂奔！ 他心说不好，都来不及检查是钱被偷了还是戒指被偷了，立即迈开长腿狂奔追过去。 沿途群众便看着一个身高腿长的西装小伙子狂奔而去。跑得太快，他们甚至都没看出来是个老外，只惊讶这小伙子长的好高呀！ 运动员的高强度训练以及大长腿在此时立功啦！ 不到10分钟，彼得已经追上了那人。 追到身后，飞起一脚踢在那人背上，当即将那人踢得向前一个狗吃屎！ * 身为军官之子、长在军事基地，彼得学过一些拳脚。德州民风剽悍，德州人民武德充沛，只是彼得平时没有什么展示的机会。 骑在那人身上，哐哐就是两拳，打得那人眼冒金星，两眼昏花。直着嗓子嚎了起来：打人啦打人啦！外国鬼子打人啦！ 此时一位身高腿长的外国年轻男人按住一名中国人暴打，顿时，爱看热闹的路人甲乙丙丁便围了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彼得也很机智，马上大喊：“小偷！叫你偷我东西！” 围观群众：啊是抓小偷！那没事了！打得好打得好！ 纷纷表示气愤：臭小偷！打不死你！居然偷到外国小伙子头上了！咦，这个外国小伙子中文说的挺好呀！好稀罕！ 一旁有人喊道：他偷人东西了？谁看见了？这里可是中国！洋鬼子又打到中国来啦！ 正义的围观群众又纷纷表示：是不是小偷，等警察同志来了就知道了！ 早有好事群众打了报警电话，喊着：警察同志马上就来了！外国小伙子，你先别把人打死了！ * 理惠在跟山本萨夫等人开会，堀一贵列席，他既是理惠的经纪人，又是堀制作的小老板，同时负有监督预算的责任。 有马惠美子旁听，理惠的工作通告要由助理负责安排行程。 会议进行到一半，有人敲门进来，说是彼得打电话要找理惠小姐，他人在警局。 警局？？？ 理惠摸不着头脑，暂停了会议，出来接电话。 “彼得？” “理惠，我在派出所，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派出所？”这个词是中文从日语里借用的。“你做什么了？” “有人偷了我的钱，我把他揍了一顿。那些——看热闹的中国人报警了。我刚做完笔录，你能来接我吗？” 啊这，你才刚到洛阳第一天呀！ * 理惠与堀一贵匆匆赶到派出所，民警非常客气，说科斯纳先生这是揪出了害群之马，纯属做好人好事了。小偷划破科斯纳先生的皮包，偷走了装有大额美元的牛皮纸信封。因金额巨大，科斯纳先生也坚决要求依法处理，因此我们现在已经依法刑事拘留了小偷某某。 理惠虚惊一场，向民警同志表示你们辛苦了！ * 彼得十分委屈，“我的包被划破了！” 确实，很可笑呢，皮包上一道齐整的刀口，这只皮包算是废了。 “你送给我的包，我很爱惜的。” “好啦，人没事就好。等回了伦敦我再买一个包送你。” 他点头，“还好戒指没被偷。” “戒指？” “我去买戒指了。求婚怎么能没有一枚像样的戒指呢？”彼得美滋滋的从上衣胸袋里取出红色天鹅绒首饰盒，“红宝石的，不过款式不太好看。等我回了纽约给你买更好看的戒指。” 他低下脑袋，小心为她戴上戒指。 “我不知道你是多大的戒圈，他们只有这一枚，要是不合适——还是大了一点，等我们回了东京去改圈口吧。” 好好笑，原来他跑出来是去买戒指了。 也很感动呢，易拉罐拉环当然不算什么正经的求婚戒指，只说明了他在昨天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要求婚。他的心血来潮还像个男孩，但他有着可贵的真诚，还很有行动力呢！ 这也是她喜欢的。 * 女主角到达，于是《再见玉岭》摄制组次日便开始拍摄女主角的戏份。之前他们已经拍了一些入江教授的戏份。 山本萨夫本着“尽量真实”的原则，找来中国演员扮演中国人，找来日本演员扮演日本人，除了入江教授和年轻的研究员入江之外，还有一支驻扎在玉岭附近的日军守备队，队长是一位姓三宅的少尉，以及其他日本士兵，都由日本人扮演。 唯一的例外只有理惠，她要扮演的角色有中国人有日本人。 入江教授与理惠扮演的3个角色都没有对手戏，因此先拍他的镜头。理惠到达中国之前，中年入江的镜头已经全部拍完，演员已经返回日本了。 山本萨夫在中国是与上海电影制片厂合作，另一个合作方是去年1979年才成立的河南电影制片厂。目前中国的电影制片厂都是国有事业单位，因此也有非常浓重的中国特色，就是“慢”，节奏非常非常慢，搞得山本导演十分不爽。 “他们中午要休息到两点或者两点半，下午五点就说工作该结束了。他们不喜欢拍夜景戏，不喜欢长时间工作。” 理惠忍住笑，“他们是这样的，他们习惯集体制的工作形式，不喜欢日本公司的快节奏。” 山本十分发愁，“所以我都尽量让他们白天满负荷工作，晚上换上我们的人，但我们的人不够多。” “可以给加班费。” 山本苦笑，“也只能如此了。” 拍电影每一天都是钱，在东京一天能完成的工作，在洛阳需要两天，这么一算，中国物价低廉、薪水低廉的优势就不大了。 导演都要精通成本控制，但搞到追加预算的导演也不在少数，比如山本萨夫拍《啊！野麦岭》，就是从5亿円追加到了7亿円，要不是堀制作因为理惠而进行了投资，追加上这2亿円，山本萨夫可能没法拍完电影。 说到《啊！野麦岭》，山本也很意外，这部苦大仇深的电影居然得到了中国方面的欣赏，去年年底谈好了引进中国，进行了几个月的配音、制作拷贝工作，7月即将在中国的电影院上映。 到时候导演和主演还要抽空接受记者采访。中国的电影业还没有什么宣传意识，因此发行公司并不要求主创团队去做宣传，顶多就是媒体到洛阳来采访导演和主演。 * 拍摄工作紧张有序的进行，其中一半镜头都在外景地实地拍摄。山本虽然不很满意中国电影公司职工的工作态度（不够卷），但对中国的山水风光以及艺术瑰宝那是赞不绝口！ 他们在一处山崖下面拍摄镜头，理惠扮演的李映翔有一段剧情是在当地庆典上为山崖上的佛像用朱砂颜料涂抹嘴唇，这个仪式名叫“点朱”。 仪式的由来与南朝梁的贵族少女朱少凰有关。两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同时追求朱少凰，少凰左右为难，于是出了一个考题，请两位求婚者各自雕刻一座佛像，谁的作品得到更多人的认可，谁就会是她的丈夫。 名叫包选的求婚者雕刻了山崖上半部的佛像，名叫石能的求婚者雕刻了山崖下半部的佛像。佛像尚未完成，人们却都在说，包选的佛像更优美、更有灵性。 石能心中的妒忌之火熊熊燃烧，于是设法谋害了包选，包选从搭建的用以在山崖上工作的木制云梯上跌落，他的鲜血染红了下面石能雕刻的佛像的嘴唇。 出了人命案，当地官员现场勘察，认为有人在木制云梯上做了手脚，包选登上云梯后，被凶手偷偷挫断的云梯倒下，包选因此跌落山崖，死于非命。 包选与人无仇无缘，本着“谁得利谁就是凶手”的原则，官员认为是石能作案。石能很快承认是自己下手，但在伏法之前，石能请求官员允许他将两座雕像都雕刻完成。 而少凰原本就与两位求婚者从小相识，她感伤包选之死，又无法为包选之死而责难石能，最后她选择遁入空门，成为比丘尼。之后，当地渐渐衍化出了“点朱”的仪式，点朱的人选必须是女性，就算因为攀爬山崖很危险而改由男人攀上山崖，他们也会身背一位女童，由女童来完成仪式。 编剧在剧本中精妙的将三位妙龄少女的故事交织进去，菟原少女的剧情最简短，抗日女学生李映翔的故事最丰满。 年轻入江来到玉岭的这一年，当地地主的侄女李映翔被选为点朱仪式的执行者。 * 今天便要拍摄李映翔攀登山崖的镜头，为了理惠的安全，山本决定从一大早天亮之后便开始拍摄，争取今天拍完。在此之前，他也找了当地群众来攀爬山崖，好确定危险系数，以及决定要采取何种安全措施。 由于现在的电脑技术还没有那么发达，因此理惠的安全绳会比较细，这样拍摄远景的话，在胶卷上几乎看不到；在山崖下面，凭人的肉眼也几乎看不到安全绳。 安全绳是从日本带来的，很阔气的带了几百米，前期试验用了一半，还有一半全新的绳索。 摄制组也专门聘请了一位日本登山专家来做场外顾问。理惠化妆、换好衣服，来到山脚下，登山专家亲手为她穿戴好安全索具。 由于拍摄的缘故，安全索具要穿在服装里面，理惠要先脱了上衣。 上衣是中式的对襟盘口绸衣，宽松写意。脱了上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背心式胸衣，勾勒出她的苗条身材。 登山专家将安全索具扣在她腰上，左右是虎视眈眈的有马和堀一贵。 特别堀一贵，男人是什么德行他可是见得多了，趁机揩油的男人可是大有人在，就算你事后把那人打成猪头，但恶心的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对于这种事情，堀制作向来的做法是先小人，在合约里规定清楚，如果有对女艺人不轨的行为，那么一分钱也不会给，还会送你上法庭。 但就怕有人不要钱也要吃豆腐，对方或许会赌你不敢真的送他上法庭，毕竟对女艺人来说这种事情难以启齿，也许会对女艺人的个人形象造成伤害。 幸好今天无事发生。 登山专家规规矩矩的工作完毕，再三检查了安全索具的牢靠程度，对堀一贵伸出大拇指，表示“OK”。 安全索具的另一端在山崖之上。 * 理惠穿好上衣，有马和服装师先后为她整理衣服。 堀一贵随后对山本导演表示“OK”。 山本做了一个手势，助理在摄影机前面打板：第某某镜头，1980年6月30日。 * 一共用了6台摄影机，2台在山脚不同方位，从下往上拍摄，由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两位摄影师掌镜；1台在山顶从上往下拍摄，由河南电影制片厂的一位摄影师掌镜；3台在山崖的不同地段，由摄影师、第二摄影师、第三摄影师掌镜。 能同时使用6台摄影机拍摄，这在中国电影业是前所未见的，把合作的中国电影制片厂的摄影师羡慕坏了。日本导演自己带了3台摄影机，其余3台都是找合作方租借的，这大手笔！ 山本萨夫从理惠第一天进组就不允许彼得来围观，特别是今天，派人专门送美国人去博物馆参观。 理惠吊着安全绳在山崖上攀爬的同时，彼得已经在博物馆溜达了。 洛阳是历史名城，出土文物多不胜数，甚至多到可以放在博物馆附属的文物商店售卖的地步。逛完博物馆之后，彼得又去逛文物商店。 兜里很有钱的美国佬见到那些古色古香的文物首饰就走不动路了，非得花钱。他前几天刚去银行又换了1000美元，怀揣巨款的人总想买点什么。 会中文的外国人在此时还是非常稀罕的，因此文物商店的店员态度也依然很好，还大着胆子问他怎么学的中文。 他说是在夏威夷的时候开始学的中文，夏威夷有不少中国移民和华人华侨；后来又在纽约学习中文。他很喜欢中文，中文非常优美。他的女朋友希望他能学会中文，于是他便学了。 “女朋友？”店员乐呵呵的问：“是我们中国人吗？” 彼得摇头，“不是，她是日本人，她也能说非常流利的中文。她很喜欢中国，所以我想给她买一些这种……好看的文物，她一定会喜欢。” 说起来，现在这种可以出售的文物并不贵——相对而言——几元、十几元的小首饰非常多，在工人平均工资30元的时代，对中国群众来说，这些可不是刚需。而在怀揣2000多元人民币的彼得看来，简直跟不要钱似的。 反正这笔钱是中将老爹给的，不算在他的积蓄之内，花起来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店员很是奇怪，“日本人？你来中国旅游的吗？” “对，我来旅游，我的女朋友来工作。” “工作？什么工作呀？” 彼得想了想，“我记得前几天的报纸上面刊登了，有一支日本摄制组在洛阳拍摄电影。我的女朋友是主演。” 店员瞪大眼睛：“你的女朋友是日本电影明星？！” 凑热闹的另一个店员马上说：“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月的《电影世界》上刊登了的，那个演《啊！野麦岭》的日本女明星现在正在我们洛阳拍电影！哎哟！你的女朋友是山口理惠呀？” “听说电影快要上映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一定一定！哎呀，小伙子，山口理惠可真好看呀！小姑娘长得真漂亮！我跟你讲，这些还不算好的，这边的比较好。来来来，你过来看看。” * 理惠这天累得要死。 主要是心理压力太大了！虽然今天的镜头并没有对话，全是李映翔攀爬山崖，可她超担心细细的安全绳不够结实，又担心没有达到导演的要求。她也很难有休息时间，在山崖上吊了一上午，一直拍到下午两点，山本萨夫才终于宣布收工。 今天余下的时间自然没有工作了，6名摄影师也累得够呛，连续工作数小时可不是闹的。 理惠差不多是被有马和小田架上车的，无他，她腿软脚软。 顺利收工后，堀一贵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吩咐司机开车回宾馆。 * 回了酒店，理惠顾不上洗澡，先好好睡了一觉。等她醒来，懒洋洋下床，上了洗手间，来到客厅，才发现彼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摆弄一大堆东西，一旁的小田兴致勃勃凑热闹。 “在做什么？” 彼得抬头冲她灿烂一笑，“来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送我的礼物？为什么又送我礼物？”理惠坐到沙发上。 “不为什么，想到你了，想着你会喜欢，就买来送你。你先看看，我觉得都很好看。” 好怪。茶几上一大堆至少几十件用缎面首饰盒放着的首饰，一眼扫过去大多都是——怎么都黑乎乎的？像是银制品，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大多没有缺损，就是银子氧化发黑，有的还缺少上面点缀的玉石和珍珠。 理惠诧异的问：“你去哪里买的？” “文物商店。这些是发票，是国营的商店。” 你确定不是被人忽悠了？ “好看吗？” 理惠看着发票上的品名：明清时期的文物，价格不等，从最贵的100多元到几元的都有。 这败家子儿！ 但可别说，他眼光好得很呢！这些首饰除了不知道到底从何而来（捐献？之前的十年中没收？墓葬出土？），件件都很好看，想必当年银光灿灿的时候一定更为华美。 有手镯有簪花有耳环有戒指，五花八门的。 “谢谢，都很好看，不过我看都要拿去清洗一下。” “我也觉得需要清洗，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清洗。” “也许是要保证‘原汁原味’吧。” “原汁原味？什么意思？” “保持它们文物的本来面目。” “也许吧。” 这些其实都是文物界的普通物品，博物馆也不可能什么都收藏，这种远远够不上收藏级别的自然是出售变现了。 理惠心中愉快，男朋友，哦不，现在应该升级为未婚夫了，他走到哪里都想到她，这很令她愉快。 “我们一起吃晚饭吧。小田桑，告诉司机送我们出去吃饭。去哪里呢？随便转转吧。” 河南也是吃面食居多，彼得不太吃得惯河南菜，觉得都过于咸了。 但洛阳不像上海那样繁华，没有什么西餐厅，还是只能请他勉为其难适应一下河南菜。 司机是本地人，说一口河南话，理惠能听懂，彼得听的就有点费劲。司机热情推荐了一家可以吃烤肉的餐厅，烧烤倒是全世界群众都能接受的烹调方式，于是理惠决定，就去吃烤肉！ 年轻男人无肉不欢，她也是，两个人抢着吃肉，非常快乐。还有可乐，可口可乐早在本世纪20年代就已经进入中国市场，49年退出；随着中美建交，可口可乐去年再次进入中国市场，如今在中国的各大城市都能看到可口可乐的身影了。 玻璃瓶身，从冰箱拿出来，很快，瓶身滴着冷凝水。 沁凉的可乐配烤肉，想必是极好的。理惠纠结了一下，决定今天就小小放纵一下吧！—— *中文中从日语借用的词汇多达数百个，蛋白质、舶来品、财阀、变压器、派出所、派遣、单行本、导火线、帝国主义、方程式、黑死病、干部、干事、加农炮、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等等。 *90年代初的时候刚工作，逛本市的文物商店，当时兜里没有几个子，也只能看看。那些物品价格也不高，十几块几十块，大多是小件的银首饰，当时觉得超好看的，就是黑乎乎的氧化了，一点也不亮。 第94章 再见玉岭（6） ============================== 堀制作安排了职员负责运送食物、水果与矿泉水, 甚至还有专门的日本厨师为摄制组的日本职员做饭，每周运送一次，雇佣中国运输公司的卡车和冷链货柜车, 每次都能送一大堆食物过来。矿泉水按吨计算，还在洛阳当地租了仓库存放。 搞得洛阳当地员工全都目瞪口呆, 心想你们小日本还怪讲究的。 此时中国内地的物资还算不上丰富, 夏天最便宜的水果就是西瓜。本地西瓜还不错，挺甜的，主要是价格实在便宜。采购总是一买就是一拖拉机的西瓜，不过秤, 直接数个数，按照一只西瓜5角人民币的价格成交。 小田带了榨汁机, 为理惠鲜榨西瓜汁, 还只取瓜心最甜的部分榨汁。 现在无籽西瓜的种植还没有普及，上海制片厂的职员特骄傲的说上海已经有超级甜的无籽西瓜售卖了，当然价格那肯定是比较高的, 比洛阳西瓜贵两倍。 即使贵两倍也很便宜了。 导演不让彼得去探班, 他也乖乖听话，白天理惠在工作, 他就到处乱转, 有时候腿着去有时候骑自行车。当地职工借给他一辆永久二八大杠, 他一个大高个儿骑在自行车上非常醒目。 他对中国很好奇, 也很诧异，为什么中国人对他如此好奇？ “他们喊我‘外国人’或是‘洋鬼子’, 成年人好一点, 那些孩子总喜欢围住我, 好像我的头发和眼睛、还有肤色很稀奇。”他好奇而不解。 “他们可能第一次见到外国人, 你的肤色……”其实他算不上很白，男孩子喜欢户外运动的话总是会晒黑，白人的白肤色是一种冷白色，晒黑程度各不相同。据说法国人很难晒黑，他们只能把自己的皮肤晒成粉色，因此会被英国人鄙夷的称为“法国猪”。真的很好笑呢。 在伦敦住得时间一长，自然而然便会了解到许多英国人对宿敌法国人的鄙视。 科斯纳家大概来自英国，就是不知道是英格兰还是苏格兰，他家早在美国内战之前便到了美国，在德州已经住了100多年，至少3、4代人了。 “他们很好奇，问我为什么会说中国话，还要求摸摸我的头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彼得苦恼的说。 想象一下，觉得还真的很好笑呢，一个身高195的年轻男人会被一些孩子难住。 “还有呢？” “他们问我来自哪个国家，他们知道美国在西半球，还知道美国首都不是纽约，是华盛顿。” “你说的好怪，这些课本上有教，地理课吧。” “但一般小学生是不懂那么多的，小学生的脑袋里应该只有玩耍。” “你是吗？” “我已经不记得我小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你在哪里上的小学？” “华盛顿特区。” “不是德州吗？” “我出生在德州，但不是一直都住在老家。” 也是。 中国小朋友的热情让彼得招架不住，因此除了某些时候，他对中国人的印象很好，认为中国群众热情又善良，好奇心非常强烈，比如他跟人打架，马上就会有热心群众报警；中国群众很相信国家、政府、警察，这也是很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美国几乎就是个私有制国家，她的很多机构甚至都不是国家的，比如，电影制片厂/公司是私人的，飞机制造企业是私人的，银行是私人的，甚至美联储都是私人的。 军队这种强制性工具是国家的，但美军在美国没有行动权力，不参与国内事务；国内治安归警察部门，包括FBI，偶尔需要用到国民警备队；美军只能在美国本土之外采取军事行动，因此海外军事基地的最高长官才是美差肥缺。 理惠有点明白了为什么科斯纳中将又回了日本。 日本目前是全面模仿美国，可以说学了没有十成也有九成吧，彼得在日本几乎没有感觉到跟美国有什么不同，因此资本主义国家大学生在中国接受了一些体制制度方面的震荡。 他决定要更多的了解中国、了解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因此总往新华书店跑，还买了许多书籍。还到处乱跑，到处跟人谈话。他长得好看，为人和气，中文越说越流利，因此本地群众都很热情的回答他的问题。 他去菜市场了解物价，去百货大楼看商品售价，采访了本市去年的三八红旗手、生产标兵等先进人物，当地政府还专门派人陪同，大概以为他是什么外国记者？不知道他是怎么糊弄人家的，他明明就是个哥大普通学生。 * 在洛阳主要是拍外景，拍完外景，8月初又回到上海在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摄影棚拍内景。上海怎么也是曾经的国际大都市，各方面条件都要比内陆城市洛阳好很多，至少有西餐厅。 中餐虽然好吃，但总吃米饭，彼得的白人胃可受不了。 上海此时够不上她曾经的远东国际大都市之名，不过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小城市，见识过国际大都会纽约、伦敦、东京，此时的上海简直小得可怜，处处陈旧。 理惠在上海仍然没有什么时间出去玩，女一号的工作量很大，每天都有通告。 最近两周要拍摄古代少女朱少凰的镜头，山本萨夫先拍了内景，接下来还要去苏州拍摄几天外景。在中国一切都要按照中国的规章来办事，要去苏州的著名园林拍外景，便需要向当地政府写申请打报告。 如今的中国想要找到南朝梁时期的建筑物已经不可能了，年代太久远。因此山本选择了苏州四大园林中最古老的沧浪亭拍摄外景，沧浪亭始建于宋代，建国后经过修复，如今是一处旅游景点。 申请了5天，但苏州只批了2天，这两天沧浪亭关闭，专程提供给日本摄制组拍摄。 只能说现在到底还是最好的时机，中国方面还是非常配合的，再过十几年就很难有这种优待了。 《末代皇帝》还在故宫实拍呢，在它之后也没有其他中外电影剧组能有这个特殊待遇了。 * 穿上古代中国仕女服饰的理惠明艳照人，比数年前的辉夜姬造型更胜一筹，就连山本萨夫也赞叹不已，“理惠桑还是更适合中国古代装扮呀。” 堀一贵在一旁默默不语。 数年前的辉夜姬固然美丽，可当时的理惠还是一脸孩子气。如今……理惠长大了，正处在少女和女人之间的年龄，是最好的年龄。 18岁，多么奇妙！20岁似乎便是女人，18岁，成年了，但又不算是女人。 他最近常常觉得时间很奇妙，他几乎算是看着理惠从小女孩长大的。他还记得当年的她，刚度过变声期的12岁的女孩，有着超出同龄女孩的成熟。虽然因为姐姐也很成熟，因而并没有觉得特别惊讶，可…… 堀一贵非常明显的知道自己的心态改变了。数年来一直喊他“一贵哥”的女孩现在是多么迷人的少女呀！当时他将理惠当成妹妹，可现在…… 他想过将她“据为己有”，但是，那样可以吗？他又不是混蛋！人的心态就是如此，见到美好的东西会想要据为己有，对美丽女孩也是如此。可……人不能如此混账，明明她只把你当成哥哥一样看待，你不能混蛋得令这份感情变质。 堀一贵想到了令他头疼的事情：父亲知道理惠和彼得订婚后也没有办法，他什么也说不了；百惠已经决定婚后退隐，理惠……可能不会太早结婚，山口太太大概也无法接受两个年长的女儿接连结婚吧。 至于山口太太会有什么反应，堀威夫让长男不要多说，理惠自己会说。事务所原则上不介入艺人的私人事务，尤其不能成为艺人与父母之间的障碍。当然要是不做人的父母那就不用遵循这一套了。 * 理惠倒是早早便打国际长途到东京，向妈妈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正子吃惊得差点晕倒。 挂了电话，正子怔怔看着话筒，心绪纷乱：百惠想早早结婚这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因此没有什么接受难度；可是理惠……理惠也才刚18岁半，还不到19岁呢！ 她心里一时空落落的，难受极了！ 百惠将结婚后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11月19日结婚，随后出国度蜜月，机票已经订好，行程也已经安排好，第一站去夏威夷，愉快的玩上两周；然后洛杉矶5天，纽约一周，之后再去巴黎，会在巴黎度过新年夜。然后结束蜜月，返回东京。 她婚后的别墅仍然在建设中，因此小两口在等待别墅盖好之前会住在山口家，这是三浦提议的。正子很感谢女婿能如此为她们母女着想，决心做一个极好的岳母，绝不打搅小两口。 她根本没有想过理惠居然出国工作就仓促决定订婚，她心慌意乱，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慌意乱。 * 百惠也非常惊讶，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妈妈，您心慌意乱是因为理惠酱要是结婚了，很可能就要住在美国，您一年也见不到她几次。” 正子恍然，捂住嘴，“这孩子！真是叫人操心！” 是呀，百惠说的没错，她没觉得百惠结婚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是因为百惠就算搬出去住，也还在东京，自己随时能过去看她。可是理惠…… “不过您也不用难过，她还小呐，可能彼得求婚了，她一时高兴就答应了。从订婚到结婚，怎么也要个两三年、三四年、四五年时间吧？她又不是说明天就要结婚，她不是那么没有计划的人。” 正子稍稍放心，“你说的对。我只是……哎呀！我真是发愁，她怎么、她怎么……” 她想说理惠怎么就答应求婚了呢？可是彼得既然爱着理惠，求婚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求婚这事宜早不宜迟，她从自己的经历去揣测男人的心思，男人如果真心爱你，就一定会求婚，想和你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这么一想，她又高兴起来，笑着说：“你这么一说，我才放心。哎呀，这不是说我不喜欢彼得，彼得要是总不肯向理惠酱求婚，我才要生气。” 百惠笑吟吟的：“是呀，妈妈。您瞧，彼得一定很爱理惠酱，像他这么大的男孩是会冲动，但一定会想好了才会求婚。真想知道科斯纳中将现在在考虑什么。” * 彼得在求婚成功第二天便打电话给横须贺的中将爹地，汇报了订婚的大事件。科斯纳中将虽然也非常吃惊，但没有责骂儿子胡闹，反而非常温和的祝贺他求婚成功。 接着，科斯纳中将写了一封长信，经由外交邮包送到上海领事馆，上海的美国领事馆又派人送信到洛阳，亲手交到彼得手中。 将军父亲询问儿子的计划，订婚意味着准备结婚，而彼得还没有经济能力，他们商量好结婚时间了吗？将来住在哪里？纽约还是洛杉矶？理惠对于将来有什么计划吗？你确定她真的想结婚吗？ 他们会公开宣布订婚吗？如果宣布订婚，那么做父亲的会提供订婚宴会的花费，这是科斯纳家的传统。一旦订婚了几乎便意味着一定要结婚，否则老爹我会很丢脸的。至于儿子的面子，科斯纳中将表示那他就管不着了。 于是，就未来的结婚计划，彼得跟理惠谈了好几次。 * “住在哪里？中将要给你买房子吗？”理惠好奇的问。 “他应该有这个计划，否则不会问我想在哪里安家。你的计划呢？” 理惠还真的想过，“我想好了，让你父亲在洛杉矶给我们买一栋别墅吧。我们在纽约的时候可以住在我的别墅里，这样你不用考虑买两处房子的问题。” 嗯嗯，这样很好。 彼得在笔记本上写下居住地：纽约，理惠的别墅；洛杉矶，彼得的别墅。 还有什么？哦对，结婚时间。 “这不是正好吗？明年你和我都大学毕业了，毕业就结婚。你同意吗？” 彼得喜出望外，“真的吗？可以吗？” “难道有什么阻碍？”理惠诧异的问。 “没有没有。这可真的太棒了！”彼得扔下笔，猛地跳起来，一把抱起她，在房间里转圈圈。 真是个大傻子！ 理惠嫌弃的想，但是独属于我的大傻子，那么，我就很喜欢啦！ “我会找个好工作，努力赚钱养家。”他含情脉脉的说：“我还有一些存款，或者我也可以在家自由职业。” “随便啦。你可是名校学生，总不能找不到工作吧？” 彼得挑眉，“我今年暑假的实习就是在你的摄制组，到时候请帮我跟山本导演说一下，请他写一份很好的推荐信。” 理惠大笑，“好的，一定会帮你证明。” * 结婚时间：明年，1981年6月。 “要在哪里举办婚礼呢？东京吧？”父亲在东京附近的横须贺，山口太太在东京，那么肯定是东京。 “东京啊。” “嗯。让……让中将出钱吧，他说这是科斯纳家的传统，订婚结婚都是男方出钱。Baby，很快你就会是科斯纳太太啦。”他傻乎乎的直乐。 “你也是，山口桑。” “我接受。在东京我是彼得·山口。”他爽快的说。“那么，回了东京就宣布订婚，可以吗？” “这么快吗？” “不是吗？”彼得挠挠头，“好像都是立即宣布吧。” “明年吧，过了新年。或者今年年底——” “年底是你姐姐结婚，我听说日本歌迷都不想让姐姐结婚。” “倒也不是。” 日本群众的心态很复杂，有人狂磕CP，我看好的情侣从银幕走向真实生活，还即将结婚了，这就是CP党的胜利呀！但也有人反对百惠结婚、退隐，百惠小姐怎么可以抛弃她的忠实fans呢？ 另有一部分群众认为百惠当然可以结婚，但希望百惠小姐婚后仍然工作，而不是今年几乎都没有什么电影上映了，工作大大减少。 实际fans的忠诚是非常飘忽的，大量减少工作的百惠放弃了她的fans，她的fans很快也就转身投入其他偶像的怀抱了。 娱乐圈永远不缺下一个明星。 * 在洛阳的时候，堀威夫便给理惠打了国际电话。理惠想订婚就订婚吧，在此祝贺理惠酱心情愉快，得到幸福。 “谢谢您，社长。” “哎呀！我怎么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平心而论，你们姐妹为事务所赚了很多钱，我非常感激。我可不是那种惹人厌烦的老板，将艺人和职员压榨到挤出最后一滴奶。” 老板，你虽然是个资本家，可还是有一米米良心的。 “我知道，社长。您很照顾我和姐姐，我很感谢您。” “我只是尽我所能。是理惠酱你自己足够努力。好啦，决定好什么时候宣布订婚就告诉我或是一贵，事务所会安排媒体记者。” * 宣布订婚的时间经过两个人讨论、又询问了堀一贵的意见，最后决定还是选在明年，2月或是3月。彼得提出可以在2月14日宣布订婚，这天是圣瓦伦丁节，西方的情人节。 随便吧，理惠并不在乎具体哪一天。 接着告诉堀一贵，结婚日期定在明年6月底，把堀一贵吓了一大跳。 “这么快吗？” “很快吗？”理惠反问。 “你都没到20岁呢！”堀一贵有点激动。 “跟到没到20岁有什么关系？” “……山口太太会伤心的，百惠桑刚结婚半年，你就要结婚。百惠桑结婚了，你怎么也要多陪伴你的母亲几年吧？” 理惠怀疑的看着他，“你说的很奇怪呀。我即使明年结婚了也仍然是我母亲的孩子，我怎么就不算‘陪伴’她呢？” 堀一贵一时语塞，“……那不一样。” “一样的。好了不许提出反驳意见，我请你来不是想让你插嘴我的家庭事务。”理惠皱眉，“一贵哥，你来了中国之后就有点奇奇怪怪的。” 堀一贵一怔，随后苦笑，“是因为理惠桑你突然给我提了一个大难题，我不知道日本群众会有什么反应，百惠桑今年结婚，你明年结婚。你们姐妹……” “我今后的工作重心要放在美国。” “我知道。”堀一贵心情复杂，“你们姐妹今年之前是日本最有名气的女明星，偶像和演员，但明年以及以后……你们退出导致的市场空白不会等你再回到日本，会很快被其他人占领。” “我知道。” “你明白后果吗？” “完全明白。”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堀一贵踌躇片刻，“理惠桑，我很羡慕你和彼得从小相识、长大相爱，这份感情是纯真的。真是让人羡慕呀。” “一贵哥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堀一贵已经很熟悉理惠的思维方式，他说羡慕他俩的感情，理惠便认为他在感叹自己还是单身汉。 他挠挠头，“瞧你说的！” * 理惠从上海打国际长途到东京，告诉正子，她俩已经订下订婚宴的时间，以及结婚时间，又把正子惊得差点晕倒。 这可真是飞速呀！ 正子既感到快乐，同时又很发愁。没说的，俩孩子一定很爱对方，这是她非常乐意见到的事情。男人总是恋爱关系中的推动者、主导者，彼得一定很想早点结婚，一定是的！ 明年6月……那时理惠也才19岁7个月，还不到20 整岁。真的要这么快结婚吗？就不能多等几个月？ 可正子也想不出来推迟结婚的理由。理惠名下有不动产有存款，根本不差钱；彼得也不差钱，即使彼得没有钱，相信美军基地司令官阁下也一定会为儿子一切都安排妥当。 科斯纳夫妇对彼得与理惠的恋爱也从来没有拦阻过，当然也没有十分赞同，表现得就像……普通男方家长吧。要是态度真的很热切，正子反而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科斯纳太太前不久来东京拜访她，说了一下俩孩子的事情。说不用担心，科斯纳中将早已准备好买房子的款项，只等彼得和理惠决定住在哪里就在哪里购房。他们夫妇或许供不了多么豪华的别墅，但供小两口的小家庭居住一定没问题。 这个态度就是非常非常好了。 年纪轻轻就结婚有什么不好吗？科斯纳太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谁说年轻人就不懂爱情呢？在很年轻的时候便寻找到自己所爱的人是幸运呀。 正子也深以为然。 她也明白，彼得的父亲实际为理惠和百惠提供了一定的背景支持，别的不说，今年理惠拿下日本奥斯卡的影后奖项，击败一众前辈，其中一定有讨好理惠——讨好美军基地司令官的原因，否则以理惠的年轻、堀制作又不算业内王霸事务所（王霸事务所是渡边事务所），本来不应该能拿下影后殊荣。 虽说美军/美军基地经常受到日本媒体和民众指责，美军大兵素质可疑，祸害本地居民；美军基地遍布日本本土，实属丧权辱国，但实际上政界人士仍然唯美国马首是瞻，最直接的就是各种讨好美军基地的高级军官。正子早在当年在横须贺工作的时候便已经充分了解了。 感情的事情不能掺杂其他事物，正子非常愿意认为俩孩子真的懂得爱情是什么。这与年龄无关。 多好呀！ 但又……让人伤感。 我的孩子……正子在心中默默念着理惠的名字，向诸天神佛祈求，请让我的孩子获得幸福吧！—— 第95章 再见玉岭（7） ============================== 苏州, 沧浪亭。 作为游客游览名胜古迹，与在名胜古迹里工作，体验完全不一样。 挽着中国古代少女发鬟、身穿锦衣的理惠按照导演的要求, 在沧浪亭各处走来走去。 台词不多，需要跟她出演对手戏的几乎都是小姐朱少凰身边的丫鬟仆妇, 看得出来山本导演做了许多功课, 尽量还原了南朝梁时期的服饰与环境， 拍的很快，也很少NG，大多都只拍了一两条便过了。 只有两天时间, 因此山本非常紧张，要求极为严格, 所有小组都要求事先做好准备, 除了演员的必要的休息时间，尽量避免时间损耗。 远景中景很多，近景比较少, 怼着理惠的脸拍摄的镜头可以尽量放在制片厂的摄影棚里拍摄。 没有游客, 也就避免了路人围观。此时中国的旅游事业也不算多么发达，主要还是人民群众手里没有什么闲钱。旅游事业要等到群众手里有闲钱了才能发展起来。 * 彼得仍然跟着未婚妻来到苏州, 这几天山本萨夫似乎忘了对他的“禁令”, 他跟随堀一贵来到沧浪亭。 苏州有关部门也派人现场监督, 倒不是担心他们会损坏景点文物, 而是……可能就是来围观吧，还有担任顾问。山本导演在写拍摄许可申请的时候还说了, 一定会将苏州沧浪亭、苏州市园林局写在片尾, 算作支持单位。苏州市政府觉得可以有。 彼得是典型美国人性格, 不懂就问, 抓着苏州园林局的顾问问来问去，得知沧浪亭已经有将近千年的历史不由得大为震惊：在美国，一座建筑有100年历史就能算是“文物”了。 园林局顾问人还怪好的，没有嘲笑“美国还有历史呐？”，而是很和气的介绍了沧浪亭的各处，亭台楼阁，藻井花纹的含义等等，等于导游讲解了。 彼得拍了许多照片，转了一大圈才回到拍摄处。 * 理惠没有关注未婚夫去哪里了，工作的时候要认真，要抓紧时间，不要浪费其他同事的辛勤工作。她和百惠很少发脾气耍性子，是因为从小看到正子辛苦养家，觉得人人都不容易，别人只是想做好自己的工作，“耍大牌”没有必要。 成为大明星后，他人都是围绕着你来做事的，人人都想让你顺心如意，实际上也很难有发脾气的机会。你想要什么，只需要对助理或是经纪人提出来就好，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满足你的要求。 和山口姐妹合作过的导演都对姐妹俩的敬业和谦逊赞不绝口，换个说法，就是山口姐妹“事少”、“合作态度绝佳”。这样的演员是导演都喜欢的类型，最怕的是那种认为“老子最吊”，于是什么都想指手画脚的控制狂，这种人还是男性居多。 在理惠看来，自己保持“友善谦逊”的好评也很重要，至少在日本演艺圈很重要，又争又抢的事情就交给经纪人和堀制作。她出道以来也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没有遭遇过失败，堀制作投资为她造饼，她就连正常应有的试镜都很少。 心情愉快的话，工作起来当然也很愉快，一切都很顺利。 * 苏州的8月已经非常炎热，35度的气温，几乎所有人都是动辄浑身大汗。理惠却几乎不出汗，还假模假样的问堀一贵，“哎呀！一贵哥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堀一贵摇着蒲扇，“真羡慕理惠呀，整个人都是清凉的，不怎么出汗。” 理惠笑嘻嘻的冲他一挑眉。 化妆师过来查看她脸上妆容，也很羡慕，“理惠桑没怎么出汗，真是太好了，不然总要补妆，皮肤会太累。” 她用散粉在理惠鼻翼两侧小心按了按，补了粉。 理惠玩着手里的团扇，团扇非常精美，是在苏州工艺品商店里买的苏绣，绣着玉兰花，淡雅精美。 忽然听到快门的声音，转头看去：是彼得。 她笑着用团扇召唤他，“彼得。” 等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才笑着问：“你去哪里了？瞧你，一头汗。” 说的中文，彼得也用中文回答，“在沧浪亭转了一圈，这里很美，虽然我无法描述，但真的很美。” “是呀，是很美。你喜欢吗？” “很喜欢。中国古代的建筑师建造出了如此美丽的园林，很了不起。” “中国艺术讲究‘韵’，人造的园林也要应和天地自然，因此你觉得美，是因为大自然鬼斧神工，美景处处，仿造自然的人造园林只是将大自然浓缩在更小的地方。” 彼得不住点头，“你说的真好。” * 低垂螓首，乌黑的发鬟映衬雪白的脸庞，明亮的眼眸瞳仁黑得好似颜色最深的黑紫色的葡萄，而白处又白得洁净分明。 那样一双眼眸望着你，像是两潭深泉，你便会沉沦，想要跳进那深潭。 无论是包选，还是石能，或是年轻的入江，都是这么想的。 多年后，他们或许仍然会记得1980年的夏天，他们曾经与一位可人儿一起……工作。 * 结束了苏州沧浪亭的拍摄之后，摄制组再次返回上海。接下来还有一些日本的外景需要拍摄，绝大部分的镜头都已经拍完。在中国拍摄时间从4月到8月，为期5个月。其中理惠的工作时间是从6月中旬到8月，接下来还有日本的一些镜头。 按照出演的角色划分的话，李映翔的大部分镜头在洛阳完成，朱少凰的镜头在上海和苏州完成，菟原少女的外景镜头在日本完成。 7月初，《啊！野麦岭》在中国上映，第一轮放映是首都、直辖市、各省省会，中国观众的反响非常强烈，纷纷表示“原来日本人跟我们在解放以前是一样的，被资本家压迫的群众不管在哪个国家都很苦呀”。 进入电影院的观众没有一个人能不哭出来的，他们哀伤阿时之死，哀伤阿雪的苦命，哀伤阿峰死在哥哥眼前的惨痛，痛斥资本家的狼心狗肺不做人。 各家媒体纷纷派人到洛阳采访导演与主演，山本与理惠在拍片之余还要安排接受采访，两个人都多做了许多工作。 但效果非常好，中国影人纷纷表示这是一部非常深刻的好电影，电影票房也很不错，在如今电影票只有1角钱（第二轮城市甚至低至几分钱）的年代，第一轮放映的票房就已经有3000万人民币之巨。 这在中国电影历史上前所未有。 也从侧面说明了虽然目前人均工资不高，但中国群众在娱乐方面的支出意愿空前高涨。说人话就是，中国人开始追求精神享受了。 也说明了改开的成果已经初步体现，中国正在迅速“跟国际接轨”中。 《啊！野麦岭》在中国受到空前的好评，延续了在日本放映时期的“催泪神话”。中国群众也很意外，扮演阿峰的山口理惠生活照居然十分美丽，几乎不像少女阿峰了。 中国销量最大的电影杂志《大众电影》刊登专访文章，认为山口理惠的演技出色，并且不在乎个人形象，无妆出演了女工阿峰；而她正在中国拍摄的新片讲述的是抗日时期的抗战女学生，这说明日本电影人早已正视入侵中国的历史，这觉悟可是高了去了！ 这几年中美日三国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79年后中美建交直到90年代初期，都被人认为是“中美蜜月期”。日本紧随美国爸爸的脚步，也表示出了中日友好的态度。 日本与中国谈判引进电影，基本都是买断，价格低廉，基本半卖半送，东宝认为重要的是开拓中国市场，因此前期不要过于计较版权费用问题。对演员来说，特别是对于理惠来说，这是她开辟中国市场的大好机会，她倒真的不太计较自己能从中国票房拿到多少钱。 趁着《啊！野麦岭》在中国热映的势头，上海音像出版社也联系了索尼唱片，购入理惠的多张专辑的版权，包括电影的原声带。中国音乐市场没有发售单曲EP的做法，因此音像出版社只购买了专辑版权。 理惠目前发行的专辑已经有十几张，索尼唱片谈了一个打包价，价格不高，但也是一笔收入，理惠没有意见。 并且也很高兴呢，这岂不是说她还能开辟中国的音乐市场？ 上海音像出版社特别喜欢她出的中文专辑，因此第一批推出的就是《啊！野麦岭》原声带和理惠的中文专辑。 理惠人还在洛阳，上海那边就派人过来，想直接邀请理惠小姐在中国录制专辑。 这事交给堀一贵去谈，最后谈了一个非常理想的价格：税后10万元！ 1980年的10万元人民币是什么概念？是“万元户”刚刚成为“富豪”代名词的时代，10万元在普通人月工资30到50元的时代就是天文数字。上海音像出版社以国际巨星的天价支付理惠的报酬，虽然远远比不上她在美国录制专辑的收入，但10万元说明了对方非常看好她的中文专辑的销量。 回到上海后，白天理惠在制片厂摄影棚工作，晚上在音像出版社录音室工作。他们将理惠的日文歌的歌词翻译成中文，也很有版权意识的找索尼唱片购入了翻唱版权。理惠不用练新歌，而只是将日文歌词改成中文歌词，录制起来飞快，只用了两周时间便录完10首歌。 中国音乐市场目前以10首歌为一张专辑，他们不发行黑胶唱片，而是几乎只发行卡带（磁带），价格不算便宜，一盘磁带卖5元左右。 理惠原本以为这个价格是不是太贵了，没想到8月底她的新中文专辑上市后，卖得超级好——基本以年轻人为主，他们省吃俭用、攒下少得可怜的零花钱也要买上一盘流行音乐磁带。 看来，不管哪个国家的年轻人都是最早追求精神享受的那一拨。 * 理惠在中国的第一张中文专辑名为《东京小夜曲》，封面照片摄影师是彼得，音像出版社出了1000元购买版权，很正规。 彼得非常高兴，这可算是他第一笔正经收入，之前打零工的收入不算“正经收入”。 他左手接过装有1000元现金的信封，右手便交给理惠。 “给你的零花钱。” 这么可爱又自觉的未婚夫，当然要笑纳啦！ 未婚夫镜头下的理惠是美丽的，妩媚的，甜美的，她的一颦一笑，她不经意的小动作，都被彼得抓拍下来。他的拍摄技术其实不算很好，但镜头不会说谎，你带着爱意拍下你的爱人，这样的照片便带有你的爱意，与众不同。 彼得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拍摄技术很业余，跟那些专业摄影师完全没法比，没有打算以此作为职业。他仍然想走笔杆子路线，学习创意写作。 * “到时候我成为编剧，而我笔下的女主角一定是你，由你来出演，你看怎么样？”彼得在给自己画大饼，兴致勃勃，充满期待。 理惠决定不当泼冷水的扫兴者，“那可真的太好了！” 鼓掌！热烈鼓掌！ “所以，你想写什么呢？” “——还不知道。可以写的题材很多，但没有哪一个能够吸引我立即开始写作。” “是啊，你说的很对。我也有这个困扰。” “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写完了。” “写完了？我能看看吗？你用的日文还是英文？” “都不是，是中文。” 彼得很是意外，“中文？我以为你会用母语写作。” “我的中文也很好，也可以说是我的……母语。” “我能看看吗？” “没带，在东京家里。” “答应我，等我们回了东京，一定立即拿给我看。好吗？” “好呀。” “我保证一定好好、认真拜读。” 你连“拜读”都用的很正确啦。 “你的中文进步很大。” “是的，你说的对，既然在中国，那么随时都要用中文，这样我的口语提高的非常快。我的阅读能力提高的也很快。” “现在……你了解中国了吗？” 他摇头，“不能算非常了解，毕竟时间太短了。只能说了解了一点点。中国很伟大，很辉煌，有非常强大的历史。你知道吗？欧洲一直有个说法，说中国是沉睡的雄狮，而这只雄狮一旦不再沉睡，将会震惊世界！” 你还怪会吹彩虹屁的。 * 彼得深深为了中国文化倾倒，并且还真的拜读了很多古典名著，先从白话小说看起。不出理惠所料，他更喜欢《红楼梦》。他是当□□情小说来看的，为了宝黛的爱情神魂颠倒，但他不太明白中国古代社会的规则，因此对小说中很多剧情表示“看不明白”。 理惠也看不明白呀！《红楼梦》可是养活了许多红学家的传奇名著，其他三大名著虽然与其相提并论，但其他名著可没有养活“某学家”。所以说《红楼梦》是中国第一白话小说肯定没有问题。 * 飞往东京的飞机上，理惠和彼得坐在一起。 “下了飞机先去我家，然后我和你一起去横须贺。” “好。希望妈妈不要责怪我偷走了你。” “你偷走我了吗？” “也许妈妈都是这么想的。她把你养大，会希望一直和你在一起。” “嗯，也许。不过也说不准，姐姐就要结婚了，要是姐姐很快有了孩子，她会想帮姐姐带孩子呢。” “姐姐还很年轻呢。”彼得很自然的改口，“姐姐比我还小一点。” “是啊。或许也可以这样，趁姐姐还没有孩子的时候，我想接妈妈去美国，你看怎么样？” “可以呀。” “我喜欢这样，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商量，一定能商量出我们都满意的办法。对吗？” “对极了！理惠，你不用担心，不管什么事情都要以你的意见为主要意见，你该看出来了，我的性格很好的。” 他的性格确实不错，但就有点……有点不太有奋斗精神，但也可以理解，他出身在军官家庭，父亲很懂奋斗，儿子就不需要卷生卷死了。他向上的动力不足，也没有什么职业目标，是因为她是演员，他才想着要做编剧。 但他可能不知道，编剧想要出头也是很难的！ 他没有接受过生活的毒打，等他开始找工作或许会受到一点毒打，但不会太多，也不能太多。屡受挫折的人会失去那份难能可贵的少年气，会怨天怨地，到时候可就不太妙啦！ * 正子少有的到机场接机。 她惊讶的看到机场大厅已经有许多记者了，他们交头接耳，都在说理惠的班机到达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了？ 有认识正子的记者很快过来，伸出话筒，急促的发问：“山口太太，您对理惠桑和科斯纳先生订婚的事情是什么看法？理惠桑为什么会突然订婚？” 记者很小心，尽管他们有一半都在猜测难道理惠怀孕了？所以才会突然订婚？可他们不敢轻易尝试对理惠的母亲说出这个猜测，《问题小说》的判决刚刚下来，他们不想成为第二个被山口姐妹告上法庭的记者/媒体。 “啊，是这件事情啊。”正子敷衍的说。那么就不担心了，看来记者听到了风声，也是，理惠在拍电影，摄制组里的职员可是很多的，他们没准看出来他俩订婚了。 “是确定的消息吗，山口太太？” “这要问事务所，请去问事务所吧。”这是堀制作早就教给她的，凡是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一律推给事务所。事务所就是要为艺人解决这种问题的。 “是真的，是吗？您只需要点头。” 正子不敢点头，面部表情僵硬。 好在很快航班到达，记者们便一窝蜂的涌到出闸口围堵。 * 理惠已经对记者们在机场大厅围堵的情况十分熟悉，她戴着墨镜，面无表情，手牵着彼得快步走开，对记者声嘶力竭的提问不予理睬。 “理惠酱！”正子紧张的喊着女儿的名字，理惠差点没听到。 还是彼得的身高发挥了作用，“理惠，妈妈在那边。” “嗳？”理惠转头看过去。 正子赶紧小碎步走过来，“理惠酱，我不知道会有这么多记者在这里。他们……好像知道你和彼得订婚了。” 真伤脑筋呀。堀制作和正子都不会过早泄露消息，多半是摄制组里的人看出来了。她没想着要隐瞒，因此摄制组里知道他们也许可能订婚的人不少。 “没关系的妈妈，什么时候公开宣布都没有关系。我们先回家吧。您开车来的吗？” “对，我开了车。你和彼得先回家吗？” “嗯，先回家。行李不管了，一贵哥会帮我们拿行李的。” * 堀一贵和有马、小田先去拿行李，出来后不出意外也被记者围堵，都在问他理惠订婚的消息是否属实。堀一贵心情欠佳，黑着脸表情严肃。 也早就警告有马和小田不许多嘴，她俩都低着头推着行李车，根本顾不上其他。 上了事务所派来的车，堀一贵才松了一口气，对有马说：“一会儿你把理惠桑和彼得的行李送去山口家，我就不去了，他们看来会跟我回事务所。真伤脑筋呀！” 小田小心的问：“要公开宣布吗？” “要看理惠的想法，如果媒体都在问，那么还是早一点公开宣布。这也不算……不算是什么坏事。” “不是坏事？” “当然了，是喜事呀。”有马说。 “那么……理惠小姐还会继续工作吗？” “笨蛋！当然了！理惠桑和百惠桑的想法不一样。” 小田暗中松了一口气：大明星就是不一样，只是未经证实的订婚消息，都有这么多记者想要知道！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有马桑，你说理惠最好的处理方法是什么？” “公开宣布吧，最好得到对方家庭的允许和祝福。”有马没敢说的很详细，司机的口风向来不紧，这是经纪人和助理的共识。 “你说的对。见了理惠你问问她，有任何情况都打电话给事务所或是我家。” “是。” * 彼得开车，正子和理惠坐在车后座，正子小心摸摸次女的手臂，又摸摸她的脸。孩子一点没变，可……妈妈的心态也许变了。 “妈妈？怎么了？” “我呀，一想到你也许很快也要结婚，心里就很难受。” “妈妈！没有那么糟糕。” “是好事，我知道，但我……对不起，我忍不住。”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莫名的也很难过。可我不要这样，这又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理惠在中国发唱片的酬劳参考张蔷，她最红的时候一张专辑能拿1万元，卖500万盒。理惠作为已经很有名气的国际巨星，一张专辑卖个10万很正常。 *电影票价参考82年《少林寺》上映时期，票价普遍1角，票房大爆，高达1亿元，男女主演火遍中国，配角也火，主题曲爆火。《 》 95-100 第96章 再见玉岭（8） ============================== “怎么办呢？”正子苦恼的说：“妈妈只有一个, 没办法分成好几个，在姐姐家一个，在你身边一个。不管离开你们哪一个, 妈妈都舍不得。” “妈妈，现在还没有到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好, 那妈妈就不说了。那个……你看记者今天都在问你们订婚的事情, 你看……” “也没什么啦，要是现在公开也没有关系。”理惠满不在乎的说：“等过几天我和彼得先去横须贺见了他父母再说吧。” “也是呢。上次科斯纳太太来拜访我，态度非常诚恳。这样我就放心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吗？”理惠莫名，“就是以后我和彼得结婚了, 也不会跟他的父母住在一起呀。” “说的也是。” * 彼得留意后面的车辆，机场的记者有些开车跟在他们车后, 实在令人烦恼。他径直开回了山口家, 山口家门口的记者也多得黑压压一片，当地派出所不得不出动警车维持秩序。 彼得没有注意到不远的路口停着特殊车牌的美式军用吉普车。 见到山口家的车开进门，吉普上下来一名少尉军官, 司机也同时下车。 少尉军官来到山口家的铁门前, 那些记者不太情愿的让开了。 美国大兵在日本领土上表面上没有特权，但实际他们做什么都不受日本法律约束, 因此无人想得罪美国大兵。 * 彼得刚进客厅, 还来不及说什么, 便得知亲爱的老爹派人找他。 他嘀咕：“什么事情？怎么这么着急？” 理惠按下开门按钮, 请少尉军官进来。 “没准是太想念你了，派人来接你去横须贺。” “他不会。他一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善于等待。” 哈哈, 你倒是真的很了解你父亲。 见了彼得, 少尉说：“我是海军少尉杰克·米勒, 司令官阁下派我来接你回基地。” “现在？” “是的。” 彼得很是诧异，看着理惠。 “司令官阁下只让你来接我，不包括理惠小姐吗？” 米勒少尉摇头，“只有你。” “你先回去吧，没准中将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呢。” “好。有事情你就打电话到我家。” “我会的。” 彼得匆匆而去。 * 正子又开始不安，“中将……会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找彼得回去？” “不清楚，那是他家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吧。”理惠想着横须贺基地的司令官能有什么大事呢？哦对了，今年是美国大选年，罗纳德·里根去年年底宣布竞选总统，今年已经过半，共和党已经确定自家的总统候选人就是里根了。 老好人卡特的政绩不太突出，而且在他任期内，美国失业人数大幅上升，通货膨胀指数上升，美国群众普遍失望，因此目前民调远远落后于里根。 可这跟海外基地的司令官也没有多大关联，科斯纳中将仍然可以平安度过他的5年任期。到时候里根要奖赏自己的亲信，科斯纳很大概率会被平调去其他基地或者直接调回国内。 “没事就最好了。这次你能在家里住几天？音乐学院几号开学？” “9月15日开学。我还要去京都拍外景，大概一周吧。” “真忙呀。” “还行吧，这两年我的工作已经比前几年少了很多了。” “事务所……不会说什么吗？” “前几年的辛苦工作就是为了现在不再有那么多的工作。”咖位到了，自然不再需要没日没夜的工作。 “嗳，那好呀。”正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姐姐现在的工作也少了很多，我看她精神都好了很多呢。” 毕竟如果人有选择的话，谁想当社畜呢？太辛苦啦。 * 淑惠放学回家，一进家门就着急问：“理惠姐呢？” “理惠姐在楼上休息。干什么？不许去捣乱！” 淑惠着急，“怎么是捣乱呢？我要问问她是不是真的要订婚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妹妹！跟我有大大的关系！” 淑惠赶紧跑上楼，冲进理惠的房间。 理惠还在睡觉，不管什么时候，睡一觉总是最好的休息。 淑惠犹豫了，小心进去。理惠喜欢西式的床，有自己的房间基本就不睡榻榻米了。 “理惠姐？”淑惠小小声的喊她。 理惠没醒。 淑惠心事重重的叹气，自言自语，“姐姐就快要结婚了，你也要订婚，明年毕业就会结婚。天哪！怎么会这样！我一下子失去两个姐姐！ 虽然吧，我知道那是因为爱情，阿稔哥和彼得都是很好的男人。妈妈说，女人很难第一次恋爱就遇到最合适的人，如果遇到了，一定不要错过。可我不太懂，你们……你们为什么要结婚呢？” 她越想越难过，“理惠姐，你已经离开家出国留学了，可我并不觉得你出国就是离开家。可你要是跟彼得结婚……你好像就不再是我们家的孩子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大概因为我知道的我的同学的姐姐结婚后就很少回家。怎么会这么奇怪呢？为什么要有结婚这么讨厌的事情呢？！” 她跪在床边，苦恼的趴在被子上，“我多可怜呀！我本来有两个姐姐，可现在……我可能以后就没有姐姐了。唉！虽然阿稔哥说我不会失去姐姐，而是会多一个哥哥，不，两个哥哥，但那一样吗？会一样吗？也许会大大的不一样吧。” 这孩子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呢？ 理惠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抱怨她会失去姐姐，真的，你是个笨蛋！ “淑惠酱，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啊！理惠姐，你醒了吗？” “没有，在说梦话。” 淑惠嘻嘻一笑，“理惠姐又开玩笑。你休息好了吗？妈妈不让我吵醒你，可是理惠姐一定不介意的吧？” “不介意。你这个傻瓜，怎么会觉得会失去姐姐呢？姐姐正在盖房子，姐姐说了会有你的房间。” “我知道。但姐姐会改姓，讨厌，我不喜欢。” “这是法律问题，也是姐姐的愿望。她想成为三浦太太。” “你呢？你以后也会改姓，成为科斯纳太太吗？” “不会。姐姐是因为婚后不会继续工作，所以她会想要改姓。我不一样，我以后会在美国工作，美国法律不要求结婚后必须改成同一个姓。” 淑惠惊喜，“真的吗？你不会改姓？” “不改。我在美国已经小有名气，我才不要改姓。” 淑惠使劲点头，“嗯嗯！太好了！我可不想看到将来我们姐妹会是三个不同的姓。” “——应该不会。” “我以后才不会结婚，我要跟妈妈永远在一起。” “都可以啊，只要是淑惠酱的想法，我们一定都支持你。” “理惠姐到底怎么想的呢？怎么突然要订婚呢？彼得对你好吗？虽然我觉得阿稔哥很好，彼得也不错，但他们又不是我的家人，我首先要关心你和姐姐是不是真的感到了幸福，还有爱情。理惠姐，爱情是什么呢？我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很令人愉快？” 哎呀！小女孩也长大啦！ * 下楼吃晚饭，吃过晚饭后，彼得打来电话，说没啥大事，科斯纳中将与科斯纳太太都很好，不是有关健康的事情。他说的含糊，理惠只听懂不是父母的事情，至于到底是什么要紧事，彼得没说，她便不问。 彼得次日一早又打电话来，说要马上回美国，抱歉不能和她一起见见他父母，谈谈订婚和结婚的事情。但他已经跟父母谈过了，是否公开宣布完全听从理惠这边的需求，他也就是最近一个月可能比较忙碌，过了这个月，随便什么时候举办订婚仪式他都会回到东京；结婚方面的事情也不必担心，已经跟中将说好，由父母全资在洛杉矶给他买入一栋独栋别墅，结婚地点也有3个选择：纽约、洛杉矶、德州老家。 但他想理惠也许住不惯德州，因此他认为纽约比较合适，但这也要看理惠想在哪里结婚，他都可以。 很好奇，到底什么事情需要彼得一个21岁的年轻人回去处理？ 至于订婚结婚，理惠还没有个具体的规划。 * 由于彼得在返回东京当天便去了横须贺基地，之后日本记者并没有看到彼得出现，因此又开始乱猜，是否是山口太太不同意他们订婚？或是科斯纳司令官不同意他们订婚？ 接着科斯纳夫妇又到东京来拜访山口正子，那么双方父母不同意订婚的猜测显然是不对的。此时理惠已经出发去京都拍菟原少女剧情的外景，因此暂时不知彼得的父母来跟正子谈什么了。 百惠参加了科斯纳夫妇的会面，负担了谈判的责任。 科斯纳夫妇主要是中将阁下拿主意，对小情侣订婚的事情表示非常欣喜，按照日本方面的习俗，送了一些礼物给正子。还很正式的写了礼单，并且是英日双语的。 送了非常多的和服布料，足够山口母女四人订做订婚宴上的新和服，其中一匹明黄色的丝绸布料指定给理惠裁剪新的振袖和服； 一套钻石首饰，件数不多，项链、手链、胸针，没有戒指；钻石闪亮，而且看着克拉数很可观； 彩礼的数字是10万美元，婚房的出资不祥，但应该也不低于10万美元； 另外一笔2万美元的“衣着金”，用以给未婚夫妇置办结婚礼服，中将抱歉的说他不了解日本婚礼习俗，因此这方面包括彼得的结婚礼服也都要麻烦山口太太了。 正子显然是非常惊讶的。 “那么，中将阁下的意思是会有两场婚礼，东京和美国？”百惠问。 “是这样的。Rie是日本人，我想你和山口太太一定想见到Rie身穿日本结婚礼服举行婚礼。” “是这样的，谢谢阁下能体谅Rie。” “山口小姐太客气了。彼得告诉我，他和Rie已经决定毕业就结婚，不知道Rie有没有说过。” 百惠略为苦涩的说：“她说过了。” “两个孩子都很任性，真让人没办法。” “只要他们确实考虑清楚了，我和母亲也只能支持她的想法。” “因此公开宣布订婚的时间还请你和Rie讨论一下，我和太太会全力配合。彼得到时候也会回东京。结婚日期……我也不是很懂日本的婚礼习俗，听说你们会选择吉利的日期，是这样吗？” “是的。我也会跟妹妹商量具体的日期。美国大学也是6月毕业典礼吧？” “对，6月中或是6月底，英国大学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举行毕业典礼。届时我会安排飞机，你们一定会去参加Rie的毕业典礼，是吗？” “是的。真是麻烦你了，中将阁下。” 科斯纳摇头，“今后还是不要如此生疏，我们即将成为亲戚，你可以称我‘叔叔’。” * 可以看得出来科斯纳夫妇非常重视独子的婚事，还整了一个不太规范的“纳采礼”，显得有点不伦不类。百惠认为一对美国夫妇能做到这已经很不错了，因此也不太在意是否规范。 看钱就能看出来诚意，10万美元等于3000万円，在洛杉矶购房肯定也不会低于10万美元，这栋婚房会落在彼得名下，她俩结婚后自然就有理惠的一半。另外还表示，订婚宴与结婚宴的费用全由科斯纳家支出，不用山口家掏一个子儿。 这个态度当然是非常好的，正子极为满意。 * 理惠也对科斯纳夫妇的态度非常满意。 10万美元的彩礼说起来并不高，科斯纳中将可能是不想让人觉得他的钱来路不明吧，他家只有彼得一个孩子，那么理所当然的将来彼得会继承所有遗产。但当然理惠现在并没有计算什么遗产的问题，科斯纳夫妇都还正当壮年呢。 至于彼得找工作的问题，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他认为自己阅历不够，因此认为在申请研究生课程之前，能够工作几年是最好的“体验生活”。 理惠也觉得他考虑的很对。 其实就是她赚钱养活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听说李安电影学院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当了十几年家庭煮男，由能干的太太赚钱养家；李安厚积薄发，积累了阅历后才开始走上大导之路。 只要男人不介意，吃软饭怎么了？ 她也可以接受彼得吃几年软饭的。 彼得没有什么费钱的爱好，目前最大的开支居然是——购书！这次在中国他算是旅游，可是买了不少书呢！都在上海寄回纽约了。书籍很重，因此邮费不菲，当地邮局的工作人员人超好的，建议他寄印刷品，会比普通国际包裹便宜至少1/3。 嗯，她也要计划婚后住在哪里了，准备让彼得年底就将她的别墅收回，看看是否要重新装修。 百惠还说，中将认为需要两场婚礼，东京一场日式婚礼，纽约或是洛杉矶一场美式婚礼。需要这么麻烦吗？理惠不确定，决定等回了东京后问问彼得。 对呀，彼得到底回美国干什么去了？ * 横须贺美军基地。 整个基地从上到下都在说司令官之子要和日本最有名的偶像歌手与著名演员山口理惠小姐订婚的消息。这个消息据说是从司令官勤务兵与办公室秘书处传出来的，听说司令官要秘书找人询问日本订婚仪式有什么习俗，之后司令官与太太去了东京一趟，报纸上说司令官和太太去了山口家，送了许多礼物。 大兵和军官们感叹到底还是司令官的少爷，居然要和大明星理惠小姐结婚了，真是个幸运的家伙。日本媒体已经小道消息满天飞，都在猜测理惠小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公开宣布订婚，就算他们已经猜到科斯纳中将已经正式给山口家行了“纳采”的仪式，可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在京都工作的理惠理所当然的被媒体记者天天追问何时宣布订婚。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 远在洛杉矶的美国经纪人芭芭拉也听到订婚传闻了。她打电话到东京山口家，问理惠今后的工作安排，结婚后还工作吗？得知她婚后会继续工作表示很满意，结婚跟工作又不冲突。 理惠猜想芭芭拉大概以为日本女性结婚后都会在家当家庭主妇，担心她也会回归家庭吧。 芭芭拉还真的担心呢。虽然她代理多位艺人，但谁会嫌自己赚钱多呢？美国经纪人并不对艺人的私生活指手画脚，他们只关心艺人的工作和酬劳。 歌手阿什莉在美国的发展很不错，换了英文名字后她的名字果然被更多人记住了，她在美国的造型也越来越美国化，人们只会误认为她是欧亚混血，很多歌迷甚至认为她是美国人。美国的种族歧视无所不在，只有白人才能在好莱坞混得开，如果你长了一张很日本的脸庞，那么你得到角色的机会少得可怜。 今年的格莱美颁奖典礼在2月初举行，CAA代理多位歌手，尽管芭芭拉已经竭力争取，但没能让理惠获得新人奖的提名。 “这不要紧，只要你没有获得过新人奖，那么你还有机会。”芭芭拉当时是这么安慰理惠的。理惠觉得这也挺好笑的，新人奖并不以你出道的年份为算，只要你没有得过新人奖，今后几年还有机会。 演员方面的新人奖也是如此，不管你在本国是否已经是大名鼎鼎的演员，只要你在美国没有拿过新人奖，照样可以弄个新人奖的提名或是奖项。 不过美国的电影奖项几乎都没有新人奖，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新人，你都要跟其他前辈一起竞争演技奖。 芭芭拉今年给她送了好几份剧本，但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得到角色。有时候是因为年龄和戏路不合适，有时候是因为她没有档期。她去年下半年就定下来今年暑假要拍《再见玉岭》，因此今年她几乎就没有时间拍好莱坞电影了。 芭芭拉还在给她找能在伦敦工作的机会，既然没有时间拍美国电影，拍拍英国电影应该没有问题。 不得不说，芭芭拉真的很敬业。 * 《再见玉岭》终于全部拍完，山本萨夫表示这可能会是自己最后一部作品，毕竟他已经是70岁高龄，岁月不饶人啦！ 理惠只在家里待了几天，裁缝上门为她量身，之后匆匆飞去伦敦，皇家音乐学院新学年即将开学。 彼得这几天倒是打了电话来，他人在华盛顿的哥伦比亚特区，但仍然没有说是在华盛顿做什么。 难道跟大选有关？可你一个小小的普通大学生，也不可能改变大选的胜负吧？理惠想着她可是早就告诉彼得，里根会赢。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在她离开东京当天，东京的报纸上几乎全部刊登了彼得·科斯纳在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纳德·里根身边出现的照片。 * 理惠：！！！ 好呀！真不愧是你，中将阁下！ 爱绘惊呼：“我以为科斯纳家是民主党！” “纠正一下，科斯纳中将是民主党，但彼得不是民主党。” 爱绘愣了，但转眼就想明白了，“啊呀！这可是太灵活了！” 理惠实际很意外，但表面淡定，“这不算什么，美国法律又没有规定儿子必须选择父亲的党派。” “这是好事，是吧？” 理惠耸肩，“不知道，也许吧。” “谁会赢？”爱绘也很想知道。 “里根。” “真的？” “大概吧。不要相信我乱说，要看民调。” 爱绘嘀咕，“那么就是里根。哎呀！你们什么时候会宣布订婚呢？真是的，突然订婚了，害我半夜都被吓醒了。” “怎么了？” “我害怕你……怕你像百惠那样，婚后就要当家庭主妇。” “我和姐姐不一样啦。” “真可惜呀，我要珍惜这一年，不然等到你结婚了，你最亲近的人既不是妈妈也不是姐姐，更不是我，而是——你的彼得！” “我们会一直是合作伙伴，是工作搭档。” 爱绘握住她的手，连连点头，“没错！我们会是最好的搭档！”—— *床破早先是民主党，后来跳反到共和党。一家人分属不同党派也很正常。 *“大锅饭”没有打破之前，中国绝大部分企事业单位都会照顾到员工的精神生活，新电影上映会有单位包场，不花钱（其实还是会买零食啦）的电影当然要去看啦。当年的高票房就是这么来的[狗头] 第97章 再见玉岭（9） ============================== 理惠与爱绘的合作关系和谐健康, 爱绘更擅长作曲，理惠更擅长作词。理惠最近还经常甩给爱绘一些半成品，由爱绘进行补完。理惠的半成品的旋律都很不错, 大多是节奏明快的舞曲，爱绘通常用之作为主旋律, 自己进行副歌的补充。 她俩的作业都完成的很不错, 尤其是作曲课的作业。两个来自日本的女孩已经可以自行创作流行音乐，并且已经可以录制唱片，这可令皇家音乐学院作曲系的同学羡慕不已。尽管皇家音乐学院并不培养流行音乐作曲家，可钱就是钱, 同学们并不觉得流行音乐就是下里巴人。 相反，大多同学都有歌手梦, 和英国音乐制作人有合作的理惠就成了学校里非常受欢迎的学生, 同学们都想跟她打好关系，少走弯路。 “并且，你很漂亮, ”爱绘耸肩, “他们都想得到你的电话号码。” 理惠轻笑，“那你给了吗？” 爱绘做鬼脸, “我可不是那种人。” “如果对方给你很大的利益, 那么你可以给的。” 爱绘瞪大眼睛, “才不要！这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不行不行。” 理惠耸肩，“我们总要在音乐学院有些朋友的。” “朋友是朋友, 但如果他们想追求你, 我看还是算了。” “看不上？” “是啊, 都……不太好看。”爱绘委婉的说。 哈哈哈哈！爱绘很质朴的喜欢相貌俊美的人, 不分男女。 “你的彼得长得很好看，我想你不会看得上长得不太好看的男生。” “确实。” “彼得走运的没有变丑，不然……那可糟了！” “你呢？” 爱绘茫然，“我什么？” “你的男朋友呢？他叫什么？” “分手了。”爱绘轻描淡写的说。 “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你在中国的时候。”爱绘絮絮叨叨说了她分手的前因后果。她暑假没有回日本，而是跟男朋友去欧洲旅游了，结果刚从英国到了法国，离开巴黎前往马赛，两人便大吵一架。爱绘气得转头去了瑞士。 随便啦，恋爱嘛，吵架分手很正常。 “正常吗？一点也不正常！你和彼得为什么从来不吵架？” 这个问题问倒了理惠，是呀，彼得为什么这么好脾气呢？ “很简单呀，因为彼得很爱你，所以不舍得向你发脾气。”爱绘自问自答，看来已经对此有了深刻的体会，“说什么‘理念不和’，实际就是不够爱你，才觉得自己不能受到委屈。” 理惠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呢。 * 芭芭拉来了伦敦，又拿给理惠几个剧本：《诸神之战》、《印第安纳·琼斯》、《007未命名作品》。 好嘛，理惠真的觉得芭芭拉很有眼光，《诸神之战》是神话题材没有什么好说的，007是英国电影，大IP；《印第安纳·琼斯》是美国电影，未来的大IP。 但有个问题，007和夺宝奇兵都是大男主片，不太符合理惠一贯的选片准则。 “亲爱的，如果按照你的选片标准，那么你可能好几年都遇不到一部适合你的剧本。”芭芭拉还算委婉的说。 理惠蹙眉：芭芭拉说的没错，好莱坞一直都是男权社会，讲述男性人物的故事才是最多的，大女主片少之又少，还有那么多前辈女星等着分果果，就是有什么好剧本，也很难到她手里。毕竟她只是长得比较欧罗巴，但她可不是白人。 那么这三个剧本其实挑选哪个都差不多，007优先，是因为007是英国制片公司投资，大多在英国和欧洲拍摄，基本不去美国。 她迅速判断，007是常青大IP，虽然向来不旺女主角，但有比没有好，因此还是007吧。 夺宝奇兵更别说了，光环都在男主角哈里森·福特身上。哈里森之前已经主演过《星球大战》，不远的将来会成为身具两个大IP的大明星。 她挑出007的剧本，“就这部吧。” 她的选择看似相当随意，因此芭芭拉不很确定的问：“007？” “007。我需要去试镜吗？” “是的，对方邀请你去试镜，时间由我来安排。” * 007系列的制片公司名为EON Productions，总部设在伦敦的皮卡迪利，在皮卡迪利广场附近。007系列小说原著作者伊恩·弗莱明，此人在二战时期是英国情报部门官员，二战结束后，弗莱明创作了以詹姆斯·邦德为主角的一系列间谍小说，大受好评。 007是詹姆斯·邦德在MI6（英国军事情报局六处）的代号，第一部007电影在1962年上映，从此开启了这位风度翩翩的绅士间谍的大银幕辉煌史。 目前的007扮演者是英国演员罗杰·摩尔，现年53岁，他从007系列的第8部《007之生死关头》开始扮演邦德，当时45岁。 理惠看了两周剧本，和表演老师讨论了一些镜头要如何表演，与芭芭拉讨论多次。这部未命名007电影是系列的第12部，导演已经定下，英国导演约翰·格兰，选角导演邀请理惠试镜女主角梅琳娜。 一个角色向来不会只邀请一位演员试镜，在理惠之前，选角导演已经为梅琳娜试镜过多位女演员，有法国人有美国人有英国人，但日本演员只有理惠一人。 其他配角的演员都已经选好，就等女主角了。 9月底的一天，理惠和经纪人芭芭拉一起来到皮卡迪利广场旁边的一栋办公楼。 选角导演已经看过理惠出演的电影的片花，对理惠的演技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这次邀请她前来办公室是为了让她见见罗杰·摩尔。男主角对女主角的选择也有建议权，但不一定有决定权，导演格兰想看看他俩是否有“感觉”。 理惠的年龄让导演和选角导演都有点为难，她还不到20岁，看上去像16、7岁，不太好跟53岁的男主角搭戏。 * 理惠先见了选角导演和导演格兰，谈了大概10分钟，主要是选角导演问她一些问题，之后有人通报说摩尔先生来了。格兰便站起身，“阿什莉，来见见我们的邦德先生。” 理惠转身，罗杰·摩尔已经走了进来。 “你好，约翰。布兰登。”他称呼两位导演的first name，语气轻松。 “你好，罗杰。这位是阿什莉。” “阿什莉？没有姓吗？” “Ashley Yamaguchi。”理惠伸出手。罗杰随即与她飞快的握了一下手。 罗杰恍然，“啊，日本人。我说的对吗？” “对。” “这么说，你们决定了女主角？”罗杰在理惠身边的座椅上坐下。 “也许吧。” “阿什莉是很漂亮，但……她是否太年轻了？抱歉，阿什莉，你成年了吗？” “已经成年了。” 他又看了理惠一眼，“太年轻了，你们会害我看起来像个奇怪的中年男人。” 格兰也再次看了理惠一眼，“确实过分年轻。这样吧，让化妆师和服装师为阿什莉改一下造型。今天先拍一段试镜带，你觉得怎么样，罗杰？” “也只能如此了。” * 一位女秘书带理惠到了化妆间。先是发型师过来，抓起理惠的头发，又在她头上抓弄了几下，之后找了几顶假发来，有黑色的，也有金色的。 “还是黑色适合你，这样看起来你会成熟一点，不至于像个中学生。” 接着是化妆师，没有给她化浓妆，只是给她涂了算是浓厚的烟熏妆眼影，拍了一些散粉。 服装师给她找了一件红黑格子的连身裙，裙长及膝，请她换上。 * 格兰看着装扮好的理惠，还算满意，“这样不错，看上去不再像个学生了。” 罗杰点点头。 * 试镜的过程倒没有什么好说的，理惠的演技说不上多好，但也绝对够用。他们用日本JVC公司生产的家用摄影机拍摄试镜带，可以当场回放。表演完毕后，理惠与罗杰一起观看了录像带。 梅琳娜就是个单纯的年轻女孩，格兰与选角导演都认为梅琳娜应该具有令人眼前一亮的美貌。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演技嘛也只需要够用就好。 理惠对罗杰·摩尔也没有多大的好奇心，下了大银幕的007也只是一个普通中年男人。也许他年轻的时候是非常英俊，可是，岁月催人老呀。 * 离开皮卡迪利广场，芭芭拉开玩笑的说：“还以为你会像那些年轻演员一样，看到明星就激动得不知道要怎么表演了。” “你说的太夸张了。” “阿什莉也是大明星了。” “最近还有什么工作吗？” “你每周有5个晚上要去录音室还不算工作繁忙？” “习惯了。我在日本的工作强度要翻倍，下午下课后立即进入工作模式，一直到晚上回家睡觉。” 芭芭拉尽管早已知道此事，可每次听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日本娱乐圈可真是卷上天了！ 工作安排当然也有，阿什莉除了是演员之外，还是歌手，哥伦比亚唱片为她安排的工作计划是每年至少发行4张单曲，专辑倒没有要求，主要是要看市场反响。 她的订婚、结婚计划也需要告诉经纪人。 “既然要结婚的话，那几个月的工作计划就全部取消。你要度几周的蜜月？你和彼得商量过结婚后住在哪里吗？” “常住洛杉矶，纽约也会经常过去小住。明年在日本的工作还没有更多安排，这需要你跟堀一贵一起安排。” 芭芭拉点头，“住在洛杉矶确实要方便许多。另外……结婚后你就可以申请美国国籍了，按照法律，需要结婚数年后才能申请入籍，但彼得的父亲应该有办法加快申请排期。” 理惠不解，“需要入籍吗？” “入籍更好一点。对了，日本可以双国籍吗？” “不太清楚，似乎不行。” “应该不影响你在日本的事业。你要知道，好莱坞制片公司会更喜欢具有美国国籍的演员。” “但也不是必然的，对吧？” “——对。” “这事不急，等结婚以后再考虑吧。” “OK。在洛杉矶你是想租房还是买房？你的收入够买别墅的。” “我在美国有多少钱了？” 芭芭拉报了一个数额，颇令理惠惊讶，“有这么多了？” “包括你的单曲和专辑的收入，包括《异形》出售录像带的收入。” 啊，对，把这个给忘了！ 美国娱乐业产业链完全，而且法律健全，演员和歌手的收入都不是一次性的，都是持续收入。一般电影上映半年后开始发售录像带，录像带的出售也会有演员的分账收入。《异形》第一部只有理惠和西格妮两名主演签了分账合约，每卖出一份录像带都能有一份收入。 理惠再次觉得去美国发展真是走对了！ 手里有钱，理惠就又想买房子了。1980年的美国房价和地价都不算高，通胀赶不上若干年后地价和房价的飞涨，因此现在入手时机也很合适。 芭芭拉答应回了洛杉矶后便为她寻找合适的房地产中介，靠谱中介还是不少的，麻烦事交给中介，理惠只需要提出要求。 * 爱绘对理惠去试镜007没有什么感想，007系列在日本的票房也还不错，但好看乃至优秀的电影也是很多的，一个外国间谍大杀四方的故事没什么好看。 总结就是：没劲！ “我说，理惠酱你怎么不自己写剧本呢？或者先写小说，然后改成剧本。” “你说的很好，可是，写什么呢？” “写……对了，你的《少女李香兰》写的怎么样了？” “写完了。” “写完了？我有那份荣幸过目吗？”爱绘双手合十，“求你了。” “在东京家里。” “我不信。” “不信就算了。” “真的没带？” “没带。” “那……” “那……我给你说个故事吧，真人真事。”理惠狡黠一笑。随后将《心灵捕手》的故事梗概当成“真人真事”，绘声绘色的描绘了一番。 听得爱绘一直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 “这个故事真有意思。”爱绘一直惦记这个故事，惦记了好几天，“其实，它的本质仍然是个爱情故事，对吗？” “对。” “多么美好呀！”爱绘十分憧憬，“男孩放弃了一切，只为了去和他的女孩在一起。你说，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美好的爱情吗？” 她也隐约知道这可能并不是真人真事。 “正因为很可能没有，所以才非常美好。” “一个天才，一个没有误入歧途的正直的男孩，尽管他懦弱、不相信自己能得到美好的爱情，但最后他还是认为爱情最重要。是这样吧？” “你总结的很好。” “不过……这个故事还不是你想要的女性视觉叙事。为什么……不如你把这个故事换成女主角吧。” “换成女主角可能就没有这么感人了。你能想象你或者我，被男朋友放弃了，却又放弃一切去找他吗？” 爱绘顿时小脸一垮，“我确实无法想象。” “主角是男人，这才是有可能的。而且作为读者或是观众，不分男女都会被这个故事打动。” 爱绘深思，“确实。哎呀！这多难呀！为什么就没有很好的女性内核的故事呢？” 理惠笑了笑，“那么，我再给你讲个真人真事吧。有这么一个剧院，正在排演一出戏剧，一位名叫美雅的女演员想成为担纲主演，但戏剧的女主演早已确定，她只能是个默默无闻的配角。但是，一个转机非常意外的出现了，女主演的情夫死在她的房间里，美雅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 这个故事名为《W的悲剧》，是典型的女性视角叙事。 爱绘也被这个故事迷住了。 “太可怜了，美雅很可怜，百合子也很可怜。”爱绘抹着眼泪，但不妨碍她迅速提炼出故事的核心。“罪恶的不是美雅或是百合子，而是这个社会！啊！理惠！这不是你遇到的事情吧？” 理惠失笑，“怎么会呢？也不是姐姐。但也许是其他女演员。” “啊，是我想错了！”爱绘不好意思的说：“你和百惠姐可是堀老板最喜欢的女艺人。” “是呀，这是我和姐姐的幸运，堀老板为人还是很不错的。” “真可怜呀。”爱绘叹息。 好故事可是非常非常多的！ * 彼得每隔两三天就打电话回来。 他今年大学四年级，大四上学期照例是实习、写论文的时间，可以不去学校，因此他去哥大报到之后便又回了华盛顿。他稍微提及了一些他现在的工作，他在里根先生的竞选办公室工作，具体负责什么呢？ 搞钱。 哈哈哈！理惠这才恍然，为什么彼得会在8月底突然跑去华盛顿，为什么能这么快就成为里根身边的爱将。德州可并不穷，它是个默默发财的州，大地主阶层在德州可是举足轻重的。 德州也是个很神奇的地方，60年代它还是民主党的地盘，正因为如此，1963年肯尼迪总统才会去德州进行活动，主要是拉选票，刷德州群众的好感度。结果没想到殒命于此。 之后德州渐渐转向，到了80年代初，已经成为共和党的地盘。 彼得说的不很详细，但理惠大致能猜想到，彼得应该是德州财团与未来总统之间的联系纽带。总统选举就是烧钱，具体情况理惠没有了解过，但钱这个东西一直是多多益善。 这么说，科斯纳中将是德州财团的人？也对啊，他升职飞快，你要说他背后没有背景，谁能信呢？卡特也不会因为他是民主党成员就对他另眼相看，一定还有其他筹码。 如果科斯纳中将是德州财团的人，那一切就很容易理解了。 理惠对政治不太了解，但以她的粗浅的理解来看，科斯纳实在太精明了。 这是好事。 彼得还很高兴的说他的实习期很愉快，主要是真的有薪水，虽然明面上的薪水只有区区1000美元，可他还有其他收入。这个“其他收入”也语焉不详。 总之，他很高兴能近距离观摩总统大选，这跟上次他在参议员竞选办公室实习可是不能同日而语。 其他的事情说的很少，也没有说他是否观察到了更多的社会丑恶面。也许是因为越洋电话不能说太长，也不好说的太详细吧。 * 《007之未命名新片》很快开拍，先是在英国的松林制片厂拍摄内景，之后要去希腊等地拍摄外景。 开机之前，EON Productions跟理惠签了演出合约。 CAA为理惠定的片酬如今涨到80万美元，主角配角都是一个价，除非理惠自愿“友情出演”。EON Productions也没有压价，财大气粗，不差钱！ 另外当然也有票房分红条款，芭芭拉可是寸步不让，这也关系到经纪人的佣金，因此不用担心经纪人不够尽心。 理惠又开始了一边上课一边工作的日程，录音工作暂时停下，除了必要的课程不好缺课，其他时间理惠都要优先通告。 * 堀一贵又到了伦敦，每天开车接送理惠上学、工作。 007是超级大IP，英国的国宝级IP，堀一贵感叹还是美国经纪公司更有本事，CAA虽然是一家新公司，但势头很猛，已经签下一大批新人和大明星。 堀一贵也很用心学习CAA的模式，希望将来接班后能帮助事务所更上一层楼。 “但可能不行呀。”堀一贵摇头，“日本各行业都差不多，都要讲按资排辈。社长自己是演员出身，我们家里没有更大的靠山，因此在争取奖项方面很吃亏，一直都不行。” 这一点理惠是很有感触的，百惠和她在表演奖项上的收获都少得可怜、少得奇怪，音乐奖项还可以，大概也因为日本乐坛也没有多少奖项，唱片大赏这样的奖项几乎都是看销量和点播次数来的，比较不容易作假。 但也不可能绝对不能作假，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只要有利可图，什么都能作假。 反正到时候要是被爆出来了，就鞠个躬呗。 如果一个不够，那就鞠两个躬。 “CAA背后的靠山是谁？或者是哪家公司？” 理惠想了想，“也许是某个政坛人士吧，反正肯定有后台。”自从肯尼迪之后，好莱坞终于发现这片“蓝海”，人人都想跟华盛顿有所联系—— 第98章 再见玉岭（10） =============================== 政治权力, 才是最高权力。 理惠早已经从横须贺当地政府官员跪舔美军高官的行为中领会到这一点，美军高官背后是强盛的美利坚，政治加军事, 早已将日本官员的膝盖打碎。 * 欧美导演很有意思，特别是大IP, 在电影没有拍摄完成之前, 演员都不知道片名是什么，普遍用“某某之未命名电影”来称呼。这部007电影是系列的第12部，因此普遍用“12”来代称。 影视剧本写作跟小说写作完全不一样，编剧会在每一个镜头前面写上场景、时间（白天或黑夜）, 导演可以以此来计划演员通告，内景外景分开。在没有绿幕技术的年代, 大多外景都是实拍, 不一定是在剧本所写的国家或地区实际拍摄，但一般都会是真外景拍摄。 外景拍摄通告也早早送到理惠手中，在希腊等地至少要拍摄2个月, 理惠要去请假。也好在她今年也是大四, 必修课还有两门，努努力还是可以拿下的。 作曲系不要求校外实习经验, 此时同学们都已经开始考虑毕业作品了。作曲系学生人人都会一两样乐器, 还有自己的乐团, 可以提供演奏毕业作品的服务。 爱绘也已经开始准备毕业作品。 理惠也要准备毕业作品。 芭芭拉为她谈判演出合约的时候也问过电影主题曲的问题, 不过导演格兰认为理惠尚未毕业，又没有其他够分量的作曲作品, 她要跟其他知名音乐家一起竞争。这一条没有什么“捷径”可讲。 芭芭拉没有感到失望, 格兰要是现在就敢用理惠, 制片公司也不会答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也是为理惠宣传一下她皇家音乐学院高材生的名头。 但对理惠来说，也……也不是不可以嘛。她找来前11部007的原声大碟来参考，他们喜欢用英国音乐家的作品，倒不限于是古典音乐还是流行音乐，而且从近几部电影的主题曲来看，他们越来越趋向流行音乐。 她要放弃日本流行音乐的偏好，从白人的音乐审美来创作。 * 堀一贵对此是持绝对鼓励态度的，他认为可以有。 “这太好了！你一定要创作一部优秀作品，让那些英国佬看看我们的天才女孩——到底有多么优秀！” 理惠一笑，“一贵哥，这可不好说。他们几乎只选择英国音乐家，他们可能不喜欢一个日本歌手写的歌曲。” “你是想说，他们种族歧视吧？” “是有一点。我可以向着更好的方向努力，但如果竞争失败，也请你不要失望。” “我知道。”堀一贵叹气，“好像很难呀，那些白人眼中似乎根本没有亚洲人。” “中国有句古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肤色问题，也是文化背景问题。”理惠其实还挺平静的，不那么愤愤不平。 “不公平。”堀一贵嘀咕，“日本人就很喜欢白人。” 哈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那不是因为日本从上到下都崇拜欧美吗？” “嗳？”堀一贵诧异。 “一贵哥虽然年轻的时候偶尔暴露出比较左的思想，但实际上你已经被日本这种崇尚强者的思维方式固化了，你也觉得欧美比日本进步，不论科技、娱乐或是文化。” 堀一贵沉思，“是这样的吗？” “是呀，全日本都是一样的。” 堀一贵瞥她一眼：真是的，你这个说法显然没有把自己放在“日本人”这个群体里。 他知道理惠一直有点奇怪，她有时候真的不拿自己当日本人，她有点……有点缺乏“爱国意识”。她喜欢美国吗？似乎也不怎么喜欢，倒是真的很喜欢中国。之前她们在中国工作，她便认为尽管现在的中国还很贫穷、落后，但这个国家终将再次辉煌，日本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中国。 这个言论可是很危险呐！ 左得厉害！ 她还认为中国有9亿多人口，这个市场可是比1亿人口的日本市场大了9倍！因此她有意开辟中国市场，他实在觉得她过于乐观了。要是中国再来一场文化大XX怎么办？要知道就算是中国人的邓丽君，在中国大陆也只得到了一个“靡靡之音”的评价。 中国人现在也没有钱，以他们目前人均GDP194美元的水平，他们每年能有多少钱用于娱乐？其中又有多少比例会用于购买磁带？ 而1980年人均GDP大约估算在9000美元，美国人均GDP大约在1.2万美元，日本与美国的人均GDP差距不是很大。 所以，理惠投奔美国音乐市场是向上，想要开发中国市场那是绝对昏招！ 理惠也承认自己有关中国音乐市场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看人均GDP便发现，现在中国人是真的穷呀！ * “一贵哥可以去中国深入调查一下音乐市场嘛，21世纪……不是，20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口呀！哪怕中国人均GDP不足美国人均GDP的60分之一，可他们人多呀。把我的日文歌英文歌翻译成中文，录制起来快得不得了！” 堀一贵摇头，又点头，“好吧，明年我会去中国调查一下。今年不行，今年没有时间了。你这部电影要拍到年底，11月我们还要回东京参加百惠的婚礼。对了，你和彼得决定好什么时候宣布订婚了吗？” “明年吧。国内媒体现在没有说什么吧？” “没有，他们有一些线人，我猜是去中国的那些员工，但没有人敢笃定你们真的订婚了。现在他们都在说百惠婚后要退隐的事情，很多观众写信给百惠，寄到东宝和事务所，还有各家报纸杂志，希望百惠仍然继续工作。”他挠头，“真伤脑筋呀。有那么多观众的爱固然是很好，可百惠也很固执，她下定决心，婚后只想当个好太太。” “觉得可惜吗？她还很年轻，才21岁。她本来可以像吉永小百合一样，即使结婚也继续工作。” “是呀，很多女观众都觉得她是个叛徒，原本她会是女性的典型，拥有美好的爱情、幸福的家庭和充实的工作。” “太累了。” “很累吗？” “总之我不能想象姐姐到了60岁还在工作，除非她真的非常热爱表演。当然我也觉得她至少应该工作到30岁吧？多存一点钱，将来要是有孩子了会很花钱的。” “我……社长也是这么想的，但谁也劝不了她。” “你也希望我能劝劝姐姐吗？” 堀一贵摇头，“不。我其实很能理解百惠的选择，这个……说起来歌手或是演员的工作都很辛苦，人们只能看到偶像艺人光鲜的一面，却从来没有人想过她们会遭遇什么。” 理惠皱眉。 “你和百惠一来是走红的太快，二来嘛，你知道的，彼得的父亲实际帮你们姐妹避免了许多恶心的事情。” “能有多恶心？” “杰尼斯·喜多川。” 这个例子举的好。 理惠一直怀疑百惠刚出道的时候遇到过或者见识过一些事情，但她不会问，也没有人主动告诉她。从百惠被造黄谣就知道，那些记者肯定知道这个圈子有多污糟，因此才大造黄谣，无人幸免。那些艺人不计较有一部分可能是真的，另外一些可能是了解内幕，觉得还是息事宁人比较好。 百惠顶着巨大的压力对造黄谣的媒体提起诉讼，这种过分“较真”的性情其实非常不适合娱乐圈。 * 007摄制组的造型师为理惠设计了好几个形象：黑发的、金发的、深棕褐色发色。梅琳娜是个希腊美女，希腊人以深发色为主，因此最后导演格兰认为梅琳娜应该是深棕褐色头发。 理惠的头发经常染色，之前拍摄《小狐狸》是金棕色，之后《再见玉岭》染成黑色，现在又染成深棕褐色。她有点担心经常染发会损伤头皮毛囊，英年早秃可是非常不妙，因此非常注意养发护发，常年使用护发精油精心护养头皮。 伦敦的水质不好，这是因为从工业革命开始，这片土地便遭遇了重大损害，水质偏硬，并且据说含有会损伤头皮毛囊的微量元素。 爱绘得知这个情况后觉得天都要塌了！她甚至不相信全屋净水系统，因此不差钱的大小姐决定用法国还是哪里产的矿泉水洗头。虽然比较麻烦，但爱绘坚决不要英年早秃。 她俩合住的时候理惠也用矿泉水洗头，之后她搬去自己的公寓，也让人安装了一套专门用来洗头洗脸的热水器。 彼得不是很明白女孩子为什么这么麻烦，但这并不妨碍他也用专用的热水器洗头洗脸。 他终于有几天休息时间，仍然选择乘坐红眼航班，连夜飞到伦敦。 * “听说中将去你家送了礼物，你都看过了吗？” “没有，我那时候已经来伦敦了。” “都送了些什么？” “彩礼礼金，和一套钻石首饰，还有……布料。”理惠想着妈妈跟她说的礼物，“妈妈说要是按照古代礼节的话，我要送你我自己做的一些小物品，古代日本的话，就是和服腰带之类的。” “你会做吗？”彼得刚洗澡出来，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做什么？” “和服腰带。” 逗死了你。 “不会。我连钉扣子都不会。” “你不会钉扣子？”彼得坐到沙发上，紧挨着她。 “不会。小时候这些事情是妈妈和姐姐做，之后嘛，就是我的助理做。我没有必要学会钉扣子这种小事。” “没事，我会钉扣子。” 哈哈哈哈！ “真的吗？” “你不信吗？” “你有必要……” “有的啊，我可没有助理，我的外套扣子要是松了，也不至于送去服装店让别人给我钉扣子吧？” 嘻嘻，看不出来呢。 “那么……我给你买一套好一点的西装吧？你看可以吗？” “你亲自去买？” “不，你去萨维尔街订做一套手工西装，我听说美国有点地位的男人都会到萨维尔街订做手工西装。我看，你也需要一套。”伦敦萨维尔街的手工男装几乎是富豪必备，什么时装品牌高定西装，那可都比不上萨维尔街老店的手工西装！代表了身份和地位，以及最重要的，金钱实力。 “那我可要谢谢你！”他乐呵呵的，“我也是可以去萨维尔街订做西装的男人了。” “不客气。谁让你是我的未婚夫呢？男人打扮的好一点，这样你和我走在一起才不会跌了我的面子。” “面子？”但他很快理解了，英语里确实也有这类词。 “乐意为你效劳，我的公主。”他嘴甜甜。 * 理惠不知道萨维尔街到底哪家店铺比较好，因此毫不介意的打电话给007同志。 罗杰·摩尔人还怪好的，马上告诉她他订做西装的店铺名称和地址、电话。还非常亲切的说：“告诉纳什尔先生，你是我的朋友。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请纳什尔先生稍微提前一点。” “多谢你，罗杰。”理惠真诚的说。 放下电话，两个人马上开车去了萨维尔街。 * 纳什尔先生人倒也很好说话，可能也是因为罗杰·摩尔的面子吧。他亲自给彼得量身，量好尺寸又为小情侣介绍布料。布料的选择也很多，都是精纺羊毛，花纹多种多样，厚薄不同，因此需要了解科斯纳先生要在什么季节、什么场合穿着。 理惠想着是来不及在百惠的婚礼上穿了。 “至少明年2月之前要做好，因为我们要在3月份举办订婚宴。” 纳什尔先生露出热情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呀，小姐。” 俩年轻人一进来他就能看出，她俩肯定从未来过萨维尔街，并且男孩也从来没有做过手工订制西装。年轻人的第一套手工定制西装是为了订婚宴会制作，那可不是理所当然嘛！ “结婚礼服也一起做吗？” 理惠还不确定，面露犹豫。 “我不太懂，可能需要他父亲来决定。彼得，你要问问中将吗？” 纳什尔先生吃惊：中将？是职位还是绰号？这俩孩子一个是美国口音，一个是带一点伦敦口音的外国人口音，都不是英国人。 “等我回去打电话问问他。结婚礼服好像有很多规定，你看我穿白色西装礼服怎么样？” “白色好看吗？” “应该很好看。” 纳什尔笑着说：“以科斯纳先生的身材，几乎穿什么颜色都很好看。深色面料适合比较正式的场合，婚礼穿白色礼服则是跟新娘的白色婚纱同色，都非常出色。” 你是怪会说话的。 理惠拍板，给彼得订了两套西装，一套订婚宴上穿的略薄，一套冬季的厚实西装，纽约和华盛顿的冬天都挺冷的。 彼得很是开心。 * 彼得在伦敦过了一个周末，又匆匆返回华盛顿。 理惠一周后也离开伦敦，返回东京。 11月了，百惠的婚礼即将来临。 * 11月19日是周三，因此理惠15日周六便抵达东京。 婚礼在即，一切都很……倒也不很忙乱，山口家比理惠想象中平静得多。 没有什么需要理惠和淑惠做的，三浦的父母姿态不错，表示一切都听从亲家母的意思；而百惠不想让正子太操劳，因此决定交给婚庆公司操办婚礼。 婚宴定在东京王子酒店，蜜月套房也定在王子酒店，婚礼前一天，百惠便会住进王子酒店。 新娘的婚衣已经送来，做了好几套新装。除了日式婚礼传统的“白无垢”婚礼服，还有参加宴席穿着的西式白色蕾丝婚纱，另外还有一件白色缎子的备用的婚宴婚纱，万一弄脏了婚纱，总要有一套备用的衣服。 三件婚纱都披在专门的衣架上，摆放在客厅里。 正子久久注视三件婚纱，面露不舍。 淑惠屏住呼吸，一脸憧憬，“好美呀！光是放在这里就如此美丽，姐姐一定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理惠问：“姐姐呢？” “姐姐去参加婚礼的彩排了。” “好奇怪，婚礼为什么还需要彩排呢？那样不是对婚礼一点期待感都没有了吗？” “就是呢。”淑惠附和。 “总比婚礼上出错了要好。”正子淡淡的说。 “妈妈，您别多想了，姐姐度过蜜月不是还住在家里吗？” 正子笑了一下，“是呀。虽然亲家母说实在不好意思，他们没有办法拿出一栋跟我们家差不多的房子来当做婚房。” 理惠皱眉，“这话说的不太好听。” “是呢。友和这孩子倒是很好的，就是他的父母……” “他们给了彩礼吗？” “给了，没多少。友和桑说请我别见怪，他父母没什么钱，他的钱都给了姐姐，那笔钱就算是彩礼好了。”正子看着理惠，心里想说不计较，但多少都有些不痛快。特别是在看过科斯纳夫妇送来的礼物之后，就更不满意三浦夫妇了。 她是知道三浦夫妇跟科斯纳夫妇不能比，但……两个亲家的姿态也不一样，科斯纳夫妇是自带翻译来的，说话非常客气；三浦夫妇嘛，不知道是不满意友和还是不满意百惠，总之说话听上去就有点奇怪。 友和之前说过，18岁离开家后没有找过父母要钱，但也没给父母什么钱，因此可能父母对他也不是很满意吧。 相比而言，百惠属实是大孝女了。 “要说姐姐结婚，我也应该给她嫁妆的。但你也知道，家里都是你和姐姐在赚钱，我自己的钱真的很少，姐姐自己的钱就算是她的嫁妆了。我再给她一些金子，就算是我这个母亲的一点心意。” 理惠点点头，“妈妈，姐姐不会在意这个的。” 淑惠眼睛一亮，“金子？！” 你这个小财迷！ “妈妈以前存了一些金子，在银行换成金条了，你们三个都有，都差不多重量。姐姐先结婚，因此姐姐的那一份结婚前给她。” 淑惠嘟囔：“要结婚才能拿到吗？要是不结婚岂不是拿不到了？” 正子嗔怪，“你这孩子，说什么怪话？” 正子确实很喜欢黄金，三个孩子每年过生日、过新年都会赠送一粒1克的金豆子，理惠有38克了，百惠有41克，淑惠只有31克。 百惠开始赚钱后，按时给家用，正子很会节省，因此可能是从家用里节约下来的钱买了黄金。理惠不用给家用，但她也会注意到正子辞职后没有自己的收入，这几年是每年给母亲一笔补贴，数额不等，最低100万円。这几年家里陆续买地皮盖房子出租，房租也都是正子收着。 她希望正子能用这笔钱添置一些漂亮衣服、名牌包包，好让她在跟太太团聚会的时候能不比别人差在哪里。正子总说太太们都是富贵惯了的，应该不在乎她这个临时加入的普通妇女穿成什么样，还是不攀比了。 倒不是一定要攀比，但总归不能差距太大吧？ 正子打发淑惠上楼，这才告诉理惠：“给了姐姐500克的黄金，你也有，数量相同。现在别告诉淑惠酱，她这个小财迷！你知道她已经攒了几百万円了吗？” 理惠：！！！ 倒看不出来妹妹很会攒钱！ 哈！对哟，淑惠可是会拿姐姐们的签名和签名照片卖钱的大聪明！ “她说姐姐和理惠姐赚钱很辛苦，姐姐还要赚钱供她出国留学，因此她要努力多赚点生活费。” 理惠还真有点感动呢！没想到看起来最没心没肺的小妹妹也知道钱来之不易了。 * 彼得周日飞到东京，理惠低调去机场接机，顺利返回山口家。 “妈妈，你好。”虽然还没有公开宣布订婚，彼得已经很自觉的改口了。 他个儿太高，就算是跪坐在榻榻米上也比正子高出一大截，正子不得不仰头看他。要说准岳母的心里确实是非常高兴的：友和很英俊就不说了，彼得也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哎呀！谁不说我是个幸福的岳母呢？ “你好，彼得。累了吗？” “不累。”彼得摇头，送上礼物，“这是送你的礼物，请你收下。” 收礼物总是高兴的，正子接过礼物。 “又送什么？送的不好我可要退回去让你重新送。”理惠说。 “护肤品。”彼得牢记母亲的教导：不知道送什么就送护肤品，准没错！ 理惠想翻白眼：就这？大直男！ “很好的，护肤品我很喜欢。理惠，不要做奇怪的表情。” 理惠马上微笑，“看！” “下次你教我，你让我送什么我就送什么。”彼得觉得可能送的不是太好，未婚妻好像不太满意。 “好呀，下次一定教你。”理惠伸手，“我的生日礼物呢？”他上次去伦敦没到她生日，他说已经买好了生日礼物，但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回公寓，因此没有带。 彼得爽快拿出礼物，“送你的，祝你19岁生日快乐。” 理惠高兴的打开首饰盒：大直男！你还不是只会送珠宝！ 一颗幽蓝近黑的大溪地珍珠，近圆，很大一颗，带一根18K金项链。彼得小心拿过项链，为她戴上。 珍珠很美，她很喜欢。 “谢谢。” “喜欢吗？” “很不错。” “我看很多女人都会戴首饰，项链比较多。” 理惠拨弄珍珠，“你很会观察别人。” “嗯，所有作家都是很好的观察者，他们见到路人都会观察一番。” “没错。” 我也观察了你。彼得看着未婚妻，她的表情丰富，她如果心情愉快的话，眼眸亮闪闪的，像是……天上的星辰。 现在，她的眼眸便晶亮如星—— 第99章 再见玉岭（11） =============================== 淑惠也有礼物, 除了一箱零食之外，还有一封红包，里面塞了10张5美元的现金。彼得听说淑惠是个小财迷, 因此机智的决定直接发钱。 淑惠果然很高兴，欢欢喜喜收下零食和红包。 理惠也有一箱子的零食, 大多是巧克力, 各个国家出产的巧克力，有着好看的造型，有各种贝壳形状，也有玫瑰花型、心形。 俩孩子躲在房间里互相喂食巧克力。 这颗心形很好看, 你尝尝。 这颗贝壳好别致呀，都舍不得吃了。 瞧, 这一盒是巧克力酱夹心, 口味更有层次，美味极了。 手指捏起各种形状的巧克力，送入她口中。 香甜的巧克力, 带着浓浓的爱意。 真好吃呀。 * 尽管已经订婚了, 可彼得还是不敢提要留宿在山口家的事儿，很乖巧的吃过晚饭没多久便告辞了。 理惠送他到门口, 让他自己开车去酒店。 在车库里仍然依依不舍, “要是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就好了。” “别说傻话了。快走吧, ”理惠笑着说：“小心驾驶, 到了酒店就给我打个电话。” “好。你也……你等我的电话，别太早睡下。” 结果晚上两个人说电话都聊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理惠困得睡着。 * 次日, 周日。 上午7点多, 彼得便来了山口家, 理惠还没起床呢。 正子笑着说：“我去喊理惠。” “不用。”彼得摆手，“是我来早了。” 正子不太听得懂他的话，但想来他是不肯太早喊醒理惠的吧？于是她拿来早餐，知道彼得会来，因此昨天特意去买了切片的白面包，家里有烤面包机，放两片面包进烤面包机，做了三明治给彼得当早餐。 彼得礼貌道谢，“谢谢，妈妈。”他倒是会一些简单的日语，不过不足以跟正子用日语对话。 正子含笑看着他，“请用吧。对了，咖啡！” 她还专门买了咖啡机，想着用来招待彼得。理惠偶尔也喝咖啡，更别提淑惠已经决心早点适应美国饮食习惯，每天早上都坚持来一杯咖啡，提神醒脑。 彼得在山口家得到了岳母大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受到了正子妈妈爱屋及乌的关怀。 理惠一直睡到10点多才起床。 淑惠乐呵呵的说：“理惠姐，你真是个大懒虫！彼得早就来了呢。” “这叫‘睡到自然醒’，懂不懂？”理惠捏她鼻子，“就是谁也不要来喊我起床。” “知道的，睡到自然醒是最佳状态，我懂的。”淑惠摇头晃脑。“理惠姐，你看，这是我画的漫画！我还没有给姐姐看过呢，妈妈也没有看过，你是第一个读者。” 淑惠双手递上一本绘画册。 理惠颇为意外，“哎呀！我们的淑惠酱这么厉害！” 淑惠很得意，“我可是要给《周刊少年Jump》投稿的最强漫画新人作家呢！” 好呀你！你可真是有志气！ “那我可要好好拜读喽！不过现在，我要先去刷牙洗脸。” * 对妹妹的作品态度要认真，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因此理惠洗漱过后、吃完早餐，洗了手擦干净，这才认真翻阅：淑惠的画风很有意思呢。 日本漫画风格大致分为男性主角的少年漫与唯美画风的少女漫，但还有以《樱桃小丸子》为典型的“幼态萌系画风”，又称“子供向画风”，“子供”是日语中的“孩子”的意思。但现在《樱桃小丸子》尚未问世。 而山口淑惠的画风既不是现在流行的唯美精致的少女漫风格，也不是樱桃小丸子的扁平萌系画风，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大概因为作品中的主角“山口三姐妹”都还是小学生吧。 淑子7岁，小学一年级，那么一定是淑惠自己了； 二姐理子9岁，小学三年级，肯定是理惠； 大姐百合子12岁，小学六年级，就是百惠啦。 “这样可以吗？别人一看就知道你画的是我们三姐妹。” “当然可以啦！我问过妈妈和姐姐了，她们都认为可以呢。” 令理惠想不到的是，淑惠笔下的姐妹故事还真的都非常温馨可爱呢。相比小丸子经常吐槽爷爷爸爸，淑子几乎没有吐槽的人，是很温馨的日常故事。 第一个故事是三姐妹与宠物。 百合子养了小狗，名叫小野，后来又有了小町，不过他俩不是母的，都是公的，可是因为取了女孩的名字，常常被人误会是母的； 理子养了黄莺，但她不喜欢打扫鸟笼，因此小小的淑子自愿承担了打扫鸟笼的艰巨任务； 淑子的爱好广泛，养了金鱼，又养了猫，还养了仓鼠，要照顾那么多宠物，自然多了许多趣事。 祖父帮淑子养宠物，不过他不小心放小猫跑出去，小猫在池塘边凶残的捞金鱼玩，吓得金鱼到处乱游，试图躲开天生捕猎者；小猫后来又去玩仓鼠，又吓得仓鼠拼命登轮子，以为自己可以避开捕猎者的魔爪。 “淑惠酱画的真好，让我想起了祖父。”理惠眼圈红了，“多好呀！要是祖父看到这本画册，一定也会非常欣慰的。我们的淑惠酱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家呀。” 淑惠也眼圈红红，“我很想念祖父，祖父一定会保佑我们三个，是吧？” “祖父会保佑我们三个的。”理惠珍重的合上绘画册，“真好呀，这么说，你要有自己的事业了。” 淑惠对此还是非常自信的，“只要理惠姐觉得可以，我就更有信心啦！” “准备什么时候投稿呢？” “等姐姐的婚礼过后。我想自己去杂志社投稿，不知道可不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的。需要我陪你去杂志社吗？” “可以吗？” “没什么问题呀。” 淑惠兴高采烈，但又有点不安，“会不会被人说我利用姐姐和你的名气？” “我想不会。如果你画的不好，杂志社也不会采用。我和姐姐的作用……大概是让你的作品不会被人随意的退稿，你还是需要用自己的故事和绘画去跟其他人一起竞争的。” 淑惠若有所思，“理惠姐说的很对。”漫画杂志每天收到的投稿一定非常非常多吧？很可能被人随便看几眼就否决。姐姐和理惠姐的名气能让这个可能尽可能的降低。 “其实，哪个行业都是如此，什么背景都没有、只靠自己的本事挣扎出头不是没有，但太难了、概率太低了。我和姐姐辛苦工作，为什么你作为我们的妹妹不能享受一下优先权呢？所以你完全不用为了这份优先权而苦恼。明白了吗？” 淑惠点头，“明白啦！” * 百惠端了一只托盘进来，“理惠酱，彼得。” “姐姐。” 彼得也跟着喊“姐姐”。 百惠抿唇微笑，“这是给你做的新的振袖，还有彼得的西装。衣料是阿稔哥挑选的，你看看喜欢吗？” “我要是不喜欢也来不及重做呀。” “你是知道怎么气人的。”百惠笑着说。 新的振袖和服图案很好看，银白底色印有紫藤花图案，色彩梦幻，不浓不淡。理惠倒是惊喜三浦友和的眼光真的不错。百惠不会给未婚夫脸上贴金，她说是三浦挑选的布料就一定是他挑选的。 理惠叫彼得下楼搬衣架上来。 和服的衣架跟西装的人形不一样，是一根横杆，将和服的两只袖子挑起挂上。和服没有肩线，跟汉服类似，不是西式的立体裁剪。 展开的振袖挂在那里便像一幅画，很美。 另外还有配套的腰带，也很漂亮。和服腰带是一根长条布料，会专门织造，图案有时跟和服配套，有时也会是单独的图案。这条腰带就是单独的图案，在腰带的一端织成浅紫色绣球花图案，花团锦簇，华丽非常。 腰带会在后腰结成丸带结，绣球花图案对外，会非常好看。 另外在腰带外围还要有一根绳带，这根绳带的颜色也多种多样，大多是装饰性的。理惠这件新振袖的配套绳带是金色的，映衬淡紫色的紫藤花和绣球花，一定也非常好看。 彼得搬来衣架后，很知趣的退出理惠的房间。姐姐即将结婚，一定跟理惠有许多话要说吧。 * 姐妹俩对坐了好一会儿。 百惠才说：“婚礼就要到了，此时……我心中好像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但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理惠看着她。 “结婚……真的不一样，越到婚礼我就越害怕，害怕我选择错了，害怕……将来。我应该对阿稔哥有信心，对吗？” 理惠点点头。 “可是……即使现在非常相爱，但几年后也许就没有那么相爱了，离婚的夫妇也是很多的。” 理惠看了一眼衣架上的和服，“姐姐，你怎么突然变得没有信心了？” “因为……我也只是个不到22岁的年轻女人呀，我没有太多经验去判断。”百惠理直气壮的说。 “我们女人应该有足够自信。如果阿稔哥以后不爱你了，或者背叛你了，你也要有甩开失败的婚姻、从头再来的勇气。” “你说的很好。”百惠显得颇为犹豫，“所以我最近总是在想，我宣布退隐会不会太任性了？会不会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可是……也许不留退路更适合吧？阿稔哥要是有什么想法，也会先考虑考虑，我可是放弃一切，只想做他的太太。” 理惠蹙眉：你可别把男人想得太好了！也幸而是她赌赢了，不然……可不妙！ “充分坦诚、充分相信吧，不然的话，我建议你今天就取消婚礼。” 百惠惊讶，“什么？” “如果不确定自己会得到幸福，那么就取消婚礼。我想这没什么，媒体压根不会说你的坏话，只会认为阿稔哥一定有什么重大错误被你发现了。” 百惠又觉得好笑，“你说的没错。” “阿稔哥真是的，居然现在还没有让你确信自己能得到幸福，一定是他的不对！” 其实，理惠很理解姐姐的心情，这就叫“婚前综合征”，几乎每一位新娘都会有如此患得患失、非常不确定的时刻。 “我会得到幸福的。”百惠喃喃。 可是，到底什么才是“幸福”呢？ * 患得患失的百惠给三浦打了电话。她平时不会如此优柔寡断，相反，在这份感情中，百惠才是通常意义的主导者。但她确实也会怀疑自己，我能得到幸福吗？ 幸福是什么呢？ 是每天早上送走丈夫、晚上迎接丈夫回家？是一日三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是生几个孩子，相夫教子？ 生活又是什么呢？ 我不再外出工作，家庭就是我的事业，养育孩子、操持家务就是我的工作、我的全部生活？这样的生活是我想要的吗？ 爱情会褪色吗？会变成亲情吗？两个相爱的人成为夫妇、有了孩子，延续自己的基因，无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是社会赋予每一个人的……另一层属性，但他们……还仍然相爱吗？ 爱情，是多么甜蜜！只有甜蜜，迄今为止，她从未品尝过爱情的痛苦。使得她不由得在婚期一天一天临近的时候，感受到了不安。 没有尝过爱情的痛苦，会不会这份爱情便缺少了考验？会不会因此不够坚固？会不会对爱情有着不合实际的幻想？ 人呀，真是想得越多越苦恼！ 在电话里她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彷徨，只是说着即将来到的婚礼。 婚礼可千万不能闹笑话呀！你要再次确认婚礼的流程，和婚庆公司的经理再次对一下行程表。 蛋糕订好了吗？是什么口味的？有多重？有多高？怎么运送到酒店宴会厅呢？ 其实蛋糕早就订好了，还是她自己选的口味，香草巧克力奶油蛋糕，高达2米多，分了好几层，最下面一层是水果夹心。她说，理惠和淑惠都喜欢水果夹心蛋糕，因此一定要有水果夹心。 三浦从未婚妻的语气中感受到她的紧张。 难得紧张的百惠很可爱呀。 即将成为百惠丈夫的男人胸中涌起连绵不断的爱意。 * 朋友们都叫他“幸运的友和”，有时候可能是“幸运的混蛋”。他们都说，想不到你这个家伙居然要娶我们大家的百惠为妻啦！ 混蛋啊！什么叫“我们大家的百惠”！ 好吧，他是理解朋友们的羡慕妒忌，毕竟百惠只有一个。从任何方面来看，他都无法想象百惠居然会爱上他……真像做梦一样啊！ 他小心的呵护她、爱着她，将他的爱情毫无保留的给了她，并且幸运的得到了她的爱情。 人们说，这是世间最美好的一份爱情。 他不知道是否是“最美好”的爱情，只知道男子汉要说到做到。 一定要让百惠幸福呀。 朋友们如此叮嘱，如此祝愿。 请让百惠幸福。 山口太太如此请求。 你一定要非常非常爱姐姐，否则、否则—— 这是坦率的小妹妹淑惠。 哥哥要成为世界上最好的丈夫，一定要让百惠姐姐幸福。 妹妹如此请求。 幸福，到底是什么呢？ 这还需要他和百惠一起去探询。 * 婚礼前一天，11月18日。 科斯纳夫妇中午到了东京。 说是亲家的私事，但科斯纳中将还是带了一些属下来，都是横须贺基地的高级军官，也都是他的亲信。不过既然是婚礼，那么就不穿军装或是军礼服了，不然会显得过于杀气腾腾，影响婚礼的气氛。 要是其他人或其他场合，基地司令官阁下压根不会考虑日本群众怎么想的。但这不是好大儿的岳家办大事吗，可不能搞砸了。 彼得与理惠在山口家门前迎接父母，显得十分正式。 “你好，Rie。”科斯纳中将先下了车，首先向理惠问好。 “你好，中将。” 科斯纳中将忍不住要笑，“怎么？你也和彼得一样称呼我的军衔？” 彼得扶了母亲下车，科斯纳太太笑着说：“也许是你平时太严肃了。” 科斯纳中将耸肩。 * 科斯纳夫妇仍然带了许多礼物来。 一些礼物是给即将结婚的百惠的，仍然送了衣料、珠宝（又是御本木珍珠）、一套西式的银餐具。这份新婚礼物也就非常的上档次了。 一些礼物是给理惠的，也是衣料、御本木珍珠，又送了一对黄金手镯，据说这是他们听日本翻译说的日本婚俗。科斯纳不差钱，因此马上找珠宝店定制了一对厚重的黄金手镯，单只就有100克。 理惠也不知道日本传统婚俗是否有这一条，看正子微微点头，便收下了。 正子和淑惠也有各自的礼物，一个都不落下。 * 对于亲家夫妇的姿态，正子自然是极为满意的。对方的态度越好，越表示对自家女儿的重视，这是她非常乐意见到的事情。 科斯纳中将和彼得谈了谈华盛顿的事情。婚礼之后彼得要立即返回华盛顿。大选其实已经投票完毕，在11月初便已经决出下一任总统：没错，就是好莱坞曾经的三流演员，罗纳德·里根！ 可大选即使结束也不表示科斯纳家就能高枕无忧了，投票日后是庆祝胜利的时间，之后会是论功行赏分果果的时间，因此科斯纳父子都要去华盛顿看看“风向”。 科斯纳中将也不是只靠儿子在当选总统面前刷存在感，实际彼得之前就有好几个亲信在为里根做事，彼得去华盛顿主要作用是在里根面前露脸。 政治这方面的东西理惠不太懂，总之科斯纳中将的意思是现在该到收获的季节啦！ 至于彼得订婚，以老爹的意思，要等到新总统宣布就职之后他才有时间操办订婚宴。订婚就在东京，结婚宴会东京一场，邀请日本这边的亲友；洛杉矶或是华盛顿一场，到时候科斯纳大家族的其他亲戚都会来。 华盛顿？？？ 科斯纳中将淡定的说，在华盛顿举办婚礼很好呀。 理惠倒不是有什么意见，随便啦，反正你是掏钱的爸爸，你说了算。 * 科斯纳中将随即又跟正子商量了订婚的时间，大概在2月或是3月，请山口太太选择合适的时间，提前通知他，他好安排订婚宴的地点和细节。 彼得的婚房还没有买好，他托人在洛杉矶看房子呢，但最好要理惠自己去看，她满意才最重要。至于彼得的意见反而不怎么重要，男人嘛，随便住哪里都没差啦。 正子再次感叹还是他们美国人姿态高。 * 婚礼前夜。 百惠住进王子酒店，理惠和淑惠送姐姐过去。 已经提前半个月开始保养头发、护理脸部，力求婚礼当天呈现一位完美新娘。 淑惠要哭不哭的，“姐姐，姐姐！” 真的很烦呐！ 理惠嫌弃的说：“哭得很丑呀！” “才、才不是呢！理惠姐你好奇怪，你怎么都不难过的？” “你才奇怪呢。明明姐姐度过蜜月还住在家里，你哭什么？”理惠翻白眼，“现在又不是古代，女孩结了婚就很难回家了。” “是啊，淑惠酱不要哭啦，不然姐姐也会哭的。”百惠温柔的说。 淑惠抱着百惠的腰，“一想到姐姐要结婚，仿佛这个世界就改变了。” “怎么会呢？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 “嗯嗯！可还是……很奇怪，姐姐仿佛被人分走了一半。” 理惠想着淑惠可以说是三姐妹中最感性的一个，别看她平时咋咋呼呼大大咧咧似的，其实孩子心里什么都知道。 只是淑惠不像两个姐姐表现的那么早熟，又是最小的一个，因而大人总是忽略她。 淑惠也长大啦，今年都已经16岁了。 “妹妹晚上留下来吧，陪姐姐说说话，好吗，姐姐？” 百惠点头，欣喜的说：“好呀。理惠酱你不留下来吗？” “我也留下来，陪姐姐说说话。”理惠莞尔，“这两年跟姐姐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啦，感觉好像不像以前那么亲近了。” “你呀。我也永远是你的姐姐，有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百惠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瞧你，我总觉得你还是个小女孩，可你都已经订婚了。” 小女孩总会长大，而且，真的长得太快了！ 百惠感到……感到了一丝痛楚，她自己结婚并不感觉是离开了家，可妹妹……妹妹将来就会常住美国。 妈妈……一定也感到了痛楚吧？ * 三姐妹像很小的时候那样，睡在一起。 百惠怀念童年，尽管生活窘迫，可姐妹三人也尽量过的很快乐，童年的记忆有些已经十分模糊了，当时的玩伴、同学，夏日花火祭的烟花多么美丽，小小的金鱼在小鱼缸游来游去；妹妹们只能穿她穿过的浴衣，可谁也不介意；妈妈，妈妈……还有祖父，年幼的她们也曾经获得了许多快乐时光—— 第100章 再见玉岭（12） ================================ 有欢笑, 有眼泪，有对于身世的迷惘，也有对母亲和祖父的感激与爱。 我们不能选择我们的父亲, 但我们可以选择我们的亲人。爱着我们的，才是我的亲人。只付出了几枚精子的男人, 不配！ 除了理惠之外, 姐姐和妹妹都曾经为了没有父亲而痛苦；淑惠稍好一点，是因为她对生父基本没有印象，几乎没有见过，她也没有遭到久保茂的阴暗跟踪与恶言威胁。 对于那个给予她们另一半基因的男人, 她们说的很少。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到底是死是活也跟她们三姐妹没有一点关系。 说到困极了, 这才先后睡去。 最先睡着的是淑惠, 接着是百惠，几个小时之后，百惠就要迎来人生中……第二重要的一天。不, 是第三重要的一天。 最重要的一天, 当然是百惠的诞生日。 第二重要的一天，是百惠参加《明星诞生》的报名日。那一天, 少女百惠迈出了成为明星的第一步。 理惠想着, 谁知道当年那个早产的孩子会成为一位大明星呢？人生呀, 真是奇怪！ 命运, 她咀嚼这个词。 * 婚礼当天。 这天也是正子的42岁生日，对于长女特意选在母亲的诞生日这天举行婚礼, 正子感受到了女儿对她真诚的毫无保留的爱。 多么有意义的日子呀！母亲的诞生日, 女儿的结婚日。 * 上午, 理惠被人吵醒了。 化妆师、发型师、婚庆公司策划等等陆续来到, 客厅变得热热闹闹的。 淑惠睡眼惺忪，“理惠姐，起床吗？” “起床。人都来了吗？” “嗯，很多人，都围着姐姐。” “也太早了吧。”理惠嘀咕，“几点了？” “8点多了。” “有早餐吗？” “有的。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来。” “随便拿一些。” 理惠下床去洗漱。 这是今晚百惠和友和要住的蜜月套房，外间是宽大的客厅，昨晚，堀一贵和百惠的助理将三件婚纱拿来放在客厅里，还有其他的新娘物品。 卧室衣柜里有保险箱，放着婚礼上要戴的珠宝首饰。 理惠回到卧室，小机灵鬼淑惠已经用托盘端了早餐进来。淑惠现在越来越乖巧了。 “你吃过了吗？”理惠问她。 “吃过了。和姐姐一起吃的。嘻嘻，她不敢吃太多，也不敢喝太多水。” “还早呢吧。那些人现在在做什么？” “给姐姐做面部护理，之后还要做头发。听说要做好几个小时呢。做完了才能穿婚纱。” “去拿一份婚礼行程表来。” “是！”淑惠响亮回答。 * 百惠选择基督教教堂举行婚礼仪式，地点是东京赤坂的灵南坂教堂，距离王子酒店只有1公里，可以说是非常近，走着去都可以。 其实他俩都不是教徒，但教堂肯定不会拒绝非教徒的婚礼请求。教堂容量有限，大概只能坐下4、500人，因此不是所有参加婚宴的客人和亲友都能进入教堂观礼。 另外还有要进入教堂拍摄的电视台工作人员，想必此时他们正在教堂里架设摄影机。 时间选在中午稍晚时候，因此现在受邀到教堂观礼的客人应该已经有前往教堂的了，正子和三浦父母、三浦友和兄妹三人都在教堂迎接客人。 山口家的亲友居然不少呢，除了亲戚鹤子阿姨一家、古坚伯父一家（包括几位表哥的小家庭，那可是一大家子啦！），山口三姐妹的同学和各个阶段的邻居、青田爱绘一家、正子参加的太太团中关系比较亲近的几家；还有祖父武雄的生前好友，尚健在的几位全都邀请来参加百惠的婚礼，祖父的好友来观礼了，那么四舍五入就当做是祖父也来观礼了吧。 昨晚，三姐妹从家中离开，都分别向祖父的灵位祭拜、点香，祈愿祖父的保佑，通报祖父这个好消息。 * 百惠正在做面部护理，头发的养护是先做的，用带有淡淡香气的霍霍巴油等植物油滋养头皮和头发。她有一头优美浓密的乌发，唇红齿白，乌黑的头发丰盈，一看就是一位健康的血色很好的年轻女人。 百惠仰面朝天躺在美容床上，美容师正在用不知道什么东西为百惠按摩脸部。理惠来到姐姐身边，好奇怪呢，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姐姐做美容啊护肤啊这些，但今天有所不同。理惠颇有些妈妈的感触，想到姐姐从今天开始就是三浦的太太了，真让人难以接受呀。 喊了21年的“山口百惠”，今后，要改口为“三浦百惠”。 唉！ “怎么叹气呢？”百惠温柔的问。 “舍不得姐姐。” “又说傻话。” “姐姐过几天就要出国度蜜月，不知道有没有安排去伦敦？” “有啊，就是不知道你到时候是在伦敦还是出去工作。” “我要工作到圣诞节之前。不过，我又想想，是姐姐的蜜月，那么我还是不要出现了吧。” “可要是在伦敦见到理惠酱，我会更高兴的。带我去你的学校参观一下吧，我还没有去过你的学校。” “好呀。你和妈妈、妹妹、阿稔哥要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一定参加。” 过了一会儿，百惠低声说：“理惠酱，在教堂里请你不要哭，还有淑惠酱。” 理惠笑了，“不会的。我不会哭，结婚是高兴的事情呀。” 百惠今天一脸恬静，看来，她的婚前综合征已经消失了，不用担心她忽然取消婚礼。 哈！要是百惠今天取消了婚礼，那才是大新闻呢！ * 宇津井太太来了。 今天，宇津井夫妇是百惠与友和的证婚人，百惠没有父亲，因此宇津井健会是挽着百惠的手臂走向礼坛的“父亲”的角色。 宇津井太太笑着说：“健很紧张呢，他担心闹笑话。” 百惠轻轻笑了。 宇津井健正在客厅的另一边和堀威夫说话，堀威夫先到的，和百惠说了几分钟悄悄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一会儿两个男人谈完了，堀威夫叫走了理惠。 “社长。” 堀威夫点点头，脸上神情严肃，不太高兴，但也没有黑着脸。 “一贵告诉你下个月的工作安排了吗？” “没有。” “《再见玉岭》会在12月底新年档期上映，你要配合电影做宣传。” 哎呀！这大好的日子就不要说什么工作了吧！ 理惠三两句打发走堀老板。 * 时间来到11点。 婚庆公司经理请男士们先出去，百惠要化妆、换婚纱了。 发型师先做好头发，随后，化妆师为新娘化妆。 百惠的五官在13、4岁的时候还不脱婴儿肥，五官算不上多么醒目，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五官长开了。 经由化妆师的妙手，突出优点，隐藏缺陷，新娘的妆容显得自然又明媚照人。 淑惠全程目不转睛，像是要将这个难忘的时光印刻在心中。 理惠则全程拍照。她的摄影技术没有落下，还在电影拍摄的工作中跟摄影师们偷学了不少技巧。 服装师和助手为百惠穿上白色缎制的西式婚纱，婚纱的设计精美，极好的凸显了新娘曼妙的身材，玲珑有致的腰身，天鹅似的脖颈。 发型师再次上场，为百惠的两鬓边别上了白色的头花。这个造型百惠在10月初的告别演唱会上使用过。当时，身穿白色婚纱式演出服的百惠在代表纯洁的白色头花的映照下，将话筒放下，代表她与“明星百惠”的告别，与舞台的告别，与歌迷/影迷的告别。 6场告别演唱会催泪无数，歌迷和影迷们不论男女，全都疯狂呼喊着“Momoeちゃん”，泪洒体育馆。 百惠也哭了，在武道馆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上，舞台的地板与上万歌迷见证了她的眼泪。 是幸福的眼泪呀。 媒体狂热报道百惠的告别演唱会，这几场演唱会盛况空前，成百上千没有抢到门票的歌迷守在体育馆外面，与体育馆中的上万歌迷一起唱着百惠的歌曲。 让我来为你唱一首歌，这是没有约定的分别； 让我来为你唱一首歌，不知下次再见是何时。 这首《さよならの向う側/再会的彼端》是如此应景，因此成了百惠在舞台上演唱的最后一首歌。 从此，一代歌姬成为了传说。 * 驱车前往教堂，道路两旁有无数闪光灯的光芒。 百惠乘坐的婚车是第二辆，理惠和淑惠乘坐第三辆车。 时间的指针来到12点30分。 * 这一天中午，赤坂的灵南坂教堂周边道路甚至进行了交通管制，原因无他，前来围观婚礼仪式的路人太多了！ 还有数百名媒体记者，因为出售了电视转播权的缘故，其他媒体记者只能等在教堂外面，因此专门划定了媒体区，由本地区警局维持秩序与交通。 一路都有人哭着喊着“Momoeちゃん”，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要幸福呀，Momoeちゃん。 祝你永远幸福，Momoeちゃん。 请你，幸福的度过以后的人生。 * 理惠这一天也有点恍恍惚惚，结婚仪式本身没有什么特色，不过是一场中规中矩的婚礼罢了。但因为新娘是百惠，这场婚礼因此闪着粉红泡泡，闪着泪光，闪着珠宝的光芒。 百惠的眼中闪着亮如星辰的光芒，她深情的注视即将成为她的丈夫的男人。 彼得握着理惠的手，总是小心看她的表情。 别人的婚礼没什么好说的，还差几天才到22岁的年轻男人满心都是自己的婚礼：理惠要是打扮成这样一定更美！姐姐是很美没错，但还是理惠最美啦。 他自动带入自己和理惠，满心都是几个月后他俩的婚礼。 * 这一天，最累的当然是身为新娘的百惠。婚礼仪式结束后，新婚夫妇在教堂门口有15分钟的拍照时间。 随后，新婚夫妇驱车返回王子酒店。 短短1公里的路程，结果他俩走了1个小时才抵达酒店。 * 婚礼仪式之后，理惠与淑惠陪着正子、以及鹤子阿姨一家、古坚伯父一家先离开教堂，前往王子酒店。 正子在教堂里强忍着眼泪，上了车便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她很不好意思的说：“我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才会哭！我不是难过，而是……理惠酱，妈妈从来没有举行过婚礼，年轻的时候我非常羡慕别人的婚礼，想象我会是一个美丽的新娘，穿着婚纱或是白无垢。现在，我的心愿由姐姐完成了，我是高兴，我太高兴了！” 理惠非常能理解正子的心情。接受传统女性教育的正子当然会想要有自己的婚礼，成为贤妻良母，可是……人的遭遇都不相同，正子比较倒霉，也比较恋爱脑。 有经由法律承认的婚姻，这是正子的心愿。 淑惠也抹眼泪，嘀嘀咕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眼睛好难受呀，需要泪水的冲刷。” 你好逗呀！ * 婚宴更热闹了，参加婚礼仪式的亲友与客人大概是500人，而婚宴的客人达到了1800人之多。 东亚三国的婚宴都差不多，跟欧美婚宴也差不多，就是吃吃喝喝的时间。 也学了欧美的婚宴流程，由各位客人与亲友发表讲话。 首先有请新娘的母亲发表讲话。 正子眼圈微红，诚挚的祝愿女儿女婿生活幸福美满。人人都看得出来，新娘的母亲压抑着激动又伤感的心情，因此讲话也只能平平无奇。 接着是宇津井夫妇讲话，宇津井健微妙的几乎是用父亲的语气在说话，但又十分巧妙的没有明说，相当含蓄。 接着是百惠的前事务所老板讲话，堀威夫感慨的提到当年签下百惠的时候，他也是眼看着百惠长大的人呢。 森昌子、樱田淳子等同行好友也各自发表了讲话。 其中要数为百惠创作了诸多名曲的阿木燿子的讲话最有趣，她说，百惠不妨做个有点“恶”的恶妻，这样丈夫就会乖乖听话；要是百惠不会做恶妻的话，她可以倾囊相授哟！ 阿木燿子的丈夫宇崎龙童随后风趣的说，要是三浦桑不懂怎么应付恶妻，那他也有点套路教给三浦桑。 最后，话筒递到理惠手中。 既是姐妹、又是同行，理惠一定有话要说吧。 * 接过话筒，理惠看着换了一套粉色洋装裙子的百惠。 “我的姐姐呀，从小就是个显得有点沉闷的女孩。人们都说她是‘早熟的百惠’，说的没错，姐姐从小就是个很好的姐姐，因此她不能像同龄孩子那样幼稚，毕竟，要照顾我和妹妹，还有妈妈，姐姐肩上的担子很重呢。” 姐姐…… “…… ……所以今后要请阿稔哥多多关照，要成为姐姐背后坚强的支柱，要成为顶天立地的丈夫，成为将来孩子们最好的父亲，成为姐姐最契合的灵魂伴侣，即使白发苍苍，也要一直相爱。” 客人们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热烈鼓掌。 三浦友和向着理惠的方向再次深深鞠躬，大声说：“请妹妹放心，我说到做到！” * 热闹又感人的婚礼结束了。 客人们纷纷告辞，新娘和新郎的直系亲属留到最后，包括理惠的未婚夫，彼得跟着理惠在宴会厅门口送客。 科斯纳夫妇先走一步。科斯纳中将骄傲的看着好大儿：多么英俊的年轻男人呀！这可是他费尽所有心血养育出来的好儿子，仪表堂堂，谁见了不夸赞他！ “婚礼非常完美，祝贺你，山口太太。”科斯纳中将与亲家太太亲切握手。 “非常感谢您能来出席婚礼。”正子鞠躬。 理惠也鞠躬，“谢谢你来参加姐姐的婚礼。” 彼得笑着碰了碰她手臂。 “我和你母亲先回基地了。你要和理惠去基地吗？” 彼得看着理惠，又看了看正子。 正子不太情愿，但还是对理惠说：“你去吧。你明天晚上的飞机，不要忘记了。” “好的，妈妈，不会忘记的。” * 但理惠和彼得也没有真的跟科斯纳夫妇一起返回横须贺基地，而是……去了热海的温泉别墅。 暖和的温泉一年四季都很好躺，惬意的泡在热腾腾的温泉里，年轻的未婚夫妇不停的亲吻，口中还留着结婚蛋糕的奶油味和夹心的水果味。 只要有钱，当然能在日本的深秋吃到各种水果。 理惠喜欢草莓，日本的温室草莓几乎可以一年到头不中断，当然，秋冬的草莓价格那也是非常可观的。 一边亲吻，一边嘀嘀咕咕，畅想未来。 “我们的婚礼一定比姐姐的婚礼更隆重！”彼得兴奋得不得了，“我看姐姐穿你们日本的结婚礼服，那件白色的和服，真是太美了！” 白无垢礼服没有在婚礼和婚宴上穿着，而是到了酒店后换上，用在拍照环节。穿着日式和服礼服的三浦友和甚至比他穿着西装礼服更为丰神俊朗，实在难得。 “姐姐有的，你都会有。需要定做吗？你马上就去定做！” 理惠笑得不行，“倒也不用那么早就定做。” “你一定要有，你的礼服一定要是全日本最华丽、最好的礼服。” 理惠笑而不语。 青田太太说了，会送她一件绝美的白无垢。结婚和服价值不菲，爱绘请她一定收下，这是莉香女士的一片心意。 理惠当然从善如流。 预定的东京婚礼是日式的，而不像百惠的婚礼这样是西式的。理惠并不知道完整的日式婚礼的流程，只大概知道有许多程序，很累人。婚礼就没有不累人的。 美国的婚礼才是西式的，也会在教堂举行。就是说，同样累人的婚礼会有两场。 理惠又觉得真是太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呢？东京的婚礼是请你的神灵赐予我们祝福，华盛顿或是洛杉矶的婚礼是我的神灵赐予我们祝福。” “那神灵可太累了！每天要祝福那么多人！而且，他们不会打架吗？”理惠煞有介事的说。 彼得大笑，“可能并不会打架。” 又含情脉脉的喊她的名字，用力的亲吻她，将她的后背过于用力的压在温泉的池壁上，弄疼了她。 * 年轻男人有使不完的牛劲，用在灵与肉的结合上也过于热切，倒是极好的。 年轻的身体恢复的也很快，尽管理惠晚上觉得“不要了太多了”，可早上被他弄醒后，又觉得也还挺不错的。 男人嘛，该用的时候就要好好用，不要等到体力下降了……咳咳。 * 这天，理惠几乎没有时间去想新婚的姐姐、留在家里的妈妈和妹妹，鹤子阿姨说这几天会在山口家小住。上一代的姐妹也有许多悄悄话要说吧。 日本婚礼也有“新娘三日回门”的规矩，也是从中国婚俗中借用的，只是演变到现代已经不限制在婚礼后第三天回门，只要新婚夫妇高兴，任何时间回门都可以。 百惠的蜜月计划在11月22日上午出发，因此他俩选在21日回门，恰好是婚礼第三天。这三天也是让疲惫的新娘恢复精神和体力的宝贵时间，蜜月说起来是度假，但如果去好几个国家和城市的话，也还是蛮累的。 彼得下午送理惠回家，不出意外的，山口家门外的记者几乎跑光了，只剩小猫三两只。 * 淑惠说：“那是因为他们都去了酒店。电视节目里都放了，在王子酒店楼下的记者跟昨天教堂外的记者数量差不多呢。” 理惠感到意外，“这么说，尽管姐姐已经结婚并且退隐了，可是记者还当她是大明星百惠呀。” “没错没错！”淑惠连连点头。她今天没有再哭哭啼啼，看来已经完成了“姐姐结婚了”的思想转变。 “妈妈呢？” “妈妈和阿姨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 “就留你一个人在家？” “嗯。理惠姐，你今天就回伦敦吗？” “嗯，今天就走。不过不是回伦敦，直接去雅典。” “希腊？听说希腊很好玩咧。” “是呀，气候很好，温度也很好，几乎没有冬天。要是你放假了而我还在希腊工作，你就飞去雅典玩几天，怎么样？” 淑惠热烈鼓掌，“好棒呀！我要去希腊旅游啦！” 看！妹妹多好哄呀！ * 正子不在家，于是理惠当然拉着未婚夫上楼去了自己房间。 彼得的22岁生日即将到来，理惠拿出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送礼物真的很难，呐，只好送你袖扣了，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彼得美滋滋的打开首饰盒，里面躺着一对金色的袖扣，大概是18K黄金，袖扣背面是他的名字首字母缩写：PC。 “谢谢，我很喜欢。一定用得上，我们的订婚宴上就会用到它。” 再次亲亲她。 黏黏糊糊的吻个不停。 一想到今天就要分别，便恨不能将这一个月的亲吻份额全都在今天用掉。《 》 100-105 第101章 再见玉岭（13） ================================ 直到上了飞机, 理惠才忽然想起来有什么事情给忘记了：忘记答应淑惠和她一起去杂志社投稿啦！ 她懊恼的一拍额头：真是的！怎么给忘了呢？也许还是参加婚礼的余波震荡吧！ 只好等下了飞机再说啦！ * 希腊。 《007之未命名电影》在此地拍外景，梅琳娜的父亲提摩西接受英国MI6的委托，在此寻找英国沉没的电子监听船圣乔吉斯号。圣乔吉斯号上装有英国最先进的密码通讯器ATAC, 因此绝对不能被敌方（特指苏联）得到。 而就在梅琳娜的父亲即将找到ATAC的时候，反派的杀手杀死了梅琳娜的父母。 这段剧情将在某处小海湾中拍摄, 希腊当地政府许可摄制组在此地拍摄, 摄制组将这个小海湾清理出来，安排了背景船只和群众演员。 今天要拍摄梅琳娜乘坐直升机飞到小海湾，登上父母所在的游艇的镜头。 摄制组雇佣了当地的直升机，还让从未乘坐过直升机的理惠提前在海湾上绕了几圈, 习惯一下乘坐直升机。 在直升机上拍了一些近景，实际并没有让理惠真的乘坐直升机飞到半空, 之前在松林制片厂已经拍过梅琳娜坐在直升机中的近景。 在游艇上的镜头倒是实拍的, 杀手开着直升机，直升机下面吊着机枪，凶手按动按钮, 机枪喷出火舌, 梅琳娜1分钟前还沉浸在见到父母的喜悦中，1分钟后父母防双亡。 格兰导演为理惠浅浅的说了几分钟戏, 此时梅琳娜要表现出哀痛和坚强, 父母死于非命, 梅琳娜在痛苦之余, 立即产生了要弄明白父母之死的原因的想法。 因此梅琳娜在此时并不会用眼泪来表现悲痛。 理惠表示“理解了”。 表演老师也教过她如何表现哀痛，“体验派”的演出方法就是沉浸式的演出, 要跟人物的设定相关联。梅琳娜是一个年轻、有学识、备受父母疼爱的女孩, 父亲提摩西是一位海洋学家、潜水专家, 背景是当代, 那么家境富裕的梅琳娜应该会游泳、潜水和一些富家子弟才会的事情；父母死在她面前，她更可能立即决定复仇，而不是哭哭啼啼像个小姑娘。 但说起来简单，只用面部表情表现“坚强”是很难的事情，哭反而是最容易的表演。 在剧本中，梅琳娜会游泳、潜水、开车、弓箭，还会利用父亲的资料寻找ATAC，她和007是合作伙伴关系，当然，最终免不了有点俗之又俗的男女关系。罗杰·摩尔虽然认为007就是这么一个风流浪子，但他还是有点不大自在，觉得理惠还是太年轻了。 他很不放心的询问堀一贵，“真的不要紧吗？我和你们日本最受欢迎的女演员演出亲吻镜头，你们日本观众能明白这只是表演，不是真实情况吗？” 堀一贵面无表情：你到底有什么刻板印象呀！ “他们能理解。阿什莉已经是成年人了，她不能总是出演少女。” 罗杰嘟囔：“年轻人呀。” * 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剧情，梅琳娜帮助被追击的邦德逃跑。这段剧情十分复杂，需要演员（包括替身）从山顶别墅一路向下逃跑，一边还要躲避追兵的追击，光是这段剧情就拍了整整两周，车也换了好几辆，是因为途中车被撞、翻车等等，老遭罪了。 镜头拍的零零碎碎，一会儿是男女主演，一会儿是替身。罗杰·摩尔有500万英镑的人身意外保险，CAA的律师也建议理惠买人身意外保险，理惠因此买了500万美元的保险。除了演员自己买的保险，摄制组也要为演员（不仅是主演）买人身意外保险。 据说这是欧美各国演员工会的通常要求，其中又以美国的演员工会要求最为严格。演员只要在演员工会登记注册，那么如果遇到什么纠纷而普通演员没钱雇佣律师，演员工会为出面为你进行诉讼。 理惠现在是在美国演员工会注册登记的外籍演员，每年都要交几十美元会费。 * 到了雅典的第一天，理惠便给家里打了电话，淑惠倒是没有责怪理惠姐居然忘了她的大事，说也没有那么着急啦，等到理惠姐圣诞节放假回来也一样的。 百惠的回门也非常热闹，至少100多家媒体的记者从王子酒店跟到山口家。人人都在问，百惠桑、友和桑，新婚有什么感想呀？ 其实，这个问题压根不用问出口嘛！就看新婚夫妇脸上的笑容便知道了，新婚燕尔，当然非常快乐啦！ 正子端坐在客厅里，愉快的接受了女儿女婿敬茶。 百惠则送上了回门的礼物，按照古代习俗，通常是婆家准备的礼物；但百惠和友和又跟其他夫妇不同，百惠并没有搬去婆家居住。因此礼物都是百惠自己挑选的，仍然是送了布料，和一套黄金首饰。 正子高兴得满面笑容，此时她似乎也不再哀伤长女结婚，反而非常积极的准备起百惠的房间。 她将自己原本住的主卧改成了新房，家具都是新换的。原本百惠和理惠住在对门的房间，淑惠住三楼阁楼，现在理惠和淑惠的房间都不动，只是正子换到百惠原来的房间居住。主卧在修建的时候也跟儿童房分开，因此也能保证新婚夫妇的隐私。 正子还很抱歉的对三浦说：“房子还没有盖完，只好委屈你们暂时住在家里。” 三浦鞠躬，“妈妈您费心了。我随便住在哪里都可以，主要是看百惠的意思。” 百惠当然也是完全没意见啦！ 一家人又开开心心去看了新居的建筑工地。西式别墅砖混结构，如今刚盖完大结构。从去年年底开始挖地基，盖了一年，中间因为冬季寒冷停工3个月，也算是盖的很快了。建筑公司经理说12月中旬就要因为寒冷再次停工，大概2月中旬可以继续施工，快封顶了，封顶之后基本就差不多了；水电都是同步工作，水管已经铺设好管道，电路也已经留好各处插座，山口太太还要请第三方公司来验收。 验收后还要继续内部装潢，经理估算大概还要至少半年内部装潢，问山口太太是否已经找好装潢公司。 经理又恭喜百惠小姐新婚，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为百惠小姐建造全日本最好的住宅，请百惠小姐放心入住！ 至于百惠小姐身边的新婚丈夫，大概被经理选择性忽略了吧！ * 回门次日上午，百惠与友和登上前往夏威夷的飞机，要度一个悠长的愉快的蜜月！ * 淑惠和正子、鹤子、和也真也两个男孩，在12月的第二个周末到了希腊的雅典。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希腊，因此都是非常好奇，尤其三个未成年，走哪儿都面露惊喜神情，三个孩子也都人手一只相机，一路拍拍拍，一看就是标准游客。 堀一贵到机场接人，一辆车坐不下，因此开了两辆车来，另一名司机是本地人。 “理惠工作怎么样？”见了堀一贵，正子先问理惠。 “工作很顺利，还行，不算很累。毕竟摩尔先生才是一番主角，理惠桑的镜头不是很多。” “那就好。”正子的想法是只要片酬足够，镜头越少越好，镜头少意味着工作时间少，“事少钱多”，是每个打工人的心愿。 “希腊看起来很不错。”淑惠已经坐不住了，“理惠姐去旅游了吗？我看雅典有很多很多的古希腊古迹呢。” “看了一点，她说要等你们来了一起去玩。” “嗯嗯！这样最好了！” 今年圣诞节和新年，因为百惠和理惠都不在东京，于是正子早在百惠婚礼之前便决定了，今年圣诞节和新年也出去度假。不过之前没有决定去哪里，本来是想去伦敦的，但现在因为理惠在希腊工作，于是她最后决定还是来希腊度假。 这也正合了淑惠的心意，她很高兴。 鹤子也带两个儿子一起来，大家在一起玩多热闹呀！ 理惠这学期也没有期末考试，因此已经订好雅典的酒店房间，要在希腊愉快的度假。 “彼得来了吗？” “没有。彼得很忙，要到圣诞节那天才能到。” 正子惊讶，“这么忙吗？” 堀一贵淡淡一笑，“新总统有很多应酬，他也要跟着去。” 正子似懂非懂。 * “妈妈，彼得是很忙的。对新总统来说，想认识他的人太多太多了！” 这倒是正子能理解的。美国总统一定比日本首相更忙，毕竟那么大的一个国家呢！对于理惠的未婚夫突然成了新总统身边的红人，正子能理解的是，彼得将来前程远大。彼得下次去东京应该就是俩孩子订婚宴，到时候没准首相都要到场祝贺呢！ 对正子来说，首相就是非常了不起的手握实权的大人物了！可这样的大人物也一定要仰美国总统的鼻息，那么……啊呀！ “你说，将来彼得会不会成为……美国大使呀？”正子笑着问。 理惠还真没有想得如此长远呢。 “说不定呢。” “哎呀！那可真是了不起呀！”正子憧憬着那一天：彼得是新任驻日大使，而她的宝贝女儿理惠就会是大使夫人！哎呀呀！ “我让彼得努力努力。”理惠笑着说。 彼得现在已经是共和党的新秀了，下一任共和党的总统是谁？对了，是老布什，也是个德州人，布什家族是德州财团的中坚，那么……嘻嘻，这个消息也值得告诉一下科斯纳中将。 跟着里根也很好混的，据她所知，里根非常受美国群众喜爱，竞选连任是大获全胜，将民主党的候选人打了个落花流水。科斯纳家本次买股里根，虽然有她给的情报，但具体工作也是科斯纳自己做的，她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推了一把，让科斯纳下定决心。 政治，虽然不太懂，但有时候还是很有趣的。当你是个预言家和精明的买股高手，那么相应的你就能混得不错啦！ 大使夫人吗？也不错！那才是衣锦还乡！ 当驻外大使的好处是你不会沾染太多政治阴暗面，是总统的亲信，但又远离政治中心，仍然能保持纯净的心灵，反而是彼得最好的选择。 理惠不希望彼得变成阴暗险恶的油腻政治老登。人都是会变的，所谓的“成长”或是“成熟”，但最好不要变得面目狰狞。 * 有通告的时候去拍摄地，没有通告就跟妈妈、妹妹、阿姨和表兄弟一起出去玩。鹤子也不差钱，三个未成年都都是极好的捧哏高手，正子又是“随便，我看行”的性子，因此每天都高高兴兴出门，高高兴兴回来。 小画家淑惠非常热爱古希腊建筑，拍了许多照片，还买了好几本画册，有古希腊建筑，也有古希腊的雕像之类，还买了一堆旅游纪念品，神庙缩小版摆件之类买了好些，放在酒店房间里，桌子上都摆不下了。 因为是正子掏钱，小财迷淑惠豪迈的买买买。 淑惠在学校并不跟那些二代白富美攀比什么奢侈品，而是努力搞钱，画风跟同学们都不太一样。 “名表呀、名牌皮包呀、名牌高级服装呀，我感觉都是乱花钱，我的每一円都得来不易，我可不会乱花钱！”淑惠振振有词，“皮包会用坏，我买几十円的帆布包也一样用，没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几万円的皮包我可舍不得！” 理惠逗她，“姐姐不是给你买过很贵的皮包吗？” 淑惠摆摆手，“哎呀！那个是跟人出去逛街的时候背的，有一个已经足够啦！” 理惠暗笑：妹妹的消费观念倒是朴素又实际，她认为装饰物有就可以了，不需要太多。 “衣服呢？不会被人嘲笑你穿的不好吗？你可是有两个明星姐姐。” “在学校穿校服就好了，那么贵的校服，不多穿几次，好亏呀！再说我还有你和姐姐的很多衣服可以穿，你们穿不下的衣服也不是什么旧衣服呀，都很好看。” 这倒是。她和百惠出道的时候都只是12、3岁的女孩，又正值青春期快速长高的年龄，她们的很多衣服都没洗过几次便小了、短了，穿不下，于是就成了淑惠的宝藏。淑惠看起来不会太高了，今年几乎没长个儿，目前身高158公分，比百惠稍微矮一点点。 淑惠超羡慕理惠姐的身高，觉得理惠姐真是完美，个子高而身材比例非常好，腿长，符合黄金比例，穿什么衣服都很漂亮。 她反而没有日本群众的传统观念，认为女孩只有矮个才可爱。理惠和妹妹谈心，有事没事也给她灌输“白幼瘦是畸形审美”的概念。也好在至少在日本经济上行期的时代，普通群众的审美也还是比较趋向“健康才是美”的正常审美的。 就以真正算是“初代偶像”的花之三人组来说，昌子、淳子、百惠其实都是外型健美的女孩，三个女孩全都是血气很足的类型，健康之美才是真的美。 新三人娘的南沙织、天地真理、小柳留美子也都是健美女孩，活力十足。 外来户的陈美龄虽然天生幼态，可浑身上下也洋溢着健康美。邓丽君也是活力满满的健美型，此时东亚三国的审美还挺正常的。 因此淑惠对自己的身高不太满意，总觉得自己至少要跟姐姐一样高才好吧。 没办法，说实话山口家的基因并不太好，百惠和淑惠都已经是经过人渣久保茂的基因改良了，算是当代日本女性正常偏高身高。理惠才是“基因突变”，今年她的身高也没有增加，看来175就是她的最终身高了。 * 摄制组紧赶慢赶，终于在圣诞节前两天宣布希腊外景拍摄结束，放假！ 理惠的梅琳娜的镜头则是全部结束，剩下的镜头都是007同志的，罗杰·摩尔还有一些镜头要去葡萄牙外景地拍摄。 理惠留在雅典和家人在一起，她们要在雅典过新年，最快乐的莫过于三个未成年，这也是他们三个第一次在外国过新年，一定会是非常愉快的体验！ 彼得打电话到酒店，说他要参加圣诞节当晚的宴会，宴会结束后便立即赶往机场，飞到雅典，途中要在伦敦转机。 理惠叫他不必着急，一定注意安全。 彼得感动得不行。 嘻嘻，你也很好哄呢。 * 圣诞前夜，理惠在餐厅订了圣诞大餐。雅典是旅游城市，因此总有餐厅会在圣诞节前夜营业。 鹤子与正子姐妹俩也都很愉快，姐妹俩难得一起出来度假，孩子还小的时候整天被孩子和家务活缠身，如今算是好了，孩子们都长大了，百惠也结婚了。 对了，百惠还从三藩市、曼哈顿打电话过来呢，差不多隔几天就会打个电话给正子。她的蜜月可以说是愉快至极！ 三浦这人吧，一直都是挺温柔的，至少在百惠面前是非常温柔的，几乎从不说“不”。不扫兴的丈夫可是不多，百惠想做什么都不会遭遇“不”，那当然再愉快不过了！想买什么，买！想吃什么，买！想玩什么，立即去玩！ 百惠也很温柔呢，总是以商量的语气提出要求，三浦就更不可能拒绝了，于是每天都晕晕乎乎的。 蜜月的行程是百惠订下来的，其他细节都是三浦敲定的，订机票订酒店这些琐事安排的井井有条。度蜜月也不用像旅游那样到处去玩，急匆匆的反而只能走马观花。在夏威夷晒太阳，在三藩市看看街景，又去纽约逛第五大道，不过倒是没有乱花钱，是因为百惠意识到她现在可不是一年能赚上亿円的大明星了，她必须控制自己的购物欲。 在曼哈顿住在百惠自己的别墅里，悠闲又舒缓。不过，接下来去伦敦的行程改变了，既然大家都在雅典，那么，她们也准备从伦敦转机，直接飞到雅典会合。 对于这项行程，正子当然不会反对。她也想看看已经度蜜月整整一个月的长女。 理惠便去订了酒店的顶楼套房。圣诞节是有不少人外出度假，但也不至于每一家酒店都住满了。总之今天还不错，她们住的酒店刚好还有一间套房空着，是最昂贵的总统套房。 不差钱的理惠马上订下房间，给姐姐订最好的房间有什么问题吗？完全没有！不要在意一晚几个钱！赚美元和英镑的快乐就是换算成当地货币就会发现，真的很便宜啦！ 本来想给彼得也订一个房间的，想起来彼得在电话里问能不能跟她住一间房，妈妈会责备她吗。真的好笑啊你。 也觉得他人还是不错的，很多男人只会想“我想要”，根本不会为恋爱关系中的对方考虑1分钟。 * 圣诞前夜。 曼哈顿的百惠与友和在一起过了独属于两个人的圣诞节，互相送了圣诞礼物，也是他们结婚后第二次互相赠送礼物。 第一次互相赠送礼物当然是新婚之夜啦！ 送礼物的快乐就在于你希望你的礼物对方会喜欢。三浦送了一只镶钻女式手表，百惠送了他一条真丝领带。 看着很简单，却是两个人日常都会用到的物品。 看来，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 华盛顿D.C，正在参加宴会的彼得身穿西装礼服，心神不定，只想这场宴会快点结束，他好立即赶往机场，奔向他心爱的女孩。 当选总统非常忙碌，投票日结束后，里根回到自己的老家伊利诺伊州庆祝，接着又去洛杉矶庆祝，之后回到华盛顿。他要选择自己的政府班子，这是用来“论功行赏”的职位，当然对方也不能是什么都不懂的外行。另外还有许许多多职位用来给予下属和亲信“奖赏”，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规则。 至于潜规则那就更多了。对于一些不好以实际职位奖赏的亲信，他另外有一套提拔的规程，比如过于年轻的科斯纳。让小科斯纳跟在他身边，就是给这个哥大高材生“提咖”了，小科斯纳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自己，只靠老板扶持也不可能。 里根也知道小科斯纳即将订婚，女孩是一位好莱坞新人，说是新人，也已经是奥斯卡常客，刷脸熟这方面非常熟练。是个美丽的女孩，演技够用。在好莱坞想要混得好，演技其实并不太重要。 瞧，男孩总是抬腕看时间，就知道他的心已经不在华盛顿啦。 “彼得。”里根轻唤这个一直在走神的年轻人。 “总统先生。” “来吧，再待10分钟。之后我让乔治送你去机场。阿什莉在哪里？伦敦吗？”里根的记忆力很不错，记得小科斯纳提过未婚妻在伦敦上学。 “雅典。”—— *唉，最近银价涨得丧心病狂，前几年买的银镯子算一算买入价，平均6元一克。这几天银子的大盘价都是21+了，买不起买不起。好后悔之前买50克一个的银块没有多买几个，258买入的，当时要买它几千个，现在岂不是发达了！ 第102章 再见玉岭（14） ================================ 雅典, 埃利尼孔机场。 淑惠一眼便看到个头儿足够高的年轻男人，立即兴奋的挥手，“彼得！理惠姐, 快看，彼得！” 刚出闸的彼得左顾右盼, 很快便注意到使劲挥舞手臂的女孩。他急匆匆的走过来, 手里提着的行李箱的轮子离开地面。 “Rie！” 明亮的眼眸说明他激动的心情，见到未婚妻，高兴得立即扔了行李箱、一把抱起她。 好快乐呀！此时他的心情难以言述，又觉得适当的分别更加深了他的爱情, 不能每天见到她的时候分外想念，这样, 见面的这一刻便格外的愉快。 亲吻也变得格外香甜。 * 淑惠羡慕的看着理惠和彼得, 他们在机场大厅亲吻，而这些希腊人毫不见外。 这就是爱情吗？那爱情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 度假是快乐的，什么都不用多想, 只想和未婚妻/未婚夫时刻在一起。 正子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要是在东京的话，不论是在家里或是酒店, 她准不赞同理惠和彼得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她俩还没结婚呢！ 可要是在外国……似乎这条规则便消失了, 她只觉得自己变了, 变成了更开放更好的母亲。 鹤子也不觉得小情侣如此亲密有什么问题。她还很开明的说：“结婚前是要看看男方的……嘻嘻，你知道的。” 正子白了姐姐一眼：“你可是阿姨, 请拿出一点阿姨应有的庄重。” 鹤子笑嘻嘻的摆手, “哎呀哎呀！什么‘庄重’, 你不要说得这么奇怪呀好不好。她俩都订婚了, 又急着想要早点结婚，当然各方面都要赶紧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看就不要公开订婚了。” “你可真不害臊呀！” “这有什么的？结婚嘛，最重要的还是□□问题，其次才是钱的问题。男人最好在年轻的时候结婚，这样可以多用几年。” 正子都要听不下去了，好在淑惠和两个男孩都在神庙里疯跑，不在她们身边。 理惠与彼得手牵着手，亲亲密密，也难为彼得这么个大高个总是低下脑袋听理惠说话。理惠已经是个高个女孩了，可彼得真是太高。 正子恍恍惚惚，想着她俩的孩子……一定也会是个大高个儿。 哎呀！ 另一边则是百惠和友和，她俩在彼得之后几小时到了雅典，也是理惠和淑惠姐妹俩去接机的，彼得那时候在酒店补觉倒时差。 百惠很高兴的住进了总统套房，蜜月可能只有一次，就是在酒店多花了一些房钱，也不用心疼，要对自己好一点。 酒店得知她俩是蜜月旅行，还非常会来事的送了巧克力礼盒和鲜花花篮。 由充足的爱情滋养的百惠心情愉悦。 这一个月真是快乐呀！现在又和家人在一起度假，那就更快乐了！ 昨晚，百惠和正子说了好一会儿母女之间的悄悄话。她和友和当然也不是守贞到新婚之夜才做点爱做的事情，不过那时候……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现在，一想到她已经属于友和了，友和也已经属于她了，她们的婚姻受到法律的保护、受到神灵的祝福，那么，一颗心便像是飞腾在空中，飘飘忽忽，在幸福之海中悠然遨游。 结婚，真是美好！ 正子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不幸的爱情，只为了长女得到了美好的婚姻感到非常满足。 这就是幸福吧，一定是的！ * 三浦友和正在跟百惠说到理惠，“瞧，妹妹一眼就能看出来很快乐，就像你一样。” “一样吗？”百惠笑着说：“那么等到她结婚的时候她会更快乐。” 她在“结婚”这个事件中得到了快乐，于是也希望妹妹能够得到同样的快乐。 “会不会太早了？她俩都还是孩子呢。”年长几岁的友和自然而然产生了兄长的心态。他比理惠年长将近10岁，就像看待小妹妹一样看待理惠。 “结婚跟年龄无关，只跟心态有关。理惠酱从小就早熟，考虑问题很全面。我不担心妹妹，只担心彼得不够成熟。” 友和不由点头：男孩普遍心理成熟较晚，尤其彼得还是独子，父亲身居高位，可想而知彼得在家很受宠爱，没准心理上仍然是个男孩，而不是可以结婚、懂得承担责任的男人。 “需要我跟彼得谈谈吗？”山口家没有直系男性长辈，因此友和迅速代入了姐夫/哥哥的角色。 “我不太清楚，我跟理惠酱谈过了，只要她想好了，我一定支持她的决定。那么……” “我知道了，我会跟彼得好好谈谈。” * 友和与彼得谈了些什么，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理惠问彼得，但他也不肯说，有点奇怪呢。 彼得几乎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就是偶尔会拿出笔记本写写画画，还不肯给理惠看。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 新年夜也在希腊度过，各人互相赠送了礼物，吃了希腊美食，晚上在酒店阳台上看烟花。 理惠坐在彼得腿上，想着她们明天又要分别，她要回东京工作，彼得也要回华盛顿。新总统就职典礼将在1月20日举行，他要负责接待德州财团代表和德州群众代表来华盛顿观礼。 彼得唉声叹气，“真想现在就跟你结婚。你说，我们偷偷在伦敦注册，行吗？” “你好奇怪呀，为什么要偷偷的？请你有点耐心，等待几个月。” “还有6个月！” “6个月很快的。你的论文写的怎么样了？” “——还没开始写呢。” “你不会没法毕业吧？” “那倒不会。你呢？你的毕业作品写的怎么样了？” 这可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作曲专业只有毕业作品表演，没有什么答辩，但比需要答辩的专业更难。理惠正在为了毕业作品头秃：想要独立创作一首乐曲其实……挺难的！ 作曲嘛，那不就是几个音符排列组合的游戏嘛，但毕业作品肯定是有高下之分的，她和爱绘之前创作的流行歌曲在皇家音乐学院的高材生看来，有点太下里巴人不入流了。俗，俗得很！ 牛逼的人已经在写交响乐了，下里巴人还在写流行歌曲。 爱绘也为了毕业作品头秃不已，好在大家的头秃程度都差不多，因此爱绘倒不是特别担心。 她找来前几届学生的毕业作品研究，水平肯定有高有低，教授们很严格，但绝大多数学生也都是能顺利毕业的，延期毕业的是极少数。 作曲系的学生毕业去向各异，有去交响乐团的，有继续深造的，有当老师的，有留校的；去流行乐坛发展的是极少数，想要为影视剧配乐，也得慢慢熬资历；还有另一个就业方向，是音像制品的配乐。 理惠了解到这个就业方向的时候很感兴趣，因此多了解了一些。这个职业也被认为是“不入流”的，最高阶的是做电影配乐，其次是电视剧、电视节目配乐，通常会进入电视台成为幕后一员，这都算是比较正经的职业；音像制品几乎只指在电台播放的儿童有声读物。 电台当然是有一些儿童节目的，通常都安排在晚上8点到9点，此时是孩子们上床睡觉的高峰期，电台会播放一些事先录好的儿童故事。光是干巴巴的读故事当然不行，通常会配有舒缓的背景音乐。 这份工作要求不是太高，薪水也还不错，因此也很受学生欢迎。 * 理惠对彼得的专业还能说上几句，彼得对理惠的专业那是完全的两眼一抹黑，因此他没法跟理惠讨论到她的毕业作品创作。彼得的比较文学专业顾名思义，就是“比较”，他的论文大方向已经有了，但还没有开题。 要等就职典礼过后，他的工作告一段落，便可以返校开始写论文了。 * 1981年的第一天，未婚的小情侣再次分别。 正子和淑惠、鹤子母子、百惠与友和仍然留在欧洲，准备过几天再去意大利玩上一圈。淑惠要玩到开学才回东京，百惠仍然沉浸在蜜月的氛围中，也不想现在就回东京。 友和则是将工作一直推迟到2月底，因此他也不着急回去。 蜜月才是目前的头等大事！ * 理惠的飞机先飞，彼得送她进闸，恋恋不舍的吻别。 下次再见，就该是订婚宴了。 订婚日期定在3月的第一天，彼得从纽约直接飞去东京。1万公里的距离，横跨半个地球。从纽约往西到洛杉矶转机，与从纽约往东到伦敦转机或加油的距离差不多，因此他往哪个方向飞都差不多。 但当然想从东先去伦敦啦。 于是约好了，她俩先在伦敦会合，然后一起飞去东京。 其实，也很快呢，只有两个月，60天。 60天，很快就会过去。 * 正子先送走了理惠，又送走了彼得。 理惠是回东京参加《再见玉岭》的宣传，电影在12月28日上映，女主角请了几天假，没有当天就回国工作。 大明星是有权利任性的，就算是重要的工作，也可以推迟几天。你们要是不肯让我请假，那么还可以选择推迟几天上映嘛。 东宝对她提出的要求只能迁就。档期可不是那么好调整的，谁都想在新年黄金档期插一脚。 女主角没有出现在首映式上似乎也没有太影响票房，东宝和堀制作都大力做宣传，狂发通稿。理惠小姐正在希腊度假，百惠小姐也去了希腊，山口姐妹与母亲、妹妹在国外度过了愉快的新年假期。 日本群众的感情很复杂。 百惠退隐了，但又好像没有彻底退隐，她的消息只要出现在报纸上，仍然万众瞩目。 理惠这两年在日本媒体上出现的次数降低了，但观众还是愿意进电影院捧场的。不知道从哪来传出来的说法，说理惠挑选的剧本、合作的导演都有质量保证，要么是欧美大制作，要么是国产高质量艺术片，转型非常成功。 理惠小姐从偶像歌手转型成为知名演员啦！ 日本现在还没有“饥饿营销”这个词，但在理惠看来，这次她推迟几天才回东京做宣传，无意中反而成了一例“饥饿营销”案例。 理惠在东京工作到1月的第二周，期间淑惠开学，正子带着淑惠，与鹤子母子三人一同返回东京；理惠与母亲在一起过了几天，很快离开东京返回伦敦。 日本媒体刚热热闹闹的报道了理惠返回伦敦的消息，接着又迎来了返回东京的百惠与友和。 * 机场大厅等候的记者一点不比百惠离开东京去度蜜月那天的人数少，甚至也许更多了。仍然是数不清的闪光灯，记者们七嘴八舌的问着“Momoe酱，新婚快乐吗”、“新婚愉快吗？都去了哪里？”、“百惠酱对新婚有什么感想呢？”。 拎着行李箱跟随在百惠身后的友和似乎被忽略了呢。不，就是被忽略了，没人想到问新婚丈夫，只追着新婚妻子问个不停。 友和甚至十分恍惚：百惠这到底算不算已经退隐了呢？ 明明已经公开宣布不再进行演艺方面的工作，明明从今年开始就不会再出唱片、公映电影，可人们仍然当她是大明星百惠呀！ 要说羡慕，确实，友和是非常羡慕妻子的，她怎么会如此讨人喜欢呢？明明媒体在她出道之后经常用贬低的话形容她，早熟的百惠、不像个孩子，可仍然有无数人喜爱她，追捧她，每次演唱会（不分规模大小），一定会有人狂喊着她的名字晕倒。 歌迷的这种狂热是他所不能理解的，大概因为他也算是个歌手，但从来没有热火到那种程度吧。百惠面对万分狂热的歌迷心里会是什么想法呢？他没有问过，她也没有说过。 作为演员的他也不如妻子，百惠似乎天生就有很好的演技，人们理所当然的为她在大银幕小荧幕上演绎的人生神魂颠倒，真是怪事！ 他，也是百惠的忠实歌迷和影迷呢。 他还记得百惠高中毕业那年的毕业演唱会，堀制作请他在百惠演唱的时候上台献花，当时他走在舞台上，确实感受到了台下狂热歌迷的热情。聚光灯照在百惠身上，照在他身上，他不敢过多停留，匆匆下台。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来着？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如此受到他人的热爱了吧？ 三浦友和，一个永远笼罩在百惠身影下的男人，光芒属于百惠，无人关注阴影下的可怜的他。 他当时十分的自惭形秽，十分明确的知道自己永远没法和百惠相比。 但是，但是！聚光灯照耀下的百惠是如此的耀眼，他的目光无法不跟随她。 * 返回伦敦的理惠仍然忙碌。 和爱绘为了毕业作品十分苦恼，创造性的工作不像定量化的考试，没有标准答案，也无法抄作业。尤其是理惠，她大小是个明星，已经有偶像包袱啦！ 除了要补够学分，理惠每天都在搞毕业作品。她的公寓距离爱绘的公寓不算很远，俩人有时候在爱绘公寓过夜，有时候在理惠公寓过夜。 时间也过得飞快呢。 * 回了伦敦后没过几天，便是1月20日，美国第40任总统罗纳德·里根在华盛顿宣布就职。 伦敦电视台对此进行了报道，爱绘特地来到理惠公寓，几乎趴在电视屏幕前面，试图看到彼得。 可惜，人太多了，此时的电视机分辨率也不够高清，实在看不出来彼得在哪里。 彼得在就职典礼结束后便给理惠打了电话，他还要继续忙碌，当晚还有就职舞会，新总统与总统夫人会连轴转参加好几场舞会。他倒不用全程跟着，只去国会的舞会和德州分会场的舞会。 理惠：搞了半天当总统还是个体力活！ 彼得也没在华盛顿待多久，很快回了曼哈顿，老老实实在图书馆里泡着，开始写毕业论文了。 * 东京。 参加过总统就职典礼后，科斯纳夫妇回到横须贺，紧接着便开始准备彼得与理惠的订婚宴会。 订婚是艺人的私事，但事务所也还是要全程跟进的。因此仍然是由堀一贵与科斯纳太太对接。科斯纳中将表示要“低调”，但同时又要求要隆重，难坏了堀一贵。 科斯纳太太不知道日本的明星要怎么公开宣布订婚，为什么私事会变成公共事务呢？日本人真有点奇怪。 在她看来，双方亲友进行一个小型的宴会，通知亲友们“这俩孩子即将结婚啦”就好了，怎么居然需要开个记者会？ 记者会这部分的工作由堀制作承接，仍然是堀一贵出面，跟山口理惠对接。 流程是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召开记者会宣布订婚，订婚仪式在记者会之前举行，就在山口家，是一个小型的仪式，只邀请未婚夫妇双方的近亲。 记者会之后便去酒店举行订婚宴会，客人稍多，包括事务所的社长和其他职员，合作过的艺人等等；科斯纳家这边的客人，名单略。 堀一贵亲自写了记者会发言稿，传真给理惠公寓。理惠修改了一下，又传回堀制作。 * 让我们暂时将时间回拨一点点，来到1月的第二周的一天。 淑惠昨天才返回东京，她昨天还嚷嚷着“好累好困”，睡了一觉便精神抖擞，年轻的身体对时差的适应能力非常良好。 “理惠姐！”淑惠披头散发的冲进理惠的房间，“今天还是很忙很忙吗？” “有事说事。” “嘻嘻，就是那个，那个啦！” “什么？不要说谜语，猜不出来。” “就是……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去杂志社投稿来着？” “地址呢？” “这里。”淑惠喜滋滋的双手奉上笔记本，一只百乐圆珠笔夹在笔记本中，一下子就翻到了。 淑惠是个有野心的小画家，她写的都是日本最有名的几本漫画杂志的杂志社地址。 “好，我看看今天的行程表。你快去梳头换衣服，等下跟我一起出门吧——带好你的作品集，可千万别忘了！” “遵命！”淑惠快乐的大喊。 * 堀一贵开车，得知淑惠想要去漫画杂志社投稿，倒是没有说什么屁话，很认真的说：“淑惠酱很了不起呀！会成为著名的漫画作家的。” “谢谢你呀，一贵哥。”淑惠乐呵呵的。 堀一贵从倒后镜里看了一眼姐妹俩：山口家的家庭氛围真的很好呢，山口太太尽量温柔的对待孩子们，三个女孩尽管性情不同，但都很乐观；就连最不起眼的淑惠也是个好性格的女孩。 以他经纪人的眼光来看，山口淑惠的作品只要有那么一点特色，杂志社都不会拒绝她，毕竟这可是山口姐妹家的另一个女孩，话题性超强，自带热度。读者们一定会想看看，百惠与理惠的小妹妹是否又是一个天才少女。 但同时，淑惠也会面临比其他新人漫画作家更大的压力，不知道年轻的淑惠是否想过这个问题？ * 堀一贵重新安排了行程，在两份工作之间挤出半小时，开车带姐妹俩去了《少年Jump》周刊杂志社编辑部。 山口理惠居然会带着妹妹来访，令杂志社从上到下都极为惊讶。 前台甚至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是的，您好……您这边请。您想见谁？预约？我不知道，很抱歉，我现在就去通报。” 哎呀！前台晕乎乎的转身，险些撞在门框上。 * 天哪！真的是理惠小姐？哎呀！不知道理惠小姐来杂志社有何贵干呢？真好奇呀！ 那是理惠小姐的……妹妹？哎呀真是好久了，忘了山口姐妹应该是三姐妹，理惠小姐还有个小妹妹呢。 理惠小姐可真漂亮呀！见到真人才发现什么才是美人，我这辈子也是见过最漂亮的理惠小姐的人了呀！ * 整个杂志社的编辑、职员、助理等等全都无心工作，美丽的理惠小姐像一阵旋风卷了进来，造成了惊人的真空现象。 瞧！就连平时总端着架子的社长也有点慌张起来了！哈哈！真的好可笑呢！ 啊！社长穿的西装不是今天上班的时候穿的那件了，是他专门备着见贵客的那套伦敦西装，听说是在萨什么街定做的高级手工西装。我们的社长呀，一定要恭恭敬敬的去见理惠小姐呢！ * 几乎所有的人都从会议室门前走过，会议室有玻璃墙，因此从门口走过便能清楚的看见会议室里的人。平时如果开会，大部分时候也是如此透明的，偶尔才会有人想到拉起百叶帘遮挡一下。 堀一贵对门外的情况熟视无睹，这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不管百惠还是理惠，她们外出工作总是这样，总会被人围观，哪怕很多人都不是第一次见到姐妹俩—— 第103章 再见玉岭（15） ================================ 美丽的女孩总是很受瞩目, 百惠要稍好一点，品川女高都是女孩子，外校男生几乎没有机会见到她。 而理惠之后上的美国学校, 那些白人男孩其实也觉得她好看，但他们有点可笑, 表面上他们不太看得起日本女孩, 私下里理惠的储物柜里总是塞满玫瑰花和巧克力。 直到此时，堀一贵才忽然觉悟，理惠几乎没有说过这种事情，大概觉得太无聊了吧。早熟的理惠, 可能觉得男孩都太幼稚。 * 杂志社社长敲门进来，态度非常正经, “您好, 山口桑。” 理惠站起来，礼节性鞠躬，“您好, 佐藤社长。” “我代表杂志社欢迎您的到来。真是意想不到呀, ”佐藤社长确实很好奇，“不知道山口桑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您太客气了, 我应该事先打个电话来预约的。”理惠微笑, “我看到贵社有征稿启事, 因此想带我妹妹山口淑惠的作品来请您过目一下, 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 好吧，确实, 佐藤社长想着自己也不应该有什么别的想法。但当然, 他也很好奇, 山口家的三女居然想当漫画作家？而不是……歌手或是演员？这倒是很令人惊讶。 “真不好意思, 我虽然是社长，但看稿的事情一般来说不是我的工作。请您稍等。”佐藤转身出去，喊了一名编辑进来。 “山口桑，这位是小山编辑，他是审稿编辑。淑惠桑，请您拿出您的作品。” 小山编辑向理惠礼节性鞠躬，“您好，山口桑。”他很年轻，脸上还有此起彼伏的青春痘呢。他甚至都不敢正眼看理惠，只敢从大黑框眼镜上面鬼鬼祟祟的偷偷看她。 堀一贵不满的瞥他一眼：真是不像话！ 淑惠心情激动，但表面学习两位姐姐至少学了个八成，从书包里很是从容镇定的拿出自己的绘画册，双手递给小山编辑。 “请多多指教。” 小山编辑紧张的接过绘画册，“请稍等。” 正要转身出去，佐藤社长说：“就在这儿吧，坐那里。”指了会议桌的另一头。 * 前台端了茶盘水壶进来。无人吩咐她，但她主动自觉的拿了社长办公室里只用来招待贵客的最好的茶叶。要说最好的茶叶当然是中国产的绿茶，日本群众多喝绿茶，很少喝红茶。佐藤社长偏好中国的云雾茶，每年都买一些新茶。不巧现在还是冬季，今年的新茶还早呢。 佐藤因此十分抱歉，“这些不算好茶，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要是山口桑过几个月来，那时候便可以喝到今年的新茶了。” “不知道社长喜欢喝什么茶呢？这不是日本茶。” “抹茶虽好，但用以招待客人总觉得不够方便。还是中国茶叶更好一点，品种更丰富，口感也多不胜数。” 日本也是茶叶生产大国，但制作工艺跟中国茶不同，日本茶多为“煎茶”，适合日常饮用，说制作工艺也是从中国学习而来，不过比较古老，据说是宋代煎茶工艺；而中国茶从明代之后已经更新换代为炒青工艺，因此两国的茶叶在口感上不尽相同，差别甚大。 讲究的文化人都还是以中国茶为尊，大概是除了口感更好，也因为价格昂贵吧。好茶叶总是产量稀少并且昂贵的。 锤纹玻璃杯十分轻巧，绿色的茶叶在水中翻腾，茶汤微绿而清亮，茶香扑鼻，光是闻茶香就知道是很好的茶叶。 佐藤恭敬的为理惠斟茶，理惠也很捧场，盛赞了一番佐藤社长品味高绝，实在是极好的茶叶。老登中登嘛都差不多，轻拍几下马屁，就能让他们得意万分。 从茶叶的角度来说都不能算拍马屁了，茶还真的是好茶，因此小拍马屁的理惠小姐立即成为佐藤社长心目中品味绝佳的大美人。 更高兴了呢。 * 淑惠紧张的看着对面的小山编辑，暗自握拳：哎呀！有姐姐带来投稿真的很不错呢！可以直接见到社长，嘻嘻，一定是其他新人都没有的待遇！就是不太知道对面的编辑大哥是否喜欢我的风格？我的风格……不够流行，不够美型，也许杂志社会因为画风不喜欢而拒绝我呢？ 好担心，那样的话，我会不会给理惠姐丢脸了呢？ 小山一直没有抬头，因此也一直没有觉察到对面坐着的不安的淑惠。 佐藤社长倒是瞥了几眼小山，他不知道山口淑惠的作品到底会是什么样，杂志社也从来没有过前例，居然有明星艺人带自己的亲属来“投稿”。 没错，不管什么行业其实都是朝里有人好做官，漫画行业也不例外。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佐藤虽然不是美术专业出身，但作为漫画杂志社的社长，他也不可能对此一窍不通。他叫来小山审稿，就是为了能进退有度，万一淑惠的作品不合格，他也好拒绝。 ……唔，最好不要当场拒绝，怎么样都应该给理惠小姐一点面子。 佐藤社长已经在心里模拟拒绝的腹稿了。 直接拒绝可不是日本人的说话方式。 * 小山编辑觉得……怎么说呢？淑惠的画风确实不是杂志社通常刊登的稿件的画风，但也不能说画的很糟糕。可以看出淑惠的技巧不错，肯定是受过比较专业的绘画训练的；但这个画风，可能不是杂志社读者喜欢的风格。 难道社长是想让我开口拒绝吗？可怜的小山想着这可不是我的长项呀。并且，真的要拒绝吗？那可是理惠小姐——的亲妹妹！ 他左思右想，终于决定了：光我一个人可不行！ 呼叫场外援助！ * 小山请来了前辈编辑桃田，桃田是少有的已婚职业女性，年龄在30多岁，眼光老道，也很懂如何应付老板。 桃田进来，笑着说：“社长，小山桑的经验还是稍微欠缺了一点。您好，山口桑，我叫桃田，是杂志社的资深编辑。要是您不介意的话，就由我来看看淑惠桑的作品。” “您请。” 理惠自动理解为小山一审，桃田二审，佐藤三审。 桃田坐下，对对面的淑惠笑着说：“你也请坐，淑惠桑，不用那么紧张。” 淑惠心里正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小山忽然出去是怎么回事，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听桃田说：“小山桑不能确定你的作品是否符合我们杂志社的风格。他呀，太谨慎小心了。” “不符合吗？”淑惠弱弱的问。 桃田摇头，“没有符合不符合的说法，只有故事是否精彩、有趣的说法。嗳？” 桃田发出了意义不明的轻呼，淑惠紧张得差点跳起来。 * 《少年Jump》将淑惠的绘画册留下了，桃田说她要仔细看完，然后开会决定。理惠和淑惠不知道这是否是杂志社的例行程序，只要没有当场拒绝那就是好消息，因此姐妹俩非常愉快的告辞了。 淑惠接连几天都在“兴奋——沮丧”的心情中来回打转，一会儿认为自己可了不起啦！一会儿又害怕会被拒稿，顿时变得愁眉不展。 信心是有，但杂志社才不会考虑你一个无名之辈的心情呢！ * 姐妹俩都没有想到的是，《少年Jump》还真的非常认真的开会讨论了山口淑惠的作品。淑惠的起名水平非常有限，作品的名字就是朴实无华的《山口三姐妹》，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剧情，几乎都是日常，三姐妹都还是小学生，和母亲、祖父、玉子阿姨一家，以及同学们的故事，绝大多数都是轻松可爱的小故事。 这种日常流漫画非常少有，绝大多数漫画作品都有明显的主线，要么是成长故事，要么是各种生活中少有的事情。 淑惠的作品散漫而温和，相当于美剧中的单元剧，一集一个故事，画风也更子供向。 其他编辑担心杂志的主要读者群体未成年少年不喜欢这种画风，桃田却认为至少可以试试。 “请各位不要忘了作者的身份，她可是山口姐妹的小妹妹，百合子显然就是百惠桑，理子就是理惠桑，难道你们不喜欢看山口姐妹的日常故事吗？” 男编辑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第一个开口说，其实他们超感兴趣的！ 到底还是要社长拍板，佐藤社长是偏向桃田的，毕竟说起来读者群体是这么一回事，杂志社给他们看什么内容他们就得看什么内容，在绝对的卖方市场来看，他们只要想推哪部作品，就一定能推上去！ “先这样吧，先用两个故事试试看读者反响，至于选择哪两个故事，就由桃田你来挑选。” “刊登在第几期？” “现在排版到第几期了？” “已经排版到3月初，今年第九期。” 《少年Jump》是周刊，每周一出版，杂志总是提前排版，因此不太可能插进1月的杂志中。 “暂时就定在第九期，放在……放在最前面吧。具体页码到第九期定稿会议的时候再讨论。” * 理惠之后也料理了一下自己的文学作品。 为自己的妹妹直接去漫画杂志社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自己投稿能不能直接去杂志社呢？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理惠询问了堀一贵的意见，堀一贵也认为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但这次他决定不要像去《少年Jump》那样搞突然袭击，还是应该提前打招呼。 堀制作没有文学界的人脉，但人脉就是这么回事，只要你不是什么都没有的绝对普通人，总能找到人脉。 因此提前给杂志社打了电话，安排好了行程。 * 《文艺春秋》，这本杂志是日本最有名气的文学杂志没有之一，它的经历也颇为戏剧性，1923年由作家菊池宽领头创办，但在二战期间因为日本收缩、控制传媒而停刊；二战后复刊，又因为菊池宽支持军国主义的言论导致当时的驻日美军司令部不满，因此换了社长，这才能继续发行。 目前，《文艺春秋》已经是日本数得着的文学杂志和出版社，特别是1935年设立的芥川龙之介新人赏、直木三十五赏，已经成为日本文学赏中的明珠。 这两个大赏每年评选两次，芥川赏在每年的1月、7月评奖，次月颁奖；直木赏在每年的2月、8月评奖。 《文艺春秋》也会因为理惠的背景而给她一个奖吗？ 不确定。 * 理惠的小说写的很好，至少在堀一贵看来写的很好。她已经写完了《少年李香兰》，以及由“寄物柜婴儿”产生灵感的小说《彼端之女》。 《少年李香兰》题材虽然敏感，但在中美建交、关系迅速升温的时期，微妙的迎合了日本紧跟美国爸爸、与中国关系趋于和缓的大背景，因此堀一贵认为这篇8万字的中篇小说恰逢其时，没准会备受欢迎。 《彼端之女》讲了侥幸存活的“寄物柜婴儿”真由美的故事，不过不巧的是，村上龙去年发表了他的“寄物柜婴儿”的小说，轰动一时，获得了野间文艺赏的新人赏。 理惠的“寄物柜婴儿”小说没准会被认为是跟风之作呢。 理惠：我管你这那的？ * 《文艺春秋》杂志社这天同样被理惠小姐带来的震荡统治了好几天。 芥川赏是先投稿、获奖后刊登，因此常年接受投稿。虽然杂志社的投稿基本都是寄送，但要是有人亲自送到杂志社来，似乎也没有理由拒绝。没有拒绝过其他投稿者，自然也不可能拒绝理惠小姐啦。 杂志社的编辑们同样争相一睹理惠小姐的美貌，得知理惠是来投稿的，纷纷表示“不愧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理惠小姐呀”。 一些人在心中疯狂吐槽“你们要点脸”、以及“你们这些颜狗！”，但这些人也免不了要参与到热烈讨论中。 在舞台下面看理惠的演唱会、在电视机里看理惠上节目，其实并没有过大的震撼，是因为那些都不是近距离接触。你没有可能与这样一个大明星面对面说话，亲眼看到她飘逸的黑发、鼻端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气，甜蜜的莲花香气，仿佛刚从一幅优雅的仕女画中走下来的人物。 美，其实是很难详细描述的。 她的脸庞很小，五官精致，而每一处都那么的恰到好处。 笑容非常可爱，带着少女的天真，又已经有了属于年轻女性的特有的妩媚。 杂志社的编辑、职员、助理们也都可以说是看着理惠在各种媒体上渐渐长大，从那个讨人喜欢的女孩长大，成为……成为“美好”的代名词。 真高兴呀，亲眼见到理惠小姐了呢。 但到底哪一篇投稿是理惠小姐的作品呢？社长表示，你们休想知道！ * 理惠的毕业作品经过多次修改后，终于在2月底有了一个雏形，接下来就该是精修了。定稿之后，预约本系学生乐团进行排练。 爱绘的毕业作品比她早几天写完，接下来也是要再打磨一下。 两个人都感到松了一口气。 爱绘也会和理惠一同返回东京，她感叹不已，“没想到你会是我们中间最早结婚的一个。怎么？是因为百惠姐结婚了吗？” “也许吧。”理惠懒懒散散的歪在沙发上。她临近毕业，因此最近几乎没有工作，除了日常的看剧本之外，就连练新歌、进录音室的工作都停了下来。 事有缓急，毕业当然是今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百惠姐好幸福呀。”爱绘一脸憧憬，“你知道吗？莉香女士说百惠姐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她怎么看出来的？” “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她们这些太太据说看人很准。” “就没有看人不准的？” 爱绘嘻嘻一笑，“那我可不知道。” “那你以后如果想要结婚的话，会听从莉香女士的建议吗？” “会吧。妈妈很爱我，她一定是只为我着想的，如果到时候我的男朋友得不到她的喜爱，就说明他不够好。” 理惠不由得点头，“说的对呀。不够好的，我们不要。” “彼得够好吗？”爱绘逗趣的问。 “我认为他已经很好了。人无完人嘛，所以要求先不要定得太高，这样就算失望也不会太难过。而如果他超过了你的预期，岂不是惊喜？” 爱绘崇拜的说：“你说的好有道理！”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先爱自己。” “那当然！” 理惠笑了笑。青田夫妇很爱独女，因此爱绘就不会向外寻找爱的替代，也避免了成为“爱情”的牺牲品。她们会成为好友一点也不奇怪，爱绘的性格也是她喜欢的，心地善良的女孩总会有极好的朋友，嘻嘻，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呢。 * 萨维尔街的纳什尔先生打电话来，说终于在约定的期限将科斯纳先生的两套西装做好了，问山口小姐是自己来拿还是要他们送过去。通常都是顾客自取，但为了阿什莉小姐，他可以让助手送去。 理惠本想要他们送来，但她的新助理小田梨花认为最好不要让陌生人知道阿什莉小姐的住址。理惠确实对自己的安全不够警觉，因此最后便由小田去萨维尔街取回西装。 小田十分用心，1月份才跟理惠到了伦敦，立即去换了英国驾照。也好在日本和英国一样，都是右舵车，不用专门去学怎么开右舵车，只需要一本伦敦地图册，早早熟悉周边道路。 * 手工西装确实看起来相当出色，账单也很可观，理惠草草翻看了一下两套西装，便坐下来开支票。之前订做的时候已经付过500英镑定金，现在是付尾款，要再支付500多英镑。 纳什尔先生还写了一封短信，说今后科斯纳先生再来订做西装，直接报名字即可，取件再支付账单，无需定金。 这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照顾，原本对常客就该是这个待遇。 账单上列有多个单项，面料用料多少、单价多少、共计多少英镑，辅料用了哪些布料、用料和单价、共计多少英镑，手工费多少英镑。理惠看着账单，小田在一旁说，纳什尔先生特地跟她说了一下用料问题，因为科斯纳先生身高过人，因此面料比其他顾客多用了些。 理惠点头，如今英国男性平均身高也不过177公分，195在英国实属高人一等了。 好好笑呀！ * 曼哈顿，哥伦比亚大学。 彼得的毕业论文已经顺利开题，日常就是在宿舍、图书馆、食堂三点一线，周末去理惠的别墅看看。他有一些存款，是这4年老爹给的学费，他用奖学金支付了学费，而将老爹给的学费存了起来。生活费当然是用来日常使用了。 4年的学费存下来5万美元，对22岁的年轻大学生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还有去年在华盛顿竞选办公室实习的薪水，不知道怎么也存了1万美元。 6万美元不够买别墅，但够买一对婚戒，还够给理惠装饰别墅。他没敢自作主张，母亲说了，别墅室内装潢一定要听从理惠的意见，她满意才可以。 这是身为家庭主妇的科斯纳太太给儿子的最好的建议，就是“一切以妻子的意见为最终意见”。 之前理惠的别墅租出去了，去年过了圣诞节收回，说要自住。物业公司收回别墅后，还找专门的清洁公司打扫过。 彼得不放心，因此又找了清洁公司再次清扫。 至于洛杉矶的别墅，科斯纳中将1月回国参加总统就职典礼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洛杉矶，买下一栋极好的独栋别墅，登记在彼得名下。 万事俱备，只欠时间。 2月底，彼得怀着激动的心情，飞往伦敦。 * 东京。 各家媒体在2月的最后一天才得到堀制作的临时通知：明日下午请在山口家门外等候，理惠小姐将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各家媒体几乎都第一时间想到：一定是要宣布订婚了！ * 科斯纳夫妇在东京的王子酒店秘密的定下了宴会厅，时间是3月1日5点以后。因为是副官与日本翻译出面办事，酒店方面完全不知道是横须贺基地司令官家里的喜事—— *说到音像制品音乐作曲，20多年前我刚开始码字赚钱的时候，是看到我们本市报纸上一则中缝广告，招写低幼动画脚本的兼职作者，300元一个故事，大概1万多字吧，我就跑去了，应聘成功。当时家里没有电脑，全靠手写，写完了找打印店小妹给我打成电子文档，复印出来交过去。当时每周能写一个故事，一个月写4个，收入是1200元。2002年前后这个收入还挺不错的。 对方是私人公司，挂在本地音像出版社名下，专门做低幼动画，写了几个月脚本后老板问我要不要去坐办公室专门审稿，去干了几个月。 这个公司的流程是脚本——动画——配音——配乐——录制——去音像制品博览会推销。老板赚了多少钱不知道，只知道我们这些前期环节的创作者里，配乐的工资最高，20多年前就差不多月入过万了。 后来因为有这份工作经验，之后就在网上找到北京一本杂志的编辑工作。说起来我也是走南闯北的人了。要是以后有时间有灵感，或许会写一本讲办杂志的文吧。 第104章 再见玉岭（16） ================================ 美军在日本的基地多达100多个, 各基地的最高指挥官都可以说是同僚，但其中横须贺基地的地位尤其重要。这是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司令部，横须贺基地司令官就是第七舰队的最高长官；横须贺基地也是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最大的基地, 拥有多项“治外法权”。 横须贺基地司令官之子将与日本明星订婚的消息在各美军基地中不是秘密，各地媒体也早就得到消息, 只是线人们不知道具体时间。科斯纳中将也不可能邀请所有基地司令官前来东京参加订婚宴, 这是安保条例中规定的，政府高官、军队高官不可同时出现在某一场景。 科斯纳中将只邀请了东京附近几个基地的司令官，以表亲近。 * 3月1日，这天恰好是周日。 上午10点, 科斯纳一家三口到了山口家，正子热情迎接。 3月初的东京仍然寒冷, 客厅里摆放了一台立式空调, 开得暖暖的。 理惠穿了一条白色绸缎的连衣裙，裙长及膝，松松的系了一根金色链条腰带, 青春又时尚。 彼得是眼看着的满心欢喜, 科斯纳夫妇也非常高兴。 订婚仪式比较简单，中午两家人在家里吃个便饭, 下午由鹤子阿姨作为见证人, 双方父母交换一些物品, 未婚夫妇戴上订婚戒指, 就算完事了。 科斯纳夫妇上次来谈订婚便已经给了10万美元的彩礼以及首饰，因此这次不用另外给什么东西。但科斯纳中将人很好的, 觉得什么都不送不太像是个正式的订婚仪式, 因此送了一对很别致的金条, 金条上压有龙凤图案, 一块都老沉了，怎么也得有个好几公斤吧。 日本婚俗不以龙凤图案为吉祥的象征，所以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金条——金砖的？ 理惠送了彼得一根用在婚礼上的男式和服腰带，据说以前是要求准新娘亲手缝制的，但理惠哪里会做针线活呢？因此都是买的成品，只是多用了一些心思，是理惠亲自跑了一趟京都的和服老店铺定做的。 彼得送了理惠一张银行卡，说他的存款都在里面，请亲爱的未婚妻用这笔钱装潢他们婚后的住宅。 有点好笑但又有点感动。 * 之后破天荒邀请门外等候的媒体记者进了山口家，就在山口家的客厅，理惠和彼得站在一起，简单宣布他们今天正式订婚了。 客厅里按照惯例，也摆放了一扇金屏风。 媒体记者一点也不意外，理惠宣布完毕，有人便大声喊着：“理惠酱，我们可是等了好几个月呢！” 记者们都笑了。 山口家母女、科斯纳一家也都笑了。 订婚是喜事，因此也没人不识趣，记者们乱哄哄的恭喜理惠与彼得，有人说日语有人用英语。 淑惠和两个表兄弟在人群中窜来窜去，给记者们派发礼品袋。 记者会半小时便结束了。 * 正式成为未婚夫妇是什么感受呢？ 理惠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吧，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倒是彼得，已经很自觉的将自己当做山口家的一员，也已经在学日语了。学过中文后，会觉得……日语也没有什么难的嘛！毕竟中文可是出了名的难学的语言。 现代中文从日语中借了许多新词，日语中从中文里借用的词汇更多了，还有很多历史遗留下来的唐音和宋音，这些都是日本语言以及文化深受中国语言以及文化的影响的证据。 科斯纳太太与正子接着又讨论了婚礼的一些细节。东京婚礼就全部拜托山口太太来料理，费用先给2万美元。具体日期定在6月的最后一天，先举行东京婚礼，之后再去华盛顿举办美国式的婚礼。 正子原本以为科斯纳家会在德州老家举办婚礼，又或者是纽约，理惠的别墅在曼哈顿，因此在纽约举办婚礼也理所当然。 理惠得知美国婚礼会在华盛顿举办，虽然有点意外，但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在她看来，随便在哪里举行婚礼都没有什么差别。 “我告诉总统先生我会在7月初举办婚礼，他已经答应了。” “答应什么了？”理惠不解。 “笨蛋！当然是答应来出席婚礼了！” “你才是笨蛋！”理惠瞪他一眼：你学日语好的没学会，先学会说“八嘎”了。 果然学一门外语学得最快的就是骂人的话，是吗？ 不过，想想这句话，彼得已经懂了一些人情往来的诀窍。一般人，哪怕是总统，都很难拒绝对方参加婚礼的邀请。在美国，总统万人之上，那可是自由世界的最高领导人！ 就算对政治不甚了解的她，也知道这个起点实在高得离谱！届时里根不会是路人，而会是婚礼上最重要的嘉宾，那可是……牌面呀！ 科斯纳中将可真是精明极了！ * 晚上的订婚宴会在王子酒店的宴会厅举办，客人不多，都是近亲和好友。山口家的亲友都很觉荣耀：我们的理惠可是找了个好丈夫呀！ 古坚三郎嘀咕：“我原本以为理惠酱会和乡广美那样的男艺人结婚呢，就像百惠酱那样。” 大哥将太暼他一眼，“是吗？有一阵子我还以为你喜欢理惠酱呢。” “你胡说什么呀？！”三郎瞪他，“理惠酱是妹妹，绝对不能把妹妹变成女朋友或是妻子。你的脑子里都是什么呀！” “虽然说是亲戚，可是我们两家的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山口家和古坚家又不是没有人结婚。”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也没有多久啊，就是你我的祖母。” “总之你不要废话！不要让理惠酱误会我。” 将太叹气，“怪可怜的，理惠酱以后要去美国，她身边没有亲人，以后要想见到她，可能只有在大银幕上才能见到喽。” 将太想起几年前山口祖父过世，可怜的理惠痛苦得不能动也说不出话，那时候……理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那次可把他给吓坏了，真是为她担心极了！ 现在……这多好呀！山口祖父在天之灵也会非常快慰的吧？听说理惠和彼得今天还去山口祖父的墓地扫墓了，一定是告诉祖父这个好消息。除了理惠年龄还太小，将太觉得这桩婚事真是好极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 * 三郎看着对面的理惠笑语晏晏，心中也十分感慨。谁知道年轻的理惠居然这么早就要结婚了呢？听正子阿姨说，婚期就定在6月底，理惠和彼得都是今年6月毕业，两个年轻人简直一天都不想多等。 说明他们一定深深相爱，是吧？ 曾经，三郎同学是个有点左的年轻学生，他曾经激烈的认为美军驻扎在日本本土上就是一项奇耻大辱，丧权辱国。那些金发碧眼的白人在日本领土上耀武扬威，自视甚高，应该把他们全赶走！ 毕业后他接受了生活的毒打，这才能理解为什么日本会落到这个下场；也更能明白日本不是不愿，实属不能。 而在这个大背景之下，理惠的丈夫是横须贺美军基地司令官之子，实际成了山口家乃至古坚家的大靠山。 人，都是自私的，三郎已经没有那么敌视美军了。 而且，如果不是司令官之子，三郎也想象不到哪个日本男性国民有资格和理惠妹妹结婚。日本男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最大的问题是大男子主义，就算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个尽量男女平等的男人，可他也知道自己也同样有点男人的劣根性。 在公司里他会毫不犹豫的指使女性晚辈做杂事，并且认为这些都应该是女人做的，女人嘛，不用在职场打拼，如此辛苦。女人进入职场最大的目的是因此认识一些有为青年，结婚后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就像……就像百惠。 不，其实他得知百惠居然选择退隐，是非常吃惊的。他的衡量标准里，自家的姐妹，尤其是百惠和理惠这样的偶像明星，就应该多工作几年、多多赚钱；回归家庭相夫教子，那是普通女人应有的命运，跟百惠理惠两个妹妹无关。 古坚兄弟几个说到百惠的选择，总认为她是因为正子的遭遇，所以才想早早结婚、甘当贤妻良母。不能说不好，总觉得……为时过早。因此他们对于理惠居然也早早订婚结婚，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他们只是愤恨不干人事的久保茂实在带给妹妹们深重的心理伤害，以至于两个妹妹都想早早结婚。他们同时也很担心，久保茂真的只是失踪了吗？过了好些年了，久保太太也因敲诈勒索入狱了，听说久保正男已经注销了混蛋父亲的户籍，法律规定，失踪达到一定年限后可以宣布死亡。 可是，他是真的死了吗？ 他最好真的死了！ 古坚家从百惠订婚后便想办法打听久保茂的下落，十分担心他突然冒出来破坏百惠的婚事。多方查找未果，各方都认为人那么多年没见影子，多半已经死了，请他们不要担心。这次他们同样担心久保茂的问题，不过就在前几天，有人专门送来一封电脑打印的信件，里面语焉不详，没有明说久保茂已经死了，只是要他们不要再打听久保茂的下落。 兄弟5个在一起商量了许久，终于统一认识，久保茂看来是真的已经死了。具体细节他们不用知道也不想知道，只需要知道此人再也不会出现、不会破坏百惠与理惠的幸福，那就够了。 * 订婚宴上其乐融融，司令官阁下的同僚们纷纷赞美理惠小姐，恭喜中将阁下家有喜事，彼得也年少有为。有眼光押注新总统不算什么，巧得是中将阁下还有个养育得非常不错的独子，巧得是这位前程远大的年轻人得到了新总统的青睐，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呀！ 能混到海外基地司令官职位的都是人精，同僚们都看准年轻的科斯纳先生，跟有前途的年轻人现在就打好交道，绝对是一笔极佳的投资！ 他们又将视线放在准新娘身上：漂亮女孩，大明星，在日本很有名气，在美国也已经很有名气。华盛顿并不歧视演艺人员，新总统可不就是好莱坞出身吗？第一夫人也是好莱坞出身，因此没准这位日本明星将来可以帮助丈夫在华盛顿站稳脚跟。 总之，这是一桩非常不错的婚事，未婚夫妇的相貌也是绝顶的好，男帅女靓，就算他俩没有什么政治事业上的追求，只是看着两张年轻漂亮的脸庞也很令人愉快呀！ * 完美的订婚宴会结束了。 今晚，理惠没有回家，而是直接上楼，入住王子酒店最好的总统套房。 彼得喝了几杯香槟酒，有点头晕。这种微醺的感觉可以说是好极了，有点晕晕乎乎，但又不至于昏头昏脑。 “Rie。”低声喊她名字。 理惠笑着推他，“你喝多了。” “我心里很高兴。我喝的不多，才……4杯，或者，3杯？”他不确定的伸出手指比划着。 你好好笑啊。 他难得的有点孩子气，抱住她转了好几圈，居然没有摔倒。 “我们订婚了。”他傻乎乎的笑。 “是呀。快放我下来。” “不放。”亲亲她的脸庞，放她下来。 “你快去洗澡吧，醒醒酒。” “你不走吧？” “不走。” “等我。” “好，等你。你快去。”又推他一把。 彼得胡乱甩了领带，脱了西装，将衣物扔的到处都是。 理惠倒在沙发里：呼！幸好不用自己操办订婚宴，也不用她操办婚礼。听说婚礼更累人！ 为什么一定要有一场婚礼呢？奇怪。婚礼的意思是公开宣布两个人结婚啦！其他的……好像就没有什么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年轻男人响亮的歌声。 唱什么歌呢？不太听得清楚。 封你“浴室麦霸”好啦。 理惠心里有点笑话他，但又……好吧，是很高兴的。虽然他们已经算是订婚好几个月了，但公开宣布订婚居然令她更为愉快了，真搞不懂。 好像……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相爱，会是……嗯，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理。算“秀恩爱”吗？人类真是奇怪呢，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或者顶多算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但如果让更多的人知道、许许多多的人说“恭喜”，似乎这份喜悦便被放大了。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多、这份喜悦便会被放得越大。 真的很高兴。 就连《再见玉岭》的热映也不会比今天更高兴了！ * 出乎理惠的意料，她其实早先并不看好《再见玉岭》的票房数字，还是因为原著小说太“中国”了，她不觉得日本观众会喜欢电影版本。但原著小说又太优秀，除了获奖之外，日本文艺评论家们也纷纷写书评，认为这是一部视角独特的作品，完美的结合了历史与推理罪案。陈舜臣展现了自己别具一格的写作风格，浓厚的“中国风”是他的特别优点。 从陈舜臣获得的评价，理惠也明白到小说写作也必须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就像……还是举例村上龙吧。 村上龙的《寄物柜婴儿》也有其独特的写作风格，不过这本小说理惠就更不喜欢了，风格独特并不能掩藏其中的登味和诡异的……癖好吧，大概可以这么说。总之，这本小说像他的成名作一样，仍然口碑两极分化，争议颇大。 《再见玉岭》于去年年底新年档期上映，上映后观众如云，好评如潮，别说理惠很意外，山本萨夫和东宝也都很意外。 一半归功于女主角理惠，一半要归功于导演和小说作者吧。山本的“左”在这部电影中仍然表现的很强烈，导演本人对于二战日本入侵中国当然是持否定批评态度的。他还在宣传期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日本民众和政府都应该正视这段绝对重要、绝对绕不开的历史，一定要警惕军国主义死灰复燃。 这篇采访要是放在60年代，或是21世纪，那绝对都会被日本民众和媒体骂得半死。不过，谁叫现在的国际趋势就是尽量和再次打开国门的中国关系友好呢？因此媒体几乎一面倒的认可山本萨夫的话，就是右的媒体也只能不说或少说，不敢否定。 再说，电影本身也确实拍得十分精彩，画面如诗如画，展现了中国的美好风光；还有女主角理惠小姐的精彩表演，她扮演了三位性格各异、年代不同、遭遇不同的少女。影评人一点也不吝惜，纷纷赞美理惠的绝佳演技，认为今年日本电影学院奖的最佳女主角桂冠非山口理惠莫属。 影评人还一致认为，《再见玉岭》是理惠的代表作，她的演技日趋完美，戏路也越来越宽。今后，在日本、美国双线发展的她，会登上更高的职业高峰。 也有媒体记者在采访的时候问理惠怎么看待山本导演的话，理惠机智的说，山本导演是老前辈，他的发言有他的道理，身为晚辈，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再问，那只好岔开话题啦。 理惠认为，导演可以有政治方面的倾向，但演员最好没有，特别是在日本，不论左或右，一旦被贴上标签就很难改变。所以最好的方法是不表达自己的倾向。 再问拉黑。 * 未婚夫妇在酒店住了两天，又要分别了。 这天，东京机场的记者黑压压的一片，都忙着拍摄理惠，搞得小两口都不好意思在机场吻别了。 彼得很觉遗憾，这些记者可真是讨厌呀！ “到了伦敦就给妈妈打电话，我比你晚好几个小时才能落地，大概会是伦敦的午夜，东京的白天。我会给妈妈打电话确认你到了伦敦。”他婆婆妈妈的叮嘱，“我不在你身边，请你一定记得想念我，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想念。我也同样的想念你。” 好啦好啦，知道啦。 “我会的。” “我爱你，很爱你。”他忧愁的叹气，“还有3个月！” “很快的，只有3个月，还不到3个月呢。” * 飞机终于离开地面，飞上天空。 很快，从窗户看下去，地面上的一切都变得很小很小。 * 爱绘本来还说要跟她一起返回伦敦，但订婚宴次日，她就回了伦敦。 “莉香女士说我不能总跟你在一起，以后呀，你就是彼得的太太了。”爱绘噘嘴，“我觉得这不对！你和彼得结婚，跟我和你是最好的朋友，这根本不会有冲突嘛！” “是不会有冲突。”理惠一本正经的说：“我可以把时间合理分配给你和彼得。” 爱绘哈哈大笑，“哎呀！你说的可真有趣！” 她们正要出门，小田负责开车，今天是去伦敦西区的剧院看话剧，伦敦西区是与曼哈顿百老汇相同的地区，都是剧院扎堆的地方，一年到头各种演出轮番上映，档期永远都是满的。 人民富裕了，物质需求得到了满足，也要开始追求精神需求了。上剧院看演出在这个时代被视为“高雅娱乐”，大概是因为比较“低俗”的那些节目已经被走进千家万户的电视节目取代了吧。 今晚要去看的演出是一部新创作的音乐剧，法国文豪维克多·雨果的作品，《悲惨世界》。 这部法国音乐剧去年夏天刚开始在巴黎演出，头一个月十分惨淡，几乎没人去看这部同样很“左”的音乐剧。法国的剧评人甚至表示，这玩意“奇怪极了”。 今晚在伦敦西区的演出仍然是法语版，观众不多，剧院也是个小剧院。 理惠和爱绘都不懂法语，但没关系，她们也不是为了听法语歌而去的。理惠一听这部音乐剧居然现在还是备受冷落的“赔钱货”，就觉得……还是很有意思的。 《悲惨世界》后来换成英语版本，从巴黎来到伦敦，又去了百老汇，之后享誉全球，与《猫》、《歌剧魅影》、《西贡小姐》并称“80年代4大音乐剧”。 演出尚未开始，理惠忽然对爱绘说：“我们可以考虑把这部音乐剧改成英语版、日语版。” 爱绘瞪大眼睛：“嗳？” 你在说什么呀！—— 感觉好像70万字写不完了 第105章 金色丝带（1） =============================== 第七话 金色丝带 5月的一天, 伦敦。 理惠的毕业作品以纸面形式提交上去，她交的不早不迟，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作曲系的应届生不多, 算上她和爱绘这两个转学生也只有11人，可见这个专业是名副其实的高精专业。 交完作业便感到彻底的放松下来：终于, 大学四年, 哦不，大学五年要结束啦！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一转眼她都大学毕业啦！虽然比计划中推迟了一年毕业，可她还是非常年轻嘛！ 难得的放松, 因此在公寓里无所事事了好几天，吃了睡睡了吃。爱绘在她之后第二天交了毕业作品, 也在自己公寓睡了好几天。 俩人只靠电话联系, 爱绘表示读书到此为止了！ “虽然我是很喜欢音乐，但如果要我将音乐当成工作，我可能就没有那么喜欢了。” “怎么？你不想继续和我搭档吗？” “哎呀, 那倒不是！和你在一起工作, 实际更像有共同爱好的朋友之间的……玩耍吧，不会像真正的工作那么无趣。” “可你也没有真正的工作过呀。” “有的呀, 放假的时候我会去爸爸的公司工作。” 理惠倒有点惊讶, “这么说青田先生希望你能接管家里的生意。” “才不是呢！爸爸是想让我知道, 就算他有想法让我继承公司, 可能都没有办法继续经营。那些男人不愿意跟女人做生意，真是奇怪。” 啊, 明白了！别说是日本, 就是相对来说很“进步”的欧美, 女性高管都非常少。哦, 要说起来的话，英国如今正有一位女性高官，玛格丽特·希尔达·罗伯茨。 不对，应该称呼她的夫姓，撒切尔夫人。 撒切尔夫人是英国第一位女首相，任期还挺长的，她所在的保守党1979年赢得大选，时任保守党党魁的撒切尔夫人自动成为英国首相。 有了女首相的英国对女性更友好了吗？实际并没有什么改变。撒切尔夫人首先是首相，其次才是女性政治家，性别在政治权力面前不算什么。反而因为她是第一位女首相，更不能明显偏向利好女性的决策。 做女人可真的不容易！ * 淑惠3月底升上高二，开学之前来伦敦玩了两周。 她第一次自己乘飞机出国，正子送她到机场，落地便由理惠的助理小田梨花接到她送到理惠的公寓。 淑惠带来许多消息：姐姐姐夫的感情很好呢，阿稔哥还没有工作，因此经常在家；姐姐在妈妈的教导下学习家务，买了很多烹调书和针织的书来看，姐姐喜欢织毛线，但不是很喜欢下厨房，她只喜欢做饭，不喜欢刷碗； 阿稔哥为了显得比较忙碌，也发展了一些爱好，他是个各方面都不太出色的歌手，嗓音条件不能说很糟糕，只能说很普通吧，因此他最近在吉他演奏方面狠下苦功，跟同伴又组了乐队，偶尔会在东京周边演出；不过阿稔哥真的好爱姐姐呢，他绝不在外过夜，就算晚上过了12点，都一定要从外地赶回来； 妈妈对阿稔哥显得过于客气了，阿稔哥因此总是感到很不好意思，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不过妈妈显然对阿稔哥是非常满意的，这一点错不了； 姐姐每天都很开心，不论做什么心情都很好，也非常爱笑，淑惠感到姐姐现在露出笑容的时间比前几年多得多。 理惠听了妹妹说的话后，想了想，“阿稔哥应该是因为住在我们家才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的。他呀，也是太客气了一点。彼得就不会这样。” “彼得住过家里吗？”淑惠赶紧回忆。 “没有啊。我只是从他的性格猜测的。其实阿稔哥不知道，我们家现在住着的房子在姐姐名下，要是知道了，也许他会觉得好一点吧。” “不懂，你们大人好像很复杂。” “以后你就懂了。也不能什么都不懂呀，不然以后出国读书怎么办？姐姐或是妈妈也不能总是跟在你身边。” “我有时候想赶快长大，快点成年，很多事情只有成年人才能做。可是……长大也许并不怎么好，会有许多烦恼。” 算你说对了。 * 百惠和友和进入了平平无奇的婚后时期，住在妈妈家里，百惠会高兴，但友和可不好说。毕竟在岳母的眼皮底下，不像二人世界的小家庭那样可以做些“出格”的事情。 门外的记者像百惠结婚前一样，仍然很多，百惠要是独自出门买个菜，都仍然会被记者围堵。她去年10月初举办告别演唱会正式退隐，到3月满打满算也才刚半年。 百惠的最后一部电影《古都》在去年12月初上映，这是少有的百惠一番主演票房没有进入邦画TOP10的电影。并且百惠在这部电影里也有突破性的表演，精彩诠释了两位成长环境截然不同的双生姐妹。 也许因为这部电影里虽然三浦友和是二番，但实际上百惠扮演的千重子与苗子都跟友和扮演的秀树没有感情戏份，因此电影观众不太买账。 原著故事不说家喻户晓吧，也算是传播甚广。 住在京都某处商业街的千重子小姐是和服店老板的女儿，父母并没有隐瞒她是个被收养的孩子的真相，千重子感激父母的养育之恩，十分温顺听话；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父母决定将来千重子要找个上门女婿；千重子无意中见到山村女孩苗子，苗子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以至于暗恋千重子的纺织工匠家的儿子误将苗子当成了千重子； 从苗子口中，千重子得知自己是被遗弃的那个孩子，亲生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自己最亲的人除了父母，只有苗子了；苗子在山村富户家中做女佣，十分辛苦，千重子的父母也是非常善良的人，提出如果苗子愿意，他们也愿意收养苗子，这样俩姐妹能在一起； 可善良的苗子不愿意打搅千重子的生活，最后毅然决定离开京都。 影片的最后，是苗子独自离开的寂寥的身影。 日本人真是很爱这种隐忍的感情。 在理惠看来，既然千重子的养父母都愿意收养苗子了，俩姐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生活呢？苗子说是不愿意打搅千重子的生活，可能在她看来，大小姐千重子已经不是自己的姐妹了吧？她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苗子自惭形秽，过于自卑。 正子却看得眼泪涟涟，嘀咕着苗子真是太善良了！ 真是不懂你们！ 《古都》的票房只是没有进入TOP10，但实际也有数亿円的票房。堀制作出让了20%的佣金，也算是给百惠婚后的生活费添砖加瓦了。 堀威夫还是非常会做人的，至少在百惠这边，姿态非常漂亮。 并且堀制作决心将理惠培养成继百惠之后另一位能打进邦画票房TOP10的女演员。 理惠的票房号召力比姐姐也不差在哪里，从《辉夜姬物语》开始，几乎所有主演的电影都能杀入TOP10，去年的洋画《异形》、今年的邦画《再见玉岭》都有极高的票房。《异形》还能说是沾了好莱坞大片的光，《再见玉岭》则完全是绝对主演，题材又不是爱情片，充分证明了理惠比百惠的戏路更宽，未来可期。 * 淑惠还汇报了结婚典礼的一些进展。将太表哥的妻子来帮妈妈筹备婚礼，鹤子阿姨太忙了没有时间；大部分琐事仍然像百惠婚礼那样交给婚庆公司处理，妈妈负责拍板。 青田太太早早通知山口太太，说要赠送理惠结婚礼服，日式的白无垢可是价格不菲，一生可能只穿一次，用料讲究，做工精细。 正子没有推辞。 另外一位太太团的太太则送了新郎的日式和服礼服。 其他太太们也各自有礼物赠送，这排场，从筹备婚礼阶段就已经比百惠的婚礼高出许多。 正子也已经将理惠名下的一栋住宅收回，重新装饰过，以供理惠婚后居住。 理惠一点也不想操心婚礼的事情，全权交给妈妈。 淑惠说，妈妈可高兴了，每天都笑容满面。 真的吗？ 亲友们也都开始准备礼物了，鹤子阿姨尤其重视，说要送理惠一份大礼。淑惠想象不到大礼到底是多大的礼。 3月初宣布订婚，6月底便要举行婚礼，实际时间是非常紧张的。正子需要寻找合适的结婚仪式的场地，因为是纯日式婚礼，不用去教堂；日式婚礼流程繁琐，而理惠和彼得又不是普通人，想要进入结婚礼堂观礼的人会非常多，所以可能会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场地。 正子认为山口家不够大，也不够华丽，毕竟是生活的地方，不是专门用来宴客的场所。 因此大概还是会选择某家酒店。 酒店的选择倒是很多，就像百惠的婚礼一样，各家五星级酒店早早便找人来询问山口太太，是否有荣幸能承办百惠/理惠的婚礼？ 最后正子与科斯纳中将选择了东京帝国酒店承办婚礼。帝国酒店是老牌酒店，也是日本最早承办婚礼仪式的高级酒店，它家自有神前婚礼的场地，因此成为正子的首选。 科斯纳夫妇也很喜欢帝国酒店的名字，并且帝国酒店最早是由美国建筑设计师弗兰克·赖特参与设计，对于美国人来说，自有一份骄傲。 * 堀威夫则觉得……有点微妙呢，帝国酒店在上个世纪末1890年建成，地点非常好，临近皇宫与银座，是东京的中心地区。 皇宫……这几年已经很少听到浩宫殿下的消息了，浩宫比理惠大1岁多，2月已经年满21岁，目前就读学习院大学历史系，今年4月升入四年级。 浩宫应该知道了理惠即将结婚吧？早先堀威夫还有点担心他仍然惦记理惠，当年他俩都还是孩子，浩宫不能做什么；如今浩宫可是成年人了……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诸多贵族小姐都避之不及，毫无背景的理惠要是进了皇宫，遭遇会很惨。 因此堀威夫一方面是实在无法拦阻理惠结婚的决定，一方面又希望彻底绝了浩宫的念想，并没有想办法劝阻理惠。理惠的未婚夫身份敏感，只要她公开宣布订婚，浩宫就是再有想法也得憋着。 山口太太没准压根没有想到皇宫里的年轻殿下，她只会想要给女儿最好的，帝国酒店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比百惠举办婚宴的王子酒店还要好一点。 而且……也很微妙呢，听说山口太太定下帝国酒店后，酒店方面很快就告诉山口太太，酒店董事会已经决定免去山口家租用宴会厅和婚礼厅的费用。 瞧吧，堀威夫有点快慰也有点悻悻：当初我怎么说的？只要理惠和彼得一直在一起，只要科斯纳中将回到日本，她就能得到一切。 * 今年的第四届日本电影奥斯卡颁奖典礼，山口理惠以《再见玉岭》二封影后。日本奥斯卡从1978年开始颁奖，理惠是最年轻的影后、连续得奖最快二封的影后，今后很难有人打破她的纪录了。 理惠没有回东京领奖，由姐姐百惠代她上台领奖。于是媒体记者又是好一阵狂欢，除了热情报道理惠小姐的二封影后之外，还热情猜测这是否意味百惠并没有彻底退隐？ 如果理惠婚后不退隐的话，百惠实际也很难真正退隐，对吧？ 理惠显然没有想退隐的意思，听说科斯纳司令官对儿媳的工作也没有什么意见，是个非常开明的父亲。媒体记者怎么想的暂时不说，至少日本群众对这桩婚姻的态度非常积极，他们都认为俩孩子青梅竹马可真是太美好了！ 他们也是看着理惠酱长大的，养成国民闺女百惠如果是100分的快乐，养成另一个国民闺女理惠的快乐就是200分！尤其她俩还是亲姐妹，这份快乐就更无与伦比了！ 百惠与友和的爱情十分美好，年长7岁的友和已经是成熟男人，他和百惠之间的爱情似乎更像是兄长对妹妹；理惠与彼得只相差3岁，那就等于是一起长大的，这份爱情一定会更牢固吧！ 彼得也只是跟百惠差不多大的年轻男人，地理距离都没能拦阻两个孩子相爱，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很难有什么东西能够破坏他们的爱情了。 这两份爱情充分满足了日本群众对于美好爱情的想象与憧憬。 * 因为没有论文答辩，皇家音乐学院作曲专业应届毕业生山口理惠最近很轻松。 没有工作，也不用上课，最后一门选修课也已经上完。 万事俱备，只等毕业。 导师开始陆续召唤学生面谈，毕业作品没有打分的说法，只有合格与不合格的区别。听说导师喜欢从后往前召唤学生谈话，第一个被叫去办公室的没准要重修，因此11名学生都很紧张，不知道谁是第一个被叫去的。 幸好，第一个被喊去导师办公室的既不是爱绘更不是理惠，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曼哈顿的彼得也已经交上毕业论文，开始等候答辩了。 两人仍然是信件和电话联系，偶尔彼得会偷偷用学校的传真机给她发传真，现在发传真还挺贵的，因为是走电话线，计算的是电话费用，越洋电话可不便宜。 理惠想着人类科技真是进步太快，80年代初还只能用传真机，可用不了多久，电子邮件就能取代传真机的作用了。 还有昂贵的越洋电话，等到网络速度越来越快，便会出现网络电话；卫星电话也会被由通讯卫星网络链接的移动电话取代。 这么说，未来的蓝海是——通讯产业？没错呀！ 虽然她对股票这些一窍不通，可她知道长期持有拿分红，选定几支未来的绩优股还是可以的！ * 学生们一个一个去了导师办公室，爱绘是第九个，理惠是第十个。 那么要是传说属实，我就是今年的第二名喽？理惠很懂自我安慰。 导师态度挺好，笑容满面，恭喜山口同学毕业作品合格、顺利毕业。理惠在作曲系比较特殊，不仅是转学生，还是早已成名的流行歌手，导师对她也格外关注，总担心她工作太忙、跟不上课程，万一她无法顺利毕业，那可就是皇家音乐学院之耻了，对她和学校都不太好。 * 这晚，理惠与爱绘、小田、堀一贵外出就餐庆祝。 “我好担心呢，万一我们没法按时毕业，那可真是要被人嘲笑死了。”爱绘喝了两杯香槟之后开始絮絮叨叨，“哎呀！当年的天才的爱绘、理惠居然不能按时毕业，太好笑了吧？！” 她不知道在模仿谁，动作夸张，怪里怪气的。 理惠自信的说：“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好吗！” “我很害怕不能跟其他同学相比，你知道同一届只有几个女生是什么感受吗？” “有什么不一样吗？”11名学生中只有4名女生，要是她俩没有转学，这一届只有两名女生，不到1/5的比例。 “是你必须比男生更出色才行。”爱绘叹气。“太累，理惠酱，太累。我不喜欢跟别人竞争。” 没错呀，独女大小姐爱绘生来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她确实没有什么动力去跟别人竞争。 那么，也许爱绘就是千重子，她没有什么奋斗的动力，善良，可同时也意味着趋于平庸。 我会是苗子吗？理惠想，也许是。苗子的困境是她的起点太低，又无法跃升阶级，她确实只能选择离开。 “不明白爱绘桑的困扰到底是什么。”堀一贵说。 “哎呀，一贵兄！你是男人，你不懂的！”爱绘摆摆手。 堀一贵只好略带尴尬的一笑。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Rie！” 几个人都看过去：咦？你谁？ * 堀一贵诧异，“罗伯茨先生？你怎么在伦敦？” 埃里克·罗伯茨冲他一挑眉，“我来工作。” “伦敦没有那么小。”堀一贵怀疑的看着他。 “确实就这么小。你想啊，世界上一定存在许多的‘巧合’。”埃里克露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开了香槟酒，看来你们在庆祝什么。” 他主动自觉的拖来一张椅子，硬是坐在理惠与爱绘之间。 理惠她们原本是4个人，一张长方形餐桌两两对面，没有多余的地方。埃里克硬是要坐在长方形餐桌的一边。 理惠蹙眉，“这里应该不能加椅子。” 埃里克耸肩，“我看没什么关系。” 随后他又笑，“Rie，你怎么突然订婚了？真是令人震惊！我记得你还很年轻。” “你很无礼。我订婚跟你有关系吗？”理惠很不高兴。这人不请自来，很烦嘢！ 埃里克一怔，想了想，坦然说：“有关系。我还没有问过你，你是否要做我的……不对，这句话不应该这么说。等等，我重新说。” 他一本正经的说：“我还没有问过你，是否允许我成为你的男朋友？” 理惠：？？？ 爱绘差点跳起来：什么？什么！这是什么电影桥段！ 小田完全愣住。 而堀一贵不满的瞪着他，“你实在过分无礼！” 理惠也愣住：啊？你说什么？？？ 她先是看着他，沉默不语。 埃里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神或是面部表情中看出什么来。 1分钟后，理惠笑了。 先是微笑，继而放声大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好笑的事情。 笑得爱绘有点心惊胆跳，笑得堀一贵不知道她怎么了。 也笑得埃里克的心情顿时低落：这绝不是什么欢喜快乐的笑！而是嘲笑的笑！ 他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才不至于太尴尬，“我以为我还有机会，我以为你不会太早走进婚姻的坟墓。” 理惠实在忍不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埃里克恼火的说：“我是个小丑，是吗？有这么好笑吗？” 爱绘马上说：“你就是很好笑啊！你是谁呀？你说了就会答应你的要求吗？” 埃里克悻悻，“我总要试试。” 试的很好，下次别试了。 理惠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随后站起来，“算了，有扫兴的家伙。爱绘，我们走吧。”说的英语，真是很善解人意，担心埃里克听不懂呢。 埃里克遭遇了明显的拒绝，居然有点不知所措。他先是跟着理惠站起来，又有点气恼的坐下。 接着又站起来，跟在理惠身后。他颇是沮丧，“是因为我不够积极吗？还是我长得不够好看，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外型？” 爱绘和堀一贵都在摇头：听听！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理惠转头暼他一眼，“男人，不要太自信，不是你说了什么，我就必须要有所回应的。”—— *百惠：退隐了，又似乎没有彻底退隐。《 》 105-110 第106章 金色丝带（2） =============================== 埃里克不悦的抿着唇, 但没有再说什么。随即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跟着她。 他懊恼极了，想着自己果然还是失败了。美丽女孩从来不缺追求者, 他只是……他只是没想到理惠居然这么早就想要结婚…… 她明白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 庆祝的晚餐出了一点小意外，理惠走出餐厅的时候还有些气恼, 但上了车, 很快就忘了这事。无关紧要的人用不着给眼神。 男人总是过于自信，在好莱坞，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男人多不胜数，越漂亮的男人越是如此。他们太懂这个社会是男权社会, 又很懂自己的相貌会加分，因此太多男演员都过于…… 总之,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找个同行男朋友。 家里有一个工作时间不稳定的人已经够了, 她的丈夫不能是另一个一年要出门工作半年的人。 爱绘没有再提到埃里克。是，埃里克是很英俊，可性格实在有点……倒不是讨厌, 就是有点自说自话, 不为别人考虑。 横向对比一下，彼得就显得很讨人喜欢了。果然理惠的眼光没错, 彼得很好呀。 堀一贵也没有多此一举提及埃里克。他不喜欢不稳定因素, 既然理惠决定要跟彼得结婚, 那么在结婚前他就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理惠会是那种结婚前才突然发现自己爱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女孩吗？肯定不是, 她早慧而冷静，一直没有跟彼得分手, 不管是距离的原因也好或是其他原因也好, 她总是有选择余地的。说明她认为彼得最适合她, 因此她不会轻易结束这份感情。 而从埃里克身上, 堀一贵发现了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问题：理惠其实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事业也好，爱情也好，她都早早做了决定。 所以，即使他经常出现在她身边，可她压根就没有想过，他也会……他也许…… 他面露苦笑：不，不行，别这么想了，她喊你“哥哥”，你就该当个好哥哥，尽心照顾她的工作和……生活；喜欢她，但并不是一定要成为一家人。 这样，你心中永远有一片柔软的地方，为了她，永远保存着。 * 回了公寓，理惠马上给彼得打电话。彼得交上毕业论文后便从哥大宿舍搬出来，住在理惠的公寓里，因此他俩现在可以天天打电话。 早上说“早晨好”，晚上说“晚安”，哦，都是伦敦时间。 伦敦与纽约的时差是5小时，彼得在家。 “Rie？”彼得有些诧异，此时不是伦敦的早晨，也还没有到说晚安的时间。“出什么事情了吗？” 理惠甜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轻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听到你的声音。你今天做什么了？” “去跑步了。” “下午去跑步吗？” “什么时间跑步都可以，不过不在晚上跑步，晚上……不太安全。” “那附近的治安好吗？” “还行，别墅区的治安总是还不错。不过不要挑战‘万一’。” “你说的很对。” “你呢？你今天做什么了？” “今天去了导师办公室，我的毕业作品合格了，我毕业了。”她的声音透着轻快。 “那真是恭喜你了！”彼得真挚的说：“我在等答辩，就快了。我请教授将我安排在第一个，我要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我的婚礼。” 你可真够机智的。 “谁在华盛顿为你准备婚礼？” “我的一位叔叔，还有我母亲。怎么？只是为我准备婚礼，不是我们的婚礼吗？” “哎呀，忘了！我还没有习惯什么都说‘我们’。”她笑着说。 “没关系，以后我们都会习惯的。” * 婚礼的准备十分繁琐，科斯纳中将在华盛顿D.C为未婚夫妇借了一栋别墅举办婚宴，婚礼将在教堂举行，计划邀请大概2000位客人参加婚礼。这肯定是一场盛大的婚礼，美军将军之子与好莱坞明星结婚，如果低调反而有点奇怪呢。 流行歌手阿什莉在美国更多时候被视为好莱坞演员，她没有选择在洛杉矶举行婚礼，而是在华盛顿；再加上彼得被视为共和党的新秀，这桩婚姻便带有一些政治色彩。 远在伦敦的理惠还没有什么实际体会，在曼哈顿的彼得已经逐渐了解到了父亲为什么会为他们选择在华盛顿举办婚礼。 无他，刷脸熟。 婚礼是极好的人际交往的场合，再有现任总统的加成，人人都会记住彼得·科斯纳这个名字。彼得的漂亮妻子也会是加成，还是很有名气的电影明星，也许也会成为彼得的助力。在科斯纳中将看来，俩孩子难得的初恋就结婚，他实在很为儿子高兴。 谁说男人必须失恋才会成长呢？谁会愿意心碎、再可怜巴巴的缝补起来呢？能和第一个爱上的女孩结婚，彼得是多么幸运呀！ 彼得隐约了解父亲的想法，但没有深入了解，他只看到父母都非常高兴的为他——他们筹备婚礼，他感受到了父母的爱，明白自己是被人爱着的，当然很愉快啦！ * 几天后，彼得的论文答辩也顺利通过。 真是让人高兴呀！ * 理惠终于在6月初又推出了一张英文单曲，《Summer Nights》，歌曲是美式轻摇滚，歌词轻快：夏日是恋爱的季节，男孩遇到了让他疯狂爱恋的女孩，女孩也遇到了令她朝思暮想的男孩；阳光下的棕榈树与海风，男孩带着女孩在街头滑旱冰，共享同一只香草冰淇淋；他们在夜晚的月下拥吻，这个夏天，我们只想要柠檬汽水一般轻松又凉爽的爱情。 夏天来到，学生们都放假了，放假当然要享受阳光海滩和甜蜜轻快的恋爱啦！因此《Summer Nights》刚发行便一路热卖，没过几天，美国东海岸西海岸的年轻人几乎全都在听这首歌。 美加数千家大小电台几乎全都在播放这首夏日小甜歌，阿什莉甜美可爱的嗓音回想在北美大陆上空。 朗朗上口的歌词与节奏欢快的曲调，又是暑假黄金档期发行，《Summer Nights》一路高歌冲进Billboard公告牌单曲销售榜，第二周便进入TOP10。 哥伦比亚唱片立即决定开拍MTV，还要赶在理惠的婚礼之前拍完。她今年空出整个夏天的档期不工作，《Summer Nights》就是她结婚前最后一项工作，配合的宣传工作也只做到6月的第三周。 没有留在伦敦等着毕业典礼，理惠又飞去美国，这次是去迈阿密拍MTV，迈阿密也是美国东海岸著名城市，它不是佛罗里达州的首府，但比首府有名得多。 彼得当然也飞到迈阿密去见未婚妻。 * 小田忙得不行。她在伦敦已经苦练英语口语，刚熟悉了一点英国发音，又要熟悉美式英语。她的英语是还不错，面试的时候堀制作就要求要英语流利，但日本人的英语发音总是口音太重，因此小田自我鞭策要改掉日本口音。 理惠的工作一向安排的很满，在迈阿密拍MTV的同时还要上电台电视台宣传单曲，之后要去曼哈顿拍摄广告。广告是早就谈好的，Calvin Klein继去年争议极大的波姬·小丝的牛仔裤广告之后，今年又邀约当红歌手阿什莉拍摄成衣广告。 CK的牛仔裤现在销量暴涨，全因那则带有性暗示与挑逗的电视广告。波姬·小丝去年才15岁，反对者认为广告语充满性暗示，而波姬又是个只有十几岁的未成年，这则广告意味着将美国社会对儿童的“性剥削”赤裸裸的放在台面上了。 理惠也反感CK的这则牛仔裤广告，卡尔文·克莱恩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她并不拒绝CK开出的可观报酬，CAA为她拿下的广告片酬比她的电影片酬还高，在1981年高达3年500万美元！ 波姬·小丝的困境在她还是个未成年，她无力反抗母亲为她签下的种种离谱片约和代言。15岁的波姬能明白那些广告词真正的意思吗？只怕不能。 CK这次没有出幺蛾子，广告词规规矩矩的，没有搞什么性暗示。 还有一条化妆品的广告，代言费也拿到了3年500万美元。 * 理惠很高兴自己的商业价值在美国得到了大步提升，赚美元果然很快乐！就算要缴纳高达50%的税，也非常不错，两支广告大概每年120万美元的税后收入，足够支持她在美国的高水平生活。 别的赚钱方法她也不知道，只知道买房子，炒股这些她不懂啦。而且听科斯纳中将的话里话外，在股市赚钱到底是不稳定的，有钱人应该投入实业。 不懂，搞企业有点太费脑子了，还是买房子吧。 除了买房子，还有贵金属，存点黄金也不错！黄金是绝对保值的，因为无法人工合成，地球的储量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世界各国群众从古到今都喜欢黄金不是没道理的。 那么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家里一定要存一些黄金才好！ * 在迈阿密待了5天，离开迈阿密后飞去华盛顿，见了科斯纳太太和科斯纳家的叔叔亨利，亨利叔叔与科斯纳太太一起准备华盛顿婚礼。 科斯纳太太对理惠说到婚礼的琐事，理惠一点都不想搞明白，于是明智的决定全交给小田。 婚纱是在第五大道的某个品牌店定做的，理惠还要去试婚纱，有不合适的地方他们还来得及在婚礼之前修改。 行吧。 离开华盛顿便去了纽约，紧锣密鼓的拍完广告，又飞回伦敦参加毕业典礼。 * 这段时间爱绘在为毕业汇演做准备。理惠去美国工作，爱绘要留下监督学生乐队的排练。 音乐学院的乐队素质都还挺不错的，特别是演奏专业的学生，他们实习就是去乐队演出，一般来说，大二暑假就可以去乐队演出了。演奏专业的学生几乎都是4、5岁便开始接触乐器，都已经有了至少10年的学习经验，能考入皇家音乐学院，可以说个个都是人才。 山口家四人都已经到了伦敦，入住酒店。鹤子阿姨令人意外的也来了伦敦，但这次没带两个儿子。 “男孩实在让人头疼。”鹤子同正子抱怨，“小时候多么可爱，上了初中开始发育就非常的惹人烦。吃得太多，浑身臭汗，连鞋子也是臭的！” 正子惊讶，她只有三个可可爱爱香喷喷的女儿，不知道家有儿子是什么感受。 “每天中午便当带两盒都会说‘不够吃’，下午一回家只会喊‘饿死了’！真不知道那些食物被他们吃到哪里去了！” 正子笑着说：“正在长身体的男孩，是这样的。” “我必须每天去买菜，他们不喜欢总是吃冷冻的肉。没有办法，我只能雇佣厨娘。”鹤子是实用主义者，消费观念也不错，她早早买了洗碗机，解放双手；家里洗衣机、烘干机都有好几套，因为她觉得两个儿子的衣服都臭臭的，因此一家四口的衣物都是分开清洗，甚至还有一台洗衣机专门给男孩们洗球鞋。 还雇佣厨娘做一日三餐，不愿意浪费太多时间在家务上。 对侄女百惠也是这么教导的，能让机器做的事情就不要自己做，不然光是做家务就能累坏你。 百惠倒是从善如流，因为理惠也一直这么说的，家里烤箱、微波炉、洗碗机、洗衣机、烘干机、吸尘器这种东西也是早就有了，早用早享受嘛。 鹤子对于能扔下父子三人出国表示非常高兴，来参加她最爱的侄女理惠的毕业典礼，顺便度个假，好极了！ * 理惠也很高兴，“阿姨您能来我很高兴。” 鹤子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很累了吧？快回去好好休息。” “也不是很累呢。” “瞎说！看你的脸，都瘦了呢！” 理惠有点好笑：是不是妈妈辈都会这么说？妈妈也经常这么说，明明她体重没有变化。 彼得和她一起飞到伦敦，哥大的毕业典礼刚好相隔两天，他来得及来参加未婚妻的毕业典礼。 “妈妈，您好。”他乖巧的向正子问好。“阿姨，您好。” 正子、鹤子都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这孩子真是让我越看越喜欢呢！你说呢，妹妹？” “是很讨人喜欢。喂，他可是我的女婿。” 鹤子“咯咯咯”的笑。 * 6月20日，理惠的毕业典礼。 这天，平平无奇。 在理惠看来，毕业是很愉快，可也就……也就如此了吧。 当天上午，理惠带了全家人包括即将成为家人的彼得一起到了皇家音乐学院，先参观一番学校，在学校的各处都拍照留念。 山口家全家都穿的西装和洋装裙子，没有穿和服。 理惠个子很高，比大多数女同学都高，也比母亲高了一个半头，母女俩看上去根本不像母女。正子有点拘谨，非常注意言行举止，担心给女儿丢脸。 百惠在理惠的另一边，“你的学校可真不错，真高兴你学了你喜欢的专业。” “姐姐要不要去上大学呢？” 百惠笑着摇摇头，“还是不要了。读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那可不是嘛！ “我呀，就学一点我喜欢的事情就好了。你放心，我不管学什么技能，也一定要学出个样子来。” “那很好呀。”理惠看着姐姐，“姐姐，结婚……很好吗？我是说，符合你的想象吗？” 百惠看了一眼妹妹，“怎么？你担心你结婚后不能……不能像现在这样？” “不是。我对我和彼得的婚姻早已经有了想法，他会很听话。阿稔哥可比你大好几岁呢，他……他可能不能用‘听话’来规范他。” 百惠哈哈大笑，“哎呀！你说话还是像个小女孩，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你现在就结婚呢。” 理惠嘀咕，“怎么了呀？我又没有说错。” “我和阿稔哥跟你和彼得不一样啦。彼得还是个男孩。”百惠不由得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彼得，年轻男人个子太高，跟鹤子阿姨的身高差有点悬殊了，跟友和的身高差倒没有那么显著。 其实彼得比她年长1个多月，但她总认为彼得还是个男孩，比她小。这是个错觉。 “我想知道……姐姐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幸福吗？淑惠说话总有点抓不住重点，说不清楚。” “我……很幸福，你怎么会认为我没有得到想要的幸福呢？阿稔哥哪里做的不好吗？” “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跟你们住在一起。你们的别墅盖完了吗？” “盖完了，终于盖完了。”百惠叹气，“还有内部装潢，我一想到就头疼。什么事情都要我来拿主意，真的有好多好多事情呀。需要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做决定，买什么窗帘、买什么家电，琐事多得不得了！” 理惠顿时也觉得头疼：好麻烦呀！ * 一家人参观完学校，来到毕业典礼的礼堂。 礼堂里已经坐了好些人，大家都衣冠楚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穿着学士袍戴着学士帽的理惠坐在台下的座椅上，身边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心情愉快。 很快，台上校长念到山口理惠的名字。 理惠上台，从校长手中接过卷成纸卷、扎着缎带的毕业证书。 “祝贺你，山口同学。”校长制式微笑。 * 毕业典礼之后便是毕业汇演，几个专业的优秀毕业作品交叉，演奏专业、演唱专业、作曲专业。理惠不知道他们怎么编排顺序的，她的毕业作品《亚洲组曲》在两小时的毕业汇演的中间演出。 正子和鹤子姐妹的英语水平非常一般，她俩只注意山口这个名字，“Yamaguchi”在英语中的发音几乎一样，因此一听就知道了。 正子发自内心的自豪又得意：这是我女儿的作品！她不懂什么韵律啊节拍啊，只知道一个词——“好听”！ 全场最佳！ 如果是比赛的话，一定会拿第一，对吧！ 乐声悠扬，以钢琴为主乐器，旋律回响在礼堂中。 是富士山的皑皑白雪，是黄河的奔腾咆哮，是乌蒙山的云雾翻腾，是喜马拉雅山的静谧永恒。 彼得也听得如痴如醉，虽然他也不懂评价好坏啦。这是他心爱女孩的作品，那么必定是最好的、最优秀的。 理惠倒是非常平静，毕竟在写作的时候每天都要听上很多遍，都听腻啦！平心而论，毕业作品也只能算马马虎虎，还留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但话又说回来，只在自己的小客厅里用她不很精通的钢琴弹奏这首协奏曲，跟乐队演奏真是完全不一样，居然可以演奏得如此恢弘大气。哎呀！可见学生乐队的演奏水平也很高呢！ 演奏结束，观众席照例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哎呀！这不算什么啦！ * 正子激动得将手掌都拍疼了。 百惠、淑惠、友和、鹤子、彼得，他们每一个人都热烈的鼓掌，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的涌起的都是骄傲之情：我的女儿/妹妹/姐姐/理惠是最棒的！ 理惠，已经从一个小女孩成为了不起的作曲家啦！ 没什么，就是骄傲，就是自豪，就是“吾家有女”的荣耀！ * 彼得激动得脸色绯红，他看着身边的理惠，心中居然涌起了一丝不安：理惠呀，如此优秀，跟她相比，我似乎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优点。真糟糕！我要怎么才能成为她心中了不起的男人呢？ 他感到非常的有压力。 * 正子偷偷的抹眼泪。 百惠递给她手帕，没说什么。 毕业汇演仍在进行中，可正子和其他人再也提不起兴趣观看演出。 正子想着这20多年的人生，她当年的错误到现在早已经不再是错误，过程很痛苦，但她得到了多么好的孩子们呀！她想着理惠小时候，从刚出生就是个可爱的孩子，小时候很淘气，长大一点后又过于聪明。 一点一点长大的理惠，穿着浴衣，穿着振袖，穿着亮闪闪的演出服；她在不同的舞台上表演，她自信又快乐，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坚强的长大了。 正子心中全是身为母亲的骄傲，也在心中默默向父亲祈祷：父亲呀，您瞧！理惠今天毕业了。托您的福，她成长为一位了不起的女性了！ 今后，理惠还会成为更加了不起的人。 请您一定、一定继续保佑她吧！—— *想到一个以前看过的段子，也不能说是段子吧，日语的动词在每句的结尾，如果说话人话说一半停下来，翻译就没法翻译整句，因此一名联合国翻译吐槽说，开会发言的时候如果日本代表/大使之类半路停下来，他就只好在耳机里喊“动词！动词！”。 我中学学过日语，但学的不好，也就是五十音图和日常对话300句的水平，20多年没用也就基本全忘光了。 第107章 金色丝带（3） =============================== 庆祝的宴会由青田夫妇做东, 为两位了不起的作曲家祝贺她们毕业了。俩夫妻都是社交场合的高手，客气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真是感谢您家的理惠酱，不然爱绘酱是绝对想不到要考取音乐学院的。”青田太太虽然没有穿着和服, 也还是很恭敬的鞠躬。“爱绘酱这孩子总有点散漫，真是让我发愁。” “瞧您说的, 您家的爱绘酱可是非常聪明呢。您夸奖我的孩子, 那么我就要说，两个孩子都是非常好的孩子，她们念书非常用心。您也可以放心了，您家的爱绘酱的作品棒极了！非常好听。” 青田太太笑得眼弯弯, “理惠酱的《亚洲组曲》才是恢弘壮丽，我听了简直不敢相信是这么年轻的理惠酱作的曲子。” 两位母亲一通商业互吹。 青田先生则主要是跟友和与彼得说话, 他经由理惠结识了科斯纳中将, 美军基地既然在日本本土，远离美国，那么必定就会有诸多采购要在日本领土上进行。其中的弯弯绕理惠不太清楚, 但想来青田先生是要跟美军基地做生意的。 他之前询问彼得是否要在青田公司里挂职, 彼得推辞了，但要他去问问理惠的意见。青田先生只好经过爱绘问了理惠, 理惠便让百惠在东京注册了公司, 以便与青田公司“合作”。 这家挂着“进出口公司”名头的小公司只有寥寥几名职员, 公司经理是百惠, 董事长就是理惠了。还有一名办公室文员、一名兼职会计、一名出纳，每月定期有入账。百惠理惠姐妹二八分账, 百惠因此每个月有一笔稳定的20万円的收入。 理惠理解这就是青田先生给她的“劳务费”了。多吗？并不多, 一个月100万円, 一年也不过1200万円, 跟青田先生每年赚的美元相比，实属九牛一毛了。 这笔收入胜在稳定，胜在即使百惠没有其他收入，20万円也足够她和友和每个月的生活费。 百惠名下一共有4处不动产，山口家目前的住宅就在百惠名下，一处是正在修建的豪宅，另外两处用以出租，每个月房租收入也有20万円。没有房租或房贷，40万円的生活费足够一大家子过得很不错啦。 * 爱绘今天格外兴奋，她脸色红润，兴奋的说个不停。她也很是自得，觉得自己棒棒哒。爱绘21岁，理惠19岁，她们都比其他同学要年轻，因此绝对可以当得起“天才”之称。 “妈妈爸爸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他们说要送我一栋热海的别墅，还要送我一套曼哈顿公寓，这样你要是搬去曼哈顿，我就能跟你在同一个岛上！” 你再说我就要打人了啊！ “那太好了！”理惠也很乐意能继续跟爱绘住在同一座城市，合作伙伴需要经常开会见面，这样多好！ 不然，要她住在一座陌生城市，身边只有彼得，感觉十分寂寞呢。 “我以前以为爸爸只是一般有钱，没想到他能在伦敦买公寓，也能在曼哈顿买公寓。这是不是说他还挺有钱的？” “没准吧。” “对了，爸爸还说东京的唱片公司也送给我，以后就算索尼唱片不肯出我们的音乐，我们也能自己出！”爱绘天真的说。 理惠笑着摇摇头。青田音乐只是一个单纯的投资公司，出唱片的制作、宣传、发行、铺货这些环节，还都得依靠索尼唱片，哪有那么轻松的赚钱方法。只不过有了自己的制作公司进行投资，会让合作方减轻费用压力，会更容易发行自己想做的音乐。 * 晚上，回了酒店。 正子请友和叫走彼得，跟随理惠到她房间。 “妈妈？” “妈妈有些话想……想对你说。” “什么话？” “就是……”正子有点难以启齿，不好开口，“我们是母女，最亲近的就是母亲和女儿了，因此妈妈想知道……嗯你和彼得关于婚后生活……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先去曼哈顿住上一年半年的吧，要是不合适可以搬家去洛杉矶。” “不是问住在哪里，是问……孩子。” 啊！这也太早了吧！ “还早呢，我们总要先适应一下婚后生活。” 正子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是害怕……彼得家里是教徒，会不会结婚就想马上要孩子。” 理惠好笑的说：“妈妈，现在不会考虑要孩子的事情。彼得也才22岁，他不会想太早当爸爸。我也是。倒是姐姐，您不该先考虑姐姐什么时候要孩子的事情吗？” 正子忙说：“可别这么说！我呀，希望你们都能快快乐乐的享受婚后生活，30岁再考虑要孩子我觉得也不算迟。我听说美国这边当妈妈的年龄都很晚了，28、9岁，或者30岁才第一次生孩子的很多。” “好像是呢。” “你……也是大孩子了，不用妈妈教你……成为女人的那些事情了，是吗？” 理惠大方的说：“不用。” “那就好。一定要注意，可千万不要太早要孩子。妈妈就是非常不好的例子。” “妈妈。” “太早当妈妈很辛苦，你还是个孩子呢。” “我知道啦。” “好啦，妈妈不说了。妈妈知道你肯定将一切都安排的很好，但做母亲的总是会不放心。特别是……你结婚后就要住到美国，不在妈妈身边。妈妈……我呀，我一想到就会难过。”正子又哭了。 理惠也有点难过，“妈妈，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接你过去住几个月。您说，这样好吗？” 正子又觉得好笑，“傻孩子。你要和彼得好好的过那个什么……二人世界，没有什么比你们之间的感情更重要。你从小并不任性，但很固执，认定的事情就非得按照你的说法去做，不然就不高兴。以后和彼得要互相尊重、互相爱护。他比你年长，他要多爱护你一点。但女人也要敬爱她的丈夫，给他尊严。这样，他在内心里也会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会成长为参天大树，守护你和你们将来的孩子。” “您说的真好，妈妈。” * 正子离开了。几分钟后，彼得进来了。 “妈妈和你说什么了？” “说……我们结婚后要互相尊重、互相爱护。” 彼得郑重点头，“那当然。” 理惠笑吟吟，“还说你比我大几岁，你要多爱护我一点。” “我会的。”彼得一双清亮的灰蓝色的眼眸深深凝望她，“Rie，今天……我好像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但我又……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真奇怪。你今天似乎变得有点陌生了。” 理惠不解的看着未婚夫：你怎么了？你怎么尽说胡话！ “我一直知道你很聪明，但我没有具体的感受到你到底有多么聪明。今天，今天不一样，你好像变成了我不熟悉的人，你的头脑……我真惭愧。我很幸运，居然能被你爱着，这让我似乎变得非常……我很骄傲，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可笑？” “是有点可笑。” “真没办法。你的作品太了不起了！我现在懂得了，音乐无国界到底是什么意思。瞧我，甚至没法用合适的语言来形容我的感受，我要怎么才能追上你呢？”他看起来真的很苦恼。 “艺术的领域是多种多样的，在音乐方面你不如我，这很正常。”理惠大度的说：“你要是赞美我，我会全盘照收。可你不能没有自信，你要是个处处自卑的男人，我就不喜欢你了。” 彼得忙说：“我没有不自信！我只是深深为了你的才华而倾倒。多么美妙！” 嘻嘻，算你会说话。 * 次日，理惠与彼得便飞往纽约。 正子等人没有一同去纽约，而是同一天返回东京，东京还有一场盛大的婚礼等着她们去监督咧！ * 百惠望着舷窗外的云朵，心中又是高兴与骄傲，又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自从理惠上学后便显出她与众不同的聪颖，那时候她也曾气恼，气恼为什么接连跳级的不是自己。可那是妹妹呀，她也只是气恼自己不够聪明，从未妒忌过妹妹。 现在也是，她非常高兴妹妹成了一位了不起的年轻的音乐家。理惠已经不是那个只懂写几首流行歌曲的女孩了，成为能写出钢琴协奏曲的音乐家。她的毕业作品能在英国最好的音乐学院的礼堂里表演，这在百惠看来，真是太了不起了！ 有那么一瞬间，百惠恍惚起来，想着她宣布退隐是否过于……轻率了？今后妹妹会成为音乐家，便显得她这个姐姐似乎……黯淡无光了？这对于向来要做妹妹们的表率的百惠来说，有点无法接受。 她不是不能接受妹妹的优秀，而是不能接受自己在各方面都落后于妹妹。 不能输给理惠呀！她想。 即使不再做艺人，也有其他方面能让我努力学习、努力进步的。就这么决定了！ * 纽约，肯尼迪机场。 科斯纳太太开车来接彼得和理惠。两家家长之前商量过，就不跑来跑去参加对方孩子的毕业典礼了。主要是因为两边都要准备婚礼，山口一家飞去伦敦再飞往纽约，然后就要立即飞回东京，那属于绕地球整整一圈，太累了，没有必要。 两家会在两场婚礼上汇合，两场婚礼他们都是要出席的，这就又是大半个地球的跨度。 科斯纳太太亲切祝贺理惠大学毕业，彼得将未婚妻好一通夸夸，科斯纳太太也非常给面子的表示我们的理惠真的很了不起。 理惠想着科斯纳夫妇的相处模式也很有趣，德州传统男人科斯纳对妻子似乎要求不高，只要是个贤妻良母就行，对外貌的要求也不高，科斯纳太太相貌平平；也没有听彼得说过父亲会家暴妻子孩子；科斯塔太太对丈夫很崇拜也很尊敬，大概因此可以充分满足丈夫的自尊心吧。这种相处模式还真的挺互补的。 科斯纳中将请了假，飞到纽约参加好大儿的毕业典礼。他有专门的座机，因此等到离开纽约飞回东京的时候，可以搭乘家人。 司令官的待遇还蛮不错的。 * 哥伦比亚大学的毕业典礼也是轻松又隆重。彼得带着父母、未婚妻骄傲的走在校园里，中将有身为军人的笔挺身姿和高级军官的威严，彼得同学的父母都有点不敢上前寒暄。 他们理所当然的发现彼得身边的美丽女孩似乎……是歌星阿什莉，她的新单曲正在热卖，她的脸可是贴遍北美各家音像店的橱窗，年轻人几乎人人都认识她。 有些同学早先便知道阿什莉就是彼得·科斯纳的女朋友，美国媒体也几乎同步报道了阿什莉小姐在东京举办了订婚宴会的消息，特别又赶上《Summer Nights》大爆，娱乐版纷纷在头版或是头条报道阿什莉即将结婚的消息。 美媒对于年轻歌手不满20岁便宣布结婚倒没有大惊小怪，美国法律是18岁成年，成年即到合法结婚年龄，18、9岁就结婚的年轻人并不少见。娱乐圈对于结婚离婚更是看得很开，谁还不结婚离婚再婚好几次呢？因此这不算个啥。 倒是阿什莉的未婚夫有点来头，因此美媒也十分热切的挖掘了彼得的背景。阿什莉因为单曲大爆与未婚夫的缘故，今年暑假话题性超高，达成了霸屏的成就。 男同学都不无妒忌的说，彼得可真是个幸运的家伙！明星还是非常令人憧憬向往的，明星都有极为不凡的个人魅力，如此才能成为“super star”，阿什莉同样如此。 走运的彼得便成了那个赢得美人的爱心的家伙，怎么不令人羡慕妒忌恨呢？ 彼得对他人羡慕妒忌的目光仿佛毫无所察，他眼中只有可爱的未婚妻，再过几天，就会成为他的妻子。 她俩还预约了明天纽约市政厅的结婚登记，登记后要将资料寄回纽约市政厅排期，一般需要一周到两周。科斯纳中将说会安排人加急，他们从东京回来就能拿到结婚证书，教堂婚礼是结婚仪式，跟政府认可的结婚证书是两件事情。 她俩在东京也是要去市政厅登记的，当然了，因为有中将阁下的关系在，东京市政厅也一定会加急处理她俩的跨国婚姻登记。 * 毕业典礼在阳光明媚的北美的上午举行，天气很好，气温也很好，不冷不热，因此典礼是在户外举行的。身穿学士袍头戴学士帽的彼得从校长手中接过卷成纸卷系着红色丝带的毕业证书，一脸得意的高高举起。 理惠为未婚夫热烈鼓掌。 真好呀，她们可以在同一年毕业。 科斯纳太太特别激动，手掌都拍红了。 她得意自满的对理惠说：“你看，我的——我们的彼得是不是棒极了？！他英俊又可爱，小时候就是个可爱的男孩。他一定会成为好丈夫。亲爱的，我真高兴，真高兴呀！” “你说的对极了，艾玛。” “我们就要成为真正的家人了，这真好。彼得很爱你，你们会有自己的小家庭。别担心，我和papa会在横须贺，你和彼得在曼哈顿，别担心我们会打搅你们的幸福生活。”科斯纳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理惠对科斯纳夫妇早就有正确的认识，他们养育彼得可真是非常尽心了，彼得是个正直善良又没有什么大缺陷的人，这种人很多时候其实意味着“无趣”，跟埃里克那样潇洒不羁什么都想尝试的男人截然不同。 但她需要“惊喜”吗？并不需要，她只想要一个乖巧的男朋友，真诚的丈夫，不喜欢任何不稳定因素。 普通人很难有控制“意外”的能力，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再说了，她俩完全可以在婚后发展一些两个人都喜欢的共同爱好，哪怕是做饭也不错呀。 * 科斯纳中将热情祝贺儿子毕业，科斯纳太太则接过毕业证书，小心的打开。 科斯纳打趣的说：“好好看看吧，这可是十万美元。” 哈哈哈！说的是学费和生活费吧。确实，上名校是挺昂贵的。 彼得情意绵绵的捧着理惠的脸，低头亲吻她。 这一幕并不罕见，但如果有一方是知名歌星，那就别怪有狗仔队在一旁咔咔拍照了。 科斯纳中将蹙眉，对一旁使了个眼色，很快便有人过来，拦在狗仔队面前，压力十足的一直往前，逼得狗仔队不得不一直向后退。 理惠没有看到这一幕，沉浸在美好的亲吻中。 * 第二天，彼得开车——中将老爹赠送的毕业礼物——带理惠去了纽约市政厅，拿回了结婚登记表，很快填好，双方签字，附上证件复印件，送回市政厅。理惠是外国人，她俩的婚姻是跨国婚姻，因此程序会稍微繁琐一些。 之后，一行四人乘坐科斯纳中将的专机飞回日本。 * 在横须贺基地附近的厚木基地下飞机，厚木机场有足够长的跑道，横须贺基地没有长跑道，因此正常情况下军机都是飞到厚木基地降落。 接着乘坐挂有美军军牌的军车前往东京。一路畅通无阻，路过的交通红绿灯甚至会手动变灯，好让军车通过。 理惠猜想大概是提前跟沿路交警部门打过招呼。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如果她是真正日本人内核大概会感觉不太舒服吧，美军高级军官可真是享受的治外法权和一等公民待遇。但现在理惠只觉得超爽的！ 哈哈！ 一路全是绿灯是什么感受？一路没有其他车敢走在军车前面是什么感受？厚木基地甚至还派出了军用摩托车开道和殿后。这个待遇，恐怕可以达到驻日大使级别了吧？ 科斯纳中将一脸淡定，似乎在说这不算什么啦！他倒是司空见惯，成为基地司令官后，他从横须贺前往东京都是这个排场。 他暗中打量理惠的表现，认为她很镇定且淡定，不愧是大明星，对这种情况表现的很坦然。这很好。 * 军车停在山口家门口，门口已经由本地区派出所清场，将媒体记者和狗仔队都拦在路口，远离山口家大门。 警察见军车来到，赶紧放行。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一通狂拍：好威风呀！ 但人家有这个实力！ * 淑惠站在大门边，崇敬又有点畏惧的看着军车缓缓驶入大门。 不是一辆军车，是前后三辆车，顿时将山口家门前并不宽敞的车道占满了。 山口正子和藤原鹤子站在门外迎接亲家。 两名副官一直往山口家客厅搬礼盒，大大小小的礼盒足有几十个，沿着客厅周边摆满了。 正子不知道这是否是美国婚俗，因此也不敢问。 科斯纳夫妇没有多做停留，寒暄片刻后便告辞了，带走了彼得。 * 科斯纳一家走后，鹤子才拍拍胸口，“司令官阁下真是令人生畏呀。” 哪有这么夸张啦！ 淑惠笑嘻嘻的说：“理惠姐，现在要拆礼盒吗？” 正子嗔怪，“哪有你这样的？” “理惠姐？” “送来就是要拆的，去拿刀。” “好咧！”淑惠欢欢喜喜的去拿美工刀。 礼盒真是很多，里面的东西也都……真的都蛮值钱呢！一些礼盒上面贴了金色的纸条，写着是哪个基地的司令官送的贺礼。 正子说：“这应该是男方收的礼物，怎么现在就送来了？” 理惠不太懂，“是应该彼得收下吗？” “是呀。哪一方收到的礼物，将来要还礼的。” 鹤子想着，“也许科斯纳家不需要回礼？” 正子也不懂，“也许吧。他们军人的那套我不知道。” “既然中将拿来了，那就是我的了。” “当然是你的。” 礼物五花八门，有珠宝有银餐具有成套的中国瓷餐盘，总之价格一看就很不菲。 淑惠还拿来笔记本登记，并且说这是专门的礼物登记簿。 “已经有很多人送了礼物来啦，家里都要放不下了！” “你可不要太夸张！”正子说。接着又对理惠说：“家里亲戚朋友都已经送了贺礼来，这个你不用担心，回礼是妈妈来操心，你还小，不用现在就学这些日常交际。” 理惠点点头—— 第108章 金色丝带（4） =============================== 拆礼物是快乐的, 谁不喜欢收到礼物呢？ 淑惠最喜欢收礼物啦！虽然不是送给她的，但收礼物的快乐很大一部分是拆礼物的快乐，因此她快乐的拆拆拆！ 这份不错, 是超亮的银餐具嘢！ 这份好高档呀！是黄金吧！图案可真美！ 这份是什么？是首饰盒吗？闪闪发亮！ 日本深受中国文化影响，首饰都以金银为贵重, 头戴花簪那是因为买不起金银首饰不得已的替代品, 谁不知道贵金属是美的呢？虽说自从明治维新后日本大力的“去中国化”，可在普通群众看来，贵金属仍然是保值产品。 正子就很喜欢黄金，有点余钱她都拿去买黄金了, 有金条有金饰，黄澄澄的可好看了。 送成套的银餐具也是欧美白人富裕家庭主流, 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没有一套像样的银餐具可不行。银餐具不怕送重复了，也不怕出错，因此很多司令官都送的银餐具, 好看又实用。 淑惠还兴高采烈的分配银餐具, “这套很多，留在东京用。这几套看着就很精致, 带去纽约用。” 可把你能的！ 理惠心情很好, 也不会打击妹妹的积极性, “好呀, 那你要贴上纸条，这样我就能知道哪些是要带走的了。” 淑惠又拿出便利贴, 得意的说：“我早就准备好啦！” 奇怪的是, 淑惠反而不像百惠结婚前夕那样哭哭啼啼舍不得。可能是因为百惠结婚后仍然住在家里, 她忽然明白过来, 姐姐们即使结婚也不会离开家。 * 次日上午，彼得没有过来，打了电话来，说母亲说了，习俗是结婚前几天不能去见新娘。他虽然不懂这是什么破规矩，但还是很听话。 理惠想着日本婚俗新婚夫妇在婚礼前不能见面吗？好像也没有。 彼得也没有准备去过什么单身派对，他在日本没有什么朋友，当年在美国学校的同学现在也都各奔东西，随着父母调防去不同的国家了。 * 婚庆公司的经理十分紧张，正子之前已经确认过婚礼流程，但她还是不放心。 “是理惠小姐的婚礼，我可一定要做到完美！” “请不要太紧张。”理惠微笑。 “还请您过目。”经理递过来厚厚一本流程表，做得十分立体直观，像剪贴簿。从婚礼当天上午开始，精确到每一分钟。 理惠也已经习惯这种精确到分钟的行程，工作忙碌，经纪人和助理通常都会将她的行程安排到每一分钟，根本容不得“意外”。 日式的婚礼大多在下午举行，一直持续到夜晚。但新娘可是要从上午就开始做准备了，做头发护理脸部沐浴，这一点倒是跟西式婚礼差不多。 日式婚礼的新娘礼服是洁白的白无垢，要梳相应的发髻，还有配套的帽子，据说还要涂很厚的粉，新娘的脸会呈现雪白的颜色，配以红唇、乌眉，这就是日本人理解的“古典美”。幸好还不用涂黑牙齿，不然…… 经理预留了足够的时间进行装扮新娘的大业。 中午，新娘照常用餐，午餐后新娘还可以小睡1个小时，这是为了让新娘保持精力到晚上。 午睡起来是2点，新娘开始着装，为时半小时；然后是下午茶时间，为时15分钟，可以多吃一点，但不要喝太多水，是因为穿上白无垢后不方便总是去洗手间。 理惠震惊：这么麻烦的吗？！ 之后是新娘亲友来送别新娘，传统日式婚礼跟中式婚礼相似，新娘的近亲属都不得参加婚礼。不过现在这一点也完全是可以改变的。 婚礼仪式4点半开始，为时1小时，会由神道教的神官主持婚礼。环节是先向天照大神参拜，以祈求神灵的祝福，新婚夫妇向神灵敬酒，要敬三次、饮三次；之后神官代表神灵主持婚礼，新婚夫妇互赠“结缘之礼”，古代通常新娘要赠送自己亲手缝制的男式和服之类，新郎赠送布匹或是铜镜，现代则不太讲究物品，随便新婚夫妇自己发挥。 之后是“披露宴”，也就是婚宴，婚宴时长不定，一般持续到入夜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新娘的母亲、姐妹、姨妈等人都会参加婚礼，这一点很与时俱进。人数不多，都是近亲属和密友。 * 堀制作仍然按照之前百惠婚礼的做法，询问理惠是否要将婚礼的转播权卖出去。理惠拿不定主意，她不像姐姐是要婚后退隐的，因此卖一笔转播权当自己的生活费。彼得也不是艺人，有必要卖什么转播权吗？ 堀威夫认为很有必要。要知道，日本群众刚见证过百惠的婚礼，几个月后就迎来了理惠的婚礼，他们的热情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比百惠结婚的时候还要热切。 理惠：真搞不懂呢。 这事实际她一个人做不了主，因此问了彼得的意见，又让彼得去问将军老爹的意见。科斯纳中将认为这挺好的呀，同意了。 电视台开出的价格比百惠婚礼还要高一点，理惠笑纳了。 堀制作也没有从转播权抽佣，这方面的姿态还是很漂亮的。 * 还在婚礼前夕发售了理惠的写真集，爆卖100万册，一般女艺人的写真集卖到20万册就已经非常好了。照片拍的都很健康有活力，美艳不可方物，风格与她之前发售的写真集都截然不同。 日本女艺人写真集一直以来要么卖弄性感要么卖弄少女幼态，百惠和理惠都不能免俗，这跟文化背景有关。这本写真集由美国摄影师拍摄，美国群众的审美要正常一点，他们更喜欢明艳照人的大美女。 写真集里的理惠穿着时髦的洋装，长裙短裙，长裤短裤，明眸皓齿，秀发飞扬，浑身散发着“老娘最美”的自信。日本群众大呼“这居然是理惠小姐吗”，成熟妩媚的理惠竟然——这么美！ 不同风格的理惠小姐都很美，日常装、礼服、欧式宫廷长裙，微笑的、大笑的、沉默的、忧郁的，一本写真集集齐了各种风格的美丽的理惠，完全可以作为珍藏。 购买者不限男女和年龄，女孩/女人都想成为她，男孩/男人则做着成为理惠小姐的男朋友的美梦。这跟她就要结婚了一点关系也没有！人总有做美梦的权利！ * 彼得也买了理惠的写真集，而且他惊讶的发现，就连他父亲的副官也偷偷珍藏了理惠的写真集。 他有点微妙的不悦感，很不希望理惠成为那些臭男人做春梦的对象。 副官们非常艳羡司令官之子，这小子可真是太幸运了！ 正子委托古坚家的将太侄子给彼得送去和服礼服。婚服的男装是纹付羽织袴，古代通常会绣有男方的家徽，但彼得家又不是日本人，因此没有家徽图案。于是纹付羽织袴上绣的便是青松图案，这是理惠选定的图案。 将太还现场教授彼得如何穿纹付羽织袴，婚礼当天会有婚庆公司的人来为他着装。 彼得倒没有不耐烦，反而觉得很有意思呢。 她俩婚前不能见面，于是每天都打电话。彼得和母亲都住在帝国酒店，彼得住总统套房，实际名为“弗兰克·赖特套房”，为了纪念酒店的设计师。赖特套房是帝国酒店最好最大的套房，是个大平层，面积足有200多平方米。 科斯纳夫妇则订了另一间豪华套房“公园套房”，使用面积也有100多平方米。 赖特套房会是新婚夫妇的房间，帝国酒店的姿态也很好，早早留出套房。横须贺美军基地的司令官，那不跟日本的天皇差不多吗？ * 理惠忙得很。 青田太太在婚礼之前一个月就送来了白无垢，正子说光是这件白无垢大概就要价值百万円了。布料是中国进口的锦缎，由京都老牌和服店的老师傅手工制作，总之就是一个字，“贵”！ “这该不会是莉香女士为了你的婚礼准备的吧？”理惠开玩笑的说。 爱绘一怔，“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以莉香女士平时的作风，倒是有可能。” “总之还是要多谢莉香女士，这件白无垢很美，我很喜欢。” 白无垢实际不是一件和服，是一套和服加配饰的统称，零零总总的一大堆。和服挂在专门的衣架上，白打挂是穿在外面的外套，挂下是一件白色振袖，还有配套的腰带、折扇、帽子、短刀等等。 “真想早点看到理惠酱穿着白无垢的模样呢。”爱绘笑眯眯的说：“一定美极了！想象不出来的美丽！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 理惠同样笑眯眯，“是呀，肯定我最美！” “其他人怎么办呢？” “什么其他人？” “其他最近要结婚的新娘怎么办呢？”爱绘假装发愁。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分。” “你说的好怪。”爱绘兴致勃勃，“看！这是我挑选的伴娘服，科斯纳太太给了我好几款伴娘服挑选，我觉得这条最好看。我跟你说过了吗？” “好像说过了。” “我还挑选了伴娘的礼物，你说过都让我决定的，因为你没有时间决定这种小事。” “是呀。你挑选了什么礼物？”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要他们准备漂亮的首饰盒和礼品袋，总之一定会很好看，不贵又漂亮。” “我给了你每位伴娘500美元的预算，你没有用完吗？” “用完了。” 1981年的500美元也还是很值钱的，作为给伴娘送礼物的预算那妥妥的该够的。 爱绘嘀嘀咕咕，很兴奋。她对日式婚礼兴趣不高，倒是对华盛顿的西式婚礼十分憧憬。 “快要结婚了，你现在心情如何？”爱绘忽然问。 “怎么？你怎么忽然问我的心情？” “我看你好像不太激动的样子。” “没什么好激动的吧，就是结婚。要不是妈妈和中将都不能接受没有婚礼仪式，我甚至想跟彼得出去旅行结婚。” “那怎么行呢！”爱绘忍不住大喊起来。 理惠感到好笑，“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是我结婚，我和彼得觉得可以就好了。” “不行不行！你怎么可以没有一场盛大又隆重的婚礼呢？”爱绘激动得站起来又坐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其实不是。”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结婚。” “莉香女士可是跟我说了很多呢！除非你和彼得都是孤儿，没有长辈，那你们随便怎么样都好。可是你们还都有家庭，就必须有结婚仪式。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理惠苦恼的叹气，“哎呀！我很怕麻烦事。” “你又没有自己筹备婚礼，怎么会麻烦呢？” 这倒是。 “每个女孩都憧憬自己的婚礼，那天你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你，还不够吗？” 嗯…… “还不够。”理惠沉思片刻，“你说的那些我早就经历过了，所有的人都注视着我、狂呼我的名字，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呀。” 爱绘愣住：啊！没错！理惠可是经历过武道馆万人唱和的大场面的人！对呀！那么她可能真的不会对自己的婚礼有什么……幻想和憧憬了。婚礼再盛大，也不可能邀请1万多名客人吧！ “可是……那不一样，演唱会和你自己的婚礼怎么能一样呢？”爱绘可怜兮兮的说。 “糟啦！”理惠轻呼，“我的阈值已经提得太高，看来到了婚礼那一天，我真的也不会太激动。” * 正子也觉得次女过于冷静了，相对于彼得每天都要打好几个电话、晚安电话一聊至少2个小时，理惠真的显得不那么激动。 即使是一直都被人说早熟的百惠，结婚前还有忐忑不安的时候呢，理惠反而没有。 既不忐忑，也不激动，就像……就像很平常吧。 正子喜忧参半，觉得她这样冷静也很好，但又觉得她可能……对婚姻没有什么憧憬，或者说期待？ “这样也很好呀，可能她就是觉得这没什么吧。”百惠安慰母亲，“她还是个孩子，可能觉得结婚不过是游戏，或者和彼得之间就是多了一份婚书，别的没什么。她这样也好，要是她整天愁眉苦脸哭哭啼啼，您没准会忍不住想让她取消婚礼了。” “怎么会呢！你可不要说了，让理惠酱听到，她没准真的要哭了。” 百惠嘻嘻一笑，“妈妈，我和妹妹商量了一下，我们这次去美国参加婚礼，婚礼之后她和彼得会先去度蜜月，然后回曼哈顿，住在理惠酱自己的别墅。我送她1万美元的礼金给她装修房子，但她们接下来至少有一个多月不在家。所以，我想请您住在我的别墅里，监督理惠酱的别墅的装修，您看怎么样？” 正子惊讶的看着长女，心中酸涩，“怎么？难道是妈妈在家里，你觉得……不合适？” “妈妈！您怎么会这么想呀！我可不是嫌弃您！真是的！妈妈你这样说，我要伤心了。” “是妈妈不好，妈妈总觉得你和友和桑住在家里，好像……不太自由。” “没有的事！我很高兴仍然能跟妈妈住在一起。可我想，妹妹刚结婚，也会想要妈妈陪在她身边。” 正子抹眼泪，“你是个好孩子、好姐姐。可我……” “您还不放心我吗？我和友和现在很好呀，就是您去了纽约，我就要每天下厨了。” “要不，像鹤子阿姨家那样，雇佣一个厨娘？” “也不必如此。我做两个人的三餐还是没问题的。” “两个人？淑惠酱呢？” “淑惠酱的话……我想让她早一点去美国熟悉环境，在美国上一年高中，然后申请美国的大学。我听说要是在美国上高中的话，申请美国大学会更容易一点，选择面更大。您说呢？” “那你们姐妹只有你在家了……” “没关系的。友和为了每天能回家都只接在东京的工作或是当晚能回来的工作，我是这么想的，您和妹妹们在美国，我也可以去美国度个假，这样友和就能接一些出去的工作。或者可以和友和一起去度假，趁着现在我们还没有决定要孩子，多出去度假，这才是我想要的。” 正子欣慰点头：哎呀！这多好呀！一下子解决了好几个问题，她舍不得理惠结婚、淑惠的学业。纽约距离东京好像也没有那么远了。 * 淑惠对于要去美国上高中接受也非常良好，还鼓动姐姐也住到曼哈顿，就让阿稔哥在天上飞来飞去吧！男人嘛，这点辛苦可没什么！ 逗得百惠直乐，友和也乐不可支。 友和很机灵的表态，“百惠随时想去曼哈顿都不必考虑我的意见，你知道的，在我们两个人的家庭，永远都是我追随你。” 理惠便觉得姐夫可真是很会说话呢！该你能和我的姐姐结婚！ 对于淑惠申请美国的艺术学院，理惠是这么认为的，淑惠到美国先熟悉一年美国的环境，以及选好学校后做针对性的准备，每一所学校对学生申请的要求都不一样，绘画专业要求作品集，淑惠可以到美国再准备作品集。 哦对了，说到淑惠的作品，《山口三姐妹》之前投稿到《少年Jump》杂志社，虽然这篇漫画的风格跟《少年Jump》之前发表的作品很有区别，但杂志社经过多轮讨论后，最终还是决定就在《少年Jump》上刊登。 《少年Jump》的定位是“热血、友情、胜利”，之前刊登的几乎都是热血少年漫画，《山口三姐妹》顶多只能沾点“友情”的边，实际更多的是亲情。因此《少年Jump》最终决定采用增刊的形式，将一些不太适合放进正刊的漫画作品刊登在增刊上。 《山口三姐妹》于是在3月份的增刊上初露面，既意外又不意外的大受好评，读者果然都很想看山口三姐妹的亲情故事。三大漫画杂志中，《少年Jump》的女读者人数最少，但《山口三姐妹》在增刊上发表后，女性读者明显增加，令得杂志社相当意外。 作为已经有作品发表的年轻漫画家，在申请大学的时候肯定是有加成的，不出意外的话，淑惠可以随意选择美国顶尖的几家艺术学院。 成了新人漫画作家的淑惠最近的自信心暴增，虽然容貌上比不上两位姐姐，但在气质上已经十分接近两位姐姐，成为十分自信又可爱的少女啦！ * 随着婚礼的临近，正子一边忙着婚礼，一边准备自己和淑惠的行李。理惠说没必要带很多东西，只要美国能买到的东西，统统在美国现买好了。随身只需要带一些每天必须用的东西就好。衣服都不需要多买，反正美国有的是服装店。 百惠也说，之前她们在曼哈顿度蜜月，联排别墅里的物品都是齐全的，就连厨房用具和小家电都很齐全，只需要带一些衣服就行。其他物品要是觉得需要，就打电话告诉她，她可以打包寄去美国。 正子又觉得那么远的距离，寄过去要花多少邮费呀！这可是浪费！没准邮费都够在美国现买了。 她努力学习打包行李，将要穿的衣物尽量节约体积。带了两双鞋，一双出席婚礼穿的新皮鞋，一双轻便的运动鞋。她个子矮，身材瘦小，鞋码也小，成年人的鞋码根本没有她的尺码，要么定做，要么就只能买童鞋了。 这双皮鞋还是为了百惠的婚礼特地定做的新鞋，她还没穿几次呢，又要穿着参加理惠的婚礼。 至于木屐，理惠说用不着，在曼哈顿都是西式的房间，没有穿木屐的时候。她只好放下木屐。 淑惠收拾自己的行李那叫一个乱套！她什么都想带，童年时期妈妈给买的洋娃娃要带，睡惯的枕头要带，绘画用的铅笔、勾线笔、水彩水粉颜料等等统统都要带。 理惠看得眼晕。 “颜料这么重，不带了。不然到时候颜料溢出来弄得衣服上都是，很麻烦。” 淑惠发愣。 “到了美国再买新的。难道你放假回家就不要用颜料和笔了吗？” “理惠姐，你说的好对呀！” 啊，傻瓜！ 有你这样的小迷糊妹妹很好笑呀！ 其实，美国的绘画工具、绘画颜料卖得挺贵的，可能只有素描纸这种量大管饱的纸张比较便宜一点。但这点开支在理惠看来不算什么，她现在可是怒赚美元的著名歌星呢！ 理惠大方的说，淑惠的绘画工具和颜料全包！获得了妹妹的彩虹屁若干。 淑惠趁机要了若干物品，什么画架呀、调色板呀、成套的颜料呀，一个都不能少—— 下一章，婚礼。 第109章 金色丝带（5） =============================== 帝国酒店, 赖特套房。 彼得算得上“无所事事”，婚礼不用他筹备，也不用他应酬。中将老爹的意思是结婚是人生大事, 应酬这种事情属于细水长流，倒也不必急在一时。 他也不怎么喜欢出去玩, 他在日本住了好几年, 这几年又来来回回多次，对日本或是东京都已经很是熟悉，没什么新奇感。 再说了，一个人出去玩很没劲, 他现在只想和理惠在一起，迫切的想马上到达婚礼那天。 他唉声叹气, 总是看不进去书。 理惠在做什么呢？母亲说结婚总是新娘最辛苦, 新郎倒不用有多少准备。理惠喜欢……不是，她也同样期待结婚吗？怎么……他忽然醒悟，理惠好像对自己的婚礼没有多少憧憬, 提起结婚仿佛就是“好吧就这样吧”的随意。 求婚那天他也有点晕晕乎乎, 因此不记得自己是否有观察过她的表情。 他不确定起来，难道只是因为她想要尝试结婚才答应求婚？会吗？她是那种轻率的人吗？当然不是！可能因为她不需要自己操办婚礼, 所以就显得没有那么喜悦吧。 他马上打电话去山口家, 理惠最近也没有工作, 几乎每天都在家里。 “彼得, 又想我了吗？” “是呀，想你想得不得了。”他委屈巴巴的说：“真希望赶快到结婚那天！” “很快啦, 还有两天。” “为什么会有婚前不许见面这种奇怪的规矩呢？我现在很想见你, 可我只能在杂志或是电视上见到你。” “那样也不错呀。你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吗？短暂的离别胜过新婚。我们既是短暂的离别, 又将要结婚, 那么等到结婚那天，我们都会加倍的喜悦。” 这话他爱听，他喜滋滋的问：“你也同样想念我吗？” “也很想念你。” 他轻叹，“我们在两个国家的时候，我能忍住思念你的心情。可现在我们即将结婚，我却一天都不想多等待。” 那是因为你知道等待即将有了结果。 “那要怎么办呢？” “我只能给你打电话，听听你的声音，听你喊我的名字。” 嘻嘻，这很容易满足呀。 彼得也想过要不要偷偷跑去山口家见她，规矩什么的，又不是法律，当然可以打破啦。但他又想到山口家门口可是有很多记者的，要是被人发现他试图翻墙进去找理惠……那不是闹呢吗？！ 理惠是大明星，他可不能给理惠丢脸。 或许……晚上？ * 这天晚上，理惠洗过澡，正要上床睡觉，忽然听见有人在窗外敲窗。 好怪，这可是二楼。 有人低声喊她名字，Rie，Rie。 她诧异得很：我还没睡着做梦呢，怎么听见彼得的声音？ 日式建筑没有阳台，他不知道从哪里扛了一只金属梯子搭在墙壁上，真是吓了理惠一大跳。 她觉得好笑极了，开了窗户放他进来。 “你怎么——” 一句话没说完便被他紧紧拥抱在怀中，“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哎呀！你可真是的！ 细细密密的亲吻，好像是要补回前几天的份额。 吻了她好一会儿，似乎是担心她会喘不过气来，这才恋恋不舍的稍微松开她。 “想我吗？” “也很想你。”实在好笑，但也非常感动呢。“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 彼得鬼鬼祟祟的演示了一番，要不是担心会被妈妈听见，理惠就要放声大笑了。 “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我速度很快，也很小心呢。”他像个孩子似的得意。 “好啦，现在你见到我了，可以回去了吧？” “再待一会儿。” “你不能留下，不然明天要怎么跟我妈妈解释呢？” 彼得还是不敢再没有结婚的情况下贸然面对岳母大人，面露犹豫。 “只有两天时间，你有点耐心。” “我知道。” 门外有人敲门，“理惠酱，睡下了吗？” “没有，妈妈。” “那我进来了。”正子推门而入，冷不防看到房间里好大一只的未来女婿，一下子愣住了。 她实在有点哭笑不得，想想也知道彼得压根没有走正经的大门进来。 只好尽量委婉的说：“别说太久。出去的时候从大门走吧。” 彼得被抓现行，呆滞的本能的点点头。 正子很快退出房间，忘了本来是要跟理惠谈事情的。 * 理惠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 彼得抱怨的说：“笑什么呀？妈妈一定认为我是个疯子。” “啊，你说什么？这可是你自己要来的，又不是我让你来的。你讲点道理好吗？” “不好不好。妈妈说不定会觉得我很轻浮。” “你还年轻嘛，这有什么呢。”理惠上了床，靠在床头，“你只能再待10分钟。” “20分钟。” “5分钟。” “30分钟。” 理惠又笑，“看来你很懂谈判的技巧。” 彼得挑眉，孩子气的冲她直笑。 * 又待了快一个小时，彼得这才离开。 百惠房间，友和在窗边看着彼得打开大门，偷偷摸摸的出去。 他好笑的摇头，“彼得来看妹妹。” “走了吗？” “走了。” 彼得的行为不合规矩，但姐姐和姐夫都觉得没什么，甚至还很高兴呢。这说明他们真的十分相爱，婚礼前都要想办法见面。谁主动谁就爱的更多，彼得一定很爱理惠。 “年轻真好呀。”友和赞叹的说。 “说的你好像很年长了似的。” “我可是姐夫呢。”友和挺胸，“我有责任照看妹妹们。” 他说的妹妹们也包括自己的妹妹。 “怎么照看？” “——当然是事事都想着她们啦。需要家里的男人出面的时候，我绝不推诿。” 百惠笑着点头。 山口家只有母女四人，没有男人，以前祖父在世的时候要好一点，可大部分时候人们还是会轻视母女四人。理惠说了，这是因为这个社会是男权社会，家里没有成年男人就是会被人欺负，这是人的劣根性。 同样一件事情，男人做起来轻轻松松，女人却要花两倍的时间和精力，即使这样，很多时候也远远不如男人的一句话。 在娱乐圈也如此，业界地位是从你的唱片销量、电影票房、受欢迎程度来衡量的，但男艺人也仍然比女艺人更轻松，同等地位的情况下，总是男艺人更有可能获得“特别待遇”。山口姐妹也如此，理惠要稍微好一点，在媒体爆出她的男朋友的父亲是美军将军后，她才能打破这种“职场潜规则”。 * 婚礼前一天。 这天，山口家的气氛无端紧张起来。 鹤子阿姨一早便来了，送来新婚贺礼，亲手交到理惠手中。 “这些年托你的福，阿姨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你从小就是个聪明孩子，当年我还想过要收养你呢，可惜你当时不肯。” “我知道的，阿姨很疼爱我，怜惜母亲要独自养育三个孩子非常辛苦。” “是呀，你妈妈……你妈妈很爱你们，她也很要强，就算累得要死都不肯跟我诉苦。”鹤子微笑，回忆起当年正子最窘迫的时候。三个孩子都还年幼，一个在怀里抱着，一个刚走得稳当，一个沉默寡言。 “总算熬过去了。你们和妈妈现在也是越来越好啦。你妈妈呀，她舍不得你们出嫁。” “是结婚啦。” “对对。现在你们年轻人都说结婚，不说出嫁。这样很好。” “妈妈和您说了什么吗？” “当然啦。百惠结婚她心里是高兴又紧张，担心不能成为一个好岳母。她原本是想让百惠招婿，继承山口家的姓氏，但百惠不肯。” “姐姐还是太传统了。” “你呢，又是跟将军之子结婚，还是个外国人，他也很难改姓山口，对吧？” “主要是彼得不会落籍到日本，不落籍他就用不着改姓。但你们以后可以叫他彼得·山口。” 鹤子掩唇而笑，“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样一来，继承山口家的姓氏的重担就只能落在淑惠酱身上了。” 理惠笑了笑。其实，冠姓权在日本也同样重要，不然婿养子为什么必须改成妻家的姓呢？还有百惠，日本法律要求同户籍必须同姓，如果没有这条法律，百惠当然不用改姓。她和友和将来的孩子也可以一个姓三浦一个姓山口，这有什么问题呢？相信阿稔哥一定会同意的！ 鹤子自己改了夫姓，但对于娘家的姓氏会不会传下去也非常在意，所以可见女人也不是不知道冠姓权的重要性，只是日本女性的选择面更少，家里如果不是有财产需要继承的话，女性往往选择改成夫姓。 山口家也没有什么巨额财产需要继承啦，但理惠也更愿意淑惠将来招个女婿，继承山口家的姓氏。 嗯，之后淑惠要去美国上高中，可以趁机给她洗洗脑，把她在日本接受的这一套全洗了。 “你还年轻呐，我总觉得你还是个小孩子，谁知道你这么早就要结婚。”鹤子叹气，“要不是你的丈夫是彼得，我可不能同意。” 理惠诧异的看着阿姨。 “哎呀，这不是说我这个阿姨居然敢对你的婚事多嘴，只是嘛……友和那样的男人其实很少有，他也是艺人，但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懂我的意思吧？” 理惠点头。 “报纸上写的那些东西，经过姐姐上次的诉讼就能知道，大多数都是瞎写的，但你不能说那种事情不存在。友和很难得，正直又善良，他爱着姐姐，姐姐也深爱着他，这是非常难得的。想再找个友和这么合心意的丈夫可能很难了。” 阿姨你对娱乐圈的了解虽然不太多，可这一点你倒是猜对了。 “倒是你呀，你没让你妈妈操心，彼得是个多好的孩子呀！” “妈妈这么跟您说的吗？” “我们姐妹也和你们姐妹一样的亲近呀。她不跟我说，要跟谁说呢？” “有您在，可真好。” “所以阿姨在这里要恭喜你，祝你和彼得能相亲相爱，白头偕老。不偕老也没关系，要是以后彼得变了，那就……嘻嘻，你懂的，阿姨就不说了。总之我们理惠酱一定能把生活过得很好，阿姨对这一点非常放心。” 理惠微笑，“阿姨您说的对。” * 鹤子也送的是黄金，一套首饰，加一块5公斤的金砖，可以说是简单粗暴。现在金价不高，因此鹤子也送得阔气，比正子送的还多呢。 正子看到金砖也有点无语，“鹤子怎么送了这么个……”要说“丑东西”吧，又说不出口。黄金可好看了！ “阿姨在房地产市场肯定赚了很多钱吧？” “好像是呢。这下可把我比下去了，那我……” “妈妈，这种东西不用攀比。” “我给你们准备了嫁妆的。” “钱吗？” “不，黄金。” “可您给姐姐不是给了500克？” “那是表面上给她打首饰的。” 啊？ “我怎么会一点嫁妆都不给你们准备？还是鹤子说的，说现金会贬职，换成房地产或是贵金属才是最好的。房子嘛我想着你们姐妹都有了，我就买点黄金存着吧。比不上鹤子买的多，但也有不少了。” 该说不说，上了一些年纪的女性都很爱买金子。山口家大概因为是中国移民后裔，对金子的感情比普通日本群众要深沉一些。但话又说回来了，谁家买黄金存着会告诉别人呢？ * 正子的存金格外好看，都打成了5金衡盎司（约合155克）的金币，上面錾刻各种吉言：招财、纳福、健康、幸福、快乐、美满、如意等等，各不相同。背面则是孩子们的名字，理惠的有50块，百惠也有50块。 “淑惠的刚开始打，还没有多少。希望她可别太早结婚。”正子居然说了个冷笑话。 “妈妈，谢谢您。” “哎呀，这么客气做什么？不用谢妈妈，说起来这都是你和百惠赚的钱，妈妈只是做了个代理商。” “妈妈，不用这么节约。” 正子笑了，“妈妈的心愿就是你们姐妹三人，你们只要过得幸福快乐，那我就非常快乐了。” 理惠轻轻点头。 母亲的爱呀，是纯粹的、无私的。她很幸福，因为她有个这么好的母亲。 * 婚礼当天。 理惠上午9点醒了。 真奇怪，原本以为会睡不着，或是睡得太沉，可居然到了9点便醒了。 走廊上很安静，要仔细听才能听到楼下客厅里有人说话。 上午要做什么来着？对了，是做头发、护理脸。这一周每天都有人上门为她护理头发、做脸，力求在婚礼当天呈现一位各方面都是最佳状态的新娘。 彼得也要做头发做脸，年轻男人都免不了有点青春痘，他到现在还时不时的爆个痘。 至于头发，彼得有一头茂密的头发，这倒是很好的。科斯纳中将也还没有开始秃头，这说明他家的头发基因很不错。 洗漱后下楼，今天百惠起的很早，为她做了早餐。 “谢谢姐姐。” “吃多一点，不然你会早早就饿了。”百惠笑微微，“怎么样？紧张吗？” “不怎么紧张。” “那就好。太紧张了我怕你会吃不下。” 其他人都等候在客厅里，几乎无人说话。 上午很快过去，做头发、洗头发、上夹板拉直头发。理惠原本有一头笔直的黑发，但这几年总是漂染头发，有点伤发质。因此平时便很注意保养头发，最近又加大力度，滋养油用得毫不心疼，致力打造一头顺滑的秀发，可以做洗发水广告的那种。 做脸嘛也是成套的，洗脸、做面膜、用按摩油按摩，一张脸有如剥壳鸡蛋，嫩嫩滑滑。 淑惠不知道哪里去了，大概正子怕她帮倒忙，给她安排了事情做。 百惠则在一旁跟她细声细语的说话，似乎还是怕她太紧张。 “今天客人不多，仪式时间好像也不长，不会很累。哎呀！一想到妹妹也要结婚了，便觉得时间过的好快！” 理惠脸上敷着面膜，张不开嘴，含含糊糊的说：“我都快20岁啦！” “是呀，还有几个月你就20岁了。”百惠含笑，“你小时候总是跟在我身后，姐姐这样，姐姐那样，有时候真是很烦人。” 哼，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啦。 “可这是妹妹呀，即使再烦人，我也要小心照顾你。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真是早熟的百惠，那时候百惠大概也就5岁吧。 “那时候淑惠酱刚出生没多久，整天只知道哭呀哭，好烦人呀。” 嘻嘻，那是。 “其实我想要个弟弟来着，弟弟也许会很好，淑惠出生的时候我很失望，怎么又是一个妹妹？妈妈说，妹妹很好呀，妹妹香香的，乖乖的。不过那时候淑惠酱还是个臭臭的小婴儿。” 淑惠听到要哭了。 小婴儿也会拉臭臭的。 “可后来我也觉得妹妹很好，弟弟也许会太淘气，我可照顾不过来。”大概是想到了和也真也两个表弟吧，百惠不由得轻轻蹙眉。 “那姐姐以后生了男孩怎么办？” “不怎么办。自己生的孩子，只好凑凑合合养大吧。” “姐姐也生个女孩吧，生个女孩会像你和阿稔哥。” 百惠笑嘻嘻，“生孩子的事情，我一个人可没法决定。” “晚一点生，再过几年。” “我也是这么计划的。不过你就不要太早生孩子了，知道吗？” “知道的，我也没时间生孩子。” “嗯，要好好工作嘛。” 百惠现在很少提到工作的事情。退隐后的生活很休闲，因为住在母亲家里，平时家务活说起来也不算多，因此她并没有觉得婚后和婚前有多么巨大的差别。 不工作了，时间多出来许多。百惠于是接手了给家人织毛衣的事儿，主要也是正子年纪大了，视力下降，开始老花眼了，看编织书学新花样都得戴老花镜。 百惠去年新婚当然没有时间织毛衣，今年也才刚到夏天，不必早早开始织毛衣。但已经选好了图案和款式，准备在理惠的婚礼之后开始编织。 她很有信心，说一定会织出超好看的毛衣，到时候带去或是寄去纽约。 对于婚礼后母亲和妹妹们都留在美国，百惠也并不伤感。 “想念你们的话，我就买机票过去看望你们，这样很好，你说呢？” “嗯，很好。” “谢谢你呀，妹妹，今后母亲和淑惠酱就拜托你来照顾了。” “我会的。姐姐你尽管和阿稔哥过二人世界！” 逗笑了百惠。 * 帝国酒店。 彼得在婚庆公司的人指导和帮助下，穿好了纹付羽织袴。特别定制的男装和服很衬他的身形，显得他沉稳又很有气势。 腰带上别着装饰性的折扇和短刀，来人又教他如何在神像前面行礼、如何鞠躬、如何跪坐。这些礼仪他之前学过，此时也愿意沉下心来再次学习。 * 时间到了下午3时，彼得准备好了，乘坐横须贺基地司令官的专属座车，前往山口家接亲。 仍然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也没有限速，只花了15分钟便到达山口家门外。 高大英俊的新郎身穿纹付羽织袴，在两位古坚表哥的带领下进入山口家大门。 门外的无数闪光灯照亮了这个本来就阳光灿烂的下午。 新郎身穿纹付羽织袴，毫无疑问是充分尊重新娘的民族传统，这在记者们看来很有必要，也很重要。 十几分钟后，身穿白无垢的理惠由彼得牵着手，从门内走出来，很快上车。 记者们纷纷抓紧时间，拍下了年轻的新娘。 理惠很少身穿华丽和服，人们只在《辉夜姬物语》中看过她穿着十二单的倩影，但那时理惠只是个15岁的少女，一脸稚气。 今天的理惠真是美貌呀！ 是一种……是完全不同于写真集上的现代女郎的美貌，是传统的、端庄的、清丽绝伦的美貌。 记者们全都恍恍惚惚，为了能亲眼见到如此美丽的新娘理惠而感到无限的荣幸。 “美丽的理惠小姐呀，从此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不知道是谁在喃喃自语—— *说到买黄金，2013年的时候中国大妈狂买黄金，据说是买了足有300吨，直接拉高黄金价格，打败华尔街做空黄金的企图。300吨黄金是什么概念呢？2024年黄金储量TOP第10是荷兰，600多吨。很多小国整个国家的黄金储量都没有300吨。 第110章 金色丝带（6） =============================== 理惠低垂眼帘, 彼得正襟危坐，屏息凝神，不敢多说话。 穿上白无垢的理惠像是……像是日本古代绘画中的仕女, 自带一种极为神秘的气质，使得他内心惊叹不已, 又充满敬畏。这是一个外国人对自己不了解的文化产生的一种夹杂了好奇与尊重的情绪。 他偷偷侧目看着身旁的未婚妻, 几十分钟后她就会成为他的妻子。她的脸庞白得如同冬日最初最洁白的那场雪，而她的唇红润娇艳，白衬着红，对比强烈, 具有视觉上的鲜明对比。 是美的，美得圣洁, 美得……令人有点敬而远之。 * 前往帝国酒店的道路依然畅通无阻, 一路绿灯，很快到了酒店门口。 酒店门外聚集了数不清的记者，高举各种相机, 闪光灯犹如天上星辰。 从彼得出发接亲开始, 便有电视台的摄像车跟随他全程拍摄，并且进入山口家的客厅拍摄。 此时, 整个日本有数千万群众都在收看现场直播, 就连公司里的员工也偷偷弄了小电视机播放理惠小姐的婚礼。 身穿白无垢的理惠真是美丽又端庄, 电视机前的群众纷纷赞叹不已：理惠小姐可真是最美丽的新娘, 比起姐姐百惠，一点也不逊色。 百惠在教堂举行了结婚仪式, 她身穿白缎西式婚纱礼服、两鬓簪有洁白花朵的造型使得她具有与其他新娘截然不同的时尚之美, 成为年度名人最佳新娘造型、年度最美新娘。 而平时衣着时尚十分西化的理惠, 身穿白无垢显得如此的典雅秀美, 与姐姐的西式婚纱形成了对比。百惠也有身穿白无垢的结婚照片，群众们不禁要翻出百惠的白无垢结婚照，好与妹妹的白无垢造型进行对比。 “百惠小姐的白无垢造型也非常美丽呀。”人们赞叹着。 “但理惠小姐毫无疑问更美丽。”人们又说。 “是不同类型的美丽吧，硬要分出哪一位新娘更美丽，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姐妹俩都是非常美丽的新娘，难分高下。” 如此，人们一致表示，山口姐妹都相当美丽，都是非常优雅端丽的新娘。能在电视上见证姐妹俩的婚礼真是美好呀，赞美科技！ * 彼得送她进了酒店大厅，大厅内经过清场，只有男女双方的亲友，没有其他住客。 电梯也暂时停止运营，只待将新郎新娘送上楼。 * 理惠低着头，由姨父藤原带领，走向神前婚礼的礼堂。 这条走廊明明很短，但奇异的显得有点……长。 白无垢颇是有些沉重，据说这是因为锦缎太重。白色的缎子上织有白色的凤凰图案，要从特定的角度才能看清图案。人们匆匆扫一眼，只能知道打挂是织有图案的，但匆匆一瞥之下，根本看不清楚。 要的就是这种“低调的奢华”吧，不然完全可以用金线织成图案。 明明她觉得今天只是跟往日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可是，走在通向礼堂的走廊上，理惠无端端居然有些紧张。 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她在心中暗自说道。 妈妈早上和姐姐妹妹都在山口家先祖的灵位以及祖父的灵位前面祈祷，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祈祷只是心愿，但祈祷……也许真的灵验呢。 * 最后，终于走到礼堂门外。 穿着纹付羽织袴的彼得在门内伸手，理惠晕晕乎乎想也没想便将左手放在他手中。 他轻笑，低声说：“跟着我走就好了。” 理惠轻轻点头。 真好呀，一切交给他就没问题呢。 * 神官带领新婚夫妇在天照大神的神像前面，为神灵献上美酒：第一杯酒，请神灵祝福我们婚姻美满；第二杯酒，请我的妻子/丈夫多多指教，今后我们就成为一家人了；第三杯酒，祝愿我们的父母尊亲健康，感谢他们生育了我们。 每一杯酒都要礼节性的沾唇三次，酒杯是薄得可以透光的白色斗笠杯，只盛了一点酒，绝对不会让新郎新娘饮下三杯酒后就醉倒。 日式婚礼当然用的是日本清酒，清酒的度数也不高，入口绵软。 之后神官念了老长一篇婚礼祝词，大意就是在天照大神以及诸多神灵的见证下，我，以神灵的名义，告诉你们婚姻是神圣的事情，是结两姓之好；从此你们男耕女织，恩恩爱爱，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祝词念完了，神官大声宣布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受神灵宠爱的新婚夫妇啦！ 没有交换婚戒，而是交换了日式的新婚赠礼。 彼得赠送给新婚妻子一柄刀鞘上镶嵌有红宝石的短刀，理惠则将腰带上插着的作为装饰物的折扇赠送给新婚丈夫。这是日本传统婚礼上新婚夫妇互相赠送的物品，当然你要是想送别的也可以。这套婚俗因为是从古代武家婚礼传承而来，早先具有十分浓厚的武家气质，新婚夫妇互相赠送短刀也很常见。 双方亲友热烈鼓掌！ * 观礼的亲友分坐两边，男方亲友在左，女方亲友在右，双方亲友人数差不多，整个婚礼上前来观礼的客人不超过100人，是一个相对私密的小型婚礼。 不过嘛，因为是电视台现场直播，所以也算不上“私密”了。 电视台解说一一介绍了女方亲友：山口姐妹的母亲、理惠的姐姐百惠、姐夫三浦、妹妹淑惠、阿姨鹤子一家、伯父古坚夫妇、古坚家的5位表哥以及表哥的家人们；百惠的朋友；理惠的朋友。 但对男方亲友介绍的有点含糊，只重点介绍了新郎的父母，科斯纳中将与科斯纳太太，科斯纳中将身穿海军司令官的白色军礼服，科斯纳太太穿了一条典雅的深蓝色连身裙。其他身穿美军军礼服的客人几乎都没有介绍，全都含糊的以“其他贵宾”代称。 日本群众当然知道那些都是其他基地的长官或长官的代表，这是横须贺基地司令官阁下的牌面，没人敢不给科斯纳中将面子。军队中的同泽情谊别管背后有什么弯弯绕，在必要的公开场合一定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电视台解说不敢介绍其他贵宾，想来也是军方的要求。理论上其他基地的长官不能随便离开基地，但实际上将在外，华盛顿也管不了。 * 科斯纳太太全程都笑得合不拢嘴，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高兴。 科斯纳中将要严肃一点，毕竟男人嘛，要不苟言笑。可他在看着新婚夫妇的时候也会露出真诚的笑容，一脸得意。 新娘的亲人就更别说了，正子在百惠婚礼上是什么样，在理惠的婚礼上就是什么样，全是一幅又高兴但又强忍泪水的表情。 百惠呢？日本群众更在乎百惠的神情，一向被认为早熟又冷静的百惠，在妹妹的婚礼上眼圈微红，面露微笑。 真好呀，是舍不得妹妹的好姐姐。 日本群众又纷纷发出赞叹： “山口太太可真是好福气，生了这么两个美丽又可爱的女儿，换成谁也舍不得她们早早结婚呢。” “尽管百惠酱结婚了，可还是住在家里，山口太太并没有失去女儿。” “哎呀呀！怎么是‘失去’呢？都什么年代了，结婚又不是从此不见母亲。” “对对对，是我说错了！我呀，是羡慕山口太太呢。” “山口太太年轻的时候遭了罪，现在可是她享福的时候喽！” “钱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母女四人一直非常亲密。” “真好呀！” * 婚礼仪式结束，彼得带理惠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这对新婚夫妇。 “Rie。”尽管喝了很多水，彼得还是觉得口干舌燥，紧张得似乎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 “彼得？” “你……你累了吗？” “还好。”幸好结婚仪式实际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不到2个小时吧。 “紧张吗？” 理惠笑了笑，“有点紧张。你呢？” “我也是。”他像是忽然松了一口气，后背靠在电梯墙壁上，笑着说：“现在我们是夫妻了。” “嗯。” “高兴吗？” 理惠文静的说：“有点，但不是特别兴奋的那种。” “这样也很好。”他耸肩，“我觉得不能太兴奋了。” 忽然凑过来，一把抱住她，亲吻她的唇。 * 电梯停下，电梯门打开。 电梯门关上。 过了好一会儿，理惠才发现，他们……又下去了。电梯外是瞪大眼睛的几个孩子，是古坚家几个表哥的孩子。 “理惠阿姨。”孩子们喃喃的喊着。 “去找淑惠阿姨，不许你们上楼。” 几个孩子哇哇大喊着跑开。 * 电梯门又关上，上行。 * 走在走廊上，脚下是又厚又软的地毯。 赖特套房在走廊的那一头，本来要是他们从一楼走，那么就会有一台专门的电梯直接从一楼到达顶楼，那么就是打开电梯便是套房的客厅了。 缓步走向套房，手牵着手，和服很难迈开步伐，因此只能小碎步。理惠一直不太喜欢穿和服的原因就是不好走路。 彼得穿着的男装和服要好得多，男装下身是宽松长裤，绝对不会小碎步。 后来，彼得嫌她走得太慢，于是一个公主抱抱起她，大步流星的走向套房。 * 体力很好的年轻男人自然有使不完的牛劲，径直抱她进了卧室，将她小心的放在床上。 看着她的脸，忍不住觉得很好笑：她的唇膏被他舔舐得乱七八糟，弄得嘴边都是红色唇膏。 “笑什么？笑得好奇怪。”理惠意识到自己的唇膏一定完蛋了，这才想起来要擦擦嘴。 他温柔的说：“别动，我来。” 抽了一张湿巾为她擦去唇膏，小心翼翼，柔情款款。 “Rie，我今天真的很高兴。今天，是我们的父母见证我们成为夫妻的美好一天。” “可我们还没有拿到纽约市发给我们的婚书。” “那不重要。” 低头吻在她唇上，先是轻柔的，继而用力吮吸，舌尖□□她的双唇，卷住她的舌头，进行了一番异常激烈的交换口水的活动。 * 脱下白无垢需要几分钟？ 理惠表示，真的不知道呢。 只知道衣服渐渐离她而去，很快，他也脱下纹付羽织袴。 “待会儿我们不用下去吗？”理惠低声说。 “管它呢！” * 新婚夫妇过了一个小时才下楼进行拍照环节，这是西方婚俗传到日本后带来的新项目。 双方亲友都很是心照不宣：理解理解，刚结婚嘛。 理惠换了一件浅蓝色的洋装，彼得也换了一套深色西装套装。 理惠的一头黑发随意的垂在肩头，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左鬓别了一只钻石天鹅发夹。这支发夹是彼得刚送她的，他说这才是真正的结婚礼物。 她喜欢收到礼物。 拍照也很热闹，跟除了那些穿着军礼服的人之外的几乎每一位客人拍照，特别是跟妈妈和姐妹们拍照。传统做法是大家都站着拍照，但正子的身高太矮，而彼得又太高，根本无法同时进入取景框。因此新郎新娘都坐着，正子站在理惠身边。 到了百惠和淑惠，就在台阶上分层而立，这样显得百惠和淑惠就会比较高一点。 百惠悄悄对理惠说：“彼得个子太高的缺陷在今天才表现出来。” 嘻嘻，姐姐你也很好玩呀。 * 婚宴半日半西，据说这是为了照顾男方亲友的口味。西方人其实不太吃得惯日本料理，寿司大部分都是米饭，西方肠胃吃不惯米饭；刺身又太“原始”，很多人无法接受刺身的鲜味，认为那是茹毛饮血。 为了照顾男方亲友的日常习惯，也没有到有榻榻米的餐厅举行宴席，而是西式餐厅。 宴席自然是极好的，正子非常注意女儿们的面子，百惠的婚宴也同样的好，食物上乘，份量管够。理惠的婚宴也是如此，并且还有很多科斯纳中将从欧洲订来的食材，什么三文鱼、帝王蟹，生猛海鲜的数目和种类远超百惠婚宴。 这场不惜工本的婚宴确实配得上新婚夫妇的身份和地位。 正子很高兴的看到彼得在饮食方面非常懂得照顾理惠，牛排会切碎喂她，吃蟹都要将蟹肉仔细扒出来放进她餐盘中。婚宴有多少菜色她了解的一清二楚，都是她过目后确定的，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理惠爱吃的食物，她就没有想过彼得也许会有什么爱吃不爱吃的食物。 抱歉呀，彼得，不是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更喜欢我自己的孩子。 正子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 这场婚礼多年以后一直被拿来跟许多明星名人的婚礼相比较，收视率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嘉宾的身份和地位。日本娱乐圈也再也不会有哪位明星可以跟美军司令官的子女结婚了，因此理惠是独一份的。 科斯纳家给理惠的彩礼清单从未刊登在媒体上，山口家给理惠的嫁妆清单也从未公布，记者们百般打探，终于得知正子简单粗暴就是给了理惠一些金币，都是特地去金店定制的，一枚金币大约155克，从百惠13岁出道开始赚钱后就开始打，之前打的少、攒的慢，但从理惠出道后，两个女儿都开始赚钱，正子攒黄金的速度就越来越快了。 每一枚金币上都是一面刻有孩子们的名字，另一面刻有吉言，代表母亲对孩子的祝福。这份创意实在是很好，因此这种吉言金币忽然爆火，家里有点余钱的人家都纷纷去金店定做吉言金币，一时间造成了各家银行的金条销售数额猛增。 无意中居然创造了“新潮”，正子也是始料未及。 * 新婚之夜。 理惠到底还是喝了一些酒，向神灵祈祷的时候喝了一点，婚宴的时候给妈妈敬酒，喝了一点。 彼得不让她多喝酒，非常主动的将这个责任揽到自己肩上。 因此他今晚喝了不少酒，现在都有点醉醺醺的了。 “Rie，Rie！”他喊着妻子的名字，“babe。” 他乐呵呵的，傻乎乎的笑着，“我们结婚了。” “是呀。”理惠笑嘻嘻的抱住他的腰，“你最好去漱口，我不喜欢你嘴巴里臭烘烘的酒味。” 他忙说：“臭吗？没有吧。” “臭得很！” 他叹气，“我去洗澡。你发誓，你不会睡着。” “我也要去洗澡。” “你去卧室旁边这个浴室洗澡。我已经让人放好热水了。” 套房里可是有3个半卫生间呢，管够！ * 果然，顶级套房的服务真到位，只要事先吩咐，一定有人准时办好。 浴缸是……不知道什么矿石整体打磨的，浓郁的松绿色，看着别致又昂贵。 水龙头非常俗气的是金色的，以帝国酒店的名气，多半是……18K吧，不能是24K，太软了。18K的颜色已经十分喜人，亮闪闪的，谁能不爱黄金的颜色呢？ 理惠躺在浴缸里，想着人真是贪图享受呀，实际上这种“与众不同”全都闪着金钱的光芒。帝国酒店一円都没有收，他们倒不是活雷锋，只是想拍司令官阁下的马屁吧。或许彼得会象征性的付点钱，但美军司令官又会在乎日本群众怎么想吗？不在乎的。他只会在乎华盛顿的总统怎么想。 而总统先生应该也不在乎这点“软贿赂”，毕竟真要细究起来，华盛顿每个人的屁股都不干净。 理惠倒是很喜欢这一点“特殊待遇”呢。 * 彼得洗澡很快，理惠还在浴缸里泡着，他已经洗好了。 换了舒适的浴衣，推了一辆小推车进来。 “请吧，我可爱的妻子。”笑着俯身，鼻尖擦擦鼻尖，在她唇上亲吻。 小推车上是水果，红艳艳的草莓，象牙色的奶油。 草莓蘸着奶油，甜上加甜，这是嗜甜如命的美国人的吃法。 草莓的清甜中和了奶油的甜腻，两种不同的甜混杂在一起，具有一种别致的口感。 其实婚宴上她吃了很多啦，当时都觉得吃不下了才停下，可现在……怎么居然又感到饿了呢？ “草莓不含卡路里。”彼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骗人。” “哈哈！被你发现了！”他傻乎乎的笑。 * 人们说，相爱的人在一起就总是会说傻话。理惠相信这一定是经验之谈。 新婚之夜像她想象的一样美好，他们整晚都忙得不行，先是在浴室里，之后到了床上。之后又是在浴室里。 搞得她困得不得了，因此第二天白天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 彼得已经起床了，可恶，他的精力实在太旺盛了一点。 理惠一边嫌弃一边又很快乐。 结婚有什么不同之处呢？是终于可以合法□□了吗？或是……那种对方从现在开始属于你私有的占有欲？ 理惠自认自己的占有欲不是很强烈，大概因为彼得从来没有表现过对其他女性的关注，她就从来没有那种……危机感？好像不对，但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她很难想象彼得会喜欢其他女人，女人嘛，应该对自己的魅力有自信。 总之，我就是最好的！ 她心情愉快，决定起床。 * “Rie，你醒了吗？”彼得忽然大声嚷嚷，大步走进卧室，“饿了吧？快来吃午餐。” “午餐吗？”理惠在刷牙，含含糊糊的说。 “随便，叫晚餐也行。” 亲爱的丈夫从背后抱着她，亲亲她的脖子，亲亲她的耳朵。 “你怎么又在发情？” “不要吗？不好吗？” “我在刷牙。” “你刷牙，我没有不让你刷牙。” “你这样我很难……哎呀！”真讨厌！你的脑子里是不是只剩下一件事情了！ * 答案当然是“是的！”。 嗳，算了算了，还是趁他年轻力壮的时候好好享受吧！ * 结婚第三天，新娘回门。 山口家门外照例是数不清的记者，他们得知消息说理惠今天上午回门，因此早早来蹲点。 彼得开车，直接进了山口家大门。 理惠没有摇下副驾座的窗户，但在车内向记者们友好招手，显得心情十分愉快。 “祝您新婚快乐呀，理惠小姐！”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于是很快，记者们纷纷祝贺新婚的理惠小姐快乐天天。 嘻嘻！是很快乐呀！ 如果你也有一个有着使不完的牛劲、又非常爱你的年轻可爱的丈夫，你也会同样快乐的！—— 这几章都是结婚，毕竟有两场婚礼呢。 日本婚俗都是瞎掰的，勿较真。理惠和彼得本身比较特殊，是否遵照传统婚俗都无所谓，所以作者就开始瞎掰了。《 》 110-115 第111章 金色丝带（7） =============================== 正子含笑迎接次女返家。 真好, 看得出来理惠心情一定很好啦，瞧她，脸色红润面带微笑。 “妈妈！” “嗳！”母亲温柔的回应孩子。 友和与彼得热情握手, 彼得心情极好，于是拥抱了姐夫。这种美式热情是极好的, 友和也早有心理准备。 彼得打开后备箱, 拿下礼物。 百惠笑吟吟的，“妈妈，理惠酱，彼得, 进去说话吧。” * 礼物是科斯纳太太事先准备好的，一箱黑海鱼子酱, 一条南洋金色珍珠项链, 颗颗硕大浑圆。 这两份礼物都很贵重又不出错。食物嘛，谁不吃呢？首饰也极好，女人总要有几件像样的首饰。科斯纳太太是很懂送礼的艺术了。 正子不在乎礼物的价值, 但礼物的价值其实是在说明对方对你的女儿的重视程度, 因此是越昂贵她越欢喜。 之前百惠回门的礼物是百惠自己买的，三浦父母直接给了钱。不是说不好, 但总归感觉不太上心。 幸好百惠不会跟公婆同住, 因此正子也就算了, 不去计较那么多。 理惠的婚宴上也有鱼子酱, 山口姐妹都很喜欢鱼子酱，大概是日本人的口味喜食海鲜, 没有吃不惯的。中午正子便和百惠一起下厨, 做了西餐, 以招待女婿彼得。 彼得随口问：“Rie不会做饭吗？” “会一点, 不太多。”理惠在看昨天堀一贵送来山口家的她自己的财务报表，日本娱乐事务所虽然收取高比例佣金，但是是几乎什么都为你管理起来，包括报税，因此这些佣金也是他们应该拿的。 百惠去年还在工作，事务所也送来了财务报表。日本的报税季是3月，月底之前结算完毕。《古都》从去年12月初上映到2月底，这是百惠最后一部电影，因此各家影院上映时间拉长了。票房虽然不高，那也只是没有进入TOP10，总票房也有数亿円。 百惠因此今年还有一笔收入进账。 “我会做一些，都是你爱吃的菜。” 理惠抬头，“是吗？那你说说我爱吃什么菜。” “虾，不论品种、不管怎么做你都喜欢。还有蟹，也几乎都喜欢吃。” “还有呢？” “烤肉！” 哈哈！其实也是你喜欢吃的，对吧。 咦，理惠想着原来他俩的饮食习惯真的蛮像呢。彼得不怎么挑食，就是不怎么爱吃鱼，尤其是小刺多的淡水鱼，一点也不爱吃。海鱼吃三文鱼和带鱼，其他的也很少吃。她也差不多，不喜欢总要吐刺的淡水鱼。 也好也不好。听说很多男人在吃上面非常小气，自己爱吃的食物能呼啦啦全吃光，不给妻子孩子留一口。她还没有机会考验彼得在这方面的真面目，他们也很难遇到什么必须节衣缩食的极端情况，可能以后也没有机会考验他了。 饮食习惯相似，那他们就不用烦恼要做什么菜的问题了。饮食习惯不同，那么可以不用抢着吃。 人们都说，细节决定成败，彼得一向做的都还不错。但她们仍然还需要婚后的磨合，才能尽可能步调一致。 * 吃过午餐，正子有些不舍得，但还是及时送他们出门。彼得显然想赶快回酒店，理惠虽然不想那么早走，可也没有开口说要留下。 “妈妈，明早您直接去厚木机场，中将会派人来接您和姐姐她们。” “好，我们明天在厚木机场见。” 正子握着理惠的手，嗳，怎么又想掉眼泪了？ 彼得开车出门，正子望着车尾灯，好一阵恍惚。 哎呀，我的理惠呀！你……已经成为大人啦！ 百惠的手轻轻按在母亲肩头，“妈妈，明天还能见到她呢。” “是呀……” 孩子们都非常懂得照顾母亲的心情，百惠也想跟母亲在一起，但她还是和理惠商量了，让母亲搬去曼哈顿，好让理惠能随时见到母亲。 哪一个孩子她都放不下。百惠这边稍微好一点，百惠年长几岁，还有成熟稳重的友和照顾她，正子便可以放心了。 * 彼得哪儿也没有去，直接开车回了酒店。在电梯间，顶楼套房有一架专用电梯可以直接上去，途中不会在其他楼层停留。 电梯需要用专门的磁卡刷开，才能按动按钮。 电梯门关上，彼得便迫不及待的亲吻理惠。 瞧你猴急的！ 也很喜欢呢，亲吻总是最直接的表达爱意的方法。温柔的，急切的，暴风骤雨的，柔情蜜意的，不管什么样的亲吻都是极好的。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仿似连体婴一般跌跌撞撞走进客厅。 哎呀！差点摔倒了。 理惠烦恼的推开他，但马上又开始大笑。 好笑。 彼得哼哼唧唧，抓住她，推倒她，让她倒在真皮沙发上。 两个人哇哇大叫着，笑闹着。 * 后来，衣服不知道怎么就甩了一地。 * 出了很多汗。 * 主卧的浴室非常宽敞，一起沐浴也不老实，每次都要花很长时间。 “彼得。” “babe。” 他倒了一手的洗发香波，沾点水打出泡沫，为她洗头。她的发色乌黑，他很喜欢她的黑发，反而不喜欢她染成金发或是金棕色发色。 “你还没说要去哪里度蜜月。” “我没说吗？” “没有。” “那你就别问了。” “保密吗？” “嗯哼。” “一定要很好玩才行。” “保证你会喜欢。” “这次我就相信你。” “我什么时候做了不能令你相信的事情吗？” “好像没有。”这么一想，还真是呢，他一贯靠谱，把事情交给他，她就能放心啦。 结婚真好呀！ 她原本确实没想过这么早就结婚，她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宝宝呢。可是她又想，结婚也没什么可怕的，相反，她会多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多一个全心爱她的人。 至于他的爱情会不会变质，这种问题她现在不用考虑。 结婚真的很不错！ * 晚上，在阳台上俯瞰东京市区。这边是银座，灯火辉煌；那边是皇宫，十分幽暗。 彼得对日本皇室有点好奇，但不多，就像普通美国游客那种好奇。理惠记得以前问过他对日本皇室的看法，彼得的看法就像一个普通的美军军官之子，认为昭和天皇罪大恶极，他没有站上东京审判的被告席，是美军的一个污点。 哈哈！他真的很坦率又正直。 理惠几乎不记得自己那次皇宫之旅了，其实也不是去皇宫啦，只是皇宫外围的公园。公园没什么好看的，浩宫也没什么好说的。堀威夫还担心了好几年，唯恐浩宫贼心不死。 浩宫是挺可怜的，不过是个被套在“太子”壳子里的小孩，但这个小孩最后变成了套在壳子里的怪物，那能怪谁呢？ 倒霉的小和田雅子，真是倒霉透了！记得雅子的未婚夫可是莫名“车祸”身亡，事后调查也草草了之，死的莫名其妙。光是这件事情就要吓死理惠。 “想什么呢？”年轻男人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问。 在想你会不会莫名车祸而死。不对不对！那不可能！理惠觉得自己很傻，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赶紧摇摇头。 不吉利，走开走开！ “怎么了？” “蚊子。” 瞎说。 “要去银座玩吗？” “不想动。”她懒洋洋的说。 *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楼下的某个角落，一只天文望远镜正对着她们所处的阳台。 * 厚木机场。 横须贺海军基地司令官的专机正在跑道的一头等待。 上午9点多，先是一辆军牌吉普到达机场，科斯纳中将的副官先行一步，将行李送上飞机。飞机有专门的机腹行李舱，可以装几吨的行李。 之后，先是中将夫妇到达。 然后是中将之子与他的新婚妻子到达。 中将的亲家一家到达。 不算副官，乘客一共8人。 飞机在10点半起飞，飞行目的地：华盛顿D.C。 * 专机的舒适度可比民航班机高得多，客舱内全都是豪华座椅，可以放平当成躺椅；除了客舱，还有办公室和会议厅，必要时司令官阁下可以在飞机上指挥作战。 上层还有通讯室等等，驾驶舱也在上层。 简言之，这就是个缩小版的“空军一号”。 科斯纳中将也算是“公器私用”了，不过没人会抓着这一点。 彼得细心照顾岳母和山口姐妹，表现满分。别说正子非常满意，百惠和友和也都非常满意。 百惠之前还有些担心彼得太年轻，如此年轻的男人是不太懂照顾他人的，没想到彼得今天的表现出乎她的意料。 “我现在明白妹妹为什么会答应求婚了。”百惠小声对身边的丈夫说。 友和心有灵犀，马上接上，“是呀，真没想到。”男人是否细心，从平时的细节中就能看到。 “太好了！”百惠由衷高兴。 “妹妹一定早就观察仔细，心里有数。” “是呢。” “所以，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嗯！”百惠笑眯眯的点头。 * 理惠迷迷糊糊睡着了。 彼得将她腿上搭着的毛毯拉上来，轻轻盖在她身上。眼眸一直没有离开她身上，从她双手到她的脸，仿佛看不够。 科斯纳太太笑着对丈夫说：“看呀，我早就说了，彼得一定会早早结婚。” “是呀，太太你的眼光最好。” “你不妒忌吗？” “妒忌什么？” “我们辛苦养育的儿子，现在最爱的不是papa，也不是mama了。” 中将笑着摇摇头，“艾玛，别做讨人厌的妈妈。” “瞧你说的！”科斯纳太太小心的看了看儿子那边。“我的一部分任务完成了，以后就看你的了。” 科斯纳中将也看向儿子那边，“过一阵子吧，等他们蜜月回来。” * 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1981年并没有什么特别，可能除了换了一位新总统上台。 新总统已经年长，今年2月年满70岁，是历届美国总统中就职时最年长的一位。但他的身体还不错，虽然3月底他经历了一次不成功的刺杀。 要说起这次刺杀事件，起因竟然是因为富二代小约翰·辛克利想要得到好莱坞女演员朱迪·福斯特的注意，因而模仿朱迪的成名作《出租车司机》中男主角的做法，刺杀总统。 倒霉的朱迪！倒霉透了！平白无故被小辛克利那个疯子缠上。 当时理惠人在伦敦，她倒是开玩笑的对彼得说过，里根会被一个模仿《出租车司机》剧情的疯子刺杀，但这种事情不可能完全防备，也不可能完全当真，因此彼得当时虽然表现诧异，可最终并没有将此事告诉里根或是特勤局。 这事提前说了也只是空穴来风，最谨慎的做法当然是什么都不要做，静待事情发生。 因此理惠也只是开玩笑的说“假如”，算是两个人之间开玩笑啦。行刺总统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每一任总统也都会遭遇，只是绝大部分时候他们不会真的遇刺。 因为里根没死，所以也来不及反应到股市上，华尔街股市几乎毫无波动。 倒是之后彼得问她怎么知道对方是模仿《出租车司机》的剧情，理惠给糊弄过去了。 小辛克利已经被捕，倒霉的朱迪仍然在哈佛上大学。 * 里根遇刺后枪伤并不严重，但特勤局特工将他推进车里的时候导致他一根肋骨骨折，他随后进入医院做手术，术后两周便出院了。目前里根仍未完全康复，但早在住院期间就已经恢复工作。 理惠感叹，果然权力没有真空，就算差点挂了，一旦从术后麻醉中清醒过来，里根便拿回权力，绝不给副总统更多染指权力的机会。 哈！至于副总统是谁呢？自然是来自德州财团的布什家族的乔治·布什啦！ 所以没错，来自德州的科斯纳家族如今进入了德州财团的小圈子。 * 华盛顿的婚礼定在这周的周末，他们还有几天的准备时间，也是休息时间。科斯纳太太将婚礼事务安排妥当，因为届时总统夫妇会出席婚礼仪式与婚宴，因此安保措施异常严格。 特勤局大概是一朝被蛇咬，所以现在工作态度是认真又紧张，提前来人为山口一家做安全检查。 对新娘没有过多检查，只拿走她的护照检查了一番，当面翻看一番，随即交还。还非常客气说抱歉，职责所在，要写工作报告的。 理惠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彼得有点不满，等特勤局特工走后，才小声嘀咕，也太谨慎了一点。 “也不能怪他们吧，在他们看来，一定要坚决杜绝可疑人士吧。” “可疑人士？是你吗？” “也不是不可以。” “疯了。”他嘀咕。 特工们对山口太太和年轻的三浦夫妇盘问了一番，倒没怎么问淑惠，淑惠一看就是个小孩子，也只是拿淑惠的护照翻看一番，当场还给淑惠。 之后还有特勤局总统安保小组的组长亲自来跟中将阁下解释，这是特勤局局长的硬性要求，都是因为3月的刺杀事件，导致最近的安保检查异常的严格。请中将阁下一定体谅特勤局会如此紧张。 中将圆滑的表示，都是为了工作，没什么好说的。 * 打发走特勤局的人，科斯纳中将来见理惠。 “请一定向山口太太解释，这都是因为刚发生了刺杀总统事件，特勤局现在紧张得要命。” 理惠表示理解，“好的，我明白的。” “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中将轻叹。彼得和理惠订婚是3月1日，他随即特意去了一趟华盛顿邀请总统先生和第一夫人，谁知道月底总统就遇刺了呢？ “谁也不想的，都怪那个……刺客！” 中将摇头，“那就是个懦夫！”他十分轻蔑，“一个男人，敢做就要敢当，托词是为了那个叫……叫什么的女演员，这就是混蛋！” 理惠更同意了，“没错！朱迪真是倒霉，明明此事跟她无关。” “那个混蛋不过是历史的尘埃，将来没人会记住他。” ——倒也不是。 不能名留青史，也要遗臭万年嘛。也是一种“成功”。 * 正子根本没有留意过日本报纸上转载的刺杀总统事件，听了理惠说明，这才恍然。她人超好的，一点也没在意特勤局的盘查，反而很兴奋又紧张。 “这么说，我的理惠的婚礼会有总统先生出现？哎呀！那很了不起呀！” 理惠笑了笑，“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呀，两只眼睛一张嘴，没有什么特别的。” 东京婚礼没有出现日本首相完全是因为中将阁下说“要低调”，没有允许日本政界人士出席婚礼或婚宴。 但中将在美国又不说“要低调”了，真是怪得很！ * 设计师送来定制的婚纱和婚宴礼服，定做了4套婚纱和礼服，在教堂肯定是白色婚纱，婚宴上所穿的礼服颜色鲜艳，一件粉红一件嫩黄一件矢车菊蓝。设计师的理念是年轻的新娘当然要穿鲜艳色彩，要不是婚纱传统以白色为佳，她甚至还想将婚纱也设计成鲜艳颜色，最好是艳丽如火的红色。 倒也不必如此新潮。 百惠看着婚纱与礼服，谁不喜欢漂亮裙子呢？即使是曾经的大明星百惠也不例外。 她的婚礼似乎才刚刚过去，她还记得白缎婚纱、白无垢、粉红礼服裙的触感。她的婚礼也是非常豪华的，花费以百万円来计算。但跟理惠的婚礼无法相比，理惠有两场婚礼呢，这费用可不是要翻倍！ 友和双手扶在她肩头，“百惠。” 百惠转头暼他一眼。 “在想我们的婚礼吗？” “嗯，是呀。好像我们才刚结婚没几天，怎么这么快？好几个月都过去了。” “这是时间的‘相对论’呀，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好像是呢。” “那么，我亲爱的妻子，我最宝贵的百惠，你得到幸福了吗？” 百惠露出纯真的笑容，“当然啦！” * 对理惠来说，再来一场婚礼也……也没有什么啦，就是护发护肤的一套又要搞个好几天。 这样，到了婚礼这天，她仍然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 时间过得很快，在许多琐事中过去，从每天起床开始，好像还没有做什么事情就到了晚上。 科斯纳中将不知找谁借了一栋独栋别墅，好让山口一家暂住。理惠也跟母亲和姐妹住在别墅里，彼得十分不满又要暂别几日。 正子十分珍惜这几天，每天三餐都极为丰盛，似乎总觉得理惠婚后会吃不好吃不饱。 理惠有点不敢吃，婚纱可是量身定做，万一增重了就穿不进去了。 吃不完的食物自然有淑惠包圆。 * 婚礼当天。 结婚仪式在下午3点，中午过了1点，客人们便陆续到达教堂。 彼得与父母都在教堂待客，门口有人负责查看请柬，没有请柬不得进入教堂。 客人大多都是男方的客人，女方客人除了山口家亲友之外，还有理惠在美国的经纪人和一些娱乐圈的朋友。科斯纳中将没有给理惠什么邀请标准，只说最好不要谁都邀请。 原理当然是只给她最熟悉的、最喜欢的人请柬，只见过几面的人还不能称为“朋友”。 对于要不要给埃里克请柬，理惠反而纠结了几天。最后是彼得写好了给埃里克·罗伯茨的请柬。 埃里克接到婚礼请柬后气得无能狂怒，不过他还是写了确认信表示他会如期参加婚礼。 哼！你小子不要过分炫耀！埃里克悻悻的想。 埃里克带了妹妹来参加婚礼，6月已经放暑假，茱莉娅不知道自己的哥哥追求阿什莉失败，闹着要来参加漂亮的阿什莉的婚礼。她可是非常想跟阿什莉合影、好跟同学炫耀一番呢！ 彼得对埃里克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却很难对一个可爱女孩板着脸。 “阿什莉还没有到。”他温柔的回答茱莉娅的提问。 “那我可以跟阿什莉合影吗？”女孩急匆匆的说：“请一定告诉她，我是茱莉娅，我是埃里克的妹妹。请她一定留时间跟我拍照，好吗？求你了。” “好的，我记下了。” “谢谢你呀，”女孩露出甜蜜爽朗的笑容，“你今天非常英俊，你一定是世界上最英俊的新郎。能和阿什莉结婚，你肯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彼得心花怒放：好好！你比你哥哥有前途！ * 去别墅接新娘的路上，彼得也一直保持了好心情：哈哈！小女孩一定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的心情仍然和在东京时一样，充满了喜悦，充满了将要见到甜蜜爱人的欢乐。 其实，很难用“喜悦”或“快乐”来形容，比喜悦更喜悦，比快乐更快乐。如果快乐可以叠加，那么就是如此了—— *说到男人在吃方面的自私，据说疫情过后有一个离婚的小高潮，就是疫情期间男人暴露了自私的真面目。家里只有一点食物的时候男人要么全给吃了，要么偷偷藏食物不给老婆孩子吃。一般来说正常女人都会选择离婚了。 第112章 金色丝带（8） =============================== 在华盛顿特区也几乎像是在东京那样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彼得根本没有留意红绿灯，只注意到接亲的车前后都有本地警局摩托警开道护航。听说只要花钱就能雇佣不当值的警员，这是有钱人的一点小小特权。 他满心欢喜, 见到理惠后更是快乐。理惠手里拿着新娘捧花，头号伴娘爱绘则手捧蕾丝薄纱的婚纱。 彼得看不见爱绘, 也看不见其他人, 只看到他的理惠。 东京婚礼上理惠的脸涂了过多的散粉，白得过分，白得圣洁；美国化妆师则尽量增强新娘本身的美貌，五官鲜明, 肤色自然白皙。 如果说穿着白无垢的理惠更接近辉夜姬、更有神性，今天的理惠则像那种可以出现在新娘杂志封面上的美丽女人。 彼得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直到百惠笑着说：“彼得, 时间到了。” 他才反应过来, 忙牵着理惠的手向外走。 * 教堂。 彼得先下车，小声说：“我在礼坛上等你。” 理惠没有下车，爱绘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 坐进车后座, 为她别上头纱。 她鼻子有点酸酸，虽然这已经是理惠的第二场婚礼, 可爱绘还是觉得……心里仿佛像是空了一块。女孩子的友谊表现在她们在一起上学、一起讨论学业、工作、男朋友, 即使她们各自有男朋友, 但她们仍然是密不可分、有时候甚至比亲姐妹还要亲密的密友。 现在……她们之间插进一个男人, 可真讨厌呀！ 她低声嘀咕，“只要你快乐, 我可以退后的。” “你说什么？”理惠没听清楚。 “我说, 希望你和彼得永远相爱。” 永远吗？现在倒也不必想得那么长远。 * 友和轻轻敲车窗, “好了吗, 妹妹？” 山口家最亲近的男人就是姐夫友和了，理惠本想为什么非得男性长辈才能送她走上教堂红毯呢？她可以请妈妈送她，或者就是自己走上红毯也可以。 但正子坚决拒绝了，她觉得自己跟次女的身高差过大了，会不好看。而且她仍然是传统观念，认为必须是男性亲属送理惠走上红毯。在藤原姨父和友和姐夫之间衡量了许久，才决定拜托友和。 比理惠大10岁的友和也完全当得起这个责任。 穿着深色西装礼服的友和十分英俊，是美国人也能认可的英俊。身高也跟理惠差不多，不过理惠今天穿了高跟鞋，再戴上头纱，就显得比友和还要高了。 教堂的管风琴开始演奏《婚礼进行曲》。 理惠挽着友和的手臂，踏上红毯。 * 头纱朦朦胧胧，只看到教堂里两边座椅上都坐满了客人，她分不清谁是谁。教堂很大，红毯也很长，红毯的另一头便是礼坛。 她一点也不紧张，只是好奇，不知道科斯纳家都邀请了什么客人。她知道女方的亲友不太多，藤原家、古坚家，然后就是青田家、太太团跟正子关系比较亲近又比较有钱的几家。 她自己的客人有经纪人芭芭拉、美国这边的助理、一些好莱坞客人，合作过的导演与演员，当然邀请了雷德利·斯科特和西格妮·韦佛。还有谁？堀一贵是事务所的代表，助理小田没有算在客人名单里，是因为需要用到小田的地方很多，她算职员。 其实也不少啦。理惠想着自己也算是在美国有些根基了。 * 一晃神，她已经走到礼坛上。 友和将她的手郑重的放到彼得手中。 科斯纳家是新教徒，因此教堂也是基督教教堂，主持婚礼的也不是普通牧师，而是美利坚大区的主教。 主教抑扬顿挫的念了不知道一篇什么东西，大意是说此乃上帝祝福的婚礼，今日我们在此祝福新娘新郎婚姻幸福，早生贵子。 * 彼得·科斯纳先生，你愿意接受山口理惠小姐成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是的，我愿意。 山口理惠小姐，你愿意接受彼得·科斯纳先生成为你的合法丈夫吗？ 是的，我愿意。 * 彼得傻乎乎的笑着，为理惠戴上婚戒。黄金的戒圈，上面镶嵌了一颗色彩鲜艳的鸽血红红宝石，两旁是两粒白钻。 接着，理惠也为彼得戴上婚戒。男戒的款式很简单，就是一个黄金素圈。两只婚戒的内圈都刻着他俩的first name。 随后，俩人在结婚证书上分别签名，理惠先签名，之后彼得签名。她俩签好名字，再由主婚的主教签名。之后这两份结婚证书要寄送回纽约市政厅备案，最后再寄回给新婚夫妇，这才算是完成了结婚手续。 * 总统夫妇与副总统夫妇都来教堂参加了结婚仪式，分别向新婚夫妇致以真诚的祝福。不知道哪里来的摄影记者忠实的纪录下了这一切。 第一夫人南希·里根颇有些感慨：瞧呀！她多么年轻！ 第二夫人芭芭拉·布什也十分感慨：瞧呀！她多么年轻！ 两位夫人都曾经年轻貌美，但岁月不饶人啦！ * 婚宴在教堂附近的一家酒店举办，从教堂出来便去了酒店，酒店有花园可供拍照，还有室内拍照场所。 理惠忙得晕头转向，拍照环节也是结识重要客人的时机，她努力记住科斯纳中将为她介绍的客人：最重要的当然是两位正副总统，中将似乎也只希望她能在里根和布什面前刷脸熟。 幸而，里根还真的对她印象深刻，居然能正确说出她的日语名字，发音还很标准。 据说这位出身好莱坞的前演员对好莱坞还真是一往情深，国会方面正在讨论要降低个人所得税的额度，此提案将利好诸多好莱坞人士。目前美国的个人所得税最高可达70%，对好莱坞人士尤其是小演员来说苦不堪言。本来片酬就很低了，还要上缴给山姆大叔70%，太辛苦了。 副总统布什对她也态度亲切，还邀请她和彼得到布什家族在德州的农场玩来着，彼得毫不见外的答应了。 里根和布什工作繁忙，特别是里根，他在新娘来到之前才到达教堂，结婚仪式时间不长，也因为里根不能在教堂停留太久。和新婚夫妇拍过照后，里根夫妇先告辞了。 布什夫妇多停留了半小时，拍照完毕后，布什和科斯纳中将等一帮德州老乡多说了几句话。 * 埃里克总算有机会跟理惠说几句话。他是过于自信，但混好莱坞的可没有笨蛋，婚礼这样的场合，又有政界大人物出席，他也不可能真的大闹婚礼。 “这是我的妹妹茱莉娅，你还记得她吗？” “记得。你好，茱莉娅。” “你好呀，阿什莉。”茱莉娅裂开嘴笑得甜蜜又爽朗，“美丽的新娘，请跟我合影吧。” 茱莉娅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缎面洋装连衣裙，看得出来这条裙子不便宜，没准是埃里克特意给妹妹买的呢。 果然，茱莉娅十分得意的说：“为了能来参加你的婚礼，埃里克给我买了新裙子。怎么样？漂亮吧？”她拉起裙摆，装模作样行了一个不很标准的屈膝礼。 理惠笑着，“请吧，亲爱的茱莉娅。”和可爱的高个女孩一起拍了照，并且很有耐心的拍了好几张，直到摄影师催促，还有很多客人想跟新婚夫妇合影咧！ 茱莉娅不舍得离开，“我还能参加婚宴吗？” “可以的。让埃里克带上请柬和你一起上楼。” “太好了！我午餐吃的太早，已经饿了。我知道婚宴总是有很多好吃的。” “那你可一定要吃饱。”理惠笑嘻嘻的捏了捏女孩的脸。嘻嘻，手感真好呢。 * 婚宴在傍晚正式举行，大部分参加婚礼的客人都参加了婚宴，包括正副总统。 正子已经度过了婚礼上近距离面对美国总统和副总统的恐慌：没错，理惠说的对，总统和普通人也差不多嘛，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没有什么不同；相对来说居然还很平易近人，两位总统先生都长得很好，特别是里根，尽管已经70岁了，可还是个很英俊的老头。 因此婚宴上正子也很轻松的发言了，由百惠作为翻译，将她的话翻译成英语。 ——今天是我可爱的女儿理惠酱的婚礼，我特别高兴她能和彼得这样好的男孩结婚，相信他们一定会非常幸福的！这是我这个母亲的愿望。我的理惠从小就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和她的姐妹一样，她们都是我的珍宝。今后，我的理惠将成为彼得的妻子，建立自己的家庭。从此，世界上又多了一位全心全意爱着理惠的人。作为母亲，我非常高兴。也谢谢科斯纳夫妇，你们教育出了这么完美的孩子。 这番话以日本女性惯常的谦逊来说，一点没错。 接着是新郎的父亲发言，科斯纳中将的发言平平无奇，不外乎是祝福小俩口恩恩爱爱。 之后，百惠发言。 她没有说什么工作，只说了姐妹日常。 理惠妹妹呀，从小就是一个早熟又早慧的孩子，即使玩耍也会玩的最好；学骑自行车很快，在花火祭上捞金鱼也是一把好手；还是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呢，是山口家的荣耀。像太阳一样耀眼的理惠妹妹，今后就会成为彼得的妻子，作为姐姐的我可真万分舍不得。可妹妹总要长大的，长大的理惠妹妹有自己的人生和家庭，今后，也请继续像太阳一样耀眼吧！ * 婚宴热闹又感人，不过此时还不太流行新郎在婚宴上劲歌热舞，倒是邀请了几位著名歌星现场表演。据说因为有正副总统出席婚宴，几位歌星都只象征性的拿了一点报酬。科斯纳太太毫不介意的说，如果是白宫晚宴邀请他们表演，可能白宫一美分都不需要支出。 茱莉娅和哥哥埃里克在远离主桌的餐桌边，几乎看不到前方的舞台。14岁的茱莉娅只顾着吃吃喝喝，“我以后结婚也要像阿什莉的婚礼这样，热热闹闹，有许多客人，还有许多好吃的！” “你才几岁！你可别那么早结婚！”埃里克瞪了妹妹一眼。 “怎么了？阿什莉是因为找到了可爱的丈夫，才会早早结婚。这也很好，很幸福呀。” “你怎么知道她……她很幸福？” 茱莉娅莫名，“她的笑容呀。她的笑容很快乐，就像这样。”她伸出手指拉扯两边嘴角，弧度向上，“看！” 埃里克有点气恼，“快吃你的蟹！” “好吃！” * 至于新娘理惠，今晚太热闹，都没有什么时间吃东西啦！ * 婚宴到晚上10点才终于结束。 里根夫妇在婚宴上也只停留了1个小时，毕竟年纪大了，应酬时间太长也是吃不消的。里根与理惠、南希与彼得分别跳了一支舞，给足了牌面。 布什夫妇倒是全程参与婚宴。这场婚礼也无疑是一次德州财团的聚会，几乎所有家族都派人参加了婚礼。目前德州财团以布什家族为领头，布什也跟科斯纳中将私交甚笃。 布什今年57岁，作为副总统稍微年长了一些。他的长子小布什今天也来参加了婚礼，理惠意外又不意外。 不过今晚这位布什家的长子倒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跟在母亲芭芭拉身边，既没有喝多，也没有说胡话。 他看来早已结识彼得，倒也不奇怪，总统选举是跟副总统绑定的，而小布什也肯定参与了老父亲的竞选活动。在里根竞选办公室工作的彼得一定跟老乡小布什早已认识。 理惠忽然发现，自己手握两个，不，实际是三个重大消息。 * 小布什一本正经的邀请理惠跳舞。 这点面子理惠还是愿意给的，欣然应邀。 “彼得这小子可真幸运呀。”小布什大大咧咧的说：“你可真是个漂亮姑娘。你知道吗？你该庆幸我给了彼得一些必要的小小的建议。” “你说什么？”你这个史上著名的大嘴巴又想说什么鬼话？ “我对他说，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就要勇敢追求、早早求婚，就像我，”他得意的说：“我遇到喜欢的姑娘就马上把她变成了布什太太。” “劳拉，是吗？” “对对。”小布什喜出望外，“你知道她？一定是彼得告诉你她的名字。” 呵呵。 “劳拉怎么样？” “她很好，她在家里。抱歉她不能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是因为她怀孕了！”小布什一脸喜气洋洋，看来是真的很想把这个好消息昭告天下了。 好吧，看在你即将为人父的份上，原谅你的冒失吧。 “那真好，恭喜你和劳拉。” “谢谢你。我也会告诉劳拉，新娘祝她一切顺利。” 嗐，别看你十分莽撞，但看在劳拉和即将出生的孩子的份上。 “是的，请转告她，我祝她一切顺利，她和孩子都平安。” * 彼得问：“乔治跟你说什么了吗？” 看来你也早知道他说话不靠谱。“说他妻子劳拉怀孕了。” 彼得只觉好笑，“对，他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就要做父亲了！” “你记得准备礼物，等到劳拉生孩子后送去。” “嗯，我会记得的。” “他家……布什家族好像很庞大。” “是很多人，他家有一些十分富有的亲戚。” 理惠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三条消息她要留到合适的机会才会告诉别人。嗯，以老布什和科斯纳中将的交情，她和科斯纳家应该能吃到这波红利。 * 两场婚礼都非常顺利，几乎完美。 理惠心情一直很愉快，就连埃里克也没有搞事，乖乖的带妹妹来吃席，吃完就走了，带茱莉娅来向她告辞，规规矩矩的。 算了，看在你还算守规矩的份上，以后还是可以当你是个朋友的。 彼得也特别留意了一下埃里克，他一脸胜利者的骄傲神情，于是看埃里克也顺眼许多。 * 埃里克无端恼火，憋着气，带茱莉娅离开酒店。 茱莉娅后知后觉，“埃里克？” “怎么？”埃里克看她一眼，“系好安全带。” 茱莉娅听话扣好安全带，“你是不是喜欢阿什莉？” “小孩子不许瞎说！” “我都14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阿什莉也才比我大……只大5岁呢。” “她是成年人，你还未成年。” “你要是爱上了阿什莉，我就要说，你的眼光很好。” 埃里克苦笑一下，“好了，别说了。我们回家吧。” 茱莉娅叹气，“不过彼得也很好呢，我的哥哥可能没法跟彼得相比。” 扎心了，老妹！埃里克抿着唇没说话，一脚油门踩下去。 * 酒店，顶楼套房。 好累！ 理惠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脸色红润娇艳。 “累了吗？” “好累呀！”总算结束了，两场婚礼！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去参观白宫。你想去吗？” “还行吧，去吧。”理惠懒洋洋的说。 “第一夫人似乎还挺喜欢你的。” “是吗？” “不过她年纪大了，也许看谁都会很喜欢。” “彼得。” “嗯？Babe？” “你以后要从政吗？” 彼得挠头，他刚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板上，“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考虑今后的事情。” “那你在考虑什么？” “我和你。” “我们有什么好考虑的？” “现在只想赶快出发去度蜜月！”他喜气洋洋的说。 “我今天还跟芭芭拉和一贵哥开了工作会议呢。你知道我很忙的，我把工作或是提前或是推后，你没有告诉我要度多久的蜜月，他们很难安排后续工作。” “去他的工作！”他露出恶狠狠的神态，“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不许总想着工作！” 逗笑她，“你走开！”他压住她，很重的。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的脸，亲吻她的唇，“现在你也只许想着蜜月，快乐的美好的蜜月，其他都不许你多想。” “好吧，但等蜜月过去——” “不，永不，蜜月永不过去。” 好好好，知道你的心情了！ * 结婚是什么感受呢？是对方总是为你考虑，将你放在第一位，几乎所有事情都要征询你的意见。这样的话，结婚当然很好啦！ 去白宫参观也很好，见识了一番自由世界最高领导人办公和生活的场所；椭圆办公室象征权力，其实也就是一间算不上大的办公室，很难想象这里创造了许多“历史”。 从椭圆办公室的玻璃窗看出去，便是肯尼迪总统任内翻修的玫瑰园，代表了前第一夫人杰奎琳的绝佳艺术审美。此时，7月初，玫瑰园繁花盛开，五彩缤纷，灿烂之极。 若干年后，玫瑰园会消失。消失的玫瑰园也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美国，辉煌不再。 * 之后便和母亲、姐妹去了纽约，入住自己的联排别墅。 正子带着淑惠、以及百惠友和夫妇住在百惠的联排公寓，当初购房的时候就是想着姐妹俩最好能住得比较近，这样方便来往。 友和最近也没有什么工作，因此俩人决定来个二度蜜月。自家有房子的话，生活成本并不高。彼得将他的二手车借给百惠夫妇使用，他现在有了一辆父母赠送的结婚礼物，一辆梅赛德斯新车。 友和本想买车，但考虑到他们也不长住曼哈顿，正子也希望他俩节省这笔购车款，遂作罢。 友和用这段时间教会岳母在曼哈顿开车，美国的车驾驶座在右侧，跟日本车相反，因此正子需要时间适应。 也让淑惠去考了驾照，淑惠已经年满16岁，可以在美国考驾照了。淑惠的学车热情高涨，再加上她没有开过日本的右胎车，因此上手很快。 * 山口一家几乎不去理惠家，正子非常谨慎，不肯打搅新婚小夫妻。 新婚小夫妻也没想起妈妈，在自己家里可比在酒店要快乐，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 理惠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此时往往彼得已经起床。不管几点起床，总是彼得做早餐，或者叫早午餐。他学了不少简单快速的菜色，竭诚为妻子服务。 中午便去姐姐家共进午餐，吃过午餐，小夫妻手牵着手走回家，反正也是不远，走着来走着回。 要是天气晴朗没有下雨，下午便开车带正子去中央公园玩，淑惠去学车，倒是不常跟着。 至于给淑惠找学校的事情，则交给了友和，友和连跑了好几天，拿回一堆中学的资料。 不差钱的话，当然选择哪所学校都可以。但当然，学校是有分别的，私立总是比较好，公立中学要看学区。美国公立中学绝大多数都是就近入学，没有严格的学区一说，但总是附近居民子女就学首选。 私立中学大多都是寄宿式中学，学生可以选择走读或是寄宿。 淑惠不太想寄宿，一来是不太确定自己能在几乎都是白人的学校混得开，二来是寄宿必定要另外交一笔住宿费。她知道姐姐现在收入锐减，能节省一点是一点。 理惠是觉得一向对金钱不太敏感的淑惠现在也知道省钱了，可不得了。 没等选好淑惠的学校，理惠便和彼得出发去度蜜月。 第一站，佛罗里达州，迈阿密。 * 没有订普通航空公司的航班，而是租用了一架私人飞机，乘客只有他们两人，直飞迈阿密。 理惠也不是第一次乘坐私人飞机，之前拍片的时候乘过派拉蒙的商务私人飞机。但只有两个人乘坐私人飞机，这还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很爽！ 趴在窗口看着云层翻腾，那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云会翻滚呀！”理惠大惊小怪的说。 “好玩吧？”彼得笑眯眯的说。 “之前没有仔细看过。”她孩子气的说—— *梅拉尼娅翻修了玫瑰园，美国的风水改变啦！ *写理惠早早结婚是因为前段时间忽然发现《怪奇物语》的小11米莉·波比·布朗居然24年就结婚了！才20岁！当时想：啊你怎么这么年轻就结婚啦！但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啊，年轻有名气，相爱就结婚喽，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对吧！ 第113章 金色丝带（9） =============================== 彼得笑而不语：理惠总是显得很成熟的样子, 偶尔的孩子气于是便变得十分罕有，因此弥足珍贵。 他喜欢孩子气的她，也喜欢成熟的她, 总之不管她显露出什么模样，他都很喜欢。 * 到了迈阿密, 有车来接, 直接送她们去了著名的棕榈滩，富人度假别墅区。 此时，理惠才正式发现科斯纳中将的关系网到底有多强：他借了一栋精致的独栋别墅给她俩暂住。房主应该也是德州财团的一员，别墅很阔气, 只有两层，因此没有电梯, 但占地面积相当可观, 前门临街，后门从台阶下去就是私人海滩。 身为明星，理惠也见识过许多豪宅了, 但大多都是因为工作, 少数时候是去参加派对，没有真正住过美国富豪的度假别墅。 别墅有专职管家, 带着服务团队迎接贵宾。先为新婚夫妇介绍了一下室内各个房间, 随后去外面转了一圈。室外除了有私人海滩之外, 还有户外可加热浴盆与独立的泳池, 前院还有一个私人的网球场。 理惠好奇打量：哇！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住的地方！ 室内各种设施齐全，房主还非常善解人意的雇佣了厨师, 每天做完三餐就走人, 新婚夫妇可能都不会见到厨师。 服务团队除了管家之外, 都是每天早上来工作, 清洁女佣会每天早上来清扫室内；室外的园林有花匠负责打理，3天来一次。 “我们要在这里住一周，你觉得如何？” “很好。”理惠跳上床，厚厚的床垫软绵绵的，可能有点太软了。 “今天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几点了？” “下午5点。” “告诉管家，让厨师7点之前做好晚餐。现在，我们去海滩走走吧。” * 海滩的风景自然是极好的，这一片都是一栋栋的独栋别墅，距离不算远，大概因为这一片寸土寸金。 夏日，前来棕榈滩度假的人也很多，顺着海滩走过好些别墅，其中至少一半别墅住了人。 有人在戏水，有人在海滩上支起了阳伞。还有人摊手摊脚没有遮阳伞在晒太阳。 美国人真奇怪，他们似乎觉得晒黑的肤色才好看。 她抬头看着彼得：彼得的肤色也是变化的，他家住在夏威夷的时候，他夏天总是晒得很黑。美国人认为，有钱有闲才能去度假，才能在度假的时候晒黑皮肤。 所以如果你不是黑人或黑人混血，你的肤色深一些反而更受欢迎，人们会认为你是有钱又有闲的有产阶级，好莱坞也是如此。 理惠还没想好是否要晒黑一点。 日本，不，东亚三国都是以白为美，可能因为肤色白净表明你营养丰富、不是体力劳动者吧。只有体力劳动者才会晒得黑黑的。 大西洋的海风吹在身上，已经过了一天最炎热的时候，海风带来一丝凉爽。真是个适合度假的好地方呀。这些有钱人可真知道如何享受！ 有钱自然是好的，彼得也已经知道钱的妙处了。 他孩子气的画大饼，宣称要好好赚钱，以后买一栋属于他们俩的大别墅。 理惠才不会打消他的积极性呢，笑眯眯的说：“好呀，我可记住了你的话，今后就请你努力再努力吧！” “你就瞧着吧！”彼得自信的说。 但至于蜜月回来要做什么，他其实还完全没有想法呢！ * 晚餐很是丰盛，厨师做了8个菜，还考虑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将凉菜热菜安排得明明白白，凉菜先上桌，热菜安排好时间，放进烤箱里保温。 管家和服务团队都走了，别墅里只有新婚夫妇。 彼得从烤箱里拿出烤肉，烤肉肥瘦均衡，大概刚烤好，仍然在滋滋冒油。 肉的香气顿时弥散开来，香气扑鼻，诱人食指大动。 他小心的端了烤盘上桌，“小心，别动，很烫。” 接着拿了刀叉切开烤肉，一人一半。 肉香伴着香料的香气，光是闻着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彼得又给她倒了橙汁，自己倒了一杯白葡萄酒。 没有坐在餐桌的另一头，而是挨着理惠坐下。 美食美酒，还有亲爱的可爱的妻子，彼得觉得这种生活真是妙极了！ * 在棕榈滩的日子格外悠闲。 不去想什么工作、未来计划，只知道玩。 每天上午睡到自然醒，醒来嘛当然先是来一发，然后各自去洗漱。 白天会骑自行车在这一片乱转，这一片都是别墅区，富人区，治安很好，每个小时都有警车巡逻，确保没有什么流浪汉或不明人士来捣乱。 到处都是年轻人，成年的未成年的，几乎全是白人，看不见黑人，据说因为这一片都是传统白人富人区，富有的黑人有自己的别墅区，轻易不会进入白人社区。 理惠不太能分辨白人的年龄，有些男孩蓄着胡须，看上去像是二十来岁，彼得却说他们是“小男孩”。有些女孩发育的很好，但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就知道她们也只有十来岁。 很快，年轻人们便发现了阿什莉居然这几天频繁出现在街道上，于是很多人都兴奋的向她发出邀请，请她参加晚上的派对。 理惠一概婉拒了。不过她又答应，离开棕榈滩之前会举办一次派对，他们要是得知消息，不需要请柬都可以来玩。 * 彼得没有反对她开派对的想法，只是说她最好在那天临时雇佣至少两名保镖。 有了里根的前车，最近美国有钱人都有点草木皆兵，彼得也不例外。听说各家安保公司全都水涨船高，保镖供不应求。 但科斯纳先生会发愁找不到保镖吗？不会的。第二天便有两名一看就是军人的短发女人前来别墅报到。 * 派对很热闹，附近许多年轻人都跑来参加了派对。别墅管家订购了至少10箱葡萄酒和香槟酒，都喝完了，甚至还不够，许多年轻人都跑回自家拿来更多的酒。 美式的派对到了最后总会发展成一场灾难，会有一些不该出现的药物或植物，还会有人随时随地发情。性和酒精以及药物。 有个陌生的漂亮男孩一直在鼓动理惠，“你听说那种派对吗？” “什么派对？” 男孩耸肩，“就是交换派对，都是夫妻。” 理惠震惊的瞪大眼睛：嗐！其实不稀奇啦，她在洛杉矶的时候就听说过这种“交换派对”，在成年人中非常时髦。当然准入条件也很多，首先你要是圈子里的人，要有介绍人，否则进不去这种圈子；其次要是已婚夫妻，并且夫妻双方都同意参加这种派对、了解这种派对的性质；最后，当然，要保密。 她不置可否，“这没什么好说的。” “会很刺激。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意思。” “别这样。我以为漂亮姑娘应该多多尝试……男人。” “你很无聊。” “年轻就应该多多尝试，否则等到年老色衰，你会后悔。” 理惠眼睛一转，用力推他一下，“快滚吧！” 漂亮男孩笑嘻嘻的，“阿什莉，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没有。” “我叫安东尼。” 理惠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快滚。 * 管家守住了主卧，其他地方他也管不了。派对不出意外的在警笛声中结束，太多年轻人参加的派对总是过分喧哗，最后邻居只能报警。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管家下去应付了警察。 年轻人便醉醺醺的四散而去。 * 彼得也喝了不少酒，抱住她亲吻她，“babe，好玩吗？” “好玩，就是有点太吵闹了。”理惠嫌弃的皱眉，“你喝醉了。” “没有，没有喝醉。” “酒的臭味。” “酒明明是酒香。” “走开。” 他听话松开手臂。 * 女佣在打扫卫生，理惠不用想就知道一定到处都是酒瓶，和数不清的不知道什么垃圾。她想着还是要给女佣发奖金，这本来不该是她们的工作，尤其这么晚了还不能收工回家。就是……加班费好了。 她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些钞票，按人头一人50美元。不太多但也不少了。此时美国蓝领月收入大概是1000美元，每周250美元，50元的加班费还是可以的。 给多了不太好，是因为这些女佣不是她的职员。 彼得问：“你在做什么？” “给女佣发加班费。每个人50美元。等下你下去给她们。管家给100美元。可以吗？” “加班费？可以。” “这个数额少了还是多了？” “正好，不多也不少。” 加班费装进信封里，彼得下楼去了。 两名保镖也有加班费，她俩刚退伍，被人喊来担任几天私人保镖。她们说已经收了酬劳，于是理惠仍然按照加班费的形式发钱，一人100美元。 * 轻松愉快的棕榈滩假期结束。 第二站，危地马拉。 第三站，巴拿马。 ……最后一站，火地岛，以及南极。 * 南极冰天雪地，只有夏季最炎热的时候适合旅游。此时南极旅游线并没有得到极好的开发，因此一般都是在南极最北的半岛上去观光一下就算“到此一游”了。 理惠的兴致一直很高，相比度假热门地欧洲，南美洲之旅确实更有趣一点，见识了各国的不同的风土人情。 安全方面也非常有保证，没有去安全堪忧的国家和地区。 离开迈阿密之后，甚至有一队莫名其妙出现的雇佣兵出现在她俩身边，贴身保护。彼得没有向理惠说明这队雇佣兵是什么来历，理惠也没有问。 太刺激的事情没有出现，最严重的问题也不过是道路不好，车辆半途扎破轮胎，于是停下来换轮胎。 雇佣兵换轮胎的速度快得惊人，前后只用了2分钟，理惠和彼得都没有下车。拿千斤顶的、换轮胎的，配合一看就是训练有素，高效高质。 理惠脑补了一出好莱坞大片：如果此时有什么绑匪突然跳出来，把她和彼得绑架了，故事会发展成什么样？ 她于是绘声绘色向彼得描绘了一番枪战与肉搏的戏码。 彼得听得非常认真。 不过嘛，雇佣兵司机和副驾座人肉导航都有点紧张，仿佛她说的故事真的会成真。 * 直到回了曼哈顿，彼得才说，那天汽车轮胎扎破，是很有可能发生她所虚构的故事的。 啊？理惠惊讶。 “不安全的地方哪里都有，所以中将才为我们安排了雇佣兵小队护送。” 理惠不明觉厉。 当然，她也没有非要体验一下被绑架的极限事件。不可控的事情往往会变得很糟糕，这叫“墨菲定律”。 总之，将近两个月的蜜月之旅确实有趣，每一站都很好玩。 拍了数不清的照片，每到一站都会寄回照片，正子和淑惠也像是跟着旅游了一番。 * 百惠和友和在理惠出发度蜜月后不到两周也离开了，说是先去巴黎玩几天，然后再回东京。 几人确定了淑惠的中学，淑惠9月开学后将入读曼哈顿私立女校晨边高地女子中学，高中四年级。 正子还在花旗银行开了户头，百惠说回去就把淑惠的学费、正子与淑惠的生活费汇来。 堀一贵送来一些文件，理惠翻看文件，是有关《再见玉岭》在中国放映的一些文件。这部由华裔作家创作、日本导演执导的电影在日本上映时广受好评，票房一路走高。在中国则是7月初上映，仍然由上海电影译制厂进行配音工作、拷贝制作工作，上映后以平均1角人民币的票价，收获了3000多万元的票房。 虽然不如《啊！野麦岭》这样的催泪大片，但也非常好了。 东宝株式会社仍然是以买断片的方式签订合约，因此理惠这部分的收入十分有限。 倒是唱片再次热卖，包括理惠在美国发行的英文专辑，这两年的专辑再次引进中国。据说在中国，年轻观众都很喜欢山口理惠，能唱会演，俨然是一代中国年轻人的偶像。 堀一贵问她是否要考虑开辟中国市场。 理惠认为不着急，还不到时候。 * 淑惠已经开学了。她每天自己到街角乘坐校车，下午3点半放学，也是乘校车回来，大概4点多到家。先不回家，去附近的画室上课，一直上到6点半，这才回家吃饭。 理惠刚回来，头几天还是中午在正子这边吃午饭。 芭芭拉很快来跟她开会，蜜月度完了，该工作了。 还是先看剧本。 《007》第十二部在全部拍摄完成后、开始前期宣传，才终于公布了正式片名——《007之最高机密》。6月底上映，但只有男主角罗杰·摩尔参加了电影宣传，女主角阿什莉缺席。 这是理惠第一次用阿什莉这个英语艺名打在演员表上，作为歌手的阿什莉已经颇有名气，再加上她6月初才在华盛顿举办了婚礼，正副总统都出席了她的婚礼，一时间她个人的风头都盖过了电影的热度。 在英国不得而知，在美国，人们提及阿什莉，便会说到她的盛大婚礼，其次才是007电影的女主角。 而在理惠的国家日本，华盛顿婚礼的盛况几乎席卷东京，诸多报纸都在头版头条大张旗鼓的报道了理惠小姐的西式婚礼。 正副总统都出席了理惠的婚礼，这可是想都想不到的盛况呀！ 各家媒体都变着花样报道婚礼，理惠小姐与她的新婚丈夫真是好一对璧人，而两位总统先生又是多么的风度翩翩！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呀！ 尽管有一部分日本群众很是不以为然，但绝大多数日本群众仍然认为这是一桩绝妙的婚姻，能有两位总统先生参加的婚礼，当然是绝对完美的婚礼啦！ 媒体花样翻新，不仅赞美理惠与丈夫，更要赞美美利坚总统阁下的亲和、平易近人。总之总统阁下一定是最棒的！ 理惠从百惠、爱绘等人的信中得知这些消息，反倒是堀一贵几乎没有提及日媒的狂欢。 她其实压根没有想过日媒会怎么报道华盛顿婚礼，现在看来，科斯纳中将可能也不在意日媒如何报道吧。日媒狂拍马屁也是可以想象的，不管怎么样，日本各阶层的慕强心态始终如一，强盛的美国不管做什么，日本都会说“好的”。 她对此没有什么特别想法，只是觉得日媒不太有节操。 嗐，这种事情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 芭芭拉问她：“你是要常住曼哈顿吗？” “对，至少到明年暑假都住在曼哈顿。” “行吧，你住在哪里其实都可以，只要不是在遥远的东京都没有问题。” “东京确实太远了。” 芭芭拉将挑选出来的几份剧本推到她面前，“你先看这几个。” “好。” “过几天我安排好跟唱片公司的策划开会，会提前通知你，派车来接你。他们在曼哈顿也有录音室，很方便。” “可以。” “今年年底再出一张专辑，明年……明年可以冲一下格莱美。” 理惠若有所思：冲奖是很有必要的，拿了奖项，名气也会再上一层楼。 “好，你安排好，我会尽量配合。” 大部分时候，理惠是很敬业的。 谈完工作，芭芭拉随即告辞。 * 芭芭拉也参加了华盛顿婚礼，在她和CAA看来，年轻的理惠早早结婚也不算什么坏事，人生大事早早完成，接下来就更应该专心工作了。 而且……这场婚礼可是有两位总统出席呢！美国还没有哪位歌星结婚能邀请到正副总统出席，理惠的丈夫家庭背景可真不得了！ CAA是喜闻乐见的，艺人能有背景其实很好，能够避免一些糟心的破事。经纪公司是希望每一位签约艺人都能成名成星、怒赚千万的，但娱乐圈嘛就是这样，总有一些你无法拒绝的破事。要么忍受，要么就只能退圈，娱乐圈每年都有无数新人涌入，每年也有无数人退出。 想成名的年轻人来来去去，能成名的都有过人之处。 有背景就是最大的过人之处。 * 《007》的女主角为理惠带来了更多的名气，大IP的好处就是票房非常不错。电影6月底在英美上映，已经引进日本，档期在12月的新年黄金档期。预期会成为次年邦画第票房第一。这是因为有理惠这个女主角的加成。 理惠本人其实对这部电影的剧本不甚满意，梅琳娜的出场不算很多，也不算大女主，她没有什么发挥余地。因此如果罗杰·摩尔会获得什么电影奖项的提名，理惠觉得自己可能是拿不到什么提名的。 也不急啦。 她都还没有到20岁呢，不着急不着急。 好好挑选下一个剧本才是主要的。 * 好消息仍然是从日本传来：讲述寄物柜婴儿故事的《彼端之女》在杂志上发表了！ 另外，中篇小说《少年李香兰》毫不意外的获得了芥川赏1981年上半年的新人赏，8月颁奖。理惠因为不在日本，再次由姐姐百惠代她领奖。 百惠感到有点好笑：怎么？我到底有没有退隐呢？说起来好笑，坚决要退隐的百惠，总是因为妹妹而再次出现在媒体面前。 可日本群众却非常高兴：真好呀！理惠小姐不愧天才之名，而我们的百惠也没有真正的回归家庭。 群众非常满意，百惠小姐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在媒体上，他们心满意足。 理惠也没有想到，姐姐到底还是没有彻底隐退呢。 至于芥川赏，一些书评人认为今年上半年的新人赏给了山口理惠似乎有些……名不副实，《少年李香兰》更应该是纪实文学而不是小说。为此在报纸上开展了论战。反方则认为《少年李香兰》是一部基于事实的小说，既然能有半自传这种题材，半纪实又怎么不是一种题材呢？ 山口淑子本人也专门发表文章，肯定了理惠小姐的创作。既然有本人背书，那么，你们这些人可以闭嘴了吧？ 理惠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篇小说会引发论战。其实他们是想说，理惠的小说不足以获奖，《文艺春秋》评审都是因为理惠的丈夫才给她这个大赏的吧？ 理惠很生气—— 第114章 金色丝带（10） ================================ 对年轻女作家的批评除了因为她没有遵从“按资排辈”的潜规则, 也没有结识什么文坛大佬，没有“拜码头”。还有……当然还因为她是女性。男权社会就是如此，他们会竭力占据最多、最好的职位, 包括文艺创作。 可能唯一公平的只有演艺圈了。 这真是一出绝好的讽刺剧。 日本群众倒不在乎艺人跨界，反而认为从小就有天才之名的理惠能够获得芥川赏的肯定, 那简直天经地义好吗！ 为此, 百惠也罕见的接受了媒体采访。 ——我的妹妹从小天资聪颖，14岁便考上大学，创作小说并且获得新人赏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 媒体决定用事实说话：刊登有《少年李香兰》的《文艺春秋》8月刊销量猛增。杂志社本来就预计销量会大增，因此在原本的印数上又加印了10万册。而杂志销售是会有过刊退回的, 即使文春这样的老牌文学杂志每个月也会有至少2%的退货。 可8月刊不但没有退回，加印的10万册也全都销售一空, 并且还在地下市场形成了高价收购8月刊的奇景, 据说最少都能翻倍卖出。 可以说是“东京纸贵”了。 * 日本媒体争论的时候，理惠仍然在度蜜月，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得知此事。 “可你即使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彼得实事求是的说。 理惠怒瞪他。 彼得摊手, “文学创作便是如此, 永远都会有人批评你。” 哼。 “我也是。我没有现在就开始创作，也因为我害怕别人的批评。” “你很好笑啊。” “这不是好笑, babe, 人总是只喜欢听赞美的话, 没人喜欢总是受批评。” 理惠想了想, 点头，“你说的没错。” “你是个漂亮女孩, 可也一定有人说过, 不觉得你很漂亮。” 理惠皱眉, “那种话我就当从没听见。” “是呀。所以就随他们去吧。市场会验证你是否是一位出色的作家。”又甜蜜的说：“我可真是要羡慕你, 你无论做什么都能做的这么好，演唱、表演、作曲，现在又成为了不起的作家了。” 他叹气，“跟你相比，我是多么的渺小！” 这可不兴说！ “那你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懒洋洋的，一只手轻拂她头发，“我们才刚结婚，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Babe，你知道人生有多么短暂吗？” “什么？” “人顶多活个100年就算非常长寿了，也只有3万6千5百天而已。万一只能活50岁，就只有1万8千2百多天。而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可能也只有1万天！” “1万天，听起来已经长久得像是世界终结了。” “多么短暂呀！地球的年龄可是以‘亿年’来计算的。” 这么一想，确实，人类真的非常渺小！ “所以，我们应该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低头亲吻她的脸庞。“谁都不要来妨碍我们。工作也好、事业也好，现在都给我统统滚蛋！” 哈哈哈！理惠不由得觉得他说的对极了！ * 新婚生活非常愉快。 彼得学着去附近的超市买菜，有时候还会跟岳母一起。正子的英语口语水平在日常购物中突飞猛进，只要不用写字的话，口语其实很容易，有个半年时间都能口语流利了。 正子从日常对话300句开始，这个多少钱，我要这个那个和那个，这些并不难，很快就达成了购物买菜无忧成就。 彼得的日语学习进展不怎么样，目前也只是日常对话阶段，大概因为没有语言环境就很难学习进步。正子尽可能的跟他说英语，在家里，理惠要么说英语要么说中文，反而很少说日语。 彼得还会带正子去下城区东边的唐人街买东西，他中文流利，上次陪理惠去中国工作甚至还学会了用中文砍价。唐人街的超市老板都说这个美国佬还挺精明的。 小俩口也把曼哈顿逛了个遍，上东区老钱社区，上西区目前还不算好社区，主要还是因为有哥大，因此目前有些房地产公司正在中央公园的西侧开发新楼盘。开发新楼盘后，哥大附近靠近中央公园这一带会成为新贵社区。 理惠也有意在上西区的新楼盘购房，据说这一带将来会成为诸多好莱坞人士最喜欢的居住区之一。 人是群居动物，很难脱离社交环境，艺人更是如此。 彼得答应随时留意上西区的新楼盘。 * 小俩口一般在家吃早餐，都是彼得下厨；中午去跟正子共进午餐，淑惠中午在学校吃食堂，这笔午餐费另外缴纳。正子想用百惠给的生活费交午餐费，理惠让她把生活费留下。她支付了淑惠的午餐费，还为淑惠购买了全套画具和颜料。 不是一套，是一模一样的两套，理惠也决定重拾绘画爱好，并且计划在两年内进阶到可以申请电影专业的高度。 晚餐小俩口要么外出就餐，要么在家用餐，仍然是彼得下厨，理惠顶多只会做个汤。 每个周五晚上和正子、淑惠外出就餐，带她们吃遍各种菜系。美国是移民国家，曼哈顿汇聚各国移民，因此各国餐馆可是多得很！正子起先有点担心她俩每个月的开支超标，因为用美元换算成日元，就觉得一顿晚餐真是太贵了！ 不过看了小俩口钱包里总是鼓鼓囊囊一叠现金，又觉得……她有点多虑了，理惠在美国赚美元可比她在日本赚日元多得多！不提经纪公司佣金的问题，美国出专辑的话，理惠至少能收到8%到10%的版税，比在日本能拿到的版税多得多！ 理惠也是按照最低的版税比例跟正子说的，请她不必担心她赚得不够多。 彼得目前无业，结婚前便已经将自己的存款都给了理惠，让她能够用这笔钱重新装修她们现在住着的联排别墅。 蜜月回来后，理惠的日常就是工作看剧本、私人看装修公司。芭芭拉为她在纽约重新雇佣了当地助理，名叫莉亚，莉亚是个第n代黑白混血，几乎看不出黑人血统，肤色白皙，明眸皓齿，是个漂亮姑娘。 纽约本地女孩莉亚十分能干，为理惠找到了靠谱口碑好的装修公司，即日开工。 于是理惠又和彼得搬去酒店居住，至少要住两个月。 * 正子倒是想让理惠搬过来住，但跟百惠打电话的时候，百惠请她不要跟理惠说这事。 “妈妈，她们才结婚没有几个月，要是跟您住在一起，会不自在的。” 正子想说，你不也是过了蜜月就回家住了吗？怎么不一样呢？但又想想，其实她一直跟百惠这个长女更亲近一点，和理惠……并没有像跟百惠那样亲密。 这是……理惠其实跟母亲也很亲近，但始终不像百惠或是淑惠那样，可以随时向母亲撒娇、抱怨、说悄悄话。正子以为中间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因此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正子轻叹，“是呀，你说的对，是妈妈考虑的不够周到。” “彼得是美国人，跟友和不一样。友和能够理解，彼得可能没法理解为什么结婚后妻子还会跟母亲住在一起。” 正子不由得笑了，“你说的是！我忘了这一点。” “彼得……对理惠好吗？” “非常好。你知道的，理惠厨艺十分糟糕，她很不喜欢下厨。刚好，彼得喜欢下厨。” 百惠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彼得应该也不会喜欢下厨，但夫妻嘛，妻子什么都不会，还是个孩子，那么丈夫自然便要担起生活的责任。 正子现在喜欢彼得这个二女婿更甚喜欢友和了，毕竟友和极少下厨。百惠认为男人不要总是下厨，再说友和的厨艺也很糟糕，属于能做熟，但做得好不好吃完全随机，百惠十分嫌弃。 可是，正子想着，厨艺这东西完全看熟练度，就像彼得，难道独子彼得以前会有许多下厨的机会吗？还不是因为他想要在生活上将理惠照顾的无微不至，这才好好学习厨艺，连买菜如何挑选，都认认真真向她这个岳母请教。 这孩子可真好呀！正子想着应该多谢科斯纳太太教育出这么好的孩子。 * 彼得倒也不至于除了买菜下厨之外无所事事，他常往图书馆跑。纽约有多所大学，还有大都会图书馆，他比较常去大都会图书馆和哥大的文学图书馆，借了许多书回来。 除了小说，还有诸多文艺理论书籍，家里到处摆放得都是书籍。搬去酒店的时候，光是搬书就搬了十来趟。 幸好他体力极好，也很有耐心，来来回回多躺，才将这些书籍都搬走。 小俩口通常上午在家看书，理惠看剧本也看小说。酒店仍然就在附近，因此仍然能走去正子家吃午餐。正子每天都很盼望这顿午餐，小俩口亲亲密密，是她最喜欢见到的。 下午，理惠要午睡，彼得则趁这个时间去别墅看看装修进度。回来后，要么和理惠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打网球，要是理惠在跟芭芭拉开电话会议，他就会悄然去书房看书。 他们包了一间套房，有主卧、儿童房、书房、厨房、三个洗手间，有专门的套房管家，杂事不用他们操心，管家把所有琐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套房的租金是彼得谈下来的，打得相当优惠，酒店也非常欢迎阿什莉小姐入住。名人明星入住酒店对酒店来说是一个绝好的宣传，可不，曼哈顿的敬业狗仔队日常蹲点酒店门外，就等着拍大歌星阿什莉！ 理惠的街拍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纽约各家报纸的娱乐版，真有点奇怪呢，美国群众也很喜欢看到她，她在美国群众中的讨论度一直很高。 80年代初期，美式的穿衣风格刚开始流行女装男性化，女式西装外套的款式也以宽松为主，还有挺拔的垫肩制造出硬朗的肩线，理惠并不喜欢大垫肩西装外套，她也没法穿彼得的西装，彼得太高，他的西装穿在她身上，就总是过大，松松垮垮。 但偶尔也是会穿一下的，因此报纸上偶尔也可以看到她穿着过于宽大的男式西装的倩影，还一不小心带动了一股新潮流，从曼哈顿开始，一些女白领也开始直接穿着男式西装上班。 理惠因此再次成了时尚引领者。 * 说到时尚，她们度蜜月回来正值9月时装周开锣，今年纽约时装周几乎所有品牌都寄给阿什莉看秀请柬。这事她不懂，因此咨询了芭芭拉。 经纪人挑选了几家品牌，理惠便带上新婚丈夫去看秀了。 时尚品牌通常会邀请当红明星看秀，对品牌也是一种宣传，对艺人则是刷脸熟的机会，属于双赢。要在美国演艺圈发展，就要熟悉这些“规则”。 邀请看秀的明星都坐在第一排，现在美国还不流行“黑命贵”，因此非裔明星极少受到邀请，只有最顶尖的那几个才会接到邀请。而理惠虽然是个日本人，但她一来已经改成英文艺名，二来外貌几乎跟美国人没有太大分别，因此别说美国群众，就是理惠自己，也常以为自己是个美国人了。 各国娱乐圈的竞争都非常激烈，就比如日本吧，百惠去年退隐，今年，便有号称“百惠接班人”的新人出头，是个名叫松田圣子的可爱少女，年龄只比理惠小4个月，17岁时以“Miss Seventeen17岁小姐”比赛出道，经过颇为曲折的经历后，18岁才以演员的身份出道。 在百惠宣布订婚的去年春天，圣子以《裸足的季节》一曲披荆斩棘，成为最亮眼的新人。 媒体纷纷报道百惠的婚事，圣子趁势以“百惠接班人”的名义崛起。 * 堀一贵说：“圣子的风格与其说像百惠桑，不如说更接近理惠桑。” 百惠退隐了，她的退隐导致的市场空白不会留白，自然有其他人填补。圣子的歌曲风格也是“青色的性”风格，但她的音色更少女，跟百惠那是完全不像。 也不像理惠的天籁音色，算是乐坛常说的“大白嗓”，全凭原本嗓音硬唱。 圣子16岁便参加了堀制作的一档新人比赛节目的遴选，但在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原名蒲池法子的圣子因此十分愤怒，决定绝不再申请堀制作的节目。 如今，圣子是樱田淳子的经纪公司Sun Music旗下的艺人。而淳子已经过气了。 理惠并没有什么危机感，圣子是很不错，但她的战场已经转移到更广阔的美国，不在乎日本这小小市场了。 堀一贵是来跟她开会讨论她的日本事业的。索尼唱片今年6月发行了理惠的新专辑，但销量下滑，即使有理惠的非凡婚礼的加成，销量也没有超过50万张。 在其他歌手来说这个成绩非常好，但在理惠来说，销量下跌了。 销量下跌有她没有回日本做宣传的影响，堀制作现在不敢强制要求她一定回去做宣传，因此不得不再次调整了她的业务。 日本市场竞争残酷，逼得所有歌手都不得不密集发行专辑，否则将无法维持人气。还得不停上综艺节目维持人气，又称“刷脸熟”。日本群众喜新厌旧，一旦几个月没有看到你出镜，你可能就会被遗忘了。 理惠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日语专辑上，宣称她要专注美国音乐市场。堀制作也只能接受。 “电影方面呢？”堀一贵当然也带了一堆电影剧本来。日本电影市场说是不景气，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好莱坞大片的冲击，好莱坞大片整顿全球电影市场，调整全球观众的喜好，日本也受到影响。 日本电影之前以成本低廉著称，一年拍上大几百部电影都有，现在的趋势是跟好莱坞学习，减少电影投拍的本数，而将每部电影的制作成本提高。山本萨夫这些年喜好高成本大制作的偏向，恰恰成了现在各位导演奉行的主流思路。 这么说，导演的竞争也更激烈了。 “有合适的剧本的话，你和芭芭拉要协商我的工作时间。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忙到12点才能回家睡觉，我要有足够的私人时间和休息时间，不能因为工作影响到我和彼得的感情。” 堀一贵只觉头疼：你也太会谈条件了！ 理惠现在的工作时间比起在日本的时候可以说是大大减少，她每周去3次录音室，每次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不过她录制歌曲的速度加快了，有时候2、3小时就能录完一首歌，因此工作时间减少、效率提高，更符合美国人的工作习惯。 美国人也很卷，但没有日本人这么卷。 至于她说的不能因为工作影响到她和彼得的感情，堀一贵也无话可说。新婚的年轻人大概都是这样的吧。 “总之你先看剧本，看完后要是没有满意的，我还会为你挑选。” * 派拉蒙电影公司正在操作《异形》续集的拍摄工作。《异形》开辟了一个新题材——也不算是新题材，只是雷德利将“外星恐怖生物”这个类型发挥到了极致，观众又爱又怕，欲罢不能。 票房很好，以1100万美元的成本，在全球市场斩获1.1亿美元的总票房。投资回报率达到了10倍，因此续集的拍摄在去年年初便开始立项，首先是导演，其次是剧本。 暂定仍然由雷德利·斯科特拍摄续集，目前进行到找编剧写剧本的环节。 派拉蒙也找西格妮谈了接拍续集的合约，西格妮表示要看到剧本才能继续谈，只要剧本合适，当然可以谈。 派拉蒙今年又问了芭芭拉，阿什莉是否愿意接拍异形续集，芭芭拉也表示要先看到剧本，剧本合适当然可以谈。 这属于“合作意向”，具体合约要等到剧本成型后再谈。 但听说雷德利不太满意剧本，因此编剧已经在写第三稿了。 * “拍续集的话，成本肯定会大大增加。西格妮的身价现在差不多到100万美元了，你是80万。” “缴税额度太高了。” 芭芭拉在电话那头大笑，“是呀！不过听说华盛顿在讨论新的缴税额度，让我们祈祷这项法案能够顺利通过吧！” 好莱坞苦高税额久矣！经纪人也要缴税到50%，比艺人低一些，他们还没有什么合法避税的门路，因此他们早就不满高税率了。 “我会留意的。” 芭芭拉亲切的说：“彼得怎么样？请带我向他问好。” “他很好，谢谢你。”理惠瞥了一眼正在看书的丈夫。 挂了电话，彼得抬头，“提到我了吗？” “嗯哼。” “说我什么？我是否打搅了你勤奋工作？” “倒也没有。”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去工作？” “今年应该都在纽约了。哦，12月要出去工作。” “唱片？” “对。” “要去很多地方吗？” “差不多。要去很多城市上节目，要……可能要一直忙到圣诞节。” “我能和你一起吗？” “你要是想跟我一起的话……” “当然了！不想跟你分开，一天都不行！” 嘻嘻，那好呀！ “我会告诉芭芭拉。” “租一辆大房车！”房车旅行真的很好玩！一点都不累！ “或许我应该买一辆属于自己的大房车，我不太喜欢乘坐不知道上一个乘客是谁的房车。” “很贵吗？” “不知道，让莉亚去打听。我听说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房车。” 美国可是“车轮上的国家”，地广人稀，没有车可不行。自己的房车住起来要舒心一些，而且租金也不便宜，还不如早早买一辆属于自己的房车更经济。美国经纪公司只收取10%的佣金，意味着助理、保镖、司机这些都要艺人自己开薪水，租房车也是自掏腰包。 一旦想到开出去的支票，理惠就很心痛：美元虽然香，但高税率也实在要命！ “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哪位国会议员正在提案要降低税率吗？” “行，我打几个电话。” “你看……能通过吗？” 彼得想了想，“这事是总统先生属意推动的，我看通过的机会非常大。你对国会到底怎么做事的有兴趣吗？” “有一点。” “国会分参议院众议院，参众两院的议员都有责任和义务提出提案，但不一定全都能通过。还要看参众两院是哪家多数党，多数党更有可能通过提案。目前两院都是共和党为多数党。” 理惠迅速理解了，“那就是说，共和党的议员提出提案，很可能通过。” “对，就是这么回事。” 啊哈！这么听起来，政治好像也不难嘛！ 因此，1981年的下半年，好莱坞群众都在等待国会通过降低税率的提案。 理惠也不着急签新的电影合约，想等提案通过之后再说。 * 科斯纳夫妇在11月底感恩节假期来了纽约，与小俩口愉快的共进晚餐。 中将老爹很大方，除了在洛杉矶给他们买了别墅，还单独给了彼得2万美元的新婚礼金，以目前美国人平均2万美元的年薪，这就是普通家庭1年的收入了。 用来日常生活当然是足够的，小俩口没有房租房贷，2万美元纯吃饭和日常开支，根本用不完。 中将是妥妥德州大男人，大男子主义严重，不许彼得用理惠的钱生活。对理惠想在上西区的新楼盘高级社区购房的想法表示大力支持，让彼得留意那边的房子，联排别墅或是大平层公寓都可以，但最好是联排别墅，联排住着更舒适一些，只有左右邻居。 购房款叫儿子不必操心，彼得因此想着老爹到底弄了多少钱？据他所知，中将的薪水虽然很高，但也没有高到能随便购房的地步。 理惠请他“难得糊涂”，中将老爹作为美国海军最大海外基地的司令官，过手的美元以“亿”计算，想弄钱有的是办法。没弄钱才是奇怪，因为别的基地司令官都会想办法弄钱，你不弄，你还想不想跟人愉快的玩耍了！ 彼得也没有那么清高，在华盛顿待的那几个月足够他了解到无数有的没有的。在他看来，老爹弄钱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只在有没有得罪人、会不会被人告发但以目前科斯纳家紧靠德州财团的形势来看，老爹的钱一定清清白白的。 他也知道有钱的好处，不会天真的认为老爹这是“做坏事”。如果没钱，他甚至连和理惠的婚礼的钱都无法支付，他想象不出他和理惠的婚礼因为没钱而十分寒酸的模样。 他倒是没有想过用理惠的钱来举办婚礼—— 第115章 金色丝带（11） ================================ 大男人的思维方式是这样的, 住在理惠的别墅里是因为没有必要再多买一栋别墅，但其他费用就必须他这个大男人来承担了。 但他现在还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因此寻找合适的工作机会就成了当前他的头等大事, 或者二等大事。 中将老爹第二天来跟儿子谈了谈他的工作。老爹的意思是他结婚快有5个月了，也该考虑前途问题啦。 彼得表示他已经有在考虑啦。 但老爹的想法就是你该找个有人给你开薪水的工作, 去哪里都无所谓, 也没有什么“专业对口”的说法，对不对口什么的，根本无所谓。不过也没有逼着彼得现在就出去找工作，快到年底, 让孩子好好过个圣诞节吧！ 父母走后，彼得唉声叹气了好几天。 理惠有点奇怪, 问他发什么愁呢。 彼得苦着脸, “一想到要去上班、白天都看不到你，我的心好痛！” 你有点夸张了哈。 这个月他俩分别度过了20岁生日、23岁生日，正子一视同仁, 生日当天都叫他们回来吃饭, 送了她俩生日礼物。送给理惠一只精美的瑞士手表，送给彼得的是同品牌的男表。 小俩口也互相赠送了生日礼物, 理惠不太走心的送了真丝领带。彼得倒是欢欢喜喜的收下了。只是他非要理惠送他一只日式的女式木发梳, 好怪！ 还指定要她送东京婚礼上穿着白无垢的时候她戴在头发上的那把木梳。 后来理惠将这事跟妈妈说了, 正子笑得合不拢嘴, 说彼得大概以为日本人现在仍然会将簪在发髻上的木梳当成定情信物，哎呀都是什么年代了！ 说着正子找出那把结婚仪式上用过的木梳, 交给理惠带回酒店。 真是的！理惠觉得好笑但又感动。 回了酒店, 将木梳送给彼得, 彼得很是珍重的将木梳放进保险箱里存放。 * 婚后生活是惬意的, 整天忙忙碌碌，但不再是一台冷漠的赚钱机器。知道有个地方，不，是有两个地方都有人等待她回家，那可是双重的情感满足！理惠因此觉得世界真是花团锦簇，哪哪都太好了！ 助理莉亚工作效率很高，感恩节之前便找到合适的房车品牌，这是一家专为客户定制大房车的汽车公司，他们每年都能卖出上百辆大房车。 莉亚为此苦读房车相关知识，引擎、底盘、轮胎等等已经做到如数家珍。理惠只需享受莉亚的劳动成果。 对方感恩节过后将样车送到曼哈顿以供客户过目，客户经理还带了司机来，请阿什莉小姐上车实际体验一下。 理惠和彼得都很满意，于是很快签订购车合同，支付了30%的定金，汽车公司很快开始安排车辆改造，主要是内部装修。对于客户的服务非常周到，客户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几乎都能得到满足。 理惠对车内装修的要求跟其他艺人差不多，要有舒适的卧室、有卧室浴室，还会有客用洗手间。她希望男女厕所分开，而不是大家全都只用同一个洗手间。这点要求当然完全得到了满足。 卧室外面是客厅与会议室，要求既能满足日常待客需求，又能很快成为会议室。附带小酒吧和厨房，功能完备。要求是长途旅程中可以不用下车便能满足饮食需求、卫生需求。 这是艺人专用房车的基本功能，汽车公司早已轻车熟路，完全没问题。 并且还提出可以租用房车给阿什莉小姐使用，租金按市场行情走，按周或者按月都可以。理惠于是问莉亚对方给的租金价格合理吗，很合理，甚至还略低。理惠于是便拍板租下了样车。 芭芭拉以及哥伦比亚唱片的工作人员在12月的第一天来到曼哈顿，理惠的新专辑即将发行，要开始工作了。 理惠的日常于是又变成了到处上节目刷脸熟。 * 一直忙碌到圣诞节前夜这才算告一段落。 圣诞节在洛杉矶度过，理惠第一次住到自己的新家。 这栋独栋别墅距离好莱坞比较远，但交通便利、周围设施齐全，社区是个富裕的白人社区，理惠有一套简单粗暴的分辨方法，两栋别墅距离越远，就说明这个社区越富裕。 新婚夫妇虽然之前从未来住过，但仍然雇了人按时修建草坪。 彼得开车停在路边，兴冲冲的对她说：“这儿有足够宽敞的草坪和花园，你想种什么花都行。” 理惠矜持的说：“我是喜欢鲜花，但我可能不想弄脏我的指甲。” 他笑着抱起她转了好几个圈，随即放下她，拉着她的手急匆匆的跑向房门，“快来！” * 房间里很是干净，看来也有人按时清扫。买的二手房，科斯纳太太说买下的时候是一间空房，她花了点时间配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和厨具，窗帘是随便买的防尘窗帘，理惠住进来可以自己重新配窗帘。 彼得是觉得都可以，随便，他来付账单。 理惠好笑的问：“这么说，你现在赚钱了？” 他耸肩，“过了新年我就出去找工作，希望你别嫌弃我赚的不够多。” “不会的。”抱住他的腰，“我有很多钱，你不必着急出去找工作。” 他笑，“我是可以，但我担心过不了几个月你就开始嫌弃我没有进取心。” 倒也不必如此有进取心。 * 家里只有有限的一些家具，就连卧室也只是一张空床，连床具都没有。 彼得忙忙碌碌，按照母亲给他写的备忘录，从隔壁储藏室找出已经清洗过、装在密封袋中的床具。没让理惠动手，一个人铺好床。理惠则查看了储藏室，备忘录上说储藏室有两个，二楼的床品储藏室，一楼的食品储藏室。 她按照标签拿出枕头，美式床具喜欢配好几对枕头，有不同的功用。科斯纳太太将所有的物品都打上标签，能用密封袋存放的就用密封袋存放，这样即使放个半年也没有什么异味。 她想着有必要雇佣清洁女工吗？似乎也是有必要的，保持家庭和睦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能花钱让别人做的工作就让别人做，夫妻之间不能因为谁做家务而牢骚满腹。独子彼得肯定也不会是爱好做家务的人，他们新婚的时候一切都很新鲜，他也不会介意做家务，但时间一长，他又要出门工作的话，肯定也会厌烦做家务。 歌星阿什莉差那点雇佣清洁女工的钱吗？肯定不差！ 最近的好消息是，年底放假之前，众议院终于投票通过了降低税率的提案，只等新年过后参议院开门上班，就此提案进行参议院投票。通过后这项提案便会成为“法案”，然后总统签字生效，预计会在3月初生效。 好莱坞群众喜大普奔。 这次降低税率幅度很大，从最高70%直接降到最高30%，理惠能少交至少一半的个人所得税。 她因此变得更大方了，压根不在乎丈夫是不是赚钱。 铺好床，彼得写了一份备忘录，列好需要什么家具，卧室里只得一张床也确实有点太空了，需要用很多家具来填满。 “买家具的账单谁来支付？” “中将。”彼得头也不抬。 “你想找个什么工作？” “不知道，中将希望我仍然去给参议员工作，积累经验。但我还没有想好是否从政。” “从政不好吗？” “是挺好，但并不是必须。” 理惠想到了老布什的几个儿子。 “布什家的儿子都在做什么？” “做什么的都有。你知道布什家作什么生意吗？” “石油吧。” “对，主要是石油。他家几个儿子都从事相关行业。” “科斯纳家呢？” “你想去德州我的老家看看吗？” “好玩吗？” “还行。” “我还没有去农场玩过。” “农场很无聊，放眼望去，不是小麦就是玉米。还有马粪味。” “你也可以当个农夫，去种地。” 他大笑，“你要是喜欢的话，将来我们也可以买个小农场，做一对农民夫妇。” “也不错呀。” * 她俩来不及跑一趟家具卖场，理惠也不想打电话叫人随便送一些家具过来，就凑合着住了几天。 圣诞前夜的大餐是去附近的中国餐厅用餐，圣诞前夜，白人老板基本都关门回家过节了，只有华裔老板在赚钱。 她不在纽约，因此淑惠放寒假后，正子便带淑惠回了东京。白天理惠打过电话回东京，正子关切的问她工作累不累，一定要好好休息。 要说正子真是个很好的母亲，不但没有对理惠念叨什么生孩子的事情，对百惠也从不念叨。她认为女儿们一定要想好了、想清楚了，才决定生孩子。 * “我呀，舍不得孩子们早早生孩子，她们都还小呐。”正子低声同姐姐说。“我以前真是蠢，父亲和姐姐你一直劝我，我却发了昏，一定要跟你们对着干。” 鹤子有点好笑，20多年过去了，当年为此气恼不已，现在嘛，则是早就没有那份气恼了。 “我也这么想的呢。虽说女人一定要成为母亲，但这个时间倒不必来得过早。”鹤子生长子的时候都快30岁了，在当年的日本妥妥算是高龄产妇。还有正子的前车，她就从来不觉得太年轻成为母亲是什么好事。年长一些，身体也会更成熟，面对哺育孩子和照料家庭的双重责任也更能稳妥应付。 当然她也认为成为母亲的时间最好不要超过30岁，都处在人生最好年龄段的父母才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她是这么认为的。 “百惠酱住进新居了，这可真好。”正子颇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请我住在她那边，可我想，她们之前已经跟我住了快有半年，还是请她们小夫妻过自己的二人世界吧。就这几周时间，我带着淑惠酱还住在家里，这也很好。” 鹤子连连点头，“是呀是呀。幸好她公婆也不会跟她们住在一起，我可不喜欢三浦夫妻。” 正子略微苦笑，“到底是友和的父母……” 鹤子不喜欢友和的父母，是觉得三浦夫妇抠抠搜搜，没有给百惠最好的，彩礼给的少，也拿不出婚房。但三浦夫妇就是普通人，确实家里没有什么钱。正子倒是更能体谅亲家。 鹤子对科斯纳夫妇则是一点抱怨也没有，科斯纳中将以他的地位，彩礼也不可能给的少了。面子上更是做的十足十，鹤子参加华盛顿婚礼的时候眼睛都不够看了。 她和丈夫都非常机智的跟正副总统夫妇合影留念，对方对理惠的亲人也很和善。回国后，藤原在公司立即获得了升职，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鹤子因此更爱理惠了，觉得自己果然从她小时候就喜欢她，不是没有道理的。用中国人的眼光来看，理惠妥妥是全家的小福星呀！ “理惠酱婚后怎么样？”鹤子还是更关心理惠。 “她呀，真的没有看错人。”一说到彼得，正子更开心了，“彼得是个很好的孩子，处处照顾她。起风会脱了外套给她穿，还会下厨给她做饭，真是让我意外极了！” 这在大男子主义盛行的日本来说，简直是稀罕极了！ 对于彼得，鹤子就没有“男人不能下厨”的概念。“这样多好呀！我们的理惠酱很有福气，不用自己做家务。” 做家庭主妇是自己的选择，可不管谁每天都重复劳动、做着枯燥的家务活，心情也不会太好。“责任”确实没错，可谁不想轻轻松松做个美丽闲适的太太呢？ 正子很赞同。她在曼哈顿富人社区住了几个月，已经了解了一些美国太太们的日常：只要能让别人做的事情，太太们选择花钱雇佣别人来做。太太们不会围着厨房转，也不会只围着丈夫孩子转，太太团的交际也很重要。丈夫们也不认为妻子就该只当个家庭主妇，反而都很鼓励妻子出门交际。 这比日本的太太团更悠闲，日本太太或多或少还要下个厨房展现一下自己的“贤惠”呢。 美式太太生活方式也熏陶了正子，正子不再抱着日式贤妻良母思想。 * 百惠的生活也很忙碌。 新居在11月底才装修完毕，她从美国回来后几乎每天都会去新居。建筑公司交房是一座毛坯房，只接好了水电，内部装修也是一项大工程，需要好几个月。 洗手间好几个，要贴瓷砖；卧室装木地板，西式别墅但也有和室，客厅有两间，西式日式都有，每个功能性房间都需要不同的装修。还不能风格差异太大，要和谐，因此必须聘请专门的室内设计师。 家具的样式和颜色也要跟室内装修配套和谐，非常的伤脑筋。友和在这方面提供的帮助非常有限，他觉得都差不多，审美情趣比较低级。 百惠后来干脆就不问他了。 正子和理惠都说，她才是在家里待时间最多的人，一切都应该以她的喜好来，别管友和喜不喜欢。理惠还说，过分照顾友和的喜好，最后就是会把他搞烦。 啊？会吗？百惠不确定，但她也不想去确认。 装修自家的别墅当然干劲满满，想着这栋别墅至少要住上个30年，当然一切都要精益求精，因此存款哗哗的花出去了。 友和看着账户的金额逐渐减少，也很努力工作赚钱。 不过，由于他从影以来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百惠绑定的，百惠遇到的问题他也遇到了，就是如果没有百惠，几乎没人在意他演出了什么电影。 因此男主角的片约他几乎是拿不到的，只能出演配角。 工作倒也还好，一直都有工作，但不是一番主演的话，片酬不高。 * 正子得知百惠的经济有点困难，回来后便将自己账户里的500万円转到百惠和友和的联合账户里。 百惠很是不安，想着要退回去。 “傻孩子，我又用不到这些钱，再说也还是你的钱。” “您这么些年到底存了多少钱，我心里有数。这是我和理惠酱……给您存的钱。”这是她和理惠为母亲存的留作今后办理丧事的钱，其中有一半是理惠给的。 “妈妈还年轻呢，我还没到50岁，这笔钱没准要过很多年才会用到。” 百惠低着头，“我宁愿您再过30年都用不到这笔钱。” 正子笑着说：“那我可就托你的吉言了。再说了这笔钱也不能总放在银行里。理惠酱说存钱不宜存长期，最好能换成不动产或是贵金属。” “嗯，我知道她的意思，是存款赶不上通胀，通胀会导致钱的购买力下降。” “对呀。所以这笔钱现在用来生活是最好的。” “淑惠酱的费用呢？” “学费已经交过了，午餐费理惠说都是她来提供。” “幸好还有理惠。”百惠轻叹。 “别担心，她一切都好。” “妈妈，您就不担心她吗？” “我看没什么好担心的，没想到彼得很会照顾人，我很放心。”说着放心，其实还是不太放心……担心她俩要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而理惠身边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真是，哪一个都不能让人真的放心呀。 要说起来的话，百惠才是小家庭里容易引发争吵的那个人，是因为她年少成名，几乎人人都捧着她、顺着她，虽然堀制作给她安排了密不透风的工作行程，但工作意味着金钱的报酬，就算有什么不满，也能马上说出来、马上解决。 可成为家庭主妇无法直接产生报酬，琐事又多，实际百惠很难不抱怨。如果不能以金钱作为期待，那么就更加期待丈夫给予的正反馈了。 理惠解释过这套理论后，正子便一直担心百惠与友和之间的相处。 理惠自己是很善于给予彼得正反馈的，因此彼得目前毫无怨言。 * “Babe！”愉快的人夫喊着妻子。 “来啦！”理惠欢快的应声。 “看！这下颜色对了吧？”次卧的地板上铺着报纸，彼得手持滚筒正在刷墙。 “好像……这次可以了。”理惠翻着色卡，找到自己想要的那种颜色。是被称为“蒂芙尼蓝”的颜色，这种颜色确实很清爽好看。 别墅相当阔气，是很有设计感的三层砖混小楼，有4间卧室，二楼是主卧和次卧，三楼是两间客房或是儿童房。理惠和彼得都还没有提过何时要孩子的事情，理惠是觉得自己还年轻咧，但彼得可能是压根没有想过孩子。 她俩决定自己改造房间，趁这几天有空，先在次卧试试手，于是去买了墙面漆回来调色。 这还挺好玩的，自己刷墙面漆也好玩，她俩其实之前都从来没有动手干过这种体力活加技术活，又因为调色的缘故，已经把墙面刷得乱七八糟的，看着就像灾难现场。 乐趣在于两个人一起做事，至于到底能不能做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得到了理惠的肯定，彼得开心的说：“那我要开工喽！” 滚筒在墙面上不很规则的滚动，一会儿歪到左边，一会儿歪到右边。 好笑死了。 * 最后两个人都弄了一身的墙面漆，头发、脸庞也不能幸免。 两个人互相指着对方，哈哈大笑，之后，笑倒在满地的报纸上。 12月的阳光斜斜照进房间，这个房间的采光跟主卧一样的好。 冬日的阳光不冷不热，洛杉矶的气候也很好，冬季并不冷，白天能有十几度。 * 彼得抱着她在满地报纸上打滚，亲吻她，小心避开墙面漆。 “你知道弄上墙面漆不好清洗吧？” “别在意这点小事。”他嘟囔。 “你好烦呀。” “不喜欢吗？” “地板上可都是墙面漆！” “都说了，叫你不要在意这点小事。” * 鼻息渐沉。 而洛杉矶的冬天多少还是有些冷的。 * 度过了愉快的圣诞假期和新年假期，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颁奖季节。 理惠的工作又变得满满当当的，先是要去伦敦参加《007之最高机密》的颁奖季宣传活动，女主角缺席之前电影上映时的宣传影响其实不太大，因此制片公司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有什么指责。《最高机密》12月初在日本上映，理惠也仍然没有时间去日本做宣传，但日本票房相当不错，因此她不做宣传也没有多大事。 颁奖季去刷个脸熟也是经纪人的要求，颁奖季的媒体关注最多，不管你的电影有没有入围，刷脸熟总没错。 英国电影界最高的奖项是英国电影学院奖，只要有英国演员出演、英国制片公司制作、英国导演执导的电影都可以参选，获不获奖的两说，反正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 这次彼得没有跟理惠一起去伦敦，小俩口婚后第一次分别。 彼得要留在曼哈顿找工作，机会很多，选择面超级广。可以去纽约州的参议员办公室当个办公室经理，他之前已经有过工作经验，完全可以胜任；也可以去媒体混个资历，《纽约时报》、《纽约客》等等知名媒体几乎可以任选，他本身就是哥伦比亚大学高材生，在80年代初的美国，名校毕业生就没听说找不到工作的。 要是不搞笔头工作，其他工作就更多了，但他还是比较倾向去媒体当记者或是编辑的。记者可是“无冕之王”，一支妙笔，人人敬畏。 因此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媒体，《纽约时报》、《纽约邮报》、《今日美国》、《纽约客》等都请他前去面试。这几家媒体都是读者群体庞大的知名媒体，因此最后彼得选择了《纽约时报》，成为一名光荣的实习记者，实习期3个月。 薪水很不错，实习期就有2000美元的月薪，周薪500美元。正式聘用后薪水翻倍，还有交通补贴、通讯补贴等等，可以说待遇相当不错。 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纸媒的营收非常不错，《纽约时报》光凭广告就能过得很滋润，能给员工开高薪。 彼得兴高采烈的给理惠打电话汇报好消息，理惠此时已经从伦敦返回纽约，彼得就连回到家再说都来不及，非得在时代广场的公用电话亭给她打电话。 这种孩子气的炫耀是可爱的。 * 于是晚上去正子那边吃晚餐，以庆祝彼得找到一份好工作。 正子喜欢得不得了：《纽约时报》！这可是一份了不起的大报纸！ 《纽约时报》包罗万象，有国际新闻、国内政治新闻、财经新闻、体育新闻，当然也少不了娱乐新闻。彼得被分配给政治新闻组，这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淑惠说：“哇！这么说彼得以后就会是了不起的大记者啦！” “还只是实习期呢。”彼得谦虚的说。 “会很快的啦！” “对了，”理惠说：“你收到大学寄来的录取通知书了吗？” 淑惠去年12月便开始寄出申请信，首选纽约的艺术学院，几乎没有外地学校，外地大学只寄给距离纽约州不远的罗德岛州的罗得岛设计学院。纽约的艺术学院有3所：纽约视觉艺术学院、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学院、帕森斯设计学院。 她学习忙得很，从9月开学便使劲画画画，做作品集。她的优势在于她已经是日本小有名气的年轻漫画作家，这一点非常加分。 彼得好姐夫也为她找了有足够分量的名人写推荐信，他十分推崇自己的母校哥伦比亚大学的艺术学院。并不是说纽约视觉艺术学院或帕森斯不够好，而是如果你进入哥大，那么哥大所有的校友就都是你的背景了。 这一点也是理惠非常看重的，因此给妹妹的建议是三所：哥大艺术学院、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罗德岛设计学院。这几乎就是美国最顶尖的艺术学院了。《 》 115-120 第116章 金色丝带（12） ================================ 淑惠一脸得意, “就等你问这句话啦！理惠姐！”她跳起来，跑上楼。 正子笑着说：“这孩子！收到录取通知书可高兴坏了！还不让我告诉你们，一定要自己跟你们说。” 理惠也笑了, “我还担心她会被拒绝，那她可要哭鼻子了。” “不会的, 妹妹一定可以。”彼得用蹩脚的日语说。 淑惠珍重的拿着录取通知书下楼, 递给理惠，“请看吧！” 信封上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校徽。 “一共有几封？” “4封！”淑惠骄傲的昂起脑袋。 “这么说，你选择哥大？” “嗯！”淑惠用力点头，“哥大就在曼哈顿, 我可以乘坐地铁通勤，很快的。我都不用住校了。”这样又可以节省一笔住宿费用, 她可是听妈妈说了, 姐姐的经济因为盖房子、装修房子很紧张，姐姐还要负担她的学费呢。 “会不会很辛苦？”理惠问。她打开信封，里面是哥大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山口淑惠小姐…… “不会啦。以前在东京每天乘坐校车通勤也就是这么长时间, 习惯了。” 其实, 淑惠是离不开妈妈的小宝贝吧？也不怪她，她从小到大可都从来没有离开过妈妈身边。 “我还申请了奖学金, 彼得说奖学金一定要申请, 这样我也许能让姐姐的经济压力减轻一点。”淑惠不好意思的说。 “奖学金批了吗？” “没有全额奖学金, 但给了半奖。我还有稿费收入, 应该可以负担我的生活费。” “可真了不起呀！我们的淑惠也能赚钱了。” 淑惠得意又自信。 《山口三姐妹》在杂志上的稿费是固定的，按照页数计算稿费, 每个月寄出一张汇款单到东京的山口家。淑惠不在家, 于是将取钱的大事拜托给姐姐百惠。还很大方的说姐姐可以用这笔钱当做生活费噢, 多谢姐姐多年来的照顾, 现在妹妹也可以支援姐姐了呢。 百惠觉得小妹妹可真是长大了呀。 读者很喜欢《山口三姐妹》，是因为从中可以一窥百惠与理惠的少年时代。山口家无疑是一个十分有爱的家庭，这个家庭里没有男人的身影，没有父亲的存在，母女四人相依为命。点点滴滴，都是普通日常，但却引发无数读者的共鸣：没想到大明星百惠与理惠小时候的生活也跟我们差不多呀！ 可爱的百惠，也不仅仅是“早熟的百惠”，是个很有爱的长姐；聪颖的理惠也不仅仅是“天才的理惠”，是个有时候也会有点小胡涂的可爱的孩子。 至于作家本人，是被母亲和姐姐们宠爱的孩子，有点敏感，但多数时候都是大大咧咧的。 三姐妹的个性不同，但基本都能对照真人，这种追更的乐趣就在于既在意料中又在意料外。总之，很喜欢这种温馨家庭生活日常的漫画。 漫画也不见得都得是少年啊热血啊，也不会都是少女情怀总是诗，亲情，才是支持我们这个社会持续发展下去的最大动力呀！ * 学费要到9月中旬哥大开学才会缴，所以倒也不着急。 正子心情超级愉快，对她来说，家里再出一个大学生真是幸福呀，也是她这个母亲的最大褒奖。百惠没有上大学始终有些遗憾，她觉得女孩子应该上大学，在日本和美国，女孩子上大学还是少数。当年贫穷到需要接手工活回家做的山口家居然培养出了两名女大学生，在正子心中，这份荣耀不仅属于女儿们，也属于她。 彼得也找到了很好的工作，前途无量，她心中也很高兴。 彼得当然也很愉快，淑惠选择哥大艺术学院就学，他可是姐夫和校友呢，没说的，姐夫罩你！ 人生，多么美好呀！ * 理惠的工作繁忙，伦敦——纽约——洛杉矶飞来飞去。《007之最高机密》当然也参与了美国电影学院奖的评选，目前进行到入围最后冲刺阶段。 1982年的1月、2月便在繁忙的宣传活动中度过。 2月的英国电影学院奖颁奖典礼、3月的美国奥斯卡颁奖典礼，理惠都出现在红毯上，与男主角罗杰·摩尔并肩。 之前在伦敦做宣传的时候，罗杰·摩尔已经再次恭喜她新婚大喜。她的华盛顿婚礼也邀请了这位受欢迎的邦德先生，罗杰因此了解了一些彼得的家庭背景。 “该让你的丈夫陪着你出现在红毯上，而不是我这个old man。” “他不是演员，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罗杰笑了笑：不习惯吗？在里根身边，彼得可没有少面对闪光灯与媒体记者。 但这种事情纯属个人选择，他不能说的再多了。 * 《007之最高机密》有着高票房，商业大片通常得不到电影奖的青睐，所以几乎颗粒无收也很正常。颁奖季过去之后，理惠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彼得的实习期也顺利过去，提前了一个月转为正式记者。他的工作时间很稳定，朝九晚五，日常乘坐地铁上班通勤。理惠工作繁忙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怎么样，但理惠最近整天待在家里，他便因为中午不能见到她而甚为烦恼。 同事们都知道他……的妻子是明星阿什莉，普通人难以想象有个美丽又有名气的妻子是什么感受，他们很羡慕年轻的彼得，《纽约时报》也刊登过她们的婚礼，也曾深挖过她俩的结识：少年纯洁的爱情，从十几岁直到结婚。别说，美国群众也非常吃这样美好的青梅竹马爱情。 在这个急躁浮躁的社会，还能有如此美好的爱情故事，宛如童话一般。 令人羡慕，同时也会召来妒忌。 * 彼得并不跟理惠说他偶尔会遭遇的一些刁难，以前辈的名义折腾新人后辈，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职业都存在。他认为这些都是小事，犯不着告诉妻子令她气恼。 理惠也没有想过彼得也会遭遇“职场霸凌”，她还以为他一切都很顺利呢。 她最近还是在看剧本。好莱坞每年投拍电影数百部，大多寥寥无名，只有极少数才能获得高票房或者拿到奖项。想要寻找到合适的剧本很不容易，她现在的年龄也比较尴尬，不够年轻又不够年长，最合适的剧本基本只有青春爱情片。 又称“小妞电影”，没有什么深度，也很难发挥演技。 而且青春片大多低成本，不太可能同意她的高额片酬。 结果翻来翻去，可能她还只能选择那些高成本电影。至少在日本市场，她还是比较有票房号召力的。 跟派拉蒙就异形续集又谈了谈，糟糕！雷德利因为推翻了好几次剧本，又因为他有其他项目上马，因此最近已经拒绝了执导续集。派拉蒙要寻找新导演，这个过程可能很漫长，因此这事做不得准。 又有一家刚成立没多久的制片公司接触芭芭拉，他们想问问阿什莉是否有兴趣参与另一部续集电影的拍摄——夺宝奇兵！ 嗐！ 之前夺宝奇兵第一部的剧本也送到芭芭拉手中，但理惠没有选择夺宝奇兵这个未来的大IP，而是选择了007。没想到制片人仍然想要她参演，第二部的剧本甚至都没有写完呢！ 安培林娱乐公司（Amblin Entertainment）去年成立，第一部电影正在制作中，名为《E·T外星人》，是一部充满了童趣的电影。 合作的制片公司是导演乔治·卢卡斯名下的卢卡斯影业，安培林的制片人之一是凯瑟琳·肯尼迪，不过她跟肯尼迪总统的家族无关，只是另一个姓肯尼迪的人。 她上一部就想要阿什莉，这一部还是想要她。她来曼哈顿跟理惠谈了一次，对她讲述了他们现在的半部剧本都写了什么。 这次，印第安纳·琼斯的足迹到了中国上海，在上海的外滩夜总会救下了一位美国歌星，有了一段紧张刺激跌宕起伏的旅程。 理惠心想好嘛，你们也是很有心了！ 故事一开始在中国也很有意思，时代是30年代，当时上海滩确实很乱，琼斯教授此人也自带柯南体质，走哪儿乱到哪儿。 故事比第一部有趣一点，也充满了各种刻板印象。 并且凯瑟琳居然知道她中文熟练。 “所以我们建议编剧将故事的开头放在中国，有些台词会是中文，这个角色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好吧，你们真的很有诚意！ 但当然，理惠仍然要求要看到完整的剧本，只要剧本没问题，那么她初步同意出演。 芭芭拉随后跟安培林谈了片酬，一下子将理惠的片酬开到100万美元，比去年的报价80万美元高了20万。 芭芭拉很善解人意，说你可是要负担妹妹的大学学费呢，我给你喊高一点。 而目前的好莱坞，能拿到100万片酬的女星屈指可数。 * 安培林考虑了一周后，同意了芭芭拉的开价，芭芭拉代表理惠——阿什莉，跟安培林签了一个意向协议，也就是锁定了这个角色。 人物名字叫薇莉，是个从美国跑去中国捞金的小歌星。理惠拿到剧本初稿，其中要求薇莉真的在台上演唱。 那倒不是问题，英文歌中文歌她都可以！放马过来吧！ * 日本方面的工作不多，堀制作也将她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电影方面。理惠看中一本小说，名为《W的悲剧》，作者夏树静子，刚在日本出版。 理惠让堀一贵买下这本小说的电影版权，价格不高。这是日本的版权法规定的，文艺作品改编成影视剧，原著作者能获得的酬劳极少，别管票房多高，作者收不到几个钱。 堀一贵不太喜欢这本小说，觉得……太黑暗了。 啊？黑暗吗？真实的演艺圈不是更黑暗吗？ 堀一贵无奈：“可你总要承认，社长和我、还有其他人，从来没有让你和百惠桑遭遇过非常为难非常恶心的事情吧？” 这倒是事实，堀制作已经尽可能保护她们姐妹了。 他嘀咕，“我不愿意你接触那些黑暗面，太丑恶。对很多人来说，为了出名，他们什么都愿意做，甚至不惜把自己的灵魂交给魔鬼。” “这不就是人性的复杂吗？人性的证明。” 堀一贵皱眉，“版权是买下来了，这不麻烦，也花不了多少钱。你有编剧的人选吗？” “没有。或许我可以自己改？算了，还是不要了，我也很忙的。” “好吧，我来找人改剧本。”随即挂了电话。 * 作为堀威夫的长男，堀一贵毕业后就给社长老爹打工，将来这份产业是他和弟弟堀贵大的，自家的产业当然会很用心经营。 堀威夫也有意让他继承家业，因此重点培养他。做经纪公司要紧的是发展人脉，想在日本这种几乎所有行业都要论资排辈的国家站稳脚跟，需要有挑选艺人的卓越眼光还不够，还要能跟各种祥光行业打交道。 堀一贵最近经常被社长老爹责骂，主要原因嘛……还不是因为那个松田圣子！ 圣子还叫蒲池法子的时候参加过堀制作名下一档节目的选拔，只是第一轮就惨遭淘汰。这档节目就是堀一贵策划的，结果他把这么个大宝贝给漏掉了，可不得挨骂！ 他很不服气，这种事情其实在演艺圈很多，谁也不能保证没有大宝贝被自己漏过。他蛮敬佩圣子的，圣子在“17岁小姐”获胜前可是失败了好几次，但她有着非同一般的毅力，想要成为歌手，想要成为明星。 这份毅力甚至超过山口姐妹。在堀一贵看来，百惠和理惠走上偶像之路都过于平坦了，几乎没有遭遇什么挫折。百惠第一次参加“明星诞生”便走到了决赛，并且是第二名的超级好的成绩。她那一期的第一名如今也查无此人了。 理惠从进入儿童合唱团以后也一直都很顺风顺水，没有遭遇过失败。 失败，将圣子塑造成了一位坚强的女性。 今后，她大概也会如此坚强的走下去的吧。 * 爱绘留在伦敦。 好友、同学并不能始终在一起，这是常事。 爱绘不差钱，因此也没有忙着找工作。她去年秋天去了巴黎，巴黎是欧洲的文化艺术的中心，她在诸多剧院流连，看了许多音乐剧和话剧演出，积累了不少音乐鉴赏方面的经验。 理惠在曼哈顿也常去百老汇看演出，她还无意中在外百老汇的一家剧院里看到了熟人呢！ 是那个叫方·基默的美国佬，茱莉亚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哈哈！他应该毕业了，在百老汇演出也属于专业对口。 彼得压根没记住方·基默长什么样，直到理惠买了一束鲜花，让人送去后台给基默先生。 “你认识他？” “见过几次。他是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学生。” 这么一说，彼得想起来了。 那个茱莉亚的学生相貌英俊，不过么，美国年轻男人长成那样的很多，不稀奇。 而且他对自己的相貌非常的有自信，理惠肯定更喜欢他，不用乱吃醋啦。 * 方·基默第二天晚上演出的时候便总往台下乱看，希望能看到理惠。 没有，很失望。 不过他也很机智，满哪打听理惠在曼哈顿的住所。阿什莉的住址并不保密，早就在八卦小报上披露了。 因此方·基默先是写了一封信寄来，给她送上两张门票。 这人，还怪绅士的。 理惠去看了演出，方·基默出演一个配角，还不错，戏份挺多。 百老汇也是无数人挤破头的小圈子，出演舞台剧的跟出演电视剧、电影的从来就不是同一拨人，有交集，但很小。方·基默作为美国最有名气的音乐学院的高材生，第一步到百老汇几乎是标配了。 * “你不去好莱坞吗？”理惠问。 他笑，“阿什莉，好莱坞不是人人都能挤进去的。” 她点头，“你应该去好莱坞。”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首先要有一些演出经验，这样我的演员简历才有那么一点‘可看性’。” 他深深凝视理惠：结了婚的阿什莉更美了。几年前她还只是个女孩，现在，可以称之为“女人”了。 可爱，又妩媚。 他很是妒忌一旁的彼得，该死的幸运的彼得！ 他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当他们是普通朋友。他已经明白人际关系很重要。 男人嘛，总是喜欢漂亮姑娘，但有些漂亮姑娘是他们追求不到的，这个道理他也早就明白。 他是只池塘里的青蛙，而阿什莉，是走在池塘边的公主。 明星。 他深深叹气。 * 彼得有时候不在纽约，会去华盛顿做采访。他总是尽量早上走晚上回，但也有晚上没法回来的情况，毕竟对方是否接受采访、接受采访的时间不受他控制。 《纽约时报》想让他常驻华盛顿，他断然拒绝了，不想总是离开妻子。报社只好派了别人去华盛顿。 理惠偶尔也要去洛杉矶，而彼得往往不能跟她一起去，这时候他总是很怨念，晚上能给她打上至少1个小时的电话。没有打更长时间还是因为电话费太贵了。 结婚很快1年，到了6月底。 * 结婚纪念日当然要隆重，彼得请了半天假，中午就溜走了，回家准备了丰盛的烛光晚餐。 理惠的联排别墅经过两个多月的装修，焕然一新。换了新壁纸和一些家具，重新购置了所有灯具。理惠很喜欢自己的小家。 烛光晚餐很俗套，但有用。小俩口都很愉快，互相赠送了结婚礼物。 这一年过得好快呀！也许，幸福的时间总是会过得很快！ * 这个月还参加了淑惠的毕业典礼。作为插班生，淑惠在美国高中上了一年，如今在穿戴上已经是一位标准的美国女生了。 她的身高有限，看来是不太能超过160公分了，因此在一众同学中，她的身高也比较突出。但美国女孩也不都是大高个儿，理惠吃惊的发现，居然也有美国女生跟淑惠差不多高。 这么说，淑惠在学校里还不算是最矮的那个。 理惠没有乔装打扮，也没有遮遮掩掩，于是淑惠的同学相当吃惊的发现，那个日本插班生的姐姐……居然是阿什莉？？？ 等等！ 她们这才恍然想起来，阿什莉好像也是日本人…… 可她们眼前的阿什莉又实在不像她们刻板印象中的日本女孩。 这种反差让女生们都有点恍恍惚惚。 * 高兴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从东京传来的消息，百惠……怀孕了！ 理惠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有点惊讶：怎么？这么早就有孩子了吗？百惠现在才23岁半呢。 正子则是慌慌张张，马上就要收拾行李回东京。 “抱歉呀，理惠酱，姐姐怀孕了，我必须回去照顾她。” 理惠很能理解，这可是山口家的第一个孙子。 众所周知，东亚三国的婆媳关系都挺一言难尽，百惠肯定不指望婆婆来照顾她和将来的孩子，自己的母亲才最放心。 “淑惠酱……就不跟我回去了，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被嫌弃的淑惠噘着嘴。 “你和彼得这么好，我现在才算放心。把妹妹交给你照料，给你添麻烦了。” “我都是成年人啦！”淑惠喊着。她还有3个月便年满18岁，便早早激昂自己当成成年人，迫切想要长大。 “住嘴呀！”理惠镇压妹妹。 “才不要呢！我想回东京，想姐姐了。我也想去杂志社看看，你觉得怎么样，理惠姐？” “随便，我都可以。就是妈妈要嫌弃你麻烦。” “我又不需要人喂饭，妈妈照顾姐姐，我照顾我自己。”淑惠笑嘻嘻。 到底还是带淑惠回了东京。正子又想着要理惠照顾淑惠的话，不免也太责任重大了。孩子还是当妈妈的字迹带着吧！最多回了东京便把淑惠送去鹤子家里借住。 * 正子和淑惠很快返回东京。 百惠刚怀孕两个月，她很是慌张，因此刚发现怀孕便给母亲打了电话。没想到母亲马上就回了东京。 “才两个多月吗？那还早呢。平时就不要爬上爬下做危险的事情了，有什么事情交给友和桑回来的时候请他做。” 百惠笑着说：“怎么会有那么脆弱呢？妈妈那个时候带着我，又要工作、又要照顾肚子里的妹妹，那才是辛苦。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就是下个厨做两个菜，不会累到我的。” “总之一切都要小心才是。”正子不愿意提及“从前”。当时到底怎么熬过来的？真是不堪回首呀！ 友和也很慌张，甚至紧张得推了近期的工作，留在家里，好让百惠能随时找到他—— 第117章 金色丝带（13） ================================ 理惠是让百惠雇佣一个清洁女工的, 卧室客厅每天打扫，但其他房间特别是不住人不使用的房间，完全用不着每天打扫吧？要是每天都要打扫所有房间, 百惠也不用做别的事情了，每天打扫卫生就能把她累个半死。 百惠也没有那么没苦硬吃, 只是最近经济吃紧, 因此将清洁工的工作时间减少了一些。 由奢入俭难呀！ 百惠自从开始走红后，就没有为金钱烦恼过，所以最近她常为金钱烦恼。其实生活费是绝对够用的，她有两处房产用来出租, 每个月的租金足够小俩口的生活费。 但她还有淑惠的学费和母亲的生活费要支出，那可是一年至少2000万円！她的经济压力一大, 就总要被媒体上有关她复出的消息弄得有点犹豫不定。 正子是一切都听她的, 她没法跟母亲商量，因此只好跟妹妹理惠商量。 “……所以现在情况就是这样的。我是姐姐，我自然要负担起妹妹的责任, 请不要说你可以支付淑惠酱的学费这样的话, 会让我这个姐姐无地自容。我们的公司每个月固定收到一笔利润，这笔钱我都存起来了。你知道的, 我总是喜欢账户里有足够的钱, 这样若是遇到什么紧急事务, 总有一笔备用的钱可以动用。 …… 我也不太懂理财那些, 股市更是不懂，那些东西太大起大落, 不适合我和阿稔哥。因此我也有些犹豫, 当初我宣布退隐是否太任性了？可你也知道, 乐坛瞬息万变, 我退出了，人们便不再记得我。而我如果反悔再去工作，我能够跟那些更年轻更漂亮更可爱的女孩竞争吗？ …… 请及时给我回信。 代我向彼得问好。 爱你的姐姐，百惠，即日” * 理惠为此也在烦恼。 姐姐是非常骄傲的人，她既然说了要支付淑惠的学费，那么就一定要做到。如果做不到，她的自尊心会大受打击。这样可不好。 堀一贵也给她算过百惠现在的收入：唱片收入有一些，因为退隐了，她在结婚当年发行的专辑销售数字都还不错，但这部分的版税收入不高，堀制作不再抽佣，可百惠也最多只能拿到1%的版税；一张唱片卖2400円，百惠得24円，还要缴税，这部分的收入大概是1年200万円； 周边倒是一直卖的不错，正因为百惠退隐了，人们知道今后再也不会有百惠的明星卡、写真集等等这些周边，因此作为周边的重点，写真集一直卖的很好，堀制作还再版了百惠之前的几本写真集；周边的收入大概1年有1000万円； 然后就是电影收入，《古都》的票房分红最后是3000万円。百惠去年的总收入就这么些，还要缴税，日本的税率没有美国那么高，但也有50%左右。 她在住房上花费太多，虽然换算一下，一栋豪宅至少能住100年吧，平均下来一年没多少，但你总归是要现在就掏那么多现金的，因此百惠的现金池一下子枯竭了。 百惠度过缤纷灿烂的偶像歌手与演员生活，现在只想回归家庭。她决定退隐的心最好不要变，别看日媒天天喊着“百惠复出”，可要是百惠真的复出了，日媒绝对又会嘲笑她不能坚持。 理惠倒是希望姐姐能够用另一种方法“回归”，就是……不做前台工作，而是幕后工作。这样她就不会是一个真正的家庭主妇，也许……她会找到更适合的职业也说不准呢。 * “亲爱的姐姐： ……我一直认为你彻底回归家庭、成为家庭主妇是对你的能力的巨大浪费！你完全可以寻找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并且仍然可以很好的照顾家庭，以及阿稔哥。 ——阿稔哥需要人照顾吗？他可是大男人呀！ 其实，要是你和阿稔哥都能来美国定居就更好了！你知道我在洛杉矶注册了一家制片公司，但这个公司基本没有什么业务，完全是为了让我能合理避开美国的超高税率而成立的。随着我对好莱坞的了解加深，以及对我的事业的短期和长期规划，我发现，拥有自己的制片公司很有必要，但我没有能够信任的人来管理制片公司。 所以，姐姐，请你和阿稔哥商量一下，能否成为我的制片公司的经理？我们姐妹仍然在一起，共同建造属于我们的公司。 请先听听我的想法，堀社长对我们姐妹的做法已经被证明是最合适的模式，他亲自敲定导演和剧本、出资投入拍摄，而由我们成为绝对主演。当时我们年龄太小，我还想不到这个模式的优点在哪里。 好莱坞的大明星、大导演已经普遍采取这种模式，自己寻找合适的剧本、自己参与投资，也就是制片，而将电影的发行交给大电影公司，比如日本的东宝、美国的派拉蒙、华纳这些大公司。简单来说，私人的小型制片公司是内容供应商，大公司是发行商和平台。 请你认真考虑一下。 也请阿稔哥能考虑一下。 你的妹妹，理惠” * 彼得非常支持理惠的计划。 “虽然我不懂好莱坞的经营模式，但想来跟华盛顿差不多。你要成为能够提出议案的人，也就是决定内容的人。” “我这个解决方案好吧？”理惠笑眯眯，“可以解决姐姐的经济问题，也可以解决我的公司扩大业务的问题。” 彼得乖巧，“非常完美！而且，原则上我不赞同年轻女性婚后在家当家庭主妇。” “哦？你居然这么想？” “当然了！你要是想成为家庭主妇，我会很紧张。” “为什么？艾玛不就是家庭主妇吗？我以为你会跟中将一样呢。” “中将的观点过时了。”他不以为然的说：“母亲是从她家到科斯纳家，她就没有外出工作的经验。你和姐姐不一样，你们是职业女性，真让你们回归家庭，是浪费。” 哼，虽然你的观点也不是那么绝对完美，但看在你很真诚的态度，马马虎虎算了。 理惠自觉自己的主意好极了！ * 百惠收到信后，十分惊讶理惠居然提出了一个……看上去居然非常完美的解决方案！ 一来她可以有收入，能解决淑惠的学费问题；二来……嘻嘻，这样她既不算真正复出，也不算真正退隐，好像很有意思呢！ 友和也很惊讶，他也很快理解了理惠的想法：确实！这个解决方案完美得挑不出毛病！ “可我想……还是要从长计议。你喜欢表演，你在日本才有更多的机会。” 友和笑着摇头，“百惠，你怎么还不明白我呢？我喜欢表演，没错，但我更喜欢成为你的丈夫，这份职业……就暂时用‘职业’这个词来界定吧。成为你的丈夫，这才是我的首要任务。表演只是一份赚钱的职业，只要能赚到足够生活的钱，我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可以。” 最好还能让你能够不需要看价格标签就愉快的购物。 百惠颇为意外，“是这样吗？即使搬去洛杉矶居住，也可以吗？” “住在哪里不重要。再说也可以随时回日本。” “要去认识许多人，也无所谓吗？” 友和慎重的想了想，其实以日本经济的发展趋势来说，很多日本富人都在美国买房定居了，洛杉矶的生活跟东京的生活差距并没有很大。好莱坞应该很欢迎日本资金流入吧。他虽然不懂，但听的多了，多少也了解了一点。 “在哪里都是要交际的，在东京或是在洛杉矶，分别不大。” 百惠反而迟疑了，“我还需要多考虑考虑。” “妹妹还说什么了？” “还说……其实就像堀制作成立了一家公司专门制作电影，就跟那个差不多。” 这么一说，友和就更清楚了。 “没错，就是这样！” 要说他确实也想过成立自己的公司，但在日本几乎不可能，首先，日本按资排辈极为严重，其次，没钱进场；再次，如果按照他的想法，他和百惠成立自己的制片公司，那么仍然要围绕百惠这个票房吸金大明星来工作，他会成为幕后经理。但百惠决定退隐，他的这个想法自然也就不提了。 理惠也面临这个问题，当然是要自己当老板、参与电影制作才能更多的分得利润；而且能够最大程度的拥有自由度，可以决定剧本、导演、预算。在日本的话，可以和堀制作合作，堀老板一定求之不得；在美国的话，就要看理惠的选择了。 理惠应该跟堀制作解约，堀老板肯定不会说“不”。也没有什么违约金的条款，艺人跳槽解约在日本演艺圈并不罕见，各家经纪公司都很努力维持与艺人的关系，这就要看经纪人的手腕与经纪公司的“人情味”了。 友和认为理惠的想法非常不错，但百惠要更深入的考虑。他自然也不会跟妻子说“不”，一切都要看百惠的意思。 * 正子得知这个方案，目瞪口呆：“这么说，我们一家可能都要常住美国？” “还没有决定呢，妈妈。”百惠犹豫，“日本可是我们的国家呀，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 淑惠倒没觉得有什么，满不在乎的说：“可以美国住几年、日本住几年呀。我要去哥伦比亚大学上学，要4年呢！我们都住在曼哈顿多好！这样我们一家只是换了一座城市生活。对吧，妈妈？” “哎呀！你这个小孩子不要乱说话！”正子嗔怪的说。“姐姐现在有孩子了，不能劳累。真要搬去美国……” 其实，倒也不是不好。 “有什么要搬的呢？”淑惠挠头，“所有的东西都不要搬，顶多带点衣服好了。纽约家里什么都有。姐姐要是搬去的话，我就申请住宿。” 淑惠也是非常懂事了。 * 理惠打电话回东京，不惜花了很长时间跟正子解释。正子也明白，理惠包了淑惠的所有费用完全可以，但百惠的自尊不允许她放弃自己的责任。百惠呀，太要强啦！ 而且，理惠的解决方案竟然出奇的好，百惠可以有工作，友和最好也能来，这样，全家又能在一起，多好呀！就是有点可惜刚盖好的豪宅了！ 不过，淑惠说的也有道理，她们肯定要经常回来的，又不是永远不回来。 不知不觉，正子也已经接受了全家搬去美国的前景。 * “哎呀，是呀，我的工作机会确实不太多。”友和不好意思的说。“还有人说，因为我，百惠才会退隐，我是个罪人！” 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呢！ “没关系的，我们知道阿稔哥只是一个无法拒绝妻子的真男人就好了。” 友和爽朗大笑。 “阿稔哥如果仍然想做个演员的话，完全可以在我们投资的电影里出演。” 嗯……这倒是说到友和心里去了。毕竟到处去试镜、然后收获拒绝，也很不好受呢，谁也不想成为“失败者”。成为制片人有什么难的呢？可能……也不是很难吧？ 友和反而渐渐坚定了要转行的想法。 * 理惠又去了洛杉矶，这次是去开会。她的制片公司只有少得可怜的几名职员，在电影公司、制片公司扎堆的伯班克租了一间办公室。她这个老板到洛杉矶的时候就会过去看看账本、开个会联络一下员工感情。她迫切的需要有信任的人来打理公司、开拓业务，百惠本来就是业内人士，不懂如何制片，完全可以学！ 好莱坞倒是不藏私，谁都能进入这个产业，但至于学成什么样，没有包教包会的。 相信以百惠和友和的能力，她俩一定能学得很好！ 在自己的公司开了会，又去跟经纪人芭芭拉开会。今年的重心会在歌唱事业方面，芭芭拉要为她争夺明年的格莱美最佳新人奖。 格莱美的竞争超级激烈，要看经纪公司的实力，也要看宣传的强度，然后才是看歌手的实力。CAA还是个新公司，摊子只能算刚铺开，重点还是影视剧方面的资源，在流行乐坛方面的资源不算很好，因此这两年都没能为理惠弄到格莱美的入场券。 理惠倒并不太在乎格莱美，但奖项就是这样，不论音乐还是电影电视，总是有奖项才更有花头，只要有提名都算“榜上有名”。否则就会像有些艺人那样，因为太佛系，不争不抢，所以总会被诟病“没演技”、“没实力”、“只有脸”。 人在洛杉矶，免不了又会安排一些活动，宴会、首映式，还受邀参加私密俱乐部的社交活动。加州时任州长是民主党的杰里·布朗，今年恰逢州长换届选举，布朗没有寻求连任，因此十分轻松。 布朗邀请小科斯纳先生参加在州长官邸举行的宴会，彼得欣然应邀，并携妻子理惠一同出席。 共和党的州长候选人乔治·德科梅吉恩也同样邀请了年轻的科斯纳夫妇参加宴会，还邀请彼得打高尔夫球。 民主党的州长候选人是非裔美国人布拉德利，尽管加州已经是美国最开放最包容的州了，可理惠仍然认为布拉德利没希望赢得选举。 这可是80年代初，非裔美国人在60年代初才得到了能跟白人学生一起进入大学求学的权利。怎么能指望现在就有黑皮肤的州长呢？ * 德科梅吉恩笑着说：“别这么说，一切都要看11月的投票。” 你可真有点假惺惺。 理惠微笑，“我以为你会非常有自信。” “我是有。”德科梅吉恩撑着球杆，“可是选民的意志总是很难说。” 彼得挥出一杆，转头看了一眼德科梅吉恩：这位加州现任总检察长是个狠角色，他以手腕强硬著称。各州的总检察长总是被认为是潜在的州长候选人，是因为他们对行政系统了如指掌，又有人气，打击罪恶强硬的人物总是能得到群众的更多支持。 德科梅吉恩获胜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事情，特别他的对手是个非裔，非裔压根就没有获胜的可能，除非他姓肯尼迪。 彼得不是很喜欢理惠接触政界人士，是因为他们要么不要脸要么很虚伪，两者可以同时存在。这种人，理惠可能都不想应酬。 应酬这种丑恶的事情，交给他就好。 * 和现任州长、州长候选人的社交也是很有必要的，好莱坞真切的感受到了理惠的背景。 因此她在好莱坞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好莱坞的上层人物也都争相邀请理惠和彼得。 彼得请了一周假，不过《纽约时报》没有准假，而是让他以记者身份前往洛杉矶，算是公款出差，还有很不错的差旅费呢。既然是出差，他还是要去《纽约时报》驻洛杉矶记者站报道的。记者站的主编跟他开了会，出差嘛当然有工作，因此州长和未来州长的邀请也就算是工作了。 理惠也更深刻的明白到政治权力才是最高权力，军权不是。 * 在洛杉矶待了半个多月，住在自己家里。 嗐，还别说，这次回到洛杉矶还有个好处，就是……有人得知他们的别墅里连家具都没有配齐，居然找了室内设计师来，只用3天时间便将他们的别墅塞满了家具和电器。还非常善解人意，将那间被小俩口刷的乱七八糟的次卧留下来。 理惠只能感叹，好莱坞的人精可真是会做事呀！ 至于账单，什么账单？不知道，没见到！ 做好事当然不兴不留名，室内设计师留下了雇主的名片，是华纳的一位高管。 啧啧。 理惠很愉快。 彼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据他说，第一夫人里根太太有许多华服珠宝，都是没花钱的，或者只象征性的花了点钱。 里根太太还是加州第一夫人的时候，听说就有许多高定，都不花钱或者只花很少的钱。大概因为此时还没有要求政治家和太太公布财务，因此有许多可操作的余地。 理惠受到了一点小小的震撼：原来有些人赚钱是如此容易！ * 不用烦恼什么家具合适、不用去家具大卖场挑来挑去，也很愉快！ 理惠觉得……姐妹制片公司的成功性又大了很多！因此对此更为热心了。 可等他俩刚回了曼哈顿，便接到正子打来的电话：百惠……失去孩子了！ * 理惠诧异，“怎么会呢？”这可都……差不多要怀孕3个月了。 正子的声音低沉，听得出来她十分沮丧，“我想着这事肯定要告诉你，姐姐非常伤心，她很期盼孩子的诞生。” 事已如此。 “我知道了。妈妈，请您一定照顾好姐姐，不但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阿稔哥呢？” “他也难过得要命，不过他说，他不能表现的太难过，不然姐姐会更伤心、痛苦。” 是呀，一心期盼的孩子、没准已经在为她准备婴儿服、给她起了名字，结果……忽然没了，姐姐一定很难过吧！ 理惠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姐姐和妈妈，只好说：“妈妈就留下多待一些时间，淑惠开学的话，叫她自己飞过来，我去机场接她。” “也只能如此了。” 正子语焉不详，没有说明白孩子是怎么没的。也许就是……普通的流产？ 百惠稍晚时候给她也打了电话，她的语气明显的很糟糕，一边说一边呜咽，“……实在糟糕呀，我本来都已经想好她的名字了，叫贵子，三浦贵子，是不是很好听？” “很好听。姐姐，请你多保重，不要太难过了。” “……是呀，妈妈和阿稔哥都这么安慰我。可我……我不能接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呀。” 咦，有点奇怪，居然不是“我们的孩子”？ “也许因为现在不是最好的时间吧。姐姐还很年轻，又一直很健康，一定会再有孩子的。” “可即使再有孩子，也不是这一个了。我还想着她会成为多么可爱的女孩，会喊我‘妈妈’。理惠酱，我要怎么办呢？我甚至痛苦得睡不着。”—— *日本的税率7、80年代也很高，之前大略按照30%计算的，现在感觉算的不对，以后有时间改改。 第118章 金色丝带（14） ================================ 啊这, 也不必如此吧。按照科学的说法，这个胚胎一定有什么毛病，使得“它”不能顺利长大、成熟、出生。真的不必太难过。 但这话她可不能说, 只好安慰姐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她现在应该好好养身体, 不管怎么样，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正子随后写信来，说百惠流产十分突然，没想到一向身体健康的百惠居然……倒是妇产科医生说, 女性流产很常见，说明这个孩子一定有缺陷, 自然流产是对不健康的胚胎的淘汰。正子很是唏嘘, 说没想到怀孕还有这么多科学原理。这么看来，她们三姐妹都是非常好非常健康的。 母女俩去附近的神社祈祷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愿她超度升天。 百惠本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 但去了, 心理得到了安慰，精神状态还真的转好了。之前她已经在家躺了半个月, 每天都很没有精神, 恹恹不快。 正子担心得不得了, 几乎什么办法都想了, 想要友和开车带她们母女仨去冲绳玩，冲绳是海岛群, 有很不错的度假地和酒店, 之前理惠因为祖父过世精神几乎崩溃, 就去冲绳疗养了好几个月, 效果显著。 但百惠一味拒绝，说不想动，不想出门。 岳母和女婿对坐发愁，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理惠看了信后，觉得百惠太感性了，这也是准妈妈的必经之路吧，你体内的激素改变了，为了孕育孩子做好了准备，但孩子没了，可激素水平又不能一下子恢复正常，因此影响到她的情绪，很正常。 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过去的。 * 理惠又给妈妈回信，说要是姐姐愿意来美国散散心，住曼哈顿或是洛杉矶都可以，美国也有许多好玩的地方，原本要是妈妈这次没有回国，她还准备带妈妈和淑惠去黄石公园玩呢。 来了美国，不看看美国的大好河山可算是白来了。 正子颇为心动。 百惠总待在家里，确实感觉总是闷闷的，不太好。 因为去神社拜过，百惠最近总算肯出门了，因此说服她去美国度假，似乎也会比较顺利。 友和也大力赞成。 本来她俩商量就是想先去洛杉矶考察一番，然后再做决定。当时想的是等生下孩子后再去，现在么……总之，计划随着实际情况变动，倒也不算什么。 看看时间也到了8月底，淑惠也要回纽约为开学做准备，因此一家人开始安排行程。友和订了4张机票，先飞到纽约。 淑惠兴奋，但又担心太高兴了跟家庭氛围有冲突，因此只好憋着。 百惠的心情倒是越来越好，笑着对淑惠说：“过两周就会是大学生了，是大人啦。” “嗯！好期待呢！” “上了大学要好好学习。” “知道啦，姐姐。”淑惠乖巧回答。 “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或是理惠姐，不要自己忍着。” “嗯！应该不会吧，彼得说会照顾我。” “你喜欢彼得吗？” “彼得人很好呢，他很爱理惠姐，你不知道，彼得看着理惠姐的眼睛是闪着光的！” 百惠温柔的摸了摸小妹妹的脑袋。 “姐姐？” “我很为理惠高兴，她和彼得真是非常好。” “是呢。”淑惠用力点头，“我能看出来的，我不是小孩子了。” * 8月的最后一天，山口一家又到了纽约。 彼得开车来接岳母一家，理惠没来。 “Rie去录音室了。”彼得解释，“她最近工作比较忙。” 友和请正子和淑惠上了彼得的车，自己则叫了出租车，和彼得忙来忙去，将行李塞进后备箱。 * 百惠很善解人意，她和友和可以跟母亲、小妹住在一起，但不能让母亲和小妹去住理惠家。 我是姐姐。她总是这么说，姐姐要负担起更多的责任。 理惠下午6点收工回家，直接到百惠别墅。 正子和友和下厨，友和主要是打下手，虽然他厨艺非常凑合，但洗菜、切菜这种打下手的活儿倒是很愿意做的。正子做了百惠和理惠爱吃的菜色，有肉有虾，足足做了6个菜，很丰盛。 “姐姐要不要先去医院做个检查？”理惠问。 “不用吧？”百惠迟疑。 友和马上说：“妹妹你想的很周到，百惠，这几天去医院再做个检查吧。” 百惠有点窘：理惠这也太不避着人了！主要是彼得，彼得的日语水平不知道能否听得懂他们说话。 “待会再说。” 好吧。 吃过晚饭，母女三人上楼去了百惠的卧室。 “姐姐，你还没有说你的身体呢。”理惠十分关心，“医生到底怎么说的？妈妈写信来说的也很不清楚。” 正子只好笑，“你这孩子！这又不是什么……没什么好说的。” “医生说孕早期的流产很正常，很多孕妇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就已经流掉了孩子。” 理惠心里嘀咕：莫不是姐夫的基因不太好呀？ “我听说还需要检查是否流干净了。” “对，又做了个小手术，不需要住院，当天就回家了。” “没有记者跟着你们吗？” “没有。已婚女人去妇科诊所也很正常吧。” 这倒是。 “姐姐一定要养好身体。” 百惠感到好笑，“你怎么说话像个老太婆？” “姐姐不许这么说我！不过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算休养好了。中国人说流产比真的生了孩子还要小心休养，生孩子是真的有个孩子出生了。” 她说的有点混乱，但正子和百惠也都听懂了。 百惠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低落，“理惠酱……” “哎呀！没事啦！你还年轻，想要孩子很容易嘛，一定会再有孩子的。”理惠笨拙的安慰姐姐。 正子轻叹，“我也是这么说的。” * 理惠认为的“休养”就是好吃好喝，因此让彼得买了不少高档食材送去姐姐家，鸡鱼肉蛋奶，一样都不能少。 她的工作也不少，除了进录音室日常录歌之外，还要跟编舞和舞蹈老师进行新舞蹈的编排和练习，每天还会跟彼得晨跑，为预计明天夏季开始的美国巡演做准备。 闲暇还是要看剧本，好莱坞对她很友好，送到芭芭拉那里的剧本多不胜数，各大电影公司、诸多导演都对她青睐有加。 到了9月初，哥伦比亚大学新生报到注册，山口家全家出动，和淑惠一起去了大学。 校友彼得当仁不让，为岳母介绍了哥大。 哥大不是曼哈顿唯一的大学，在姐妹俩别墅不远的中城区还有纽约大学，但当然，哥伦比亚大学的咖位还是要稍微高那么一点。 正子对美国大学有滤镜，觉得建筑物（主要是教学楼）气派又古老（其实并没有），来来往往的年轻学生看着气派又活泼。 想到她的淑惠也会成为这些活泼大学生中的一员，正子心中别提多么骄傲了！ 淑惠到艺术学院报到，理惠也顺便了解了一下哥大艺术学院的电影专业。哥大的电影专业偏向理论研究型，本科和硕士研究生专业都有。这方面就不如纽约大学的帝势学院了，并且帝势学院接受的学生甚至有些是零基础，并没有硬性要求你必须有作品集。当然，最好有作品集，这样成功概率会增加。 彼得也属意帝势学院或是纽约大学的创意写作专业，原因是他已经是哥大本科，那么硕士念个其他大学，这样他就有两所大学的校友圈了。 人脉嘛，总是越广阔越好的。 百惠和友和都没有上过大学，友和当年是有机会上大学，但家里没法支付高昂的学费，又加上那时候他决意不靠父母自己出来打拼，因此他从来没有踏入过大学校园。 此时，看着哥大堂皇的校园与诸多教学楼、图书馆、宿舍楼，友和不禁感叹万分，“真想也成为大学生呀。” 失去大学生的人生体验，现在看来真是颇为遗憾呢。 百惠也有些后悔。 “是呀，看上去成为大学生真是快乐。” 可不是嘛！能申请到哥大，当然每个新生的脸上都是欢笑！ 因此，百惠对于理惠在考虑申请研究生是非常支持的，年轻又聪明，还不差钱，为什么不多念个专业呢？完全可以！也必须可以！ 正子就更没有反对意见了。日本人还是非常崇尚高学历的，只要家庭条件允许，子女高低得读个大学。 “姐姐也想申请大学吗？”理惠问。 “我嘛……”百惠想了想，笑着摇头，“不了。我不像你那么喜欢学习，我也不知道我想学什么专业。” “创意写作怎么样？姐姐的自传就写的很好嘛。” “创意写作？” “瞧，哥大艺术学院就有创意写作专业。”理惠随手递来一本艺术学院的小册子。新生报到，这种介绍各专业各学院的小册子到处都是，几乎人手一份。 百惠接过小册子，习惯性的抬头看友和。 友和的情商是非常高的，他马上笑着说：“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情，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支持！” “好吗，姐姐？一起吗？阿稔哥会跟你一起写申请，还有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彼得，彼得的大学申请信都是他自己写的。彼得？” 彼得点头，“姐姐要是想学创意写作我看非常合适，姐姐的文笔非常棒，优美极了！” 彼得的彩虹屁夸得百惠都脸红了。 还别说，百惠真的在考虑了。 * “不过，我也许不会在纽约申请大学。”百惠深思熟虑，过了一周才和理惠如此商量。“我可能会在洛杉矶申请大学，但这样的话……” “学费吗？” “对。在美国上大学可真贵！”百惠才刚为淑惠交了1万5千美元的第一年学费，这可是450万円。淑惠因为是国际生，学费比纽约州本地学生要贵5000美元。 理惠想了想，“姐姐明年不用负担淑惠酱的学费了，我来支付吧。现在美国降低了税率，我赚的钱比前几年多了很多。” “不行，已经太麻烦你了。” “姐姐，我们是一家人，你要真的计算的这么清楚，那才是讨厌！” “我还不至于拿不出这450万円。你算一下，我们在日本的房子除了妈妈和我的、你的……一共3栋留着没有出租，现在出租的住房有5栋，每个月房租能收50万円，一年600万円。房租完全可以支付淑惠酱的学费。” 理惠拿出拍纸簿开始计算：没错，600万円的房租是雷打不动的，她们将住房出租的事情交给鹤子阿姨打理，鹤子没有收取侄女们的中介费用。这笔房租缴税后足够淑惠的学费。 “淑惠酱每个月有稿费收入，虽然不多，但一年也有大概50万円，缴税很少。另外还有我的稿费收入，这笔钱我另外存起来了，留作备用金，轻易不动。但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最好不要在银行存钱，能用就用。用在我的学费上，我看这是最好的支出。” 理惠鼓掌，“姐姐好棒呀！” 百惠的稿费收入是她在婚前出版的自传，这部分收入因为没有经纪人的抽佣，又谈了非常高的版税，因此这笔收入完全是百惠的私房钱。用这笔钱来支付自己的学费，想必百惠也会很自豪吧。 因此姐妹俩最后商议妥当，百惠可能会申请加州大学的洛杉矶分校创意写作专业，加州大学是公立大学，因此学费相对低廉。创意写作专业的学费也肯定比淑惠的绘画专业的学费要低，百惠的学费压力会相应降低。 再加上如果百惠打理理惠的制片公司，那么和友和都会有固定收入，或者按项目拿分红，总之一定能保证他俩收入足够生活费。 百惠又跟理惠讨论了制片公司的事情。 自家的制片公司到底有什么好处，她们姐妹早已经在堀制作这边见识过了。自己造饼自己出演，肯定是大大利好。今后就能用自己的制片公司参与资本的游戏，要求不高，跟大多数导演和大明星的私人制片公司一样，都是多方合作降低风险、参与票房分红。 这是百惠愿意做的工作，为妹妹工作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要自己的能力能做得来，一定要帮妹妹！ 理惠也非常上道，说好了亲姐妹明算账，在合约中就要规定好，项目如何分账。理惠拿大头，按照二八分账。友和要是愿意来制片公司工作，那就给他经理的职位，按年薪计算酬劳，暂定年薪5万美元。 * 友和诧异，“妹妹是不是太大方了？”5万美元是1500万円，一个月足有100多万円呢！此时美国普通白领也不过一年1万到1万5千美元收入。 “我也觉得是过于大方了。那么说，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友和温柔的揽着百惠的肩膀，“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你的事业怎么办呢？”她担忧的说。 “我的事业怎么能比得上你的事业？再说，在美国也是工作呀。如果妹妹觉得我的工作能力不行，我再回日本混日子呗！” 他说的好笑，逗笑了百惠。 “你要不要上大学呢？” 友和故意弓着背，“我呀，已经是个老头子啦！我就算啦。倒是你呀，百惠，你要是去上大学，我可是会非常骄傲呢。” 百惠不解的看着他。 “我以前不敢说，是害怕你成为大学生后就觉得我无趣又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不会的，阿稔哥。” * 百惠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是不可更改的。 她现在的心思全在申请大学和熟悉制片人业务上了，因此在曼哈顿只住到10月中旬，为淑惠过了18岁生日，便前往洛杉矶。 理惠也和姐姐一起去了洛杉矶，在洛杉矶又是忙忙碌碌，到处参加宴会、跟人谈事。和百惠一起去见了乔治·卢卡斯、卢卡斯的好友斯皮尔伯格、派拉蒙影业的几位高层。 《夺宝奇兵未命名项目》已经定下来女主角理惠和一些重要配角，男主角当然还是哈里森·福特，理惠也跟哈里森见面、试镜。哈里森人还怪好的，理惠对他的印象不错。 哈里森笑着说：“之前我听说你拒绝了前面那部，还想着我是否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你，因此你对我的印象不太好。” 理惠也笑着说：“有人这么说吗？那可能是谣传。” “你和史蒂文似乎早就认识。” “是的，黑泽先生介绍我认识了史蒂文，史蒂文是很了不起的导演。” “他们给了你的通告吗？” “给了。” “希望他们不要再更改拍摄时间了，总是改时间真的很麻烦。”作为目前好莱坞最红的男演员，哈里森可是忙得很咧！他身上有两个大IP，星战和夺宝奇兵，目前好莱坞没有其他男演员能跟他一争高下。 * 百惠跟安柏林娱乐公司的凯瑟琳学习如何做制片人。制片人有两种，一种是只管投资的，一种是到处拉投资、在片场处理资金问题的，凯瑟琳是第二种，百惠目前是第一种。 但你总归是什么都要学习的。百惠的优势是她本来就是演员出身，对片场那些流程早已十分熟悉，因此上手很快。 * 理惠在洛杉矶待到10月底，便又回了东京。这次是为《W的悲剧》跟堀制作开会。 她买下了原著小说的电影版权，又注册了自己的制片公司参与电影项目的制作，与堀制作的制片公司合作，两家公司各出资50%，发行公司仍然是东宝株式会社。 堀一贵从老爹的经纪公司辞职，跳槽去理惠名下的“亚洲之月娱乐公司”担任经理，为理惠处理业务。 山口理惠也终于跟堀制作解除艺人经纪合约，但经纪人其实没有更换，仍然是堀一贵。 堀一贵的经纪人佣金是30%，是因为他确实要做很多事情；另外有制片公司经理的固定年薪，第一年是500万円，不算高。但他还会有项目分红，因此也不算太低了。 堀威夫不大高兴，觉得长男实属逆子。但儿子嘛总是自己养出来的，理惠又没有跟堀制作闹翻，和平解约，因此堀威夫恼火了几天后，也就随他去了。 堀制作这边跟堀一贵接洽的也不是外人，是堀老板的次子堀贵大。 俩兄弟合作，倒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理惠仍然选择堀制作作为合作方，也是因为堀威夫算是个有良心的资本家，做熟的话，也会少很多麻烦事。 彼得这次也跟她一起回了东京，儿子要去看望一下老爹老妈。科斯纳中将对理惠这个儿媳显然是非常满意的，还便装出席了亚洲之月娱乐公司的庆祝晚宴，给儿媳的公司站台。 理惠便觉得自己的眼光很好呢。中将夫妇托举自己的孩子，也一视同仁托举她这个儿媳。 因此她可以在日本这个按资排辈根深蒂固的国家撕开一个口子，她的小公司目前无人为难，以后也很难有人为难她。 科斯纳中将不会永远是横须贺基地的司令官，但日本可能会永远保留横须贺美军基地。 《W的悲剧》将在明年1月新年假期过后开拍，导演已经确定、签约，开始前期准备工作。 * 大学新鲜人山口淑惠在哥大的学习很顺利，也没有什么校园霸凌，大概是因为大家的学习都很忙碌吧。 大一新生有很多校园活动，但彼得建议她都不要参加，躲过开学季最乱的几周。要知道大学里男生居多，而男生是被荷尔蒙左右的生物，因此每年的开学季头两周，各个大学总是非常的乱。 这个“乱”的意思是过多的派对、过多的酒精和药物，还有伴随酒精和药物的性侵案件。吓得淑惠双股战战，下午放学就赶紧乘地铁回家了。 在男生来说，还有至少40%学生要参与的兄弟会的活动，但因为女生相对来说比较少，哥大目前只有一个姐妹会，而且她们不招收亚裔成员，只招收白人成员—— 今年银价不是暴涨吗，之前买了一些银镯子，现在戴腻了，上个月找了一家在昆明的银铺，寄了几个旧镯子拿去重打，打了一个70克的古法素圈给我女儿戴，我戴一个95克的古法厚背泥鳅背，用吊水法测了，银含量996，安全下车。哈哈！戴着可好看了！小番薯上有人说戴银镯子看起来不会命苦吗？怎么会呢，中国人可是说“穿金戴银”的，大克重的银镯子美滴很咧！ 第119章 金色丝带（15） ================================ 理惠也不觉得姐妹会有什么加入的必要, 淑惠当然很听话，不纠结此事。 过了前几周就好多了，大家都开始忙着上课, 从教学楼到食堂、图书馆，校园的夜晚也变得安静下来, 派对也基本只在周末才有。 淑惠对生活和大学那是非常非常满意, 一家人又在一起了（其实并不是），每天回家就能吃到妈妈做的爱心晚餐，和理惠姐住的不远，有车开, 地铁也很方便。而且，用英语说话也没有什么, 没有日语里那么多的敬语, 不会总担心用错词，更轻松了。 在美国艺术学院学习和在日本的绘画教室学习完全是两个概念，绘画教室教你掌握扎实的基本功, 但讨厌的是老师经常骂“八嘎”, 一点也不尊重人，即使小孩子也有自尊心的。在哥大则完全不一样, 教授们会尽力鼓励你开放思想。 理惠说, 这是因为上了大学便属于专业精修, 跟打基础的阶段是不同的目标。至于那些老师爱说“八嘎”, 那也是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八嘎”。 * 理惠和彼得都在为申请纽约大学帝势学院做简历，理惠不太确定自己是否需要弄两封有分量的推荐信, 她自己还不够有名气吗？ 她在纽约也是有许多应酬的, 如果她愿意的话, 每个晚上她都能出门参加活动。博物馆的筹款晚宴、百老汇的戏剧首演、艺术拍卖会、美术展览、外国艺术剧团演出、电影首映式……多不胜数。 这几年又恰逢中美建交、两国关系和缓, 中国艺术团体到美国演出也是每年都有，体育代表团来访问也很多。1984年奥运会主办城市是美国的洛杉矶，洛杉矶因此正在兴建一些新的奥运场馆。 美国是个体育运动十分发达的国家，即将来到的第23届夏季奥运会预算为5亿美元，远远低于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的10亿美元、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会的20多亿美元。 并且因为加州之前通过法律，不允许以政府资金承办奥运会，最后本届奥运会筹备委员会决定采取由私人企业赞助、民间私人捐款的形式筹集资金。 洛杉矶这几年因此也非常热闹，承办奥运会预计将带来数万工作岗位和至少十亿美元的观众消费，全球观众从世界各地而来，住在酒店里，因此产生的餐饮消费、交通消费、购物消费，那可是大大滴有！ 筹委会还开创性的采取了“什么都可以出售”的方法，连火炬接力都可以买，美国国内的价格是1英里3000美元。这可是80年代初的3000美元！ 理惠甚至也想买个1英里，但最后还是算了。 申请帝势学院的事儿倒是没有什么难度，芭芭拉来了一趟，为她安排了跟帝势学院的高层见面的事情。帝势学院很意外也很高兴阿什莉会选择帝势学院就读电影专业，对名校来说，从来不嫌知名校友太多。 当你成为明星，现实生活中许多大门都会为你打开。 * 百惠申请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也很顺利，她虽然在美国没有什么名气，但妹妹理惠可是正当红。凯瑟琳为她弄了两封极好的推荐信，拍着胸口保证加大洛杉矶分校绝对会录取她。 百惠有点心里没谱。申请美国大学跟申请日本大学是不同的模式，理惠当年考日本大学很累，除了高考还参加了好几所大学的入学考试。到了自己……居然只是做几份简历就行了？ 美国大学要求高中成绩，她也请堀一贵在东京帮她办好了高中成绩的公证，寄到洛杉矶。她不知道已经高中毕业好几年是否还符合大学的规定。 她也去洛杉矶分校参观过了，很喜欢，大学特别是美国大学那种朝气蓬勃是她向往的。友和也和她一起去参观，并且当时就很兴奋的计划起来：会买辆车，每天接送她上学放学；在找房子了，住公寓能节省一些房租；希望学习事业都一切顺利。 “我们都还年轻呐，趁年轻多尝试一下，这样等我们老去的时候，会觉得我们没有白白虚度了时间。”友和慷慨激昂的说。 “你说的很好笑，难道我们现在是在虚度时间吗？” “那倒不是。但妹妹的生活很精彩，她……她看起来就是做了妈妈也不会离开舞台。我担心你将来……会因为妹妹的生活而后悔。” 百惠微笑，轻轻摇头，“我并不后悔退隐，成为你的妻子确实是当时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情。但我的想法现在有了一些改变，妹妹需要我，需要我们，那么……” “这样多好呀！”友和自然而然的接下去，“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性，才更有意思。” 百惠笑着点头。 * 圣诞节自然是全家在曼哈顿度过。 美国的浓厚圣诞节气氛也很感人，商家从12月初便开始进行圣诞大促销，各家唱片公司也都会在圣诞黄金档期推出圣诞专辑，圣诞歌曲常唱常新，没有哪位明星能躲过圣诞歌曲的洗礼，阿什莉也不能。 唱片公司通常会发行一张旗下多名歌手的圣诞拼盘，一人一首，谁也不落空。圣诞歌曲又多，因此一张唱片通常会有12到14首歌。一张黑胶唱片能录制大概45到50分钟。 今年哥伦比亚唱片也发行了《群星闪耀圣诞节》唱片，理惠录了一首《Santa Baby》。这首1953年创作的圣诞歌曲轻快俏皮，歌词也很有趣。 乖乖女孩想要貂皮大衣，想要蓝色跑车，想要支票和游艇，还有可爱的男孩，这有什么错，是吧？ 理惠没有规规矩矩唱这首歌，而是采用了新编曲，为此和乐队在录音室里整整磨了一周。 发行后效果很好，她甜美轻柔的嗓音和新编曲迅速征服了美国群众，各大商场都在播放阿什莉版本的《Santa Baby》。 * 理惠是很快乐的，结婚没有什么可怕，她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变化，妈妈就在走路10分钟能到的地方，年轻的丈夫是个很乖的男人，每天兴高采烈出门上班，兴高采烈下班，一点也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社畜的疲惫。 对哦，她忽然觉悟到，要是彼得每天疲惫不堪的回家，那么她们的婚后生活也许很快就会变得很糟糕了。 彼得这种性格真是很好呢。她不信一个上班族在工作场所不会遇到什么烦心事，但他的优点就是不会将烦恼带回家。 这多好呀！ 生活中不能总是负面情绪，负面情绪多了，没人能受得了。 彼得也不是没有烦恼，但他会想办法解决问题。报社其实蛮复杂的，阶层分明，最底层的是收发室打杂小弟，他们来来去去，甚至没人能记住他们的名字；其次是实习生，他们总是被派去做最繁琐最不起眼的事情，比如去档案室找资料、在电脑上用微缩胶卷查找旧报纸上的报道，十分费眼，还很不出成绩，经常被前辈骂； 然后就是彼得这样刚转正没超过3年的“资浅”记者，要混到一定的年限才有可能成为编辑；编辑也分初级编辑、栏目主编、总编等好几级。各家报社的等级不尽相同，但大多都是这些。总编主管报纸所有内容，栏目主编分管自己名下的一摊子事，比如彼得的时政新闻栏目、财经新闻栏目、娱乐新闻栏目。 报社有自己的摄影记者，但还跟外面散装的帕帕拉奇（Paparazzi）有业务往来，帕帕拉奇一词原本是意大利语中的“小飞虫”，产生自60年代初，后来被广泛指代为自由职业摄影师。 特别是娱乐新闻，报社没有那么多摄影记者追踪名人明星，帕帕拉奇的存在便显得很有必要，他们拍摄到了名人明星特别是隐私丑闻之类，就卖给报社赚一笔。要是照片背后是炸裂新闻/丑闻，帕帕拉奇甚至可以靠这笔酬劳脱贫致富。 彼得到《纽约时报》后还在实习期，就弄明白媒体与帕帕拉奇之间的共生关系，不说了如指掌吧，也完全可以做到“规避”。 在自家别墅门口是长期都有帕帕拉奇蹲点的，人数不多，小俩口几乎每天出门都会被拍。帕帕拉奇也有偏好性，有人比较喜欢拍明星夫妇。彼得不是艺人，但也已经因为妻子成了小有名气的演艺圈编外人士。 群众总是喜欢美女帅哥，要是她们是一对令人艳羡的小夫妻那就更好了。生活中的美好爱情不多，大多夫妻都是鸡毛狗血，那么，就让我们看看亲亲密密的小俩口好了！ 美国这种开放的风气是理惠很喜欢的，街头随时可见亲吻的男男女女，因此在街头拥吻也就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这在日本街头很难想象，也很难出现，亚洲人会觉得亲吻是两个人私下才能做的事情，或者在什么比较私密的地方，总之公众场合不可太亲密。 随时随地都会亲吻，甜蜜的亲吻，人人都爱看。 逐渐发展到在正子面前也能毫无心理障碍的亲吻，正子早先还觉得有点窘，但看得多了，也习惯了。并且非常高兴，知道这是彼得表现爱意的一种方式，她很愿意她们能一直如此相爱。 爱情，曾经是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她只能期望女孩们不要像她这样……失败。幸而，百惠与理惠看来都找到了那个对的人。 * 理惠和百惠都在曼哈顿过了新年。之后理惠飞回东京，《W的悲剧》即将开机。 百惠和友和多住了两周，哥大开学之后才再次去了洛杉矶，《夺宝奇兵第二部》也紧锣密鼓的开始前期准备工作。 山口姐妹的制片公司简单粗暴的就叫“山口姐妹娱乐公司”，更改了股份持有人，理惠持有公司的80%股份，百惠持有20%，盈利分账也按照这个比例来。 百惠因此正在努力学习制片人的业务。 预定开机时间在4月，理惠拍完《W的悲剧》后就要立即飞回洛杉矶。 * 《W的悲剧》原著是推理小说，讲述了两位女演员的故事，女主角三田静香是剧团的不出名女演员，在剧团排演新剧的时候只能作为配角出现在舞台上；而扮演新剧的主角的女明星羽鸟翔在与情夫幽会的时候，情夫突然死了，静香成为这次意外的目击者； 羽鸟翔恳求静香担下这桩丑闻，女明星可不能有什么不伦之恋的丑闻；她答应会让静香成为新剧的女主演。最后，静香在舞台上成功的演出了女主角，现实与舞台交替，静香贡献了出色的表演。 小说发表后名噪一时，夏树静子以冷静的文笔讲述了一个说起来并不复杂的悬疑故事，静香的形象十分出彩，是理惠中意的绝对女主。 堀制作一开始不看好这部小说的改编，觉得会影响理惠的纯情形象。静香是个为了出名不惜背负丑闻的女孩，日本群众也许会觉得静香过于有野心。 其实，人在娱乐圈怎么会没有野心？没有野心的人不适合娱乐圈。 理惠很坚持，因此堀制作的反对也就不了了之了。 堀一贵倒是觉得理惠眼光很好，尽管他不喜欢小说原著，但静香这个人物很适合理惠，人物性格有层次，并且很显演技。小说本身就是虚构的，在虚构的小说里还有虚构的话剧，理惠既要演出舞台上的静香，又要演出“真实的”静香。 * 彼得没有跟她一起回到东京，留在纽约。2月初，彼得收到了纽约大学寄来的录取通知书，他和理惠都被帝势学院录取，理惠是电影制作专业，他是创意写作专业。帝势学院的地点也在曼哈顿，因此他们可以同出同入。 彼得兴高采烈的打了越洋电话向理惠汇报这个好消息。 接着又去正子那边向她报喜。 * 理惠想着至于这么激动吗？他们都只申请了帝势学院，她就没有想过有可能不被录取。明星魅力可是有加成的！ 继续上学其实也很有意思，她很喜欢大学生活，规律的上学听课、放学做作业是很有意思的，每天要做的事情差不多，规律的生活自有一番韵味。 想到这次可以和彼得一起上学，也很高兴呢。 高兴，但不至于激动。 因此脸上也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仿佛此事不过平平无奇。 * 重返日本工作也很有意思。日媒已经渐渐不再用“偶像”称呼她，她已经成了“大前辈”。在日本发行单曲和专辑的频率也大大下降，基本只能保证一年2张单曲、1张专辑，刷脸熟工程大大落后于那些后起之秀。 其中崛起最快的当然是松田圣子。山口姐妹留下的市场空白如今完全被这个留着蓬松短发的女孩占领了，一时风头无两。 相比之前百惠的发型被称为“百惠头”，圣子的发型也被称为“圣子头”，引领日本女性的新发型的潮流。如今走在东京银座这样的潮流商业区，10个女性有8个留着圣子头，百惠的痕迹几乎看不见了。 理惠也一样。 时代变啦！ 但这样，理惠反而能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研究日本市场。 大部分日本艺人没有什么出国打拼的心气，一来是日本市场已经不小，是亚洲最大的娱乐市场，他们光是在日本国内工作就忙不完、忙得要命；二来么，去国外打拼几乎指的只有美国，而美国市场对亚洲艺人可算不上友好，在理惠之前几乎所有去美国打拼的艺人都铩羽而归。 其中也包括去美国闯荡的二人合唱组合Pink Lady。Pink Lady在日本红到发紫，单曲销量从50万开始，销量呈上升趋势，平均算下来，每支单曲高达100万销量，在年轻人中间热门到几乎无人不知，最热门的时候甚至可以力压理惠。 但理惠从未将她们当成对手。 Pink Lady在美国发行了几首英语单曲，销量十分的不如人意。她俩的英语口语水平也不如理惠，口音太重。相貌又太日本，美国群众并不买单。 到了1982年底，Pink Lady在美国属于查无此人，在日本也早就风光不再。Pink Lady实际上已经等于解散了。 唏嘘。 理惠倒是觉得Pink Lady选择去美国发展实在属于有点准备不足，她们的实力是有的，可太过依赖制作人的推手，一旦离开制作人，她俩的优势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因此理惠正在考虑自己做制作人。 音乐制作人的要领她已经从多位制作人身上学到了，她自己又是作曲专业出身，自己当自己的制作人在美国流行乐坛并不罕见，成熟歌手大多会尝试自己当制作人，以把控唱片的质量和风格。唱片公司也认为歌手自己担任制作人会更好沟通一点，当然也不会绝对的。但会给你尝试的机会。 理惠喜欢开拓自己的业务面，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尝试一下。 年轻的最大好处是都可以学、都可以尝试。 爱绘在巴黎和伦敦研究了一番音乐剧市场，去年圣诞节前夕返回日本，决定成为音乐制作人，因此走堀制作的关系，进入索尼唱片成为一名制作人助理，跟随百惠和理惠之前的音乐制作人酒井学习。 * “我觉得成为幕后很有意思。”爱绘倚在沙发上，手中托着酒杯。 这里是理惠的家，理惠不喝酒，陪她喝果汁。 “你家的家业怎么办？” “父亲年富力强，用不着我。要是日后我的丈夫对做生意有兴趣，他可以接管我家的产业。”爱绘毫不在意。 理惠点头，“这样也好。”怎么说现在的日本，不，就是几十年后的日本，生意场上也几乎都是男人。爱绘能开拓自己的事业其实是最好的，她能有自己的事业，再找个丈夫继承家业，婿养子可以有！ 爱绘心情愉快，大概因为终于解决了谁来继承家业的问题。 “你呢？你对今后的事业有什么安排？还是……唱歌和拍戏？” “差不多吧。” “拍电影？当导演？” “这是比较好的方向，成为导演可以一直工作到80岁！” 爱绘一脸惊讶：“什么？80岁！不要不要！80岁还在工作，如果不是特别特别热爱，那岂不是太命苦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理惠大笑：哎呀！可别说！还真是的！如果不是非常非常热爱，要工作到80岁简直噩梦！ 那么降低一下。 “60岁吧，要是身体允许的话，可以工作到65岁，不能更久了。” 爱绘也笑了好一会儿，才说：“80岁……或者60岁，天哪！真的难以想象！你能想到吗？你60岁的时候我62岁，我们都老了，脸上都是皱纹。” 理惠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说：“真的很难想象呀。” “每个人都会老去，但我很难想象我们也会老。”爱绘伸了个懒腰，“哎呀！真是的！我们都才20岁，都还很年轻呢！现在才不要考虑到那么久远的事情！” “还不是你提起来的！” “啊，那是我错了！对不起！” 年轻人压根不愿意去想自己是会老去的，她们兴致勃勃谈到将来的事业，计划，人生，爱情，婚姻，家庭。 “你还没有想过要孩子吗？”爱绘问。 “暂时没有。我还这么年轻，我可不要太早当妈妈。” “那倒是。彼得呢？你们商量过吗？” “你是不是受了莉香女士的影响？” “没有啦！人家就是有点好奇嘛。你要知道，日本媒体真的很无聊，你结婚一两年没有孩子倒也还好，但要是再过几年还没有孩子，他们就会开始说你们到底谁有问题、你们是否要离婚了。” 嗯……这是有可能的。媒体很无聊，他们什么都要八卦。 “莉香女士确实……也有点好奇，她说简直不能想象你和彼得的孩子会有多可爱。我怀疑她想给我介绍男朋友，倒不是真想看到你和彼得的孩子。” 所以，爱绘也逃不了被催婚吗？ “这还不是因为你！”爱绘气汹汹的说。 “因为我结婚了，莉香女士就希望你也早点结婚？”理惠倒是一下子就猜到了。 “可不是嘛！”—— *《W的悲剧》是一部极好的小说，改成电影后也极好，女主角是药师丸博子，也被称为博子的代表作。 第120章 金色丝带（16） ================================ 理惠做了个鬼脸。 结婚的前提首先要有另一个想结婚的人选, 没有的话，那就别说了。 * 对理惠来说，结婚前和结婚后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她又不用改姓，也没有离开妈妈和姐妹, 当然会觉得结婚很好啦！ 正子对三个孩子是有偏差的, 百惠是长女，第一个孩子，得到她最多的关爱和喜爱；淑惠是最小的孩子，也得到了她的疼爱。 孩子们还小的时候, 她每天想的是怎么用有限的收入养活孩子们，照顾不到孩子们的心理需求。别人家的孩子大多也都是这么长大的, 因此她没有觉得自己一碗水端不平。 自从百惠和理惠开始赚钱后, 她的生活重心变成了照顾小小年纪就要跟成年人工作的两个孩子，这时候开始，正子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女儿们是有差别的, 因此已经开始逐渐修正自己的这种想法。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手心手背受到的重视还是有分别的。 要到理惠结婚之后，正子才在心理和实际生活上当她是个真正的成年人, 将她放到和长女百惠相同的地位, 成为真正的什么事情都能跟她商量的可靠的支柱。 正子其实并不太能分辨到底是因为理惠长大了,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理惠不太在意这些, 也不太在意正子的心态改变。 如果什么都要计较的话，人会活得太累。妈妈已经是一个极好的妈妈了, 不能太苛求。 * 既然理惠人在东京, 那么仍然有录歌的工作。她从堀制作退社后, 好几家唱片公司都来跟她谈合约, 并且给了不少优惠条件。大多是将唱片公司的发行利润让出来，使她能拿到比1%的版税高得多的利润。 堀一贵最终为她谈下了8%的版税，签约华纳唱片，并且不是按照年限签约，而是按照唱片数量签约，签了5年内3张唱片的合约。至于单曲没有限制，华纳唱片要是愿意的话，把唱片里每一首单曲都拿出来单独发行也没问题。 华纳唱片另外还给了一笔3000万円的签约金，换算美元为10万美元，也可以算是非常不错的奖金了。 爱绘在学习成为音乐制作人，但她的作曲并没有签给索尼唱片，因此她仍然可以和理惠组成创作搭档。 * 电影的拍摄工作是紧张的，给导演的时间有限，因此所有通告都以理惠为中心。绝大部分镜头都有理惠出镜，她是电影的绝对一番。 从百惠开始，日本导演学会了一种新的拍摄方法，既将日程繁忙的偶像艺人的镜头尽可能的快速、集中完成，在等待主演的时候可以拍摄其他演员的镜头。这样便造成了很多合作演员拍摄的时候不是对着扮演对手戏的主演进行表演的情况，也有一些演员不能适应，认为缺乏对手戏演员的反应实在很难表演呀。 到了理惠开始出演影视剧的时候，导演们大多时候也都是这么工作的，如此确实效率提高，但对其他演员来说是很严格的考验。 《W的悲剧》说起来是一部推理电影，但本质说的是演员静香内心的挣扎，静香愿意为了事业做到什么地步？背负丑闻是可以付出的代价吗？面对男朋友的付出，静香是坦然接受，还是深受触动？ 除了演员自己的领悟之外，导演还会为演员说戏。理惠之前便认识到，与其说电影是主演的作品，其实电影一直都是导演的作品，导演必须明白自己要说个什么样的故事、演员要有什么层次的表演。 一位优秀的导演必须是所有事务一把抓的好手，从立项之前就要开始工作：剧本、演员意向、资金、寻找合作方、寻找合适的外景地……细节多如牛毛。最重要的也许是……控制预算！ 以尽可能低的预算拍出优秀的电影，这才是导演的基本素养。 好剧本总是很难找，一部好剧本也需要具有几个要素：吸引观众、吸引演员、为导演带来某种满足，有时候是心理满足，有时候是票房分红的满足。至于剧本是流于庸俗还是很有深度，倒不是重要因素。 《W的悲剧》的票房预期算不上很好，东宝认为这种题材的电影很难吸引年轻观众。而年长一些的观众也许会觉得故事太现实太残酷。不管什么年龄的观众，都喜欢轻松的电影，“寅次郎系列”和“卡车野郎系列”都是如此，都是能引发底层观众心理共鸣的轻松喜剧。 因此东宝的建议是《W的悲剧》应该成为冲击电影奖项的电影，至于票房，期待放低一点比较好。 * 正子在曼哈顿小心花钱，因此不太经常打电话给人在东京的理惠。她通常周日上午打电话回家，这时候理惠总是在家睡觉呢。 彼得也会计算时间打电话给她，可怜兮兮问她几时才能回家。 很快的，再过几天。 理惠总是这么糊弄丈夫。 百惠从洛杉矶给她打电话，《夺宝奇兵第二部》的拍摄日程已经定下来，4月的第三个周一开机。好莱坞电影大多都会选在某个周一开机，很少在一周的中间开机，更不会选择周末开机。 今年的复活节假期是4月3日，美国通常会放假3到5天，因此导演斯皮尔伯格决定过了复活节后开机，好让大家能够度过一个轻松的复活节。 美国算是宗教国家，复活节是一年中第一个重要的宗教节日，其次是圣诞节。视宗教和教派不同，还会过圣神降临瞻礼、圣母升天瞻礼，这4个节日是基督教的四大瞻礼。但只有复活节和圣诞节才是公立节日，会放假。 《W的悲剧》实际从1月拍到4月，但理惠的所有镜头都会赶在3月底之前完成，她已经订了3月最后一天飞往纽约的机票。 * 彼得溜号了，开车去肯尼迪机场接理惠。 “你溜号真的不要紧吗？”理惠笑吟吟的看着他。 彼得主动自觉的亲吻了她一下，没有在意机场大厅里的帕帕拉奇。机场大厅里总是会有帕帕拉奇，这不算什么。 “没关系，实际我并不需要每天都去办公室，我记得跟你说过。” “对，你说过。” 记者和编辑不同，一般来说，记者总是会出去，不出门怎么采访新闻呢？编辑才是要在办公室坐班的。 “累吗？”他关切的问。 “还好。”她非常自然的将行李箱拉手递给他。她的行李不多，只有一只行李箱一只行李袋，其他物品都放在家里了。 彼得接过行李箱，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的手，带她快步离开机场大厅。 “其实你也用不着每次都来接我。” “不行。”彼得认真的说：“只要我在纽约，你回来，我就一定要来接你。男人怎么可以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他们分别了2个半月，整整10周，可把他愁坏了！这是他们结婚以后分别最长的一次，真是一点也受不了！ 他黏黏糊糊的说有多么想念她，晚上还总以为她在床上，想去抱她，结果没有，他可真的要受不了了！ 他不停说爱她，几乎每隔一句都要说一遍。爱就是要说出来，你不说出来，对方怎么知道你很爱她呢？他是这么认为的。 而刚好，理惠非常爱听他说爱她。用英语，用中文，用日语，都可以。 她都能听得懂呢！ * 回了家，小俩口迫不及待上楼，痛痛快快来了一发。 * 黏糊糊的汗水仿佛成了两层肌肤中间的黏合剂，男人强健有力的手臂不肯松开她。 “再也不要离开这么久了。”他低声说：“你不在家，我吃不好、睡不好，心里只想着你。” “可我过几周又要出门工作。” “能带我一起去吗？”他可怜兮兮的问。“我保证不会打搅你工作，你在外景地工作，我就随意走走，或是在哪家咖啡馆喝几杯咖啡、看看书，或者写写报道。但我一定要每天都见到你，每天晚上都要抱着你入睡，这样才可以。” 瞧你，你活像一只担心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不，大狗！ “你可以离开纽约吗？” “这很好办，我可以跟编辑说我正在追踪一个大新闻！” 好笑，哪来的“大新闻”？ “或者就直接请假好了，扣我的薪水吧，我不在乎。” 你真的好笑。 “好吧，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姐姐发了传真过来吗？” “发了。是拍摄地点，大部分镜头会在英国的摄影棚完成，有少量的外景拍摄。先拍外景再拍内景。” “那还行。最好不要有太多外景，我不喜欢去什么都不方便的地方工作。” * 正子打电话来，看她们是否到家了。 “本来想叫你和彼得过来吃晚饭的，但想到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妈妈应该把时间留给你们。” 理惠轻笑，“妈妈，明天我们中午过去吃饭。淑惠什么时候放假？” “复活节正好是周日，学校还是周六放假，要放一周假期，下下周的周一才回去上课。” “淑惠想去哪里玩吗？” “她说……她和同学约好了去波士顿玩，姐姐说她已经是大学生了，该放她自由活动。”正子轻叹，“我不太放心呢。” “这也好办，告诉她每天早晚打电话回来报平安。” “是呢，姐姐也说一定要她每天都打电话保平安。” “妈妈也应该出去玩。等我问问彼得，看看纽约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也是很多的。复活节本是全家团聚的假期，但山口家又不是教徒，因此她们对复活节没有什么感触。 复活节当天，彼得送了妻子一件可爱的复活节摆件：纯银的兔子和黄金的复活节蛋。理惠很喜欢，立即摆放在梳妆台上。 随后，小俩口过去接了正子，之后乘坐私人飞机，飞到迈阿密的棕榈滩，度了一个愉快的阳光灿烂的复活节假期。 * 淑惠是周六出发的，乘坐飞机到波士顿也只需要不到2个小时，落地后到了同学家的别墅，立即打电话回来报平安，还给了同学家的电话号码。 正子周日前往迈阿密，周日晚上便打电话去波士顿。 “妈妈，怎么去了迈阿密？还以为你在家呢。” “妈妈也想趁机度个假。” “嗯！对呀，妈妈也应该度假。迈阿密好玩吗？” “很好玩，这里已经很热了，像是夏天。” “我也想去迈阿密玩。让理惠姐多拍一些照片吧。” 理惠拿过话筒，“淑惠，注意安全，不要去奇怪的地方。” “知道的，理惠姐。我们明天要去肯尼迪总统的图书馆参观呢，来了波士顿，一定要去总统图书馆看看。” “听说肯尼迪图书馆是著名建筑师设计。” “可我不是学建筑的。听说学建筑设计很难，而且建筑设计似乎不算艺术设计？不管了，总之这几天我要好好参观一下波士顿。” * 原本百惠和友和也要回纽约的，但三浦父母打来电话，说三浦父亲身体不太好，似乎是中风，因此友和只好匆匆回了日本。作为儿媳妇的百惠也得回去，说是担心万一三浦父亲有什么突发情况，她这个儿媳妇居然不在日本，会被日本群众指责。 理惠心里翻白眼：怎么？儿媳妇是神医吗？必须在身边才算“孝顺”？ 真的好烦呢。 幸好科斯纳夫妇身体都很健康，最近10年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大病。科斯纳中将是军人体质，成为高级军官司令官也不忘每天健身，特别自律。科斯纳太太看上去基因也不错，彼得的外祖父母都还健在呢，也来参加外孙的婚礼了。 老头老太太都特别可爱，废话很少，只会夸夸。这种亲戚理惠是很喜欢的，不多事不屁话的亲戚就是极好的亲戚啦！ * 正子倒不担忧亲家公，她对三浦父母维持了基本礼貌，但也就如此了。她只担忧万一三浦父亲有什么三长两短的，直接挂了倒是好说，万一没挂而是瘫痪什么的，三浦家会不会强行要求百惠照顾公公？ “请护工不就行了？难道三浦老头还想要姐姐为他擦身换衣擦屁股吗？” “哎呀！”正子又觉得好笑，“瞧你说的！三浦父亲倒也不至于吧……” “对啊，他又不是没有儿子，让他的儿子伺候他好了！”理惠直翻白眼。正子的顾虑倒是非常实际的，以东亚三国的普遍社会观念来看，儿媳妇有责任照顾公婆。 这叫什么？“孝心外包”？ 理惠给妈妈洗脑，三浦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友和还有哥哥呢，就算老登卧病在床或是瘫痪了，叫儿子们照顾他呀！儿媳妇是女人，怎么好给公公擦身擦屁股！ 要是真要孝心外包，直接雇佣护工不是最好的吗！ 正子是万分舍不得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去别人家作脏活累活的，因此对于理惠的洗脑接受得非常快。家里有了钱之后，她的消费观念也改了许多，能花钱办好的事情那就花钱！ 再说山口祖父当年瘫痪在床，也是雇佣护工照料，不然家里只有女人，没人有那么大力气为祖父翻身擦身。 只要薪水给到位，护工的工作态度可是很好的！ * 百惠从东京打电话过来，三浦父亲确实是中风，也就是脑卒中，幸好不是很严重，住院治疗后病情缓解，不日即将出院。 正子放心了一些。 友和随后拿过话筒，对岳母说抱歉，让您担心了，连假期都不能好好度过，请岳母大人原谅。 女婿的态度很好，正子也只好原谅他了。 * 理惠则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迈阿密的风景是极好的，棕榈树长得高高，硕大的树叶在海风中摇曳。复活节假期，棕榈滩人满为患，到处都是穿着比基尼的妙龄女郎，肤色晒得黝黑。 溜着旱冰鞋或是滑板的青少年，走过路过对着女孩吹口哨，显得轻浮又放浪。 正子很是稀罕的看着西洋景，努力假装“这可不算个啥”。来美国一年多了，保守日本中年女性正子还是不能习惯开放活泼的美式生活。 她不喜欢理惠穿比基尼，觉得比基尼简直小得可怜，遮不住什么，万一下水游泳，真的不会被海浪将那两块小布头冲走吗？ 理惠被妈妈预想的情景逗得笑了半天。 彼得也不让她穿比基尼，问就是她的好身材可不能被别人看到。在这方面彼得倒是不脱他德州保守家庭的本色，不喜欢妻子穿得过于性感。 理惠是担心万一比基尼脱落，还是很有可能会被棕榈滩的帕帕拉奇拍到的。她对自己的身材非常有自信，但并不喜欢随意展示自己的身体。 总之表面上她接受了母亲和丈夫的意见，只穿一件头的连身泳衣。 * 棕榈滩的4月初气候非常宜人，不太热，更不会冷，因此理惠几乎每天都要下水游泳。但她十分留意不能晒黑。她的白皙肤色是她能伪装自己是个亚欧混血的重要因素，亚洲人晒黑后就会是黄黑，很难再变白。而白人晒黑后是会反弹回白皙肤色的。 新电影即将开拍，她不希望有肤色上的变化。 彼得恭维她，“你这么漂亮，肤色根本不会成为障碍。” 呵呵。 “因为你是美国人，还是白人，你没有遭遇过种族歧视。” “你遭遇过吗？”彼得惊讶的问。 “没有太明显的。他们愿意选择我而不是一位白人演员或是歌手，还是因为我在日本有票房号召力。” 彼得点点头。他聪明的没有提及自己的作用，哦不，是他父亲的作用。男人嘛，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成为妻子的助力，这是他默认的。他认为父亲的作用是一个……技术支持，重点仍然在于理惠在亚洲最大电影市场具有的强大票房号召力—— *哈哈！今天晋江的2025年年终盘点出了！本作者去年写了两本，《曼哈顿窈窕淑女》和本文都名列年终盘点。虽然不知道入选标准是什么，但是很感谢！感谢编辑，也感谢订阅的各位宝宝们！《 》 120-125 第121章 夢先案内人（1） ================================= 第八话 夢先案内人 4月的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房间, 照在床上。 床上穿着真丝吊带睡裙的年轻女人仍在睡梦中，昨晚戴上的真丝眼罩已经跑到枕头上。 乌黑的头发与光滑的白色真丝枕套形成了鲜明的色彩对比。 肤色到底还是晒黑了一些，不再过分白皙。 有人小心坐到床边, 手指摩挲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细嫩的肌肤，手感一点都不比真丝逊色。 顺着手臂, 手指来到她圆润可爱的肩头, 在她的肩头跳动。 “Rie，起床啦。”他轻声喊着，但声音太小，似乎根本不想喊醒她。 他又低下头, 双唇轻轻印在她肩头、耳垂、脸庞。 “好烦啊你。”理惠嘀咕。 “快起床！不然要饿坏了！” “再睡一会儿。都怪你。”她嘟囔。“都说不要了，我很累的。” 彼得偷笑, 心中倒很是得意洋洋呢。 “那你今天还要不要回纽约？” 这是假期的最后一天, 今天，今天就要回去现实世界了。 理惠叹气，终于睁开眼睛, “真不想回去。” 假期太美好了, 什么都不想，工作啊学习啊事业啊, 统统都丢在脑后, 每天只想着玩！ “我也不想回去。”手指勾着她睡裙的吊带, “真想一直这么愉快的度假。” “如果可以的话, 一年365天都想度假。” “没错！”他手臂用力，抱起她, “那才叫生活呢！” 嘻嘻！ “可如果真的每天都在度假, 也许就没有那么快乐了。” 理惠下了床, 懒洋洋打着呵欠走进洗手间。 彼得也跟着进来, 被她反手推出去，顺手关上门。彼得只好等在门外，一边还要跟她说话：“今天还要做什么吗？” “几点的飞机？” “我通知飞行员，下午6点出发，我们回曼哈顿吃晚餐，你说好吗？” “可以。” 这么说，今天白天还有几乎一整天的时间呢。 很快洗漱出来，进卧室换了衣服。 在亲爱的丈夫面前赤裸身体也没有什么啦，理惠先穿了一件红色连身泳衣，又挑了一件黑底白色花卉的连身裙套在泳衣外面，坐到梳妆台前面开始涂涂抹抹。防晒粉底液要涂的，手臂和腿还要抹防晒油。棕榈滩的阳光说起来现在还不算强烈，但紫外线可是无孔不入。 彼得取笑她白费功夫，紫外线一视同仁，总会把你晒黑的。 理惠转头怒瞪他：要你说！ 他贫了两句，知趣的不说了，“快点下楼吃早餐，你要是不吃早餐，妈妈又要说你。” “知道啦。” * 正子是习惯性唠叨，天冷了担心孩子们穿得不够厚，不吃早餐又要担心伤了脾胃，吃太多又会觉得你肠胃会不好消化。 理惠有时候觉得正子太唠叨，有时候又觉得有人唠叨也表示她很爱你呢，因此对妈妈的唠叨一般来说都还算很能接受的。 正子今天倒没有唠叨她下来晚了，只是说，早餐已经冷了，她给重新加热了。 “谢谢妈妈。” “要去游泳吗？”正子问。 “游一会儿。”理惠匆匆吃了两口牛肉三明治，牛肉片和生菜叶番茄片夹在面包片里，正子说的加热的早餐就是三明治。 应该是用烤箱加热的，面包片变得有点硬。 又喝了半杯牛奶，就算吃过早餐，和彼得手拉着手跑去沙滩上。 正子含笑看着她俩的背影。 真好呀！ 做母亲的也没有别的追求，只希望女儿们能够婚姻幸福。现在看来，理惠的婚后生活比百惠要好得多，科斯纳夫妇真是模范父母，绝不多逼逼，遇事要么给钱要么出力；科斯纳家亲戚不少，华盛顿婚礼的时候整个家族的近亲远亲都来了，亲戚们的素质都还挺高的，没有人捣乱。或者也许有，但被中将阁下提前解决了。总之没有舞到山口一家面前，正子便愉快的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三浦夫妇其实也还好，平时很少找友和，逢年过节的小俩口拜访三浦夫妇，一年去不了几次。生病嘛这种事在所难免，不过理惠已经给了解决方案，就是给钱。理惠说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钱没法解决的事情，正子认为女儿说的很对。 正子一直认为三浦夫妇不喜欢百惠曾经是日本最有名气的大明星，妻子的名气比丈夫高，想来三浦夫妇受不了这一点吧。 哼。 正子有点后悔没有早早教给女儿们人情世故这些，前些年想着女儿们都还是孩子，没有必要这么早学会领教俗世的种种烦心事。但她没想到女儿们都早早决定结婚，以至于她俩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慢慢学起来。 * 刚吃过早餐不太适合立即下水，因此先在沙滩椅上躺了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也没有闲着，彼得拿了防晒油为她涂在后背。 连身裙脱了放在另一张沙滩椅上，头顶是一张长方形的遮阳棚。 “你说，我们要不要也买一间海边别墅？”理惠趴在沙滩椅上。 “好呀，在哪里？” “还没想好。洛杉矶或是棕榈滩都不错。我听说纽约的有钱人在长岛的南安普顿也有别墅。美国有这么多有钱人，能住得下吗？” “也许住不下。有些人总是可以到处借别墅。” “比如你吗？” “不是我，是我的父亲。” “我也需要喊他父亲吗？” “随便，可以喊他的名字，或是军衔，喊父亲也随便。” “真怪。”理惠嘀咕，“你知道我没喊过父亲，那个……我生理学上的父亲，我几乎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 彼得哼了一声，“那种混蛋，不配你称他‘父亲’。” “这倒是。那么，我很愿意称呼你的父亲为‘父亲’。他喜欢我吗？” “当然了。别看他不说出来，但他一直很喜欢你的，从你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他还说，要是他有个女儿，就该像你这么漂亮可爱。” 理惠美滋滋的，“真的吗？” “真的。没有必要说谎骗你，或是让你高兴。当时我还很生气呢，我才是他的孩子，可不是你这个小女孩。” “嘻嘻，我就是很可爱呀，人人都喜欢我，这才对嘛！” 彼得笑嘻嘻的在她脸上亲吻一下，“是呀，你最可爱，最迷人。” * 一整个白天都懒懒散散的，在沙滩上坐着吹吹海风，到海水里游上十几分钟，附近别墅的临时邻居来喊她们玩沙滩排球，当然很乐意啦！ 回来吃过午饭，又在遮阳棚下坐着吹海风，看几页小说，小睡了1个小时。 5点多才从别墅离开，开车前往棕榈滩机场。为了照顾棕榈滩富豪们交通便利，30年代末便在棕榈滩市修建了机场，有钱人的生活总是十分便利。 钱，可以买来许多许多东西。 正子是好奇，而理惠，已经习惯了这种金钱带来的便利。 现在，还有地位。 * 回了曼哈顿，淑惠也已经从波士顿回来。她叽叽喳喳的说波士顿见闻，波士顿是美国东北部六个州最繁华的中心地区，除了地点不太好之外，其他方面跟曼哈顿差别不大。 哦，人口也比较少。 理惠很鼓励妹妹多出去见识见识，年轻人就该在年轻的时候出门看看世界，拓展阅历。淑惠认为理惠姐说得都是对的！ 正子虽然颇不放心，但这次淑惠表现很好，每天早请示晚汇报，说到做到，因此正子认为今后不妨放她更多的出门旅行。 过了两天，百惠和友和也从日本回来。 * “公公已经出院了，婆婆在家照顾他。他还算好，比当年……祖父的情况要好一点，没有瘫痪，只是手足麻木。医生说要按摩，好帮助他的肢体恢复功能。但肯定不能恢复到没有发病之前。”百惠低声跟母亲介绍情况。 “那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友和桑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他和我商量了一下，给婆婆送了50万円当生活费。” “今年的？” “今年和明年两年的。我还怕给的太少了，想给100万円，但友和说，不能第一次就给太多，否则……”百惠面露苦笑。 正子立即理解了友和的意思：第一次就给100万円，那么以后都很难低于这个数字。现在她俩收入大不如前，还要为将来的孩子留足生活费和学费，经济压力很大呢。 友和也许是个大孝子，但他心里很清楚，最重要的是他和百惠的小家庭。将来她们还会有孩子的，因此不能现在就有一大笔额外支出。 友和则是跟理惠商量工作的事情。老父亲一病，他立即感受到了巨大的经济压力，因此对于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需求急增。 “阿稔哥不是已经入职我和姐姐的公司了吗？” 友和挠头，“是啊，为百惠和妹妹工作，我心甘情愿。就是……我有点担心我做不好，我可能不是坐办公室的料。” “经理也不是每天都要去办公室的啊。”理惠有点奇怪，“每周5天工作日，你想周几去办公室可以自己规划，当然要是一周都不去还是不太好的。我建议是可以每周一三五固定时间去办公室坐班，这样公司职员有事能及时找到你。”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计划是，在百惠入学之前我和她都要熟悉制片人的工作，请放心，之前我在工作的时候也曾经留意过相关工作的流程。我和百惠也一直在跟凯瑟琳小姐学习制片人的工作。” 嗯嗯，不错，姐夫你还是很有主观能动性的，理惠满意的点头。 “百惠开学后，我会接手制片人的工作，另外就是看剧本。凯瑟琳小姐说，公司的业务不仅是要为你寻找合适的工作，还要寻找适合公司的项目。” “对，是这样。” “私人制片公司也有做的规模比较大的，自己有片库，这样不管是跟其他公司谈合作、或是将来出售公司，因为有片库，都会得到比较理想的报价。” “阿稔哥觉得我们的公司是要小而精，还是要做大做强呢？” 友和轻笑，“先小而精吧。” “那你对于公司的发展有什么想法呢？你可以做一份企划书，之后可以和我跟姐姐开会讨论。” “是！我会努力的！”友和态度认真。 认真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的吧。 * 百惠在曼哈顿住了一周多，和理惠一起飞去了中国澳门。 《夺宝奇兵第二部》的外景地主要在亚洲，斯皮尔伯格本想在上海实地取景，但没有获得有关部门的批准，因此只能转而选择澳门。 他颇是抱怨了几句中国的有关部门：不是说好了现在是中美关系的和缓期、蜜月期吗？怎么还是不行？ 理惠先是笑了好一会儿，气得斯皮尔伯格直瞪她。 “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你们对中国太不了解，他们不喜欢你们这些外国人的猎奇心理。” 斯皮尔伯格不解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说剧本。你知道我之前在中国拍过一部电影，日本资金日本导演，外景地还让我们直接在文物古迹附近拍摄。为什么日本导演能得到批准，你这个美国导演反而得不到批准？” 斯皮尔伯格一摊手，“我就是弄不明白这个。” “是因为《再见玉岭》说的是抗击日本侵略军的正面故事，而你的剧本，说的是上海滩的大奸商。”理惠举起了剧本示意。 斯皮尔伯格立即明白了，“唉！他们为什么不明说？我可以改剧本的！” “而且你现在去上海也没法取实景，上海已经变了许多，不是30年代的上海了。所以澳门也没有什么差别。” 斯皮尔伯格笑着摇头又点头，“这么说，你也算是个中国通了？” “差不多。你们最好找真正会说粤语或是普通话的当地演员，这部电影也许没法进入中国市场，但还是会在澳门和香港、台湾放映的。” * 在澳门主要拍琼斯教授带着歌星薇莉在街头躲避追杀的镜头，华裔小演员关继威扮演琼斯的小友小豆丁，小朋友现在还没到12岁，是个浑身机灵劲儿的男孩。 关继威出生在越南西贡市（之后改名为胡志明市），父母都是华人，当时是在西贡做生意。美军撤出越南后，越南政局动荡，关家全家逃出越南，先是去香港避难，后来又移民美国。 他的普通话说的一般，粤语流利，小时候还会说越南语，7岁移民后又开始学英语，现在英语也已经很流利了。 原本选角导演想要一个10岁左右的华裔或亚裔男孩，关继威自觉超龄，因此他是陪弟弟来试镜。没想到他因为一直在指导弟弟要怎么表演，因而被选角导演一眼看中，把他叫进去试镜了。 小小年纪但已经阅历丰富的关继威一点也没有怯场，因此当场得到了这个角色。 小朋友在剧组里很是活泼，尤其对粤语流利的阿什莉小姐十分亲密。 “阿什莉小姐去过香港吗？” “去过。” “在香港学会的粤语吗？” “差不多。” “好想去香港，现在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也只有几年吧，美军撤出越南是73年吧。之后就是越南的内战了。” 还是小学生的关继威压根不懂这些。当年他还很小，北越军队进入西贡是1975年，之后西贡的营商环境急剧恶化。关家夫妇在西贡经营多年，也算是小有资产，之后就成了被打击的对象。 虽然男孩没有提及关家怎么逃出西贡的，但理惠可以想象，大概还是华人团体起了作用，使得在越南的华人能够逃去香港。海外华人这种奇特心理也很有意思，坑你的是华人，“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其实坑自己人最狠的总是自己人；但当你可能丢了命，愿意拉你一把的也是华人。 他家兄妹很多，关家夫妇不知道什么叫“计划生育”，因此关继威有兄妹7人。啧啧，所以理惠也可以想到，之所以小关弟弟会去试镜，也因为可以为家里创收吧。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 * 街头追逐一节拍得相当辛苦，也很零碎，不过比起在希腊拍007的山林追逐战还是轻松一点的。同样是演员和替身交替工作，摄制组照例为主演和重要配角都保了高额的人身保险。 百惠则跟着“什么事都要管”的制片人凯瑟琳·肯尼迪学习。好莱坞电影通常会根据预算金额不等，有1名乃至多名制片人，制片人最大任务是……看着导演不要超了预算！ 凯瑟琳几乎每天都要强调一遍这个准则，摄制组下面有若干工作小组，服装组、化妆组、道具组、烟火组、车辆组等等，各个小组的主管每周上交账单，负责签字的制片人就要一笔一笔审核账单，签字后交给出纳支付。 制片人最头疼账单，因为账单真的很多，小到针头线脑、大到飞机……租用飞机的租金。 “控制预算本来应该是导演的事情，但很多时候导演控制不了预算，这个时候就需要制片人出面。” 嗯嗯，百惠点头。 “天哪！你都不知道一笔笔不到100美元的账单最后怎么变成几十万、几百万的！” 嗯嗯，百惠理解。 她还是艺人的时候从来不为这些琐事烦恼，堀制作抽佣40%，于是就连演出服很多也是堀制作提供，她只需要按照行程表出现在某处就行了。 拍电视剧的时候非常忙碌，基本上来了就是工作，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别的。 拍电影稍微好一点，但也不可能去观察其他人在做什么。 现在，从制片人的角度来对照当年拍电影的现场，就会发现，原来想要完成一部电影需要这么多人合作呀。 这种崭新的视角也给了百惠一种新鲜的体验。 * 制片人还要负责解决演员们的个人要求，比如理惠喜欢吃亚洲热带水果，这是写在演出合约里的，理惠每天的伙食费若干，不得低于这个金额。那么这笔费用理所当然就成了拍摄成本之一。 她还可以带自己的团队，助理2名、保镖2名，要是她有自己的化妆师也可以写进合约里，不过她现在还没有专属化妆师。 百惠发现，在好莱坞你完全不用担心提出要求，大明星不提出细致要求是不可能的，有的明星甚至会要求摄制组提供饮用水，还会指定品牌。 百惠惊讶，但……又不惊讶，她自己也享受过这种待遇，人们想尽办法都要让她满意，喜欢喝的矿泉水保证随处都有，车里、化妆台上；喜欢吃的水果能够保证每天不间断送到她手中或是家里。 这是明星的牌面，那些人甚至认为明星就应该高高在上、与众不同。 哎呀！能拒绝这些的我也很了不起呢！ * 越洋电话从澳门打到纽约，包含在酒店费用中，这也写在演出合约中了。理惠收工回到酒店，不管什么时间都会先打个电话给彼得。彼得要是不在家去上班了，就打给正子。 彼得为家里电话安装了电话录音机，每次可以录大概2分钟的语音，等他回家便会回放录音。 再次和理惠分别，彼得心中仍然有着微微的苦涩，和……期盼下次见面的喜悦。 他不知道这就叫“延迟奖励”，只知道等待总会有结果，等到他们下次见面，他们之间的爱情仍然炽热。 这多好呀！ 他在忙着工作，记者先生也是很忙碌的，政治新闻嘛危险系数不高，要是调查记者就有点难说。他常往华盛顿跑，跟正副总统的关系一直维持的不错。特别是布什家的几个儿子，都跟他们混的蛮熟了。 理惠之前说过几次，里根会连任，下一任总统会是布什。副总统竞选总统也是政坛常事，因此彼得倒没有觉得理惠又在“预言”。跟布什家族搞好关系说起来倒也不难，尤其小布什，刚得到两个孪生女儿的小布什现在是个快乐奶爸。 彼得和理惠以“科斯纳夫妇”的名字送了贺礼给小布什夫妇，这是必要的人情往来。理惠不知道送什么才好，因此按照东亚国家的传统，给孪生女孩送了一模一样的婴儿服礼盒、和一对黄金吉言宝宝长命锁。还给劳拉·布什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这是东亚国家的传统，将吉利的语言佩戴在孩子身上，如此神灵便会庇佑她们健康成长。 听说劳拉生育艰难，结婚数年想要孩子而不得，这对孪生女也是辛苦保胎才生下来的。因此理惠想着做母亲的心都是同样的，只会想要孩子健康长大。 劳拉果然很感动，写了回信给理惠，谢谢她的祝福—— *《夢先案内人》译为中文“梦想引路人”，案内人意为指引、引导者，视语境也译为导游。明菜参加了3次“明星诞生”，前两次都惨遭早早淘汰，第三次演唱了百惠的《夢先案内人》，终于找对适合她的中低嗓音的歌路，赢到最后。 *百惠的长男祐太郎也翻唱过这首歌，唱得不错。 第122章 夢先案内人（2） ================================= 理惠的发色现在是漂亮的浅金棕色卷发, 发型师拿着色卡和电子秤严格调色。理惠的真实发色是深黑色，而一个成年人每年头发的生长速度是10到15厘米，从发根新生的头发就是原始发色了, 因此需要及时补染。 理惠很喜欢不同发色的新鲜感，但讨厌染发剂对毛囊的伤害, 总是会要求发型师注意保养她的头发。发型师很小心的养护女主演的头发, 还夸她发质很好，就是发丝的直径有点粗，因此做发卷比较费力。 在澳门的外景用了一周多两天拍完，当地职员周末还带他们去澳门闻名的赌场玩, 理惠和百惠一起，浅尝辄止。 斯皮尔伯格不喜欢简单粗暴的赌场, 他倒是也玩牌, 主要是桥牌，和美国人十分热爱的□□。但在工作周期内，他几乎不玩牌。 哈里森问理惠, “你会玩□□吗？” “懂它的规则, 但不怎么玩。” “日本人玩牌吗？” “玩的，但跟西方人玩的纸牌不太一样。日本深受中国文化影响, 我们玩中国纸牌, 规则不一样, 不过现在也很少有人玩了。” “为什么不玩了？” 理惠有趣的看着他, “因为该死的美国人。” “啊哈！”哈里森立即懂了：美国军队接管了日本，带去他们的文化和娱乐。这是……说起来也很奇怪呢, 几十年前, 两个国家是敌人, 日本是战败国, 从此，它的经济受到美国影响，文化和娱乐也几乎被美国重新塑造了。 而现在，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其他行业暂时不说，在娱乐产业来说，日本市场的分量越来越重。 还挺有点讽刺的。 * 70年代前期，美国深受越南战争的影响，经济开始下滑；之后又是石油危机，美国经济大受影响，继续下滑。卡特没能赢下连任选举，跟经济下滑也很有关系，老好人卡特在经济方面可以说是压根没有什么作为。 那么，现任总统要做的是什么？自然是要努力搞活经济。而白人国家想要搞钱，最直接的方法是什么？当然是直接掠夺他国啦！这是他们数百年来传下来的殖民主义者的思维方式，我管你其他国家的死活，只要钱我弄到了，那我就是大圣人啦！ 理惠对美日两国的经济和政治了解的越多，就越能理解目前美日之间的博弈。但小小日本就算经济再强，能跟世界霸主美国相比吗？能掰手腕吗？事实是，不能。因此日本被美国收割就在眼前了。 作为一个血统上的日本人，理惠对这事……挺有点一言难尽的。她对日本这个国家不怎么有好感，但她又是个日本人，如果日本扑街了，身为日本人的她也会受到影响。 对于明星来说，影响不大，但总归还是有影响的。 * 百惠对此简直一无所知。她不了解时政，也不了解经济和金融，因此在这方面她完全没有负担。她只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行业，那么自己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其他事情她理解不了，就不操心了。 理惠又暗自笑话自己想得太多，像姐姐这样才是个正常的普通人。普通人能照顾好自己的一亩二分地就已经很了不起啦！ 姐妹俩把丈夫扔下，在一起工作，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百惠是按时给身在洛杉矶的友和打电话，俩人的电话很公事公办，基本都是在聊工作，要到快要挂电话，友和才会非常克制的说想念她，真希望她能早点回来。 百惠非常享受这种疏淡又深情的情话。 她俩结婚后这还是第一次分别好几周，友和倒也不是不能一起来，但百惠坚决要求他留在洛杉矶打理公司。 “我以为姐姐你会想要阿稔哥跟你在一起呢。” 百惠笑着摇头，“虽然每天都能在一起也很好，但偶尔短暂分别应该……也很好吧。” “姐姐，我听一些……婚姻专家说，夫妻也不用总是在一起，因此总是在一起的话会太……太没有期待，早早就成了老夫老妻，没有激情了。” “说的什么怪话？什么叫‘激情’？” “姐姐呀，我们现在都是已婚女性了，也没有那么不好说的吧？”理惠笑嘻嘻。 “不行，不许乱说话。”百惠有点羞涩的脸红了。 跟妹妹之间是很亲近，但也不至于什么都告诉妹妹吧。 “彼得还会偷偷看那种画册呢，阿稔哥肯定也看过的。” “你都在说什么呀！”百惠嘀咕。 “在说公开出版的画报。”日本和美国一样，色情读物是允许公开发售的，包括色情音像制品，色情产业每年税额巨大，可见这个市场真的很繁荣。中心思想大概是需要满足男性的……癖好吧。 山口家肯定不会出现什么色情读物，但男人嘛…… “你可别说了。”百惠暼她一眼。 理惠怕会惹恼姐姐，决定就此住口。 彼得真的很好笑，他没有什么性经验，因此小俩口在初尝禁果后，彼得便努力想要学习进步，他能知道的最好最安全的方法就是……观摩画报里的姿势！ 两个人互相摸索进步的情景其实蛮好玩的，这种经验一生只有一次。当他小心翼翼只为你能够有更好的体验，而不是只顾着自己爽，你就会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很爱你。 * 和姐姐道了晚安，回了自己房间，理惠又给彼得打电话。 彼得今天在家，声音闷闷的，略有嘶哑，说是感冒了，请了病假在家躺着。 “妈妈刚来过，她给我煮了鸡汤，我喝了两碗鸡汤。” “真抱歉我不能在你身边。”可就算在他身边，她也不懂如何煮鸡汤。 “我不要你看到我生病的模样。”彼得的身体一直很好，每年顶多只有一次感冒，要是及时打了流感疫苗可能连感冒都要好久才会有一次。理惠几乎没见过他生病的模样。 “可要是我在你身边，你会舒服一点。” “是呀。”彼得叹气，“但我有可能传染给你感冒，你要是生病了，那就是我的错了。” 嘻嘻。 “你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 他依依不舍，“你这就要挂电话了吗？不要。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真的好想你，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想念你。” “我也想你。我以前还以为我不会习惯床上有另一个人，可现在，我已经不习惯睡觉的时候看不见你。” 小俩口互相说着想念，两个人胸口都甜丝丝的。 这种情绪积累起来，等到相见的那一天，必定非常愉快。 * 结束了澳门的拍摄工作，摄制组又很快转移到斯里兰卡某地继续拍摄。 剧本实际写的很猎奇，充满了对亚洲国家的光怪陆离的想象，因此这份剧本在理惠来看是不太合格的。也许会吸引对外国压根不了解的美国观众吧。 理惠偶尔会拿起笔直接在剧本上修改台词：这里要是我来写的话会是什么样。实际夺宝奇兵系列就是充满了各种猎奇视角与不切实际的想象，它就是个普通意义上的“爆米花电影”，对它要求不要太高。 相比而言，理惠更喜欢异形系列。 非常可惜，异形系列不是她的系列。 理惠很希望能打造属于自己的大IP系列电影，很多一线明星都有自己的系列，没有系列电影的大明星屈指可数。比如哈里森·福特有星战系列和夺宝奇兵系列，汤姆·克鲁斯有碟中谍系列，基努·里维斯有黑客帝国系列和别动我的狗系列，连姆·尼森有营救宝贝女系列，等等。 异形是西格妮·韦佛的系列，《异形》这部电影是80年代初承前启后的科幻大制作，开辟了大女主电影。尽管雷普利这个角色原本没有限定性别，是男是女都可以，但雷德利·斯科特选择了硬朗大码女孩西格妮。从此，好莱坞发现大码女孩也非常有观众缘。 异形的主创团队打造了一个很阴暗很深沉的外星生物宇宙，还有开创性的用抱脸虫来比拟对男性的“插/入/式/性/行/为”，这可能源于主创团队的恶趣味，也可能是想以此对好莱坞传统电影对于女性角色的暴力行为的一个反冲。 总之，这部电影奇妙又诡异，是好莱坞科幻片历史中的重要一环。 好莱坞电影有很多类别和题材，粗略的分类是爱情片、科幻片、历史片、谍战片、冒险片，夺宝奇兵系列是冒险片，异形是科幻片，007是谍战片。 爱情片很难做成系列片，也很难有极高的票房；历史片是根据真实历史改编，比如伊丽莎白·泰勒的《埃及艳后/克利奥帕特拉》，这个类型有广泛的观众基础，相对来说需要有点观影基础。 冒险片和谍战片有重叠但不重合，谍战片带有冒险元素，夺宝奇兵则是加上了考古元素，第一部选择圣经中的约柜传说，第二部则是亚洲神秘传说，第三部又回到圣经传说，讲述圣杯传说。 也不能说题材不好吧，全世界群众其实都还挺喜欢这种将古代传说跟现实结合的电影的。 碟中谍系列、谍影重重系列都是谍战片，谍影重重还加入了“邪恶军方计划”元素，观众很爱看个人硬抗邪恶军方/政府机构的故事；别动我的狗系列则是极道元素，退休杀手发现自己的狗都被人杀了，当普通人也难呀！ 异形其实也是从全球各国各民族的神话传说中取材，最后捏出了异形这么个冷酷诡异的外星生物。 百惠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还会有这么有趣的故事！ 对理惠要求的大女主电影，百惠表示完全赞同，姐妹俩都被堀制作宠坏了，都早早明白绝对一番大女主才是最好的。 之前理惠选择的《W的悲剧》就是这种绝对女主电影。 那么，如果市面上找不到合适的剧本，也可以自己写。 * 好莱坞的剧本创作大体分为三种形式，一种是有原著小说，制片公司买下小说的电影改编版权，然后找成熟编剧改编；一种是完全原创剧本，编剧自己攒出剧本，然后在编剧协会登记注册，以保护自己的著作权，编剧协会有时候会选择一些剧本送去制片公司或是直接给制片人、导演，属于推荐制，这就需要编剧需要有些自己的人脉； 另外一种是A提供故事脉络，由B来写成正式的剧本，这种需要AB能够有默契、可以互相理解、讨论，最后还不会翻脸。 大部分时候导演有很大的权力，可以要求修改剧本，甚至还有导演没有定稿剧本就开拍，当然这种人才也是非常罕见的，好莱坞喜欢什么都搞得清清楚楚，主创团队要去找资金，投资人会要求你说清楚你到底想拍个什么故事。 找资金永远都是最难的一步，要到资金到位才能开机，因此一个项目从开始写剧本到立项到开机，可能长达数年、十数年。就像斯皮尔伯格吧，他手里永远都是同时有至少3个项目在走流程。他去年在拍《星球大战第三部》，另一个团队则在准备《夺宝奇兵第二部》，他拍完星战第三部便几乎立即投入夺宝奇兵第二部的前期准备工作，永远不闲着。 百惠和理惠姐妹了解到大导演的工作日程后都表示：你太牛了！ 肯定很累，但也肯定很赚钱。 将日元换算乘美元，百惠表示自己之前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还以为结婚后也能不差钱呢，结果一栋别墅豪宅就几乎把她的账户掏空了。 理惠则从碟中谍想到另一个问题：汤姆·克鲁斯现在在干什么呢？ * 这个刚到好莱坞闯荡没几年的小年轻目前刚拍完自己第一部主演的电影，扮演一位高中生，为了搞钱居然……在家里开起了特色经营业务。 他高中毕业没有继续升学，而是来到好莱坞闯荡。在接了几部电影中的配角之后，这个曾经被人嫌弃的小胖子抓住了机会，拿下了《乖仔也疯狂Risky Business》的男主角。 21岁的他看上去仍然稚气未脱，拍完电影后，他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玩玩！ * 留在洛杉矶的三浦友和在心里嘀咕：这个汤姆·克鲁斯是谁？理惠怎么会认识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想要找到一个小演员并不难，是演员就一定有经纪人，只需要知道他的经纪公司就能找到人了。 但公司最近也没有什么项目，而且制片公司又不是经纪公司，理惠为什么要他留意这个汤姆？ 不懂，但这事不难，打个电话去经纪公司问问好了，好莱坞的经纪公司就那几家，他们签巨星、明星，也签小演员，谁知道小演员会不会成为明日之星呢。 * 在斯里兰卡拍外景是一项新奇的体验，理惠兴致勃勃，不管是日场戏还是夜场戏，都能保持充沛的精力。现在因为没有CG技术，斯皮尔伯格又要追求“真实”，因此大部分外景都是实景拍摄。 这意味着理惠今天要拍摄骑着大象穿梭在亚洲丛林，明晚要拍摄在森林中跋涉。 小歌手薇莉在剧本里就是个衬托琼斯博士的人物，睿智淡定的知名考古学家琼斯，咋咋呼呼大惊小怪娇滴滴的小歌手薇莉，人物设定过于套路，没有什么新意。 理惠也没有想着跟导演争论改剧本，这就是一份高报酬的工作，不用太计较。在好莱坞，导演可以“难搞”，但演员不能“难搞”。过于有自己主意的演员会被拖进黑名单。导演们各个都是控制狂，没人喜欢另一个控制狂。 几位合作过的欧美导演都认为理惠是个很好的演员，这也符合好莱坞对女演员的“刻板印象”。因此她在导演中的口碑不错，再有日本电影市场的加成，因此她这几年在好莱坞相当受欢迎，也很正常。 理惠将自己的情况分析的十分透彻，百惠也很认可她的自我定位。 这次跟着理惠工作，对于百惠来说也很有意思，相当于度假了。她本身是跟着凯瑟琳来学制片的，因此不算摄制组正式员工。理惠的一切琐事有两名助理负责，百惠本身也就是个起到为妹妹提供情绪价值的作用。 * 在斯里兰卡拍了3周，整个摄制组都累得不行。斯皮尔伯格担心他们美国人（和日本人）娇嫩的肠胃无法适应当地饮食，因此毫不吝惜，大手一挥，从日本和美国运来饮用水和食物，有自己的厨师提供一日三餐。 理惠也对这种真自带干粮的行为习以为常了。 斯皮尔伯格考虑的也很对，东南亚国家的饮食卫生条件真的很不怎么样，这要是吃当地食物搞出个集体食物中毒或是集体腹泻，那可是太耽误事了！ 保险公司也会要求他提供给整个摄制组干净卫生的饮食，保险公司在好莱坞的业务基本氛围两个大项，一个是演员的人身保险，一个是整个摄制组的意外保险。有时候保险公司也会有其他业务，比如投资电影拍摄，这种情况他们甚至会派遣专门的业务员跟随摄制组拍摄全程，以保证导演不会超了预算。 理惠也从工作中学习。 还会学习导演的敬业。之前拍摄《异形》的时候，雷德利可是自己扛着摄影机亲自拍了至少80%的镜头。一台摄影机重达十几公斤，大部分时间放在专用的滑轨上方便移动，有时候则是人肉扛。 斯皮尔伯格也会自己拍摄，还需要调整演员站位、灯光照明。电影院里的10分钟，往往导演需要拍上整整一周。拍摄时长就是这么拉长的。 而且电影剪辑后的时长要比导演实际拍摄的时长少得多，通常按照1:5来计算，1个半小时标准时长的电影，至少要拍6、7个小时的素材。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有的电影公映版100分钟，导剪版能给你来个150分钟的原因，素材我有，想剪多长全看我想如何表达故事。 剪辑也是导演的基本功，一般来说导演都会有剪辑权，也有发行公司换人来剪辑的情况，这种情况不太多，导演会很恼火，没准下次他宁可选择其他发行公司也不选择你家了。 理惠申请了纽约大学帝势学院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秘密，因此斯皮尔伯格也知道她9月就要去学电影制作，大力鼓励她，还给她说了一些行业内幕：重要的是找钱！ 资金很重要！ 哈哈哈哈！理惠心里暗笑，也是呢，没钱可没法拍电影，因此导演一年里有半年时间在工作，另外半年时间就是到处刷脸熟认识各界大佬，找钱是个技术活。 “不过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斯皮尔伯格的语气隐隐有些羡慕，“还会有人将数不清的剧本送给你，希望你能过目。相信我，编剧的人数可是比导演多得多，编剧协会里放着没有投拍、拍不出来的剧本多得数不清！重点是什么？是电影是否能赚钱，能拍出令千万观众喜欢的电影并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理惠不由得点头，“你说的非常对。” “可观众的喜好应该也是可以左右的。你拍出一个优秀的故事，那么观众就会随着你的思绪转动，他们会跟着你的故事喜怒哀乐。” “喜应该更讨人喜欢吧。” 斯皮尔伯格耸肩，“大部分情况下，是的。人们喜欢欢乐的结局，但这不是说悲剧就没有人看了。” “所以圣诞合家欢电影总是票房很好。悲剧的话，真的很难在圣诞档期赚钱。” “没错。你还年轻，你应该学习怎么说好故事，然后再考虑喜剧还是悲剧。我建议你从短片着手。不过，我说的太早了，这些帝势学院都会教你。” 你这个中年男也还算实诚。 也许其中还是有点黑泽明前辈的香火情吧。黑泽明最近又有新片投拍，事业回春了—— 第123章 夢先案内人（3） ================================= 理惠以前不知道没人投资的黑泽明靠什么维生。靠朋友？也许, 但朋友可能帮他一时，帮不了好几年吧？ 有一次偶然跟堀一贵提及这个问题，堀一贵请她不必担心黑泽明没钱吃饭, 名人总有收入，趋炎附势、假装交游广阔的人可是大有人在！ 理惠不解。堀一贵便进一步为她说明, 名人明星有一项不常被人拿到台面上讨论的收入：有偿饭局。 啊, 理惠明白了。山口姐妹也有这种有偿饭局，但不多。之前是她俩还太年幼，之后嘛，则是堀制作主动为她俩挡了。特别是理惠与彼得的恋爱被日媒踢爆后, 有偿饭局的请求不减反增。 理惠想了想，也马上明白了：对日本人来说, 畏惧美军基地司令官是一回事, 但如果能让司令官阁下未来的儿媳妇陪座，那怎么不是一种精神胜利呢？ 因此堀制作非常明智的为她拒绝了之后的所有有偿饭局。 堀威夫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阎王好求小鬼难缠, 一定得罪了很多人。理惠也很感激, 堀老板总的来说还是有良心的资本家，算不得堀扒皮。而且堀制作也算是比较有人情味的, 就算没有什么工作的过气艺人, 只要不解约, 他都会发生活费, 佣金40%——50%实在很良心了。 在美国也有这种有偿饭局，全都由CAA为她婉拒了。举个例子吧, 那个发癫到会想去刺杀里根的小辛克利实际也对朱迪提出了有偿饭局的请求, 但朱迪的经纪人也同样给拒绝了。此人索性发癫, 誓要搞个大新闻。 其实在好莱坞还有另一种更好更快的接近女神的方法：辛克利家还算有钱, 小辛克利完全可以搞个制片公司，做个项目邀请朱迪主演，朱迪肯定不会拒绝，最少都会去见见他谈谈剧本。 只能说朱迪太倒霉了，小辛克利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 由于斯皮尔伯格与几位制片人的严防死守，在斯里兰卡外景地无人因为饮食问题中招。听说这是由于哈里森·福特在夺宝奇兵第一部的埃及外景地浅尝了当地食物导致腹泻，从此之后斯皮尔伯格只要是去外国拍外景，都会自带饮食，并且不许演员和职员冒险尝试当地饮食。 这则趣事在电影上映后的宣传期被屡屡提及，哈里森自嘲自己管不住嘴，因此影片中有一个镜头是有人跟他决斗，原本按照剧本的要求，哈里森应该跟那个配角对打，但他实在没有精力和体力干这份体力活，于是拿出皮带上的手枪，给了配角一枪，结束战斗。 这个临时改动很巧妙，因此斯皮尔伯格决定留下这个镜头。电影上映后观众也对这个镜头表示“哇这个镜头太装了我喜欢”，效果奇佳。 偶尔的灵光一现或许会导致更好的结果，这也是导演的工作中需要做决定的事情之一。导演还真的很忙，拍摄现场总是有无数事情需要导演拍板，相比而言，演员的工作真是非常单纯了。 山口姐妹也不止一次聊到导演这份工作，真是很辛苦呢。 导演的收入实际也分为好几块，有的导演只拿导演的酬劳，目前来说一部电影的酬劳大概在10万到20万美元之间，少数有卖座片的导演能拿到50万，就算是导演这份职业的金字塔顶尖了；而有卖座片的导演通常会以私人制片公司的形式参与票房分账，比如卢卡斯和斯皮尔伯格都是如此；雷德利·斯科特前几年刚以《异形》一跃成为卖座大导演，他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制片公司。 票房分账还分为至少三部分，一部分是院线上映的票房分账，一部分是电视台播出的收入分账，一部分是录像带出售以及出租的利润分账。美国商业化很彻底，演出合约签订得非常详细。 录像带市场是一项持久收入，购买录像带以便能在家里反复播放已经成为美国观众的观影习惯，消费者正版意识很强，各家电影大厂为了保证自己的利润，打击盗版的力度也很大；还有录像带出租业的发展，很多小镇都有录像带出租商店，这些小店一般是按年支付版税，积少成多，也不容小觑。 就理惠自己的收入来看，她现在每周都能收到很多支票，唱片版税支票、票房分账支票，好几家公司都按时寄支票到她的曼哈顿别墅，她手里有很多现金支票，每次回去都要抽时间去一下银行存起来。 百惠之前说她来支付淑惠的学费和正子的生活费，理惠支付淑惠的日常开销。但这笔账后来又算了算，发现有点麻烦，淑惠和正子在一起生活，她俩的生活费没有办法分开计算。之后百惠又决定上大学，还有自己的学费要负担。 姐妹俩又商量了一次，决定百惠只需要负担淑惠的学费，理惠来支付正子和淑惠的生活费。 理惠一个月也就是多支出不到1000美元，完全可以负担。 正子仍然十分节省，力求用最少的金钱来满足母女俩的生活需求，每个月都花不到500美元。但因为理惠在曼哈顿还会经常过去吃饭，于是理惠每个月会额外多给一些。 理惠和彼得的开销怎么说呢，看起来好像不多，但有时候一个月能花到1万美元。按月支付的账单是水电煤气，还有维修费用；另一项是买菜，都是彼得负责，彼得总是和正子一起去买菜，实际花费也不算高。 理惠总是诧异，为什么每个月计算当月开支就会发现花了很多钱呢？明明也没有买什么呀！ 百惠摇头，“你要学会记账啊。” “好麻烦。”理惠只记大项开支，比如买房买地这种大笔支出。家用一向是正子记账，她在结婚前从来没有记细账的习惯。 “没有必要买的东西就不要买了。你看，你在澳门和斯里兰卡都买了很多没有必要的东西。” “怎么是没有必要的东西呢？”理惠不服，“明明买的时候你也说好看。” 在澳门买了黄金首饰和许多中国产的真丝布料，布料直接寄回美国，黄金首饰随身带着。斯里兰卡则是南亚知名宝石出产国，当然免不了要买些宝石。 理惠买珠宝的观念十分的朴实无华，就是要大的！斯里兰卡的蓝宝石非常出名，以颜色多彩和质地纯净而闻名，理惠买了好几块克拉数不等的蓝色蓝宝石，天空蓝、矢车菊蓝、海洋蓝，都非常美丽，净度也没话说。 百惠当时也确实觉得美极了！ 其他颜色的宝石也买了一些，从2、3克拉一直到十几克拉都有。此时的宝石价格也实在不算贵，2万美元就包圆了这些未镶嵌的大块宝石。 理惠将这些漂亮石头裹在一条真丝围巾中，随手塞进行李箱，飞到了伦敦。 * 伦敦西郊，埃尔斯特里工作室。 这里是伦敦附近的几家大型摄影棚之一，许多电影都在此拍摄。夺宝奇兵第一部也在此地拍摄了内景部分。 再次来到埃尔斯特里工作室，哈里森·福特先生表示这里我熟！ 这一片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是一处极好的拍摄中心，附近有能让演员和职员入住的酒店式公寓，非常方便。 安排好住宿后，导演宣布第二天就要开始工作啦！大家早点休息！ 有预算控制，因此一部电影开拍之前就要安排好前期工作，以便用最短的时间完成拍摄工作。斯皮尔伯格带着摄制组出门拍外景，另一个组便在埃尔斯特里工作室紧锣密鼓的搭建内景场景。 场记送来拍摄通告，导演会集中拍摄薇莉的镜头，因此理惠整个6月、7月除了周末休息，几乎每天都会有通告。 理惠看完拍摄安排和明日通告，随手递给百惠。 百惠仔细看了两份通知，“还好，不算很累。” 理惠笑了笑。 少年时代在卷上天的日本娱乐圈生存过，就会觉得好莱坞模式压根不算卷。美国的演员工会会保证所有摄制组都按时放假，工作日拍上14个小时乃至16个小时是常事，但周末必须放假。 没人受得了007，996也不行。 * 有人敲门，“阿什莉小姐。” 是男孩关继威，助理莉亚过去开了门，“你好，乔纳森。”这是关继威的英文名字。 “你好，莉亚小姐。”关继威非常礼貌，看得出来家教不错，小朋友人也很聪明。 “继威，进来。”理惠喊他。 “阿什莉小姐，我……”他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您能带我出去走走吗？不走远，就在这附近。我听说您之前在伦敦上学。”他说的粤语。 “好呀，这附近我也没来过。姐姐，一起去吗？” 百惠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助理莉亚忙说：“需要叫上华生和维森吗？”华生、维森是保镖，用她们的姓称呼她们。保险公司和CAA都要求她一定带上保镖，他们一视同仁认为亚洲除了日本之外，治安都很糟糕。 “维森吧。” 于是是5个人一起出去玩。 这里既然是永远没有空档期的摄影棚，那么周边的设施一定是齐全的，有住宅区、商业区、娱乐区，整个地区算是一座小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孩子嘛，对什么都感兴趣，很好奇。关继威看上去就是个伶俐的孩子，一双明亮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既没有乱跑，也没有看什么稀奇傻看到忘了跟上别人。 理惠和百惠说话，没有多关注关继威。莉亚负担起了照顾男孩的责任，维森则只关注理惠。 路过一家音像店，关继威惊喜的指着橱窗，“阿什莉小姐！快看！是你！” 是歌星阿什莉的大幅海报，新单曲正在火热发行中。 理惠和百惠都停下脚步，齐齐看向橱窗：海报拍得非常梦幻，身穿浅粉色公主裙的理惠明眸皓齿，美丽又圣洁。 理惠有些得意：我真的很美呢！ 百惠则有点……怎么说呢？看着自己的海报贴在橱窗里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远离舞台回归家庭确实是她梦想的平静生活，但也许……太平静了。 “姐姐？”理惠看着百惠，不禁想着姐姐是否会后悔？至少她自己做不到，退隐后曾经的繁华生活就会离你远去，你曾经站在能够容纳1万多人的大型体育馆里，炽热灯光追逐着你，无数人同样炽热的视线追逐着你，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很难拒绝。 姐姐，你真的可以拒绝吗？真的不怀念吗？ 那种站在舞台上，唯我独尊的感觉，真的可以忘却吗？ 百惠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回过神，笑了笑，“进去看看吗？” * 关继威躺在自己的床上，有点小激动：阿什莉小姐人真的好好嘢！不但送他唱片，还给他签了名字，还写了他的中文名字，并且写的真的很好看！ “送给我的朋友Jonathan关继威，祝他健康成长、永远快乐。” 落款是“阿什莉，山口理惠”。 男孩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阿什莉小姐在他心中是高高在上的、美丽的、高不可攀的，男孩心中的偶像。是很聪明又善良的大姐姐，很照顾他，有好吃的水果都会想到送他一份。 他只是个刚接触电影行业的纯粹的新人，他甚至不知道今后自己是否要将演员当成职业。他是为了片酬来的，还不太清楚自己是否喜欢演员这份职业。 阿什莉小姐上次怎么说的？她说聪明的小孩应该早早规划自己的学习和事业，成为演员也好，去做其他职业也好，最好确定那是自己所喜爱的，这样才能长久的坚持下去。 阿什莉小姐说的好好哟！ 家里的条件不好，父母要养活7个孩子，经济压力很大。父母以前是做生意的，当年在西贡，关家的生活条件还不错，他也曾过了几年好日子。但好景不长—— 他有时候做梦，仍然会梦到全家仓皇逃出西贡的危险旅程，当时一起逃离的还有其他华人家庭，他们都吓得不得了，只恨不能走快一点，更快一点。一路都提心吊胆，唯恐被北越军队发现他们。 钱可以不要，命不能没有。这是小小年纪的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阿什莉小姐恐怕不能理解这种事情吧？ 他希望自己能成为明星，赚很多很多的钱，好让全家人都不必那么辛苦。可以吗？似乎……很难。 男孩迷迷糊糊的想着，终于，睡着了。 * 理惠在给彼得打电话。 彼得的工作并不忙碌，还能时不时的开溜。要是不想去上班，还可以对编辑说外出采访了，反正只要按时交上稿件就行。 理惠不在家，他在家待着也没劲，因此倒是每天按时去上班打个卡。 “我准备7月底就辞职。”彼得宣布了新闻。 “7月底？我以为你会做到8月底。” “不要。你是7月底回来吗？我希望能和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去度假，就算是第二次度蜜月，你觉得怎么样？” “好呀！”理惠喜悦的说：“这次要去哪里玩呢？” “意大利？或是西班牙？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你还是给我一个惊喜好了，都随你安排，可以吗？” 那必须可以。年轻男人拍着胸口，保证安排一个惬意又舒缓的假期，他们就是躺在阳台上晒太阳也一定会很快乐！ 这倒是没错！ 重要的不是去哪里玩，而是和谁在一起。正确的人才最重要！ * 百惠也给友和打了电话。 很想你呢。 我也是。我不在你身边，请照顾好自己，拜托了。 我会的。你呢？你好吗？你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我很好，请放心。 * 百惠的心……已经飞回洛杉矶。哦，还有纽约。 挂了电话，又给正子打电话。 正子一如既往挨个问了她们姐妹，是否有好好照顾自己和妹妹呢。 妹妹很好，导演从美国和日本采购了饮用水和食物，就怕有人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得了病。百惠含糊的说，卫生堪忧的地方仍然有霍乱，据说上次在埃及拍外景，哈里森·福特和摄制组其他人都是得了霍乱，可把斯皮尔伯格愁坏了。 这次前往澳门还好，但因为要去斯里兰卡，摄制组特别要求每位演员和美国职员都要打一堆疫苗，就是怕他们生病。尤其主演，上次哈里森病倒几天，真的把导演和保险公司吓坏了。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告诉正子了，以免她担心得睡不好。正子对外国的卫生情况基本属于什么都不了解，她可能以为全世界都跟日本或是美国差不多呢。 百惠向来报喜不报忧。 理惠也没有想到要跟正子描述一下亚洲一些国家的卫生状况，她只是兴奋的说在斯里兰卡买了好些漂亮宝石，要是在伦敦工作有空闲时间的话，就送去伦敦的珠宝商那里选款镶嵌做首饰，全家人都有，一个都不能少。 正子是个超好的妈妈，一点都不会打击女儿的积极性，没有唠叨说什么哎呀小孩子就是乱花钱。她很早就有了觉悟，女儿们自己赚的钱，她们想怎么花都行。 她也已经有了觉悟，理惠仍然是艺人，在美国也很有名气，那么作为明星的母亲，她实在不能打扮的太寒酸了，免得给理惠丢脸。美国社会，不，日本也同样，都是人靠衣服马靠鞍，社交场合必须装扮鲜亮。 这算虚荣吗？应该也不算，这算和地位与阶层配套的装扮吧。 正子的文化程度有限，想不到更深刻的内涵，女儿们要她怎么做、如何装扮，她保证照做。 再说，女人都有点小小的虚荣心，漂亮的宝石就是很好看呢！ * 开始进行内景的拍摄了。 最先开始的是地下迷宫的一场戏，琼斯和小豆丁通过了一条满是虫豸的通道，进入一处洞穴；不料小豆丁误触机关，洞穴的洞口被堵上了，两排尖刺从上下两处夹攻，眼看着琼斯和小豆丁就要死啦死啦地，琼斯只好大喊薇莉，要她下来救援。 薇莉也必须通过那条爬满虫豸的通道。 看剧本的时候，理惠就特别指出，她可不会真的跟数不清的虫子共处一室！ 谁叫此时压根没有什么CG技术呢，压根不可能用特效制作虫子，因此道具组可是真的去买了几大箱各种虫子回来！ 道具组组长再三表示，这些虫子绝对无毒、不会咬人。但看着这么些蠕动爬行的大大小小的虫子，还是把理惠恶心的跑去一边狂吐了。 没办法，斯皮尔伯格只能先拍琼斯和小豆丁的戏份。 哈里森是个大男人，但也表示“真的受不了小虫子，不行还是给我上群蛇乱舞吧”，上一部琼斯是落进蛇窟里了，拔了牙的蛇倒没有那么恶心。 关继威小朋友从来没有见过成箱的虫豸，他也被恶心吐了。但吐过之后又强迫自己适应，只能说男孩还是要对自己狠一点。 理惠这两天全在适应虫子，道具组和服装组一起开会，研究怎么才能不让阿什莉的皮肤接触虫子就能拍完。 薇莉在这部分剧情中需要穿着真丝睡裙，长及脚背，因此她可以在长裙下面加穿束脚长裤，再披一件晨褛，这样手臂和腿、脚都能被衣服和鞋子遮挡。化妆组提出可以给阿什莉的身上涂抹驱虫药，但不知道是否会真的让虫子远离阿什莉。于是导演让化妆组的员工先试验一下驱虫药的效果。 理惠硬着头皮，“虽然虫子不会接触皮肤，但光是看着就很恶心了。”导演你指定有什么心理疾病！上一部是数千条蛇，这一部就是数千只虫子！下一部你还会弄个啥？ 不行，光是想想就又想吐了！ 女人怕虫，天经地义！ * 斯皮尔伯格故意吓唬理惠，恶趣味的说：“我应该加一场戏，让薇莉被迫吃下一只蜘蛛。怎么样？这个镜头够刺激吗？” 理惠脸色苍白，“不，你还是干脆让我晕倒算了。” 你这个中登好坏呀！—— 第124章 夢先案内人（4） ================================= 逗弄年轻女性似乎确实是一些中登的爱好。 哈里森的情商就要高得多了, 他安慰理惠，“瞧，这些虫子一点也不可怕！”他用木棍拨弄那些虫子, 大多都是多足的虫子。 理惠面露嫌弃和憎恶。 斯皮尔伯格说：“薇莉，记得你现在对虫子的感受, 就这样, 憎恶又不得不踩上去。” 理惠脸色白了，又跑去一边狂吐。 哈里森摊手，“史蒂夫，瞧, 她这样一看到虫子就狂吐，她的镜头还能拍吗？” 斯皮尔伯格也有点发愁, 他预料到女主演可能会厌恶、害怕虫子, 但他认为理惠总能克服一下。可如果理惠看到虫子就狂吐，确实……也不太好按照剧本进行拍摄了。 他去跟道具组商量要怎么拍摄薇莉的镜头，最后决定尽可能的将镜头分开拍, 先拍薇莉进入通道踩进虫堆的镜头, 要尽可能的快速拍完，不然阿什莉就又要吐了；之后将虫子全部清理, 再拍薇莉的近景镜头, 这样可以经尽可能避免阿什莉接触虫子。 化妆组也已经试验过驱虫药的效果, 还不错, 但没人敢保证绝对有效。 道具组组长亲自检查了虫子的品种，保证绝对不会有毒虫, 他们没有买蝎子、蜈蚣这种毒虫, 都是一些无害的多足虫子。 * 实拍当天, 理惠鼓足勇气, 化妆的时候都有点坐立不安。 关继威这小鬼也很会做人，一个劲的给阿什莉小姐说笑话，说完英语的说粤语的。 百惠在一旁也没敢提什么虫豸，而是跟她说接下来要拍摄的夜总会镜头。 夜总会镜头是剧本开幕剧情，美丽的薇莉小姐在夜总会为达官贵人献唱，中英文掺杂。 为了营造“年代感”，斯皮尔伯格让人搭建了30年代美国风格的舞台，并且雇佣了歌舞演员来为薇莉小姐伴舞，舞台演出又是50年代好莱坞歌舞大片的风格。 歌舞演员已经在西区的排练厅训练了两周时间，理惠倒不用跟伴舞一起训练，但会有几次拍摄前的排练，届时歌舞演员会到埃尔斯特里工作室来。 “也许你跳上几节舞蹈会更好看一点。”百惠说。 “不知道，也许吧。可我看过编舞拍回来的录像带，跟我的舞蹈风格不太一样。” “你一定能很快学会的，不是吗？” “学是可以很快学会。”舞蹈有什么难的呢？一点也没有！舞蹈除了要训练肢体，还有重要的一点，有没有“舞感”。同样的舞蹈，有人跳起来韵律动感，有人则只能说是“四肢扭动”，能有健美操程度都算很好。所以舞蹈这项技能只需要学习1周，老师就能看出来你适不适合吃这碗饭了。 百惠的舞蹈天赋很一般，在舞台上也就是挪动脚步这种程度。森昌子比百惠好一点但有限，花之三重奏里身体条件最好的居然是淳子。但淳子……淳子选了一个不怎么样的制作人和冷酷无情的经纪公司，制作人有了新宠Pink Lady之后，就像当年放弃天地真理一样，迅速放弃了淳子。 真是残酷极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后浪推前浪呀。 淑惠对于舞蹈这个技能的天赋也约等于没有，三姐妹的舞蹈技能点都点在理惠身上了。正子和百惠都认为这是因为理惠超聪明的，聪明孩子总是一学就会！ 嘻嘻，说的倒也没错啦！ * 场记在摄影机前面打板：夺宝奇兵Ⅱ，第某场，第XXX镜头。 导演拿着话筒，喊道：Action！ * 理惠硬着头皮，努力维持面部表情，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憎恶、嫌弃、害怕的心情和表情。她身上穿着丝滑的真丝睡裙，披着晨褛，睡裙下面是同样真丝制作的束脚睡裤，以保护她的双腿。脚下穿着厚底高筒靴，因此即使踩到虫子也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道具组和服装组尽可能的为她做好了防护措施，化妆组为她的四肢都涂上了驱虫药，有没有用理惠不知道，但心里觉得放心了一点。 她战战兢兢的从洒满虫豸的通道布景中走过，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 今天的镜头拍的很顺利，每个镜头都只拍了不到3条便通过了，有几个镜头甚至一次过，毕竟理惠是真的本色出演了，那种憎恶和嫌弃的表情，真的不能再真。 理惠中午吃的很少，没有什么胃口。百惠因此特别请厨师给她做了她爱吃的菜色，不过理惠没有吃肉，只吃了素菜，说看到肉就会觉得都是虫子做的。 为了照顾理惠的饮食习惯，摄制组还特别从日本进口了大米。百惠下午蒸了米饭，给理惠做了一些寿司。 她也是非常会做人的，她一个人做饭肯定不可能满足摄制组所有人，但请导演、男主演、制片人还是可以的。 花样繁多、精致美观的寿司装在饭盒中，亲手送给导演、男主演、制片人。 “请尝尝吧，请不要嫌弃，这是我自己做的，也许不如日本料理店大厨的手艺。” 斯皮尔伯格恭敬的双手接过饭盒，“多谢你，山口小姐。” 日本商人十分精明，也很会说故事，日本料理在美国可是高级餐厅，日本的浮世绘被认为是“高雅艺术”。因此日本人亲手做寿司请你品尝，在美国人看来，那表示对方很重视、尊敬你。 中登对这种事情是无法拒绝的。 而且寿司看上去就非常美味，吃起来也果然美味。 哈里森也非常恭敬的双手接过了寿司，“多谢你，山口小姐。” 他不禁要被东方女性的柔婉与贤惠打动，觉得山口小姐的丈夫真是幸运呀。 * 片场有不止一位制片人，作为另一个合作制片公司的老板和制片人，乔治·卢卡斯也在埃尔斯特里工作室，成了另一个有口福之人。 卢卡斯知道阿什莉和姐姐都是日本最红的艺人，歌影视三栖，红透半边天，只是山口小姐婚后便息影了。这种事情他一个外人、外国人自然不好说什么，在好莱坞这种情况也很多，许多女演员结婚后便回归家庭、相夫教子。不能说可惜吧，只能说这是个人选择。 如今山口小姐想要成为幕后工作人员，在他看来是最好的选择，她本来就是业内人士，学习成为制片人会比别人快得多。 * 寿司很美味，理惠补充了午餐没有达到的热量。 有姐姐在真好呢！ 下午接下来的拍摄工作便显得元气满满。 道具组做了一只可遥控的木头虫子，会放在她背部拍摄。薇莉一边憎恶嫌弃，一边硬着头皮拨动打开洞穴的机关，这个镜头也是分开拍的，等到理惠真的伸手拨动机关，她的身上和脚底都已经没有真的活的虫子了。 * 有虫子的镜头全都拍完后，所有工作人员包括演员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道具组再三检查摄影棚，确保没有漏网之虫。晚上收工后又整体喷了驱虫药，等待明早拆除布景。摄制组要转移到摄影棚的另一边进行拍摄。 一间摄影棚非常大！据说是按照飞机机库的规模来建造的，一间摄影棚可以同时停下至少5架飞机。摄影棚内部按照剧本要求搭建成不同的房间，这个摄影棚的三分之一建造成了地下祭坛的场景，另三分之一建造成了地下矿场的场景。 * 理惠与百惠刚到伦敦便参观过整间摄影棚，姐妹俩都对“预算到底花在哪里了”有了足够的认识。这可都是钱呀！建造可以以假乱真的地下邪恶祭坛、深邃的地下裂缝、烧死祭品的地下岩浆，哪哪都是钱。 百惠也看到了那些账单，一部电影有数不清的账单，为此她可真是非常佩服要做许多细致工作的凯瑟琳。 凯瑟琳就是负责核对账单、签字的那个制片人。 “以前只是演员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预算都花在什么地方了。而且，那时候我也不懂去了解这些，一部电影要花多少钱？不知道，谁管呢。”百惠说。 “是啊，不进入这个行业就不会去想。” “钱……”百惠在舌尖咀嚼这个字。 “钱乃万恶之源。” 百惠噗嗤一下笑了，“你怎么这样？我还以为你会说，‘钱是女人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是从玛丽莲·梦露说过的最著名的台词之一化用而来，“钻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换成“金钱money”也毫无违和。 “钱很好，但为了钱，人们会做出许多可怕的事情。” 百惠沉吟，轻轻点头。她们那个……生物学父亲不就是如此吗？明明他压根不想当个父亲，却在女儿成名之后又企图摆出“父亲”的姿态，想拿走她们辛苦工作赚来的钱。 而且明明这么想要钱了，都不肯说几句暖心的话骗骗她们。 真是……太恶心了！ 她已经很少想到久保茂，摆脱这个兽父可算是让她轻松许多，她不用担心某一天那个男人又会跳出来大放厥词。 他到底……不不，她早就想过了，绝不去追究他的下落。 堀一贵曾经非常委婉的说，请她不必再担心久保茂和久保一家。他的用词有点奇怪，表情又很确定，百惠在心中揣测许久，才相信堀一贵的意思是久保茂早已死了。 给了你一半基因的人死了，这本该是一件伤心的事情，但他居然打了理惠，这是百惠绝对不会原谅的事情。 钱很好，钱能支付她和淑惠的学费，能给母亲完全不用担心不够用的生活费，能让她们从此不再回到多年前那种困苦的生活中。用理惠的话来说，山口家已经实现了“阶级跃升”，虽然没有升到很高的地位，但绝对不会再是一旦母亲失业就会担心孩子饿肚子的社会底层了。 所以，钱是很好的。能用自己的努力和辛苦换来钱，是很好的。 * “搞钱”，是好莱坞各种规则下最根本的一条规则。导演和制片人不会从预算里抠钱，因为每一笔费用都有账可查，你很难从多家公司的会计眼皮底下抠钱。你要做的就是制作一部不错的商品、将之推向市场、期待观众能买单。 但市场是不好预测的，大制作也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卖座，大制作意味着导演和制片人承受的盈利压力更大，因此好莱坞模式早已改变，不再是几家电影大厂独资拍片的时代，而是尽可能的分散投资、分散风险，中小型制片公司也因此蓬勃发展，数量很多。 导演、明星都有自己的制片公司已经成了主流，在整个70年代美国经济持续下滑的背景下，从70年代末开始，好莱坞的盈利反而逐年提高了。 * 彼得在纽约忙忙碌碌。他交上自己的最后一份稿件，随后提出了离职。这在媒体中司空见惯，《纽约时报》上上下下都知道他要继续求学，还是跟妻子一起进入帝势学院就学。美国社会也是推崇高学历的，特别是美国，高学历意味着你这个人有点东西，其次你还比较有钱，大学学费一向是高消费。 正子不懂美国社会，她只是烦忧彼得主动辞职，辞职不就是失业了吗？不过彼得是要和理惠一起继续上大学，那么……也不用担心？她知道学历很有用，学历也是越高越好，因此很支持她俩继续求学。 等到9月份各家大学开学，她的5个孩子里有4个会在大学校园里，她可是非常骄傲呢！ 友和将来就会成为家里学历最低的一个，哎呀呀！ 正子最近也了解了一些美国学校的情况，除了正规的大学之外，想要提高学历倒也还有其他办法，所有中大城市都有社区大学，考不上正规大学的可以进入2年制的社区大学就读，社区大学类似日本的专科学校，培养实用专业人才；再往下还有夜校，进行职业培训，毕业会考试或考核，然后发给合格证书。 不同的职业都能找到自己的学历之路，比如护士这个职业就不需要读大学，社区大学和夜校都培养护士，护士一直供不应求。要不是正子自觉自己都40多岁了，体力跟不上，也想去上个护士夜校呢。 至于职业兴趣班什么的就更多了，毛线编织、服装制作、烹饪、园艺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外面学不到的。正子也想学点什么，因此用心搜集这些兴趣班的资料。 彼得这孩子倒是很支持岳母去上个兴趣班，比如科斯纳太太喜欢捣鼓花园，她学的就是园艺，家里的园艺书很多，花园也打理的非常棒。之前住在夏威夷军官小区的时候，每年小区花园评比，科斯纳家的花园都能勇夺第一。 正子于是觉得不能比亲家母差距太大，最好也学点手艺活。那肯定不学园艺了，就学……帆布包制作吧。服装制作的难度还是比较大的，需要缝纫的时间也长。布包制作相对简单一点，缝纫的时间也比较少。正子感到最近视力在减退了，就连打毛衣翻看编织图案的书籍都已经看不清楚，需要配专门的老花眼镜啦。 淑惠很赞成妈妈去学点其他兴趣，但最好不要是长期用眼的技能。 可说到底，什么技能几乎都要用眼。 淑惠嘀嘀咕咕，“人为什么会衰老呢？人为什么不能永远保持20岁的最佳状态，然后快要死掉的时候才衰老呢？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快要不行了，家人就会为你准备……” 正子笑着说：“傻孩子。” “人类真是奇怪。” “才不是呢。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不知道，可能太闲了。” 淑惠已经放假，美国大学一般5月底就放暑假了，暑假长达3个多月。但有的大学会在暑假有一个小学期，大概有8周课程。淑惠没有选修暑期课程，而是想享受一下悠长的暑假。 艺术专业的学生实际也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做，日常没事都要练习绘画，淑惠还有参观美术馆的行程，她放假后几乎每天都出门去美术馆和博物馆。 美国的数千家大中小型美术馆与博物馆几乎都是私人的，大部分不收门票，收入私人无上限捐款为主，辅以政府的有限拨款。纽约地区最大最有名的当然是大都会博物馆，场馆众多，一天看不完，因此最近淑惠每天都去大都会博物馆。 徜徉在艺术的世界非常美妙，淑惠给姐姐和理惠姐打电话总是会说今天看了什么艺术品。 “真的要亲眼看到那些艺术品，才会真正触及到那种……难以复制的美。真美呀！”淑惠无法用语言来准确形容自己的感受，“那些笔触、色彩的运用、光和影的恰到好处的比例。天哪！天才就是天才，相比而言，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习绘画的小人物。” 淑惠自卑了。 天才总是少数，绝大多数艺术学院毕业的学生都不能被称为“画家”，搞绘画艺术竞争也异常激烈，默默无闻的人不能称为“画家”，有名气的人才能卖出自己的画。在美国这个赤裸裸的金钱世界，想成为画家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所以，最终话题又回到了“钱”上面。 淑惠有着迫切的赚钱的念头，是觉得姐姐和理惠姐都赚钱、赚大钱，她作为妹妹，小时候不懂这些，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钱的重要性。成为日本小有名气的漫画家的兴奋早已经消退，她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向什么方向努力。 * “淑惠酱缺乏目标。”理惠倒是一眼看懂妹妹。 “嗯，是呢。” “爱绘毕业后才想到要做音乐制作人，这个就是她的目标。淑惠还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但也不用着急，她还没有毕业呢。” “目标……”百惠喃喃。 “姐姐的目标是什么？” “要看你问的是什么方面。” “人生目标、事业目标。” “事业吗？”百惠轻笑，“我的事业已经做到了日本娱乐圈的顶端了，已经没有什么上升余地了。” 理惠张张嘴：嗐！姐姐说的没错呀！能够以一番主演力扛票房，票房冲入邦画TOP10，当然已经是顶端，其他日本女演员只有自己能跟姐姐稍微争夺一下排名，其他女演员都做不到。 所以，太早达成顶端成就，结果就是她已经没有什么目标了。 “人生呢？” “……做阿稔哥的好太太，但不用成为完美太太。将来，成为孩子的母亲，教育我的孩子成为一个好人、一个善良的人，其他的……倒也不用强求。” 百惠温柔的看着妹妹，“还有，成为能够帮助母亲的孩子、成为能够照顾你和淑惠酱的勇敢的姐姐，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好像……很对，但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你的事业目标是什么呢？”百惠问她。 “成为大明星，歌手事业到达顶端，短暂的也可以。拿几个奖，歌唱事业的或是演员事业的都可以。” “很无聊呀。” “怎么会呢？” “整天就是工作工作，会很累的。” “有钱赚就好。” 百惠摇头，“钱不是唯一。” “钱确实不是唯一，如果只知道钱那就糟了。” 有人插嘴，“钱怎么了？” 是男主演，哈里森·福特。山口姐妹基本都在说日语，他压根听不懂，但money这个单词他是能听懂的。不知道她俩说着日语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英语的“钱”。 “我和姐姐在说钱是万恶之源。” 哈里森顿时哈哈大笑，“是呀，你说的没错！这该死的钱！” 姐妹俩都很漂亮，山口小姐更日本一点，而阿什莉几乎像是个美国人了，特别是她染成了金发，金发打着卷垂在她肩头，真是个标致的美人，美国人和亚洲人都喜欢她。 听说她在中国也很受欢迎，他们在澳门拍外景的时候，有人开出巨额支票邀请阿什莉表演，又有人直接搬了成箱的金砖想邀请她出席宴会。 不过理惠都拒绝了，当时斯皮尔伯格还非常担心强龙按压地头蛇，万一这些人直接抢人怎么办？幸而澳门倒也没有这么乱。 听说中国方面在跟英国和葡萄牙谈判香港与澳门的归属问题了，两个地区是历史遗留问题，如今的中国敞开国门，不会再留这两个畸形的“租界”存在。 之后他们又去斯里兰卡，摄制组里多了几个无所事事的职员，斯皮尔伯格说那是科斯纳中将雇佣的保镖。中将不能直接指挥自己手下的军人执行私人事务，但退役军人可是很多的，中将雇佣几名退役的海军陆战队那叫事吗？ 哈里森感到更有安全感了呢—— 第125章 夢先案内人（5） ================================= 理惠开始准备薇莉在上海的夜总会的戏份。 曲谱和歌词早已拿到手, 斯皮尔伯格挑选了一首30年代的英文歌曲《Anything goes》，取自同名百老汇歌舞剧。这首歌理惠也不陌生，很多歌手都翻唱过, 也是这部歌舞剧最有名气的一首歌。 歌词也写的挺有意思： In olden days a glimpse of stockings was shocking 往日看到丝袜微露便要大惊失色 Authors once knew golden poems 以往有作家写下金句 but today all you see are garbage 但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垃圾 * 歌词大意可能是回顾美国的美好年代，大概是20年代吧, 美国还没有经济大萧条, 经济兴盛，歌舞升平。 剧组不知道找了谁翻译成中文，翻译的还行，也很押韵。 以往丝袜一看到心里便要拉警报, 今天知道 Anything goes 以往有作家熟悉美好金诗，时下牛粪眼里倒一倒 Anything goes 疯狂世界现已颠倒, 照片会一百遍伪造 他们总忘记大多事情会很可笑 可惜我虽非他的梦中情人, 但我总知道到时一定回报 Anything goes * 舞蹈演员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女主演到位。 这两天都要拍薇莉的演唱戏份，不需要男主演和小豆丁。这部分的镜头交给副导演拍摄。 理惠上午7点起床, 到了摄影棚后开始化妆、换戏装。 舞蹈演员穿着统一的缀满红色两篇的改良版短旗袍, 裙子短到走动间便露出内裤；头戴同样有红色亮片的斗笠，手持巨大的白色折扇, 全都头戴黑色短假发。这身装扮地地道道的符合了外国人想象中的中国人形象, 集刻板印象之大成。 薇莉的演出服也是红色为主, 另一半是金色, 同样缀满亮片；在后背挖了一个菱形的“窗口”，露出大半后背。 这件演出服在百惠来看, 也太……暴露了。在日本舞台上你是看不到这种充满性暗示的演出服的。 理惠倒是不介意, 美国艺人一向走在世界前列, 只是裸露后背甚至都不算什么了。至少这件演出服其他地方都规规矩矩的, 裙长甚至到了脚背，绝不会让人不小心露出内裤。 演出服很贴身，既然是暴露后背的设计，那就是说她无法穿胸衣。换衣服的时候小范围清场，只留下女性的服装师和服装助理。 助理为理惠穿上演出服，理惠在化妆镜前面转身左看右看。斯皮尔伯格不差钱，因此雇佣的服装师是业内有名气的舞台服装设计师。演出服的用料和制作也无可挑剔，理惠很满意。 “你说要是电影拍完了，我能留下这件裙子当成纪念品吗？” 服装师笑着说：“我想也许可以……” 主演当然有权利留下几件纪念品，一般是衣服鞋子首饰之类，有的明星拍片足够多，家里能保存几百件纪念品。 “就是这件，我很喜欢。谢谢你，格洛丽亚。” 服装师格洛丽亚得意又克制，“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关于角色的服装也是一项大工程，格洛丽亚也很愿意将她知道的一切都教给理惠和百惠姐妹。角色服装到底是什么样，需要服装师与导演、制片人多次开会确认。服装师也需要看剧本，了解故事背景、人物性格，然后有选择性的为各个角色设计服装。 设计出初稿后去跟导演和制片人开会，之后提出一个总的服装预算交给导演和制片人批准。拿到预算后才能去买布料和配件，开工制作。一般会先制作配角的服装配饰，比如本片的歌舞演员的服装可以提前做，尺码略有不同但差距很小，或者也可以做同一个尺码，根据尺码来挑选歌舞演员。 只有主演和重要配角才能得到量身定做的戏装，本片因为早已确定哈里森·福特这个男主演，因此最先制作的是琼斯博士的服装。 理惠这个女主演确认的最晚，她的服装最后才开始制作。她的身材尺寸是格洛丽亚亲自量的，也由她打版、剪裁，制作则交给下面的服装助手。 演出服实际制作了好几件，之前在澳门拍外景的时候理惠已经穿过其中2件，因为经历“枪战”和“跳飞机”，都弄破了。服装组不可能只制作一件戏装，必须有同款备用。 演出服还配有红金两色的亮片手套，舞台效果是极好的。 助理为理惠戴上手套，场记来请阿什莉小姐。 * 舞台设计的也很“中国”，舞台正中是一只木制的龙头，薇莉就从龙口中登场。 副导演先拍了英语版本，歌舞演员都很专业，歌手阿什莉也很专业。她和副导演商量好了，就是一镜到底，她和伴舞从头到尾表演整首歌，希望他能用多台摄影机不间断拍摄。 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副导演设置好机位，用不同角度同时拍摄，这样是最合理最科学的。对于伦敦西区的歌舞演员来说，在剧院舞台上表演可是不允许出错的，因此这种强度可以说是基本功，不算高难度。 对理惠来说这就更不算什么了，一首歌也就是3到5分钟，准备充分后副导演理应纸牌一次便收工。 不过理论如此，但实际不太可能，最终是拍了5次。这不是歌舞演员出错，也不是理惠出错，而是他力求“最好”。谁都知道，斯皮尔伯格不接受“差不多”。 * 百惠看着舞台上的理惠：可真漂亮呀，红色和金色真的非常适合她，她美得像一朵花，一朵红艳艳的玫瑰花。 把女人形容成花朵，原本她觉得非常俗气，可似乎真的只有鲜花才能形容年轻女孩。 百惠不由得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她已经结婚两年多了，可日本媒体仍然追逐她不放，哪怕她出门买个菜、跟友和一起逛街，媒体仍然像她结婚前那样追逐她。他们说，百惠桑结婚后更美了，具有女人的妩媚，可惜她的妩媚与女人味只有三浦才能看到了。 是吗？是这样吗？她当然知道自己长什么模样，但她其实一直不觉得自己很美。当你有个人人都称她“美貌过人”的妹妹，你就不会太在意自己的容貌了。 舞台上的理惠真是光彩照人，百惠简直等不及想要在大银幕上看到这一幕了。 * 理惠觉得舞台美术设计师真是集齐了各种刻板印象，这个ip其实就是集猎奇传说之大成，大俗就是大雅，群众真的都很爱，她也就不必费心想着纠正斯皮尔伯格先生和其他人了。管你是不是各种瞎扯淡，有票房就是好电影。 斯皮尔伯格这个人，才华是有的，《大白鲨》是好莱坞第一部惊悚大片，以前好莱坞是看不起惊悚片和冒险片、科幻片的。好莱坞最高成本的电影是《埃及艳后》，成本之高险些拖垮二十世纪福克斯，4400万美元的成本即使到了80年代也无人能超越。 《大白鲨》900万美元、《星球大战》1300万美元、《异形》1100万美元、《夺宝奇兵》1800万美元、《夺宝奇兵2》干脆得到了2800万美元。好莱坞从《大白鲨》开始，正式进入了“千万大片”时代。 理惠参演夺宝奇兵第二部的酬劳分为个人与制片公司两部分，个人部分是经纪人芭芭拉为她去谈判的，芭芭拉认为阿什莉在美国和日本都有足够的票房号召力，是仅次于哈里森·福特的第二明星，那么当然一切都跟福特先生差不多。要求了“先期总票房收入”。 先期总票房First Dollar大致上是指从电影上映产生票房便开始计算分账，而不是刨除成本后再计算分账。众所周知，别想跟大厂的会计搞头脑，他们能把一部盈利的电影给计算成负债，因此经纪公司研究后全都认为不能拿利润分账，先期总票房是最合适的分账形式。 《夺宝奇兵》的上映收入是2.1亿美元，接近12倍的投资回报率。如果演员能拿到10%的先期总票房分账，那就是……2100万美元！ 好吧，虽然哈里森实际没有拿到这么高的分账比例，但他大概有3个点，因此芭芭拉也为理惠提出了不低于3个点的条件。 哈里森这几年在好莱坞炙手可热，理惠在电影和歌手两个领域的表现也都十分亮眼，因此最终理惠也得到了3个点的分账比例。 至于固定片酬，哈里森是250万美元，比理惠的片酬高得多。这钱该他拿，他的出场时间和付出程度可是比理惠高得多！上一部他又是霍乱腹泻又是险些压断脚踝，高收入有着配套的高风险，理惠甚至觉得他的片酬还可以更高一点呢！ 理惠另外还有制片公司的分账收入，这部分收入跟投资金额挂钩，几家制片公司按比例投资，之后也按投资比例分账。第二部因为比第一部高出1000万美元的预算，因此斯皮尔伯格的盈利压力也是非常巨大的。 理惠的公司没有那么多钱，投资合约要求她的公司提供不低于300万美元的资金，理惠自己凑了150万，另外150万美元是堀制作提供的。 其实想跟理惠合作的日本公司很多，而且不都是娱乐公司和经纪公司。但跟堀制作合作最理想，堀老板只负责出钱，到时候分钱，不会插手她的公司。做生不如做熟，跟有底线的前东家合作也很好。 日本人现在太有钱了，简直是满世界撒钱，尤其喜欢在美国撒钱。 理惠想着你们这么高调好吗？这不是生怕美国爸爸不知道你们多有钱？看吧，美国马上就会开始收割你们了。 * 彼得辞职后去华盛顿待了几天，据他透露消息，国会正在讨论与日本签订一项协议或是协定，要达成新的经济合作。 啊？你们美国人也是怪会说话的。 算算时间，大概就是那个著名的《广场协议》吧。 《广场协议》的具体内容理惠并不清楚，只知道这个协议拯救了一把美国经济，美国从协议签订后开始经济复苏，国内形式一片大好。而日本则开始了“泡沫时代”，房价持续增长，全民炒房炒地皮。而简易金融学有个简单粗暴的判断标准，如果扫地大叔大妈都开始入场了，说明可以开始割韭菜了。 这么个割韭菜的协议肯定不是某个人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不懂金融和经济学可搞不出来这玩意，因此现在就有人在琢磨这个协议也非常合理。 理惠不太懂什么泡沫经济，只知道现在还是可以入手地皮的，等到广场协议签订之后大概……就以5年为限期吧，5年内全部抛售，只留下自家住的刚需房，那不是妥妥大赚一笔！ 至于选择谁来接盘呢？到时候全民炒房，找个大冤种大公司接盘，只坑有钱人/公司，绝不会让普通人接盘，实属损人（资本家）又利己，简直太感动日本了！ 彼得随后从华盛顿直接飞到伦敦，都等不及她结束工作回家啦！ * 百惠开车去希思罗机场接彼得，直接开到埃尔斯特里。 到达摄影棚的时候，理惠正在拍和哈里森的吻戏。 吻戏不多，恰到好处。哈里森也算是非常尊重女性的男演员，拍吻戏之前都会刷牙漱口口香糖三件套。好莱坞对吻戏也不像日本影视剧那样，对偶像女星会采用借位的方法拍摄吻戏。之前百惠与友和刚开始合作的时候，好几部电影都是借位拍吻戏，用演员的后脑勺挡住，实际没有吻上。 哈里森对要跟一位年轻漂亮的偶像歌手拍吻戏还真有点紧张。 “我可能会被你的歌迷揍。”他开玩笑的说。 “那你可真的要小心了。”理惠也开玩笑的说。 斯皮尔伯格来给他俩说戏，这段剧情是琼斯要下去邪恶祭坛偷取圣石，薇莉不希望他去送死，真的好吓人呢。琼斯说我必须去做，随即轻轻吻了一下薇莉。此时琼斯的心情应该是忐忑但又很有自信的，他不会不合时宜的来个法式深吻，而是一个带有安慰意味的亲吻。 薇莉的心情应该是焦虑的，但算不上绝望，因为她还没有真正遇到性命之忧。 男女主演都表示，理解了。 这个镜头拍摄的也很快，三个人（包括小豆丁）都没有说错台词，因此只拍了两条便过了。 * 彼得脸色平静的站在稍远处看着。 百惠有点担心。这种情况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她几乎都是跟友和合作扮演情侣或是夫妻，没有跟其他男演员拍过吻戏，因此很难想象彼得此时的心情。 他的脸色好像……很正常，好像没有生气。她知道男人大抵是不太乐意妻子去亲吻别的男人的，就算明知道是工作需要也不行。至少……亚洲男人都是这么想的，不知道美国年轻男人到底怎么想的呢？ 导演喊了“cut”，摄影棚里开始变得嘈杂。 * 理惠高兴的冲彼得挥了挥手，跑过来，“彼得！” 彼得伸出手臂，一把抱住她，“Rie。”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不过，你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 “有吗？”彼得低头看她，随即亲吻了她。 小俩口一旦吻上就有点不管不顾，亲吻了许久，至少好几分钟，彼得才放开她的唇。 又抬手轻轻抚摸她的下唇，唇色鲜艳红润，很喜欢。 理惠的身体软软的，靠在他胸口。 “真想你呀。” “我也很想你。” 小俩口甜甜蜜蜜，百惠放心了。 * 理惠带着彼得走了一圈，为他介绍导演、制片人、男主演、男二等人。她发现彼得已经是一个十分成熟的场面人了，寒暄也好、不露声色的夸奖也好，都做得行云流水举止完美。 咦，他好像有点不一样呢。 也许是因为又分别了3个月吧，期间还度过了她俩结婚二周年的纪念日，俩人在电话里互相祝贺了一番，也很好笑呢。 斯皮尔伯格、卢卡斯、凯瑟琳等人都非常重视彼得，对他的态度是亲切中透着一丝恭敬。好莱坞看似跟华盛顿是两个世界，但权力始终是最高权力，谁也说不好面前这个英俊高大的年轻人将来会不会成为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就像之前没人想到一位二流的男演员会成为州长、总统。 今天薇莉的拍摄工作因此提前结束，好让阿什莉能跟丈夫去度二人世界。其他人还要继续，毕竟每天都在烧钱，能早一天拍完就能节省至少5位数的成本。 * “你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吗？” “没有，本来通告是要排到晚上9点。” 彼得点点头。这是女主演的特殊待遇，他听说过这种事情。制片公司对主演的容忍度一般来说都很大，以前的电影明星甚至可以稍不如意就离开摄影棚，令导演气得跳脚也没用。现在好莱坞的演出合约都尽量签订无数条款，最大可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我还以为你会在纽约等我回去。” “我好不容易攒够钱买机票飞来见你。” 嘻嘻，你真的好笑，你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假期打零工攒钱的高中生啦。 她的金发散乱的披在肩头，蓬蓬松松，显得……不太像她了。 这难得的闲暇时间。 在小镇上散漫的毫无目的的走着，保镖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俩身后。彼得听父亲说过了，她在澳门有人想用金砖作为酬劳，邀请她去夜总会演出。实际不可能，理惠的工作行程一般来说都有经纪人安排，她也不可能随意答应演出邀请，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呢。 中将老爹因此雇佣了前海军陆战队队员去保护理惠，家里不差钱，又有这个资源，中将可不是小气的人。 “金砖？”彼得夸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还没有见过金砖呢！” “就是大一点的金条，大概15公斤一块，很沉。”她俩用的中文。 “15公斤！”那可是很重的！ “还好吧，”理惠想到什么，笑着说：“我们也可以在家里用金砖当成地板砖铺地。” 咦？好像怪怪的，但又好像……也许会很有意思。 “只要你喜欢就好。铺几块？还是全铺上？” “换个十几块吧，不用铺在客厅，铺在……卧室，计算好了距离，可以保证走到床边的每一步脚底下都有一块金砖。金砖最好铸成花卉的样式。” “可以吗？”彼得实在想象不到金条上铸造出花卉的模样到底是什么个样儿。 “中国古代有个皇帝，他让他最宠爱的妃子在黄金制成的莲花上走路，因此有了个成语叫‘步步生莲’。” 彼得穷尽他的想象力，想象出了这幅画面：美丽的古代中国女人穿着曵地的金色宫廷长裙走在金色的莲花上面，确实……又奇怪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魅力。 他没听过日本有如此奢靡奇妙的传说，中国还真是一个富饶又神秘的国家。 理惠倒是真的想用金砖铺地呢。最近的金价也不高，这样要是等到黄金忽然暴涨，转手卖了那也是一笔巨款不是！ * 彼得一句也没有提及吻戏的事情。是，他心底确实不太高兴，那正因为他非常爱她，只希望她是自己一个人的，谁都别想碰一下他的妻子！ 好吧，那是工作，他不能表现得过于妒忌了，那样理惠说不定会嘲笑他。他只要确定理惠仍然很爱他就好。他们才结婚两年，又从来没有为了什么事情争吵过，理惠没有理由厌倦他。 他超紧张自己在妻子心里的地位，他知道这个世界是男权社会，他几乎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但只有爱情，始终牢牢掌握在女人手中。 他竭力想让理惠满意，不管是生活还是……床上，因此今晚他超卖力的。 再说，她们这次有3个月没有见面，相信她一定也很想念他……的身体。 * 结果就是理惠第二天工作的时候总在打瞌睡。 导演心中很是理解，男主演心中也很是理解。 小俩口结婚没几年，这时候肯定是感情最好的时候，年轻人嘛，爱做点费时费体力的事情，多正常！ 今天彼得没有来摄影棚探班，他说不能总来，会影响她工作。 好吧，理惠觉得他真是很贴心呢。 心里很高兴，但身体的疲惫是没办法的事情，她睡眠不足，只能发挥她少年时代就学会的奇招：随时可以入睡。 她睡着的模样很逗人，坐在座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之后导演便尽量留出足够的时间，好让理惠能去自己的房车上小睡一会儿。 * 收工后回了酒店公寓，彼得已经洗白白换上睡衣，只是……睡衣的扣子没有扣好，露出他结实的胸肌。 “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我和姐姐一起吃了晚饭。”她坐到床边，便有一双结实修长的手臂抱住她的腰。 “想你。” 嗯嗯。 “我也想你。” “有多想？” 理惠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多。” “太少了。” “这么多。”重新比划了一下。 “还不够。” “男人，不要太贪心。” “只想我，只爱我。”亲亲她的耳朵，亲亲她的脖子，再亲亲她肩头。 呵，男人！ “除了你，我还要爱我的妈妈、姐姐、妹妹呢。” “那不一样。”继续亲亲她，“我是说，男女之爱。”—— *说到割韭菜，最近这一波金银暴涨，据说很多人高位接盘了。黄金还好，毕竟是真硬通货，高位接盘白银的不好说。 我由于贫穷又躲过一劫。 *说到金砖铺地，最近香港英皇酒店将他家铺在大堂里的金砖取出来卖了还债……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存黄金靠谱，没钱的时候还能卖金子。《 》 125-130 第126章 夢先案内人（6） ================================= 理惠心里暗笑：看看！男人紧张你就是这种表现！她倒也不是真的没有觉察出来, 彼得对昨天的吻戏有点意见，但没有说出来，只是用实际行动表现了一下。 他倒是很有趣, 从来不会认为是她的不对，尽管那只是工作。他总是很自觉的检讨自己, 既不过分自信, 也不过分自卑。 他不明说，她自然也不会自寻烦恼。 “当然最爱你啦，这点你不用怀疑。” 彼得满意了。 * 得知理惠从斯里兰卡买了一些漂亮宝石，彼得自告奋勇揽下了去跟珠宝店洽谈业务的活儿。先是去伦敦市区的珠宝品牌店挨个鉴赏, 看风格、询问定价、咨询设计师。这个世界嘛，有钱总是能得到最好的服务, 特别是客户告诉你他是要为妻子明星阿什莉定做首饰, 各家品牌都派出了公关经理和最好的设计师。 最后彼得挑中了专为英国王室设计珠宝的Garrard。 又去跟设计师面谈多次，带去了一大堆色彩斑斓的彩色宝石。 设计师主张应该至少有一套套装，阿什莉小姐购买的彩色宝石大颗又纯净, 想必设计出来的效果会非常好。请问阿什莉小姐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 彼得想着理惠喜欢中国的龙, 跟西方传统的邪恶的龙完全是两种生物。设计师不知道东方龙的形象，彼得因此颇是嫌弃, 请设计师去大英博物馆的亚洲馆参观一下吧。 这就是理惠所说的“白人的傲慢”, 他们的脑子里没有其他国家。如果不是因为客户是歌星阿什莉, 他们可能会拒绝彼得。 一周后设计师拿出了设计初稿, 他设计了一整套首饰，一条龙形项链、一对龙形手镯、两枚大小不等的龙形胸针、一顶借鉴了中国古代凤冠造型的环形头冠。 彼得带回设计图, 理惠倒是很惊讶彼得居然认为她喜欢中国龙——好吧, 确实是喜欢的。设计师也挺有水平的, 将中国龙的那种桀骜不驯的神态抓的也很准。 看来大品牌还是有点牛逼在身上的。 宝石选择了红宝石, 配以18K金的底色。 理惠买宝石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只是本着越大越好的准则入手。 她想着自己确实应该有一套珠宝套装，明星虽然可以借品牌珠宝出席活动，但也不能真的全靠借。好莱坞女明星就没有几个不喜欢华丽珠宝的，最有名的是伊丽莎白·泰勒的珠宝箱，她可是有一大堆价值不菲的珠宝，精彩程度堪比她的爱情史。 她现在拥有的珠宝几乎都是彼得送的，订婚戒指、结婚戒指，还有结婚纪念日送的也都是珠宝。结婚一周年送了一枚硕大的绿宝石戒指，结婚二周年送了一只心形钻石发夹。 他认为结婚后女人总要有几样珠宝，这是男人应该为妻子添置的装饰物。 理惠以前不怎么买珠宝，主要是她觉得只有黄金最好，因此只买黄金。黄金的硬通货之名不是虚的，宝石虽然好看，但很难变现，不如黄金，可以做首饰，紧急时刻又能当成货币使用，首饰等同于同样重量的黄金，压根没有损耗。 但要是亲爱的丈夫送的，当然也是很高兴啦！ 她买的宝石足够多，因此除了红宝石套装之外，还有为家人和亲戚们设计的首饰，零零总总一大堆。配石则选择Garrard提供的白色碎钻，碎钻的价格不高，镶嵌效果也很好。 定制的周期很长，主要是件数太多，但他们保证一定能在10月底之前开始交货，绝对不会耽误阿什莉小姐年底参加活动。 年底有什么活动？大概是各类电影奖项的前期宣传活动吧。 各家珠宝品牌之所以慷慨出借首饰给女明星们，也是想借明星的知名度做广告，属于双赢，因此在好莱坞大家都默认了这一规则。 * 彼得忙着这件事，态度很认真，没空注意其他……人。 亲眼看到理惠拍吻戏的那一点点不快很快就从他心中烟消云散了。男人嘛，像理惠常说的，姿态要好看，不能自卑，也不能太自大。 男人要是不自信可不信，但自信的过了头就会变成自大，也不行。 瞧，理惠对男人的要求可真是很高呢！ 彼得自得的认为没人能比他更了解理惠，他们从少年时期便认识了，要说谁最了解理惠，除了她的家人，一定就是他。理惠在母亲和姐妹面前一直是冷静的、睿智的，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像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彼得非常享受照顾她，也非常享受成为她的依靠。 男人，当然要是妻子最可靠的精神支柱。 经济支柱的话……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比理惠更多的钱了，还是愉快放弃吧。 对于丈夫的收入低于妻子这一点，彼得也觉悟的非常早。当你心爱的女孩十几岁就已经是她的国家的大明星，你就会早有觉悟，在金钱方面你始终会处于低位。如果非常介意这一点，那么你就不配站在她身边。 我是个好人，还是个很好的男孩/男人，我配得上理惠的爱。 爱要从哪里表现呢？只靠语言可不行。 我是你的。他常这么说，并且真诚的认为确实如此。 而恰好，理惠很吃这一套。 * 理惠心情愉快，小别胜新婚可真是再正确不过！ 想想，他们居然已经结婚两年了！这多好呀！他们都还没有因为结婚变得面目可憎，而是仍然表现出了最好的一面。 要说起来的话，彼得最好的一个方面是……可塑性很强吧。两个人的生活习惯肯定是不一样的，山口家的家教严格，三姐妹从小就学习保持室内清洁，这也是日式居住习惯养成的规范行为，住日式卧室需要每天铺床收床，东西凌乱一点就会很难看。 彼得则是有着男孩普遍存在的“眼里没活”这种缺点，衣服脱了随手乱扔、鞋子乱甩，特别是洗澡，脏衣服总是乱扔，要么在卧室地板上，要么在浴室地板上。他似乎没有想过，科斯纳家能随时保持清洁是他老妈的辛苦付出。 理惠骂过他几次，现在他已经学会主动收拾自己的脏衣服了，还学会了洗过澡就将脏衣服塞进洗衣机，理惠很满意他的进步。 男人嘛，不教育可不行。 至于他上厕所放水不知道要掀起马桶圈这种事情，解决办法倒是异常简单，她俩有各自的洗手间，他要是不介意坐在全是尿液的马桶圈上就随便。能为马桶圈是掀起来还是放下去争吵的家庭多半没有条件夫妻有个人的洗手间，而妻子往往是打扫厕所卫生的那个人，不吵架才是怪事。 彼得现在也已经养成了良好的卫生习惯，马桶圈平时掀起，放大招的时候放下来。他在家的时候也是由他来打扫洗手间，清洁女工每周五来大清洁一次，这样就能尽量保持室内清洁，又不会让他每天花很长时间打扫卫生。 说到底还是家里人口少，保持个人良好卫生，家里也不可能太脏。 至于孩子……她俩仍然还没有谈过要孩子的问题。彼得24岁半，理惠21岁半，都还非常年轻呢，现在压根不会想到要孩子。 理惠想着30岁左右再考虑生孩子的问题，这个年龄居然把百惠吓了一跳。 * “30岁？！”百惠的震惊表情表明她觉得这个年龄……太大了！ “是啊，30岁又不是很晚，孩子20岁的时候我也才……50岁呀。” “50岁！”百惠震惊的捧着脸，“天哪！” “怎么了嘛？！” 百惠喃喃，“我想象不出来我50岁的模样。”那是多么遥远呀！ “也很快吧。特别是生了孩子之后，时间就走的非常快了。” “嗳？”百惠不解。 “这叫‘时间的相对论’。孩子一年一年长大，一年大变样，就会让你明白过来时间走的可是非常快呢！” ……全是歪理。但……说的很对。她们姐妹长大了，妈妈就……变老了。 “30岁……是不是年龄大了点？不是说要在年轻一点的时候生孩子，才会恢复的比较快吗？” “不知道呀。姐姐你准备什么时候生孩子呢？” 百惠想到那个流产的孩子，轻叹，“不是最近，至少要等我熟悉了大学生活。” “大学毕业吧。” 百惠笑着轻轻摇头，“阿稔哥很想要孩子。” “他年纪大了，再不要孩子没准就不行了。” 百惠直乐，“瞧你说的！” “他今年可是已经31岁了。”理惠嫌弃脸，“听说男人的……身体过了25岁就不行了，28岁马马虎虎，31岁，不行不行。” 她煞有介事的摇头晃脑，百惠好气又好笑。 “不许你瞎说！” “孩子嘛，为了延续你的基因，怎么也要生一个。”理惠给姐姐洗脑，“只生一个好！一个就够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百惠倒没有反对，只是嘛……“可我又觉得，只有一个孩子是多么寂寞呀！这么看的话，两个才是刚刚好，可以互相作伴。” “两个也行。不能更多了。” 百惠又笑：妹妹还是个孩子呢！ 她确实觉得两个孩子刚刚好，不会太多孩子，自己不用很辛苦总是在生孩子，现在日本家庭也普遍都是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不会太寂寞，就像自己和妹妹们，那样多好呀！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教育孩子，一定也要让他们兄妹友爱，享受父母之爱与手足之爱。 理惠也想着自己……和彼得，中医讲“父精母血”，西医讲“优生优育”，其实本质都差不多，都是希望父母能在身体最好的状态的时候生育子女。 她是没有郑重考虑过要不要孩子的问题，毕竟生孩子对女人是绝对损失，她不喜欢。孩子带来的快乐能够抵消怀孕对她身体的损害吗？可能并不能。 她坚信必须非常想要孩子、喜欢孩子才会考虑生孩子的问题。百惠不一定非常想要孩子，可能有一点喜欢孩子，但一定是因为整个社会都认为女人必须生孩子才是“完整”的人生。 简言之，百惠是被社会规则困住的人。 但她能打消百惠想成为母亲的念头吗？不能，也不应该。百惠的人生是自己的选择，她顶多只能请百惠考虑一下不生孩子的生活。 成为某人的妻子、成为孩子的母亲，这是百惠想要的人生。 * 薇莉的戏份全部拍摄完成，时间已经到了8月的第三周。接下来还有琼斯与小豆丁的戏份，还要拍摄4周。 山口姐妹与导演、演员们、职员们告别，斯皮尔伯格分别向姐妹俩送了礼物，给理惠的是一些薇莉的戏装和道具，给百惠一只精致的镀金名片夹，里面有一些名片。“你会用得着”，他说。 还算你够意思！中登！ 理惠愉快的登上了返回纽约的飞机。 * 曼哈顿的夏天不算炎热，8月底的夏天，也顶多只有30度的气温。 街头随处可见穿着大短裤、短袖T恤的年轻男女，美国人冬天穿的也不多，下雪天也就是一件毛衣、一件大衣，戴条围巾。可能也跟他们早早用上了空调有关，出入有车，车载空调到室内空调，暴露在冷空气中的机会不多，因此不需要穿的很厚。 正子今年没有回日本，淑惠暑假进行了美术馆与博物馆之旅，她也跟着去看了许多美术馆和博物馆，几乎将新英格兰地区有点名气的美术馆都看遍了。除了纽约州，还去了东北部的康涅狄格州、马萨诸塞州等等。 主要还是因为理惠和百惠今年都不在纽约，她清闲了许多。 等到两个女儿回了纽约，妈妈又高高兴兴的做饭喂孩子。 三浦友和倒是回了日本，一来是工作，二来才是回家去看三浦爸爸。他偶尔会接到工作，但几乎没有主角，都只有配角。对于一个曾经是日本最受欢迎的情侣档的一方的男人来说，这种落差也是他很难接受的。 你曾经是聚光灯的中心（虽然是因为百惠而顺带的），你就很难接受现在的落寞——落魄。 他自问：我是喜欢受人崇拜、喜爱，还是喜欢表演？都有一点。可光环不再，喜欢表演的那一半似乎也变得令人难以忍受了。 工作跟事业是不一样的，他很清楚。 还好，父亲的健康没有恶化，不能说很好，但至少没有变糟糕。 但因为赡养费的事儿，他和母亲起了争执。 三浦太太认为他给钱太少，你的妻子可是很赚钱的大明星呀，你不能抛弃你的父亲！ 友和有点恼怒，“您不能这么说！百惠已经没有工作了，我才是父亲的儿子，我已经拿出我能给的最大的金额！” “我不相信！你和百惠不在日本，照顾父亲的事情只能落在我和你妹妹头上。” “我给您的钱是让您雇佣护工的，您没有雇佣吗？”友和惊愕的问。 “这笔钱怎么能乱花？还不够你父母的生活费呢。” 友和不悦的抿唇：明明之前说好了由哥哥负担父母的生活费，他来负担雇佣护工的费用，怎么…… 他心烦意乱，不知道要怎么跟母亲说清楚。不再工作的百惠根本没有太多收入，而男子汉又怎么能花妻子的钱奉养父母？没错，母亲一直是家庭主妇没有收入，父亲也退休了，拿着不怎么富裕的退休金，原本是应该足够父母生活费的，他和哥哥再分别给一些赡养费，足够父母过的比一般人要好。 可是现在…… 倒不是他不够孝顺，可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孝顺吧？妹妹已经被困在家里照顾父亲，哥哥呢？ * 哥哥没话说，倒是嫂嫂很有主观能动性，“你和百惠不住在日本，你们的别墅空着多浪费呀！我是这么想的，我和你哥哥可以带着父亲和母亲住进去，这样我们就能就近照顾两位大人。” 友和惊呆了：你怎么敢这么说呢？？？那可是百惠的房子！ “什么？”嫂嫂一脸不能置信，“你居然不是一家之主吗？哎呀呀！这可真难说呀！” 友和一时之间气得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而看着哥哥默许的神态，就更生气了。 “请不要这么说了！那是百惠名下的房产！我不会跟她开这个口！” 嫂嫂笑着说：“那么，恕我实在无法承担照顾父母大人的重担。我和你哥哥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没有办法接他们过来照顾。你哥哥的薪水也不够用。” 说来说去，就是要钱。 * 理惠一听就明白了，“这么说，他们其实也知道不可能住进你和姐姐的别墅，只是想要钱。” 友和挠挠头，非常难为情的点点头，“嗳，是这样。” 哎呀！真没想到！反面人物不是来自山口家族或是古坚家族，而是来自三浦家族。 百惠皱眉，“要多少钱？” 理惠马上阻止，“姐姐，你不是想说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用钱解决吧？” 百惠不解的看着她：没错，她是这么想的。之前她一年赚上亿円，那不就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便砸钱吗？ “我没有同意。”友和说：“倒不是我小气或是不孝顺，但你这次同意了给钱，下次呢？下次是几个月？还是一年？所以我必须回来跟你商量一下，这种事情我一个人说了可不算。” 百惠勉强笑了一下。 理惠也有点头疼：三对三浦夫妇，老三浦夫妇和大三浦夫妇显然就盯上了这对小三浦夫妇。嗐！要她说啊，解决办法当然是有的，那就是—— 理惠看了看姐姐和姐夫，笑了，“我有个最好的解决办法，不知道姐姐和阿稔哥是否会同意。” 嗯？ 百惠和友和都看着她。 “很简单呀，姐姐只是想做阿稔哥的太太，那么阿稔哥是姓三浦或是姓山口，有什么分别吗？” 嗯！！！ “你们的新居是姐姐名下的房产，虽然你们已经将户籍迁入新居，姐姐改了姓，但再次改姓又不难。阿稔哥成了我们家的婿养子，就可以不用理会父母和哥嫂，顶多只是给一笔买断赡养费。” 友和低头不语，百惠则看着丈夫。 日本的婿养子制度是不允许婿养子再跟本家父母联系的，虽然也有这种情况出现，婿养子没有断绝跟亲生父母的联系，但那种情况往往是亲生父母也没有什么离谱要求，就当是多一门亲戚走动，不影响婿养子在新家的地位。 友和则是沉吟良久，才终于摇摇头，苦笑，“妹妹，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样……好吗？” “有什么问题呢？” “媒体也许会说，是百惠不想奉养公婆，是我抛弃父母。” 啧，男人，就是矫情！ “你管媒体放什么屁呢！”他考虑的没错，日媒是很擅长道德绑架，你要是个在意外界舆论的人，那就很难抵挡。 百惠苦恼的笑着摇摇头。 外界都认为百惠赚了很多钱，这也多亏日媒的报道，说百惠职业生涯7年，怒赚数亿円。 啊不是，你们怎么都不说日本的个税比例高得离谱呢？ 百惠也得缴税的呀！ 再说了，这种搞舆论的事情其实好莱坞是最在行的，就在纽约找个相关的公关公司咨询一下好了。社会舆论这种事情可以带节奏，谁先开口谁就更有可能获得舆论的支持。 “其实……这个社会谁不在意舆论谁就能过得比较好，毕竟你们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阿稔哥，你就说你想不想成为我们山口家的人吧。” 友和也是一脸苦笑，小心的看着百惠，“你说呢，百惠？” 百惠沉默不语。 她当然心动，之前理惠就说过要让友和进入山口家成为婿养子，只是她当时不愿意。她当时到底怎么想的？一方面是太爱友和了，一方面也是不想成为“特别的百惠”，女艺人招婿养子几乎没有前例。 她不喜欢成为特例。 可现在……三浦父母目前的苗头很不对，这是因为认为她很有钱，所以想要她拿出更多的钱来吗？或许是不满意友和婚前便将他这些年的存款都给了她？她压根没有不赡养公婆的意思，但也不能要多少给多少吧？她还有将来的孩子要养呢！ 友和回到纽约后，非常小心，今天也是以来看望理惠的名义和百惠过来理惠家，没有和正子一起过来，因此就是姐妹俩和友和在说话，彼得不在家。 “姐姐？” “等等，我在想要怎么办……”百惠头疼，她也只是个24岁半的年轻人，不知道这事要怎么处理才最好。 “阿稔哥都同意了。” 友和不由得点点头。他其实没有非常强烈的要延续自己的姓的想法，也多亏日本这种婿养子制度，还有娱乐圈普遍存在的艺名习惯。改名换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不存在的。 百惠轻笑，“你真的同意？你真的想好了？” 友和郑重的说：“我想过了，也想好了。百惠，能跟你一个姓，是我的荣幸。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我的爱早就给了你，我的钱也给了你，我这个人都是你的。请让我和你用同样的姓，你出生时候的姓。拜托了！” 理惠赶紧鼓掌：好样的姐夫！没想到你说情话还一套一套的！ * 正子听到友和想成为山口家的婿养子，人都傻了：不是，你们都结婚几年了，怎么突然说到婿养子的事情？ 这事由当事人友和来跟她解释。 一来是他其实结婚前就想跟百惠姓，只是当时百惠不同意，他只好不提；二来三浦父母与三浦兄嫂想逼他拿出更多的钱，可他的收入极为有限，他不可能让百惠用她辛苦赚来的钱去填这种无礼的要求。他会解决父母的赡养费问题，成为婿养子之后，就更不能用妻子的钱赡养父母了，因此他会计算一个合理的金额，每年或是一次性支付赡养费。 正子听他这么有条有理的一说，也只能同意。 并且心里很高兴：这么说不用等理惠或是淑惠，眼看着再过几年就有几个姓山口的小娃娃满地乱跑啦！ 她怎么不知道冠姓权的重要性呢？你看那些招婿养子的家庭，就知道冠姓权很重要！ 正子很高兴，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愿仍然会在百惠这里完成，那就是棒极啦！ * 此事经由百惠同意、理惠支持、正子赞同，就此确定下来，只等百惠感恩节放假，就返回东京办理。 这几个月的时间当然也不能闲着，找了公关公司咨询，美国人费了一番力气才理解了山口姐妹的顾虑是什么。美国艺人也要讲究群众舆论，因此他们很快写好了宣传通告，翻译成日语，百惠自己润色，随后交给堀一贵，请他在日本媒体上安排刊登。 随后，百惠与友和再次前往洛杉矶，准备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新生入学报道。而理惠和彼得去纽约大学帝势学院报道入学—— 大概140章或者150章完结。好像也没啥好写的了。 第127章 夢先案内人（7） ================================= 9月的纽约, 阳光灿烂。 曼哈顿，第一大街1号，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 这座美国东海岸最有名气的艺术学院1965年成立, 开设了电影、电视、舞蹈、音乐、设计等科系，被称为美国电影学院TOP3之一, 另外两所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电影学院、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 戏剧表演专业则与卡内基梅隆大学、茱莉亚学院、北卡艺术学院、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并称TOP5。 理惠申请的专业是电影制作硕士（Master of Fine Arts in Film Production）, 学制一般是3年，偶尔会延毕，每年招收学生不超过20人。 彼得则在几个相关专业之间选择了创意写作硕士（MFA in Creative Writing），侧重电影和戏剧写作、小说创作, 学制也是3年，很少有人延毕。 美国大学的硕士阶段基本都是少而精, 小班教学, 力求学出一个是一个。 学费嘛，作为艺术学院，一向都是比较昂贵的, 目前美国大学普通专业一年学费1万美元左右, 淑惠上的哥大艺术学院要1万2千到1万5千美元，帝势学院至少2万美元起步。 电影专业更贵, 今年的学费是2万4千美元, 不算书本费住宿费等等。书本费是自己买书, 学校提供书单, 学生自己在周边书店购书。美国大学的教材非常昂贵，一本书普遍三位数起步。 好在理惠不差钱, 报到之前就已经和彼得一起买齐了课本。 彼得的教材也很贵, 买了一堆。 至于通勤问题, 她的别墅距离学院不远, 地铁可达，自己开车也可以。芭芭拉不赞成她乘坐地铁，虽然吧，明星乘公交地铁并不是罕见的事情，可万一呢？ 自从小辛克利事件出来之后，好莱坞明星都觉得有点怕怕的，FANS群体庞大，只要出现一个偏执狂你都无法承担后果，因此经纪公司都开始劝告艺人注意人身安全。 那就自己开车吧。曼哈顿虽然人口密度很大，因此市政府长年累月的建议公众交通出行，但开车还是可以的，最大问题其实不是开车，而是停车，停车难的问题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日益突出。 这个问题也好办，雇佣司机就行啊。理惠的别墅有门口停车位，雇佣司机早晚接送，也很方便。 彼得的创意写作专业学费稍低，1万8千美元一年。他用自己的薪水攒了第一年的学费，还嘀咕着要开源，要想办法赚钱。 * “你要怎么赚钱？” “当自由撰稿人。”彼得非常的胸有成竹。 理惠很捧场的问：“写什么呢？” “什么都写一点，时政、外交、社会现象。” “好呀，那很不错。”这不就是“自由职业”吗？还能“学以致用”呢。必须鼓励！男人嘛，不能没有事业，他没有一味躺平只等着她掏钱，人品可是没得说呢！ 男人其实最现实，理惠已经从无数前例中了解到了男人的本质。毕竟男权社会数千年，男人才是将各种手段玩的溜溜的性别。忍胯下之辱的是男人，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也是男人。拜金的当然也是男人为主，女人再怎么拜金，也只是毛毛雨，压根比不上男人。 如此，没有男性的劣根性的男人反而成了稀缺品。 科斯纳家从来都算不上“贫穷”，但彼得在没有上大学的时候也得自己打零工赚机票钱，当时理惠有点不太理解，明明科斯纳中校完全可以支付彼得的机票钱。后来她才意识到，这也是科斯纳中校教育孩子的一种方法，能让彼得知道金钱的重要性、金钱来之不易。 而在儿子需要钱的时候又能拿出足够的钱来，尽量不让彼得为了金钱烦恼。这样，他的金钱观念便会是比较正常的，应该我努力的时候我一定要努力，而当我那点努力不够赚到学费的时候，还会有父母给我托底。 理惠不介意赚钱养家，而彼得没有坐等吃软饭，会努力找份好工作，现在也会努力在可能的范围里赚钱，这样的他是可爱的。 也没有因为赚钱能力的差距而心理变态，这就更好了。 男人不够自信很容易过分自卑，而自卑反过来就扭曲心理，恶劣的男人会想谋财害命，这种事情也非常常见。原因还在于男性的思维方式就是“掠夺”。 * “掠夺？”彼得惊异的反问。 “不是吗？你看到一样东西很好、你很喜欢，你不会想要掠夺吗？成为你的私有物，这样才会安心。” 他看着她，轻笑，“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我不能得到的吗？” 嗐，你这可是过分自信的白人小登心理！其实……倒也没有说错啦。白人会认为全世界都是白人的，尤其是白人男性的，他们不跟白人女性平分世界，更不会跟其他肤色的人种平分世界。理解了这一点，就能够理解为什么欧美白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理惠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捶他手臂。 他装模作样的呼痛。 “有这么疼吗？”再来一拳！ 彼得笑着握住她拳头，“Rie。” “你可真自大！” “但事实就是如此。”轻轻抱住她，“我有很多试错机会，我比别人幸运得多。” “不公平。” “也许是的。但你要这么想，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是中将努力的结果。他有错吗？” “——没有。” “妈妈也很努力，她养育了你们姐妹三人，尽可能的给了你们她能够给予的关心和爱护。妈妈也很了不起。” “你真的这么想吗？” “当然了。我的母亲婚前婚后其实都被保护的很好，她没怎么见识过这个社会的阴暗面。她最讨厌的事情也只是被迫要跟不喜欢的父亲的同僚太太们应酬，这算什么呢？跟妈妈没法比。” “我以为男人很难共情女人。” “错了，是大部分男人无法共情女人。但我不一样，我可是很稀少的有共情能力的男人。” “你可真会给你自己脸上贴金。” “贴金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很会恭维自己。” “好像是的。这样不好吗？” “这样很好，我很喜欢。” 低头亲亲她，“Rie，要是我没有认识你，那我的人生该多么糟糕！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人生。你呢？” 理惠不由自主点头：“是呀。真好，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彼得便得意洋洋的一挑眉。 * 生活有了一些改变，工作日孩子们都在学校上学，晚餐回家吃饭。理惠索性不开火了，早餐随便对付一下，纽约白领惯常早餐就是一杯咖啡，咖啡店因此遍地都是；稍微好一点的会吃个三明治之类。 理惠受不了早餐只有咖啡，因此必须吃点什么，通常都是正子在头一天下午买好的面包，这样早餐吃两只面包、喝咖啡或果汁，上午的能量不太多但也还行。 中午各自在学校餐厅或附近餐厅吃饭，下午放学后直接去正子这边。 正子每天只需要做一顿晚餐，孩子们都回家吃饭，多好！ 她每隔一天给洛杉矶的长女百惠打一个电话，了解一下爱女的生活和学习。 百惠白天上学，友和开车接送。他们原本在洛杉矶就是租房住，为了上学方便，开学前又换了一间公寓，距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更近一点。 友和送过百惠后便去公司上班，上班时间调整到工作日每天上午，主要工作还是看剧本，剧本非常多，有些还可以，大部分都不太可以。 中午友和去接百惠，两人在外面用餐，下午百惠还有课，基本满课，百惠选了好几门辅修课，几乎每天都是满课。 晚上回家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做饭，友和负责买菜、打下手，两个人吃的很简单。 正子抄了一大本菜谱给小俩口带去，百惠现在的厨艺还不错，但她现在太忙碌，实在没有什么时间下厨，因此全都选择那种简单的菜色。 友和也表示，一定努力提高厨艺！做好贤内助！但厨艺不行的人是很难摇身一变成大厨的。 开学后没几周，一天傍晚，友和慌慌张张的打电话过来：百惠在厨房晕倒了！ 正子吓得当场愣住，几乎尖叫起来：“你打电话喊救护车啊！” 友和紧张的说：“我打过911电话了，正在等救护车过来。妈妈，我不知道她怎么了？我该怎么办？我喊她的名字，她根本无法回答我！” 正子也慌张得不行：这个时间，应该是百惠下课回家做饭，可她完全没有……她害怕极了，担心百惠的健康，恨不得马上飞去洛杉矶。 她强自镇定“你抱她出来，放在地板上。” “已经放在地板上了。她没有其他问题，只是昏迷不醒。她还如此年轻，怎么会……”友和居然哽咽了。 正子生气的说：“不要这么说！她一向很健康！她不会有事的！我马上订机票过去！” “好。”友和仍然哽咽。 电话中，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响了。 * 正子解下围裙，翻找电话簿，打了票务公司的电话，订了一张飞往洛杉矶的机票。一会儿人家送票来，她当面付钱就行。 她又找到钱包，翻出机票钱。 收拾几件衣服，装了一只行李箱，就等票务公司的人送机票来。 给淑惠和理惠分别留了字条，说百惠生病了，她要去洛杉矶探望。 * 淑惠先到家，习惯性的先喊“妈妈”。咦？妈妈不在家吗？这可是奇怪！ 淑惠先看了厨房，没有人。接着在冰箱门上看到正子的字条。 “姐姐生病了？”好奇怪呢，是什么病，居然要立即赶去洛杉矶？ 淑惠摸不着头脑。 20分钟后，理惠和彼得也到了。 “妈妈去洛杉矶了？”理惠同样吃惊，“姐姐怎么了？你给姐姐家打了电话吗？” “打了，没人接电话，只有自动录音。我请姐姐或是阿稔哥给我们回电话。” 嗯，不错，你看来也是个能干事的成年人啦。 淑惠自告奋勇，“晚上我来做饭吧。妈妈已经做好了米饭。” 电饭锅里米饭已经煮好，流理台上是一些备好了但是还没有处理的食材。 “好，今晚就拜托你啦。” 理惠又给芭芭拉打电话，请她开车去机场接正子。正子还从来没有一个人乘飞机去别的城市呢，正子属于在美文盲，会说英语但认识的英文单词有限。 芭芭拉说她可以安排人去接机，公司里有的是使不完的牛劲的实习生。 如此甚好。 * 理惠有点担心，但也不是太担心，百惠的身体一向很好，就算生病……应该也不是什么大病。 等正子到了洛杉矶就能知道了。 不过，她没有等到正子从洛杉矶打电话来，而是等到了友和的电话。 他居然非常兴奋，在电话里用日语大声嚷嚷，“哎呀！妹妹！快恭喜我和你姐姐吧！百惠不是生病！太好了！我担心极了！真是吓坏我！” 理惠先是“？？？”，随即便明白过来，“是呀，真要恭喜你。姐姐的身体怎么样？” “她很好，就是缺少睡眠。她现在睡着了，医生说最好住一晚观察一下，明天白天要是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就能出院了。妈妈呢？请妈妈不要担心！” “妈妈已经上飞机去洛杉矶了。” 友和懊恼，“是我的错！百惠晕倒了，我吓得不知道要怎么办，就给妈妈打了电话。” “姐姐晕倒了吗？” “是呀，所以我才不放心，一定要她住院。” “嗯，是呢，一定要住院检查一下。你知道大概多久了吗？” “知道。”友和很不好意思的压低了声音，“才一个多月。” 那就是她们从伦敦回来。 小别胜新婚嘛，理解理解。 理惠有点担心怀孕会影响百惠的学习，但想想，创意写作专业也不是那么紧张吧，第一学年还基本都是通识课，不会太紧张。 百惠也快到25岁了，在日本群众看来，也已经够得上晚育年龄。理惠觉得从优生优育的角度来看，早生早恢复，24、5岁生孩子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 那就……祝福姐姐和姐夫啦！ * 正子得知百惠再次怀孕后仍然喜忧参半：喜当然很好理解，忧则是担心百惠突然晕倒会不会是这个孩子仍然不太好？ 因此坚持要求多住院一天，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 百惠倒是很想得开，“如果这个孩子还是不太好，那么他没能出生，也许是幸事呢。” “哎呀，可别这么说！”正子忧愁的说。 “还是一切如常吧，出院了我还是要每天上学的，我没有那么脆弱。妈妈，我很喜欢上学，美国大学跟日本的高中完全是两码事。” “嗯，淑惠酱也这么说。” 百惠面带微笑。美国大学课堂真的气氛很好呢，比日本高中的刻板压抑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怀孕周数还太短，才刚第五周，早早孕。之所以日期很准确，是因为他俩3个月没见，一见面就干柴烈火，都顾不上用安全套了。 百惠当时就有点担心怀孕，友和则说，如果怀孕了就生下来，他会负担照顾孩子的责任。 虽然话是这么说，百惠却觉得男人可不一定能照顾好孩子。 * 百惠很好，孩子也很好。因此正子与友和都松了一口气。 出院回公寓，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这次怀孕先不对外宣布，要等到怀孕至少4、5个月了再公开宣布吧。 上学照旧，只要百惠的精力足够就没问题。美国女性怀孕到预产期前一周才开始休产假的大把，因此百惠也觉得自己完全没问题，上学总比工作轻松一点吧？ 正子打电话给理惠，说决定在洛杉矶照顾百惠到怀孕3个月。这也是因为百惠之前有过流产前例，正子非常的不放心。 百惠想要妈妈跟他们住一起，正子很犹豫，公寓不大，也只够小俩口居住，有孩子了都会不够住。 因此理惠又托人在洛杉矶看房子，主要是想趁现在房价还不高，给百惠在洛杉矶置业。晚买不如早买，孩子出生后还住租来的公寓，实在有点腾挪不开。换大平层的话，租金也会翻倍、翻好几倍，还不如买房子呢。 洛杉矶与纽约之间的电话不断，理惠又想到还有友和改姓的事情，必须要在孩子出生之前办好。小家伙就贵为山口家第三代的长子了！ * “姐姐的孩子是长子吗？那我们的孩子呢？”彼得似乎终于想到了他们也会有孩子的。 “我们的孩子？还早呢。”理惠懒洋洋的说。 “你想过吗？” “没有。生孩子好烦人的，孩子出生后更烦人。” “会吗？”彼得也是懵懂。 “是呀，小孩子会哭、会肚饿、会拉屎的，他自己又不会处理，只能依靠父母。” 彼得一脸嫌弃，“好麻烦呀。” “我们还都在上学呢，还有工作，孩子……以后再说吧。” “好吧，过几年。”想了想，“毕业后再考虑。我现在可不希望有个只会哭的小婴儿来占据你我的宝贵时间。” * 时间过得飞快，1983年的下半年匆匆而过。 11月底的感恩节假期，百惠与友和夫妇飞回东京，先是非常低调的去派出所改姓。婚后数年再次改姓在派出所来说业务非常稀少，但也顺利办理了。 在户籍上，百惠再次改回原姓，仍然是山口百惠。友和随妻姓，户籍上显示为山口友和，但在工作中还是三浦友和，那就……算是艺名吧。 友和又回家跟父母签订了赡养协议，一次性给了1200万円。 跟哥哥嫂嫂签订了丧事协议，写明父母过世后会再支付丧葬费用，不搞什么“平摊”，而是按照一人200万円的标准支付。嫂嫂不太愿意，但哥哥还是同意了。 至于入赘山口家成为婿养子，三浦家反而接受良好。 友和到底有些落寞。他倒不是吝啬赡养费，只是有点……也有点感伤自己并不是父母最爱的孩子吧。爱一个孩子，是不会忍心让他冒着丧失男人尊严的风险、逼他拿出钱来。 今后，要努力赚钱了呢。友和心中苦笑。 * 随后，百惠特意召开了记者会，宣布怀孕。 记者们原本还以为会是百惠宣布复出呢，大失望。但是怀孕的好消息，那又不算太失望了。恭喜百惠桑呀！ ——预产期在什么时候呢？ 大概在5月底。 ——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吗？ 希望是个女孩，就像百惠。 ——真希望早一点看到百惠桑和友和桑的孩子呀，非常恭喜！ * 日媒热烈报道百惠怀孕的消息。结婚已经3年，媒体和群众仍然非常喜爱百惠，希望她能真正得到幸福。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也很希望早点看到小宝贝呢！ 之后则是理惠回到日本宣传电影《W的悲剧》，《W的悲剧》在12月初黄金档期上映，票房预期不高，大概是10亿円。但因为成本也不高，因此理惠还是非常满意的。 * 每年到了年末总是非常忙碌，好莱坞年末到年初的颁奖季是各路大小明星刷脸熟的黄金档期、各家公关公司卖力公关的窗口期，各家电影大厂也会砸钱搞宣传，十分热闹。 理惠日本美国两地跑，电影事业一路向上，目前已经是A-LIST准一线女星，片酬方面距离百万片酬只差临门一脚。好莱坞演员的知名度跟片酬息息相关，谁得到了观众的喜爱、能扛票房，谁就能拿到超高的片酬。 歌唱事业也稳扎稳打，芭芭拉今年主要在为她公关格莱美。只要她没拿奖，那么她就总是“新人”。 理惠：也行吧。 她对拿奖没有太大的执念，是知道这是资本的游戏，日本电影圈能因为科斯纳中将给她几个演技奖，在好莱坞可不一定能有这个“方便之门”。 很多时候，不是你不够优秀，而是你没有更深厚的背景。 举例……就是汤姆·克鲁斯吧！ 你年轻英俊还有漂亮妻子，那么你还要什么自行车！ 即使之后他自己也成了一个小资本，也玩不过那些老登中登，看来只能期待一下终身成就奖了！ 嗐！要说起来的话，今年颁奖季理惠还真的结识了汤姆·克鲁斯，这位未来的大明星此时也只是个后起之秀，脸上还带着男孩的羞涩，只是个好莱坞初哥。 理惠身边是助理而不是身高傲人的彼得，也没穿恨天高，因此跟汤姆的身高差距不算很大，几乎差不多高。 你现在就穿内增高了吗？ 理惠想着还是不要当面问。 汤姆正要过来跟她打招呼，忽然有人插进他和理惠之间。 “阿什莉！”欢快又热情。 是谁呀？汤姆有点恼火——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知道怎么插入格莱美，捉急。 第128章 夢先案内人（8） ================================= 来人高大英俊, 笑容迷人，压根没注意身后的年轻男人。 “真高兴又见到你了。” “方。”理惠有趣的看着他，“你搬到洛杉矶了吗？” “是呀。”方·基默耸肩, “你说的对，人人都想来好莱坞。” “你现在住在哪里？” “帕萨迪纳。” 理惠点点头。帕萨迪纳是洛杉矶的一个区, 房租较低, 距离伯班克和好莱坞都差不多，因此成了闯荡好莱坞的年轻演员扎堆的居住区之一。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则在韦斯特伍德，毗邻比佛利山庄和圣莫尼卡，圣莫尼卡也是年轻演员扎堆的居住区。 科斯纳中将为彼得买的别墅距离好莱坞比较远, 但也没有太远，开车1小时可达。 美国的城市结构比较特别, 大城市基本都采取卫星城的形式, 洛杉矶地区就是典型的分散性都市圈，好莱坞是工作区、比弗利山庄是豪宅区，韦斯特伍德、帕萨迪纳是大学城（加州理工就在帕萨迪纳）, 稍远一点的伯班克是各家电影大厂的摄影棚所在地, 也是工作区；圣盖博谷是华人社区；市区就是传统的居住区、商业区、旅游区。 因此洛杉矶的交通比纽约要好一点，曼哈顿岛是美国人口密度最大的地区, 停车是个大问题。 方·基默在好莱坞的起步不算顺利, 不过这人还算幽默, 很会打趣自己。他说到自己的多次试镜, 不过合适的机会不多。他的经纪人不许他乱接片。 “他说我不能随便接一些糟糕的剧本，如果我接了三流电影, 那么我可能只能被困在同样的糟糕剧本中了。” 理惠表示同意, “听经纪人的总没错。” 汤姆没有傻傻的站在一旁, 他很自然又机智的接上了话茬, 表示赞同。 方·基默瞥了他一眼，“你是？” “汤姆，汤姆·克鲁斯。你好，阿什莉。你还记得我吧？” 理惠微笑，“记得。汤姆。” “我请人给了你电影票，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太冒昧。” “不会。” “你去看了吗？” “去了。媒体场，是吗？” “对。”他今年有两部主演的电影上映，《乖仔也疯狂》、《步步登天All Right》，都广受好评。他送给理惠的电影票是《步步登天》的媒体场的票，该片10月初上映。 虽然有点突兀，但理惠还是非常捧场的。 “没有另一部有趣。” 汤姆顿时笑了：《乖仔也疯狂》确实是一部更有趣的电影，整体基调更轻松，而且工作的时候也非常开心。 方·基默有点妒忌：瞧瞧！这小子乳臭未干，却已经是主演了！ 他完全忘了身边可是有个童星出身的大明星呢！ * 年轻人在一起总是有更多的话题，理惠已经是明星，汤姆刚在好莱坞站稳脚跟，方·基默还在到处试镜。 他俩都知道阿什莉在来到美国之前，已经是日本最红的明星了，因此她没有经历过不停试镜、不停失败的过程，因此他俩都不怎么提到自己的失败经历。汤姆作为今年最亮眼的新人，手里已经有了许多剧本。 他有阅读障碍，因此读剧本是他非常头疼的事情。方很惊讶他就这么说出了自己的缺陷？这样对吗？ 他倒是很坦然，“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导致我不太喜欢上学。” 理惠便在一旁笑了笑。 方眼睛一转，马上亲切询问阿什莉在帝势学院的学习。 “很好，学院的资源太好了，教授会尽量让你听懂他在说什么。” “很难吗？” “称不上‘简单’，现在才是第一学期，教授们只会让你多看别人的作品。” “所以你才会去看——”方微微扬起下巴示意，“汤姆的新片。是吗？” “差不多吧。” 汤姆有点忐忑。他又有点懊恼，自己会不会真的很冒失？ “体育题材确实很难拍得精彩，这是题材的局限性。成本的话，应该很低，而且拍得很快，应该……4周到6周就拍完了。对吗，汤姆？” 汤姆感到惊讶，“是的，6周就拍完了。” 以每周工作5天来计算，只花了30个工作日。 剧情简单、主线清晰、角色不多，这种电影不需要多么好的演技，也不需要多么高的成本。理惠粗略计算了一下《步步登天》的成本，大概在300万美元左右，宣传费顶天再加100万美元，可能压根用不到100万。 故事讲述了小镇男孩斯特夫想从出生地逃离，但他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依靠自己的体育天赋，拿到奖学金出去上大学，这样才能摆脱世世代代成为工人的家族命运。 汤姆会签这部电影，大概是因为这是典型的大男主片。他刚出演了一个头脑灵活不拘小节的中产家庭高中男生，没多久又摇身一变，成为颇为苦闷的小镇体育男孩。好莱坞以这两部电影发现了汤姆·克鲁斯，一个可塑性很强的青年演员。 * 理惠现在的闲暇时间都用来看电影了，教授列出一大串片单，除了优秀电影，也会让他们去看看什么是“烂片”，做个对比。好莱坞出产优秀电影，但烂片也是非常多的，很多电影根本没法进入电影院，没有大厂愿意发行，因此他们拍出来就做成录像带，直接投放录像带市场。 因此你总能在音像商店、录像带租贷商店发现一些你听都没有听过的电影。 美国还有一项特色，它的色情音像产业是合法的，因此色情类音像制品也遍布全美的录像带租贷商店，有时候店员会偷偷向彼得推荐“带劲”的小电影，彼得总是假装没听见。 和好莱坞相对应的，洛杉矶的圣费尔南多谷就是美国色情电影最大的拍摄基地。年轻演员也分层次，一些人抱着“我一定要出人头地”的想法，每天到处去试镜；而一些人会因为生计，转向圣费尔南多谷谋生计。 好莱坞当然有极为固化的鄙视链，去圣费尔南多谷的那些年轻人再也别想转去好莱坞。 方·基默还算是走运的，他的外型出色，有着美国人喜爱的英俊脸孔和健壮身材，因此在年底怒刷脸熟后，终于拿到一个不错的剧本，成为男主演。 他乐得不行，但谨慎的没有到处宣扬，而是安心等待通告。 * 理惠忙得很，12月初回了纽约。电影制作硕士没有期末考试，因此很快又再次去了洛杉矶，山口一家又在洛杉矶团聚。 怀孕3个多月的百惠一点也看不出来异样，她的身体一向很好，度过了危险的孕早期后就更放心了。 全家人都很高兴。 理惠和彼得住在自己的别墅，百惠和友和住在租的公寓里，正子和淑惠住在附近的一间公寓。 正子和友和一有时间就去看房子，但友和很犹豫，因为他没什么钱，他和百惠上次回日本，可是支付了1200万円的赡养费。这笔钱他还非常不好意思的找百惠借了一半。 百惠不想让丈夫为难，因此并没有说这是借款。夫妻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呢？ 理惠是很不赞同百惠的处理方法的，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正子私下嘀咕。幸而阿稔哥还算是个男人，不然…… 正子对友和有点盲目信任，认为友和不会是那种见钱眼开的男人。他可是婚前就把自己的积蓄全都给了百惠盖房子用。就当这笔赡养费还是用友和自己的积蓄支付的。 也行吧。 理惠是觉得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比较舒心，不用担心房东忽然涨租，或是别的麻烦事；独栋别墅的好处是距离邻居家都很远，不会被邻居吵到，几个月后小宝贝出生也不会吵到邻居。 * “可我没有什么积蓄了。”百惠惭愧的说。 “不要紧的，我可以先借给姐姐，将来用姐姐的分红还给我。” 友和忙说：“我也可以不拿薪水。” 理惠摇头，“不行。薪水是薪水，借款是借款，还款是还款。” 友和怔住，“这样……不是太麻烦了吗？” “不麻烦呀。就相当于我是银行，提供给姐姐无息贷款。其实你们要是愿意，抵押东京的别墅也一样可以的，但那不是要给银行高额利息吗？既然我有钱，你们又何必去给银行工作呢？” “或者……我名下还有两块地，要不……卖一块吧？” “不行，现在还不是卖地的时候。” “什么时候可以卖？” “过几年。” 百惠想了想，“这样吧，计算一下我的地产的售价，换成美元，这样就算是你从我这里买地，我们做交易，这样不是更简单吗？” “也可以。”理惠微笑。看，这就是手里有财产的好处，办法总是很多的。 百惠解决了购房款，因此心情愉快。 她不懂什么通胀啊增值啊，只知道理惠的投资总是没错的，她说现在在美国买房划算，那就一定很划算。 百惠对“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是很有执念的，小时候总是搬家，实在很烦呢。每一处都不是自己的房子，像是……没有根的飘萍，随风飘荡，没有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所以，人会被房子困住。 * 说完了购房款，百惠打发走友和。 姐妹俩又开始盘账。 百惠现在的资产还是相当丰厚的，只是基本都是不动产，遇到急事需要用大笔钱的时候没法打房地产的主意，急卖肯定卖不上好价格。 因此主要计算可变卖的资产，那么……其实就是那些黄金了。 三浦家给的彩礼少得可怜，就是一些布料，不多的现金，可以忽略不计。布料说起来是资产，但也基本无法变卖。黄金则基本都是正子给的陪嫁、鹤子阿姨送的结婚礼物，首饰类留下，可变卖的是金条。 理惠的黄金要多一些，科斯纳夫妇送了一些做彩礼，一些是结婚礼物。 她还准备在曼哈顿别墅和洛杉矶别墅都放一些金砖铺地。 “我准备在厨房地板上装一个保险箱，这样小偷很难发现保险箱居然在厨房里，而且也很难从地板撬走。”理惠摇头晃脑，“再在卧室衣柜里装一个明面上的保险箱，里面放一点现金，不要太多，加起来几千美元就差不多了。” 百惠瞪大眼睛，不解的问：“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我这几年不能常住洛杉矶，可我又想多储存一些贵金属。” “放银行不行吗？” “我不太放心银行。” 百惠仍然不解。 “储存黄金的作用是你想用钱的时候马上就能拿出去换钱，放在银行不是更麻烦吗？” 百惠被她绕糊涂了。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挺多此一举的。 理惠摊手，“实物黄金看着多让人心情愉快呀！” * 对于理惠想多买一点黄金，彼得是觉得无所谓，但最好不要她自己去买，不太想让人知道明星阿什莉居然在家里放了很多黄金。黄金可是赃物里最好变卖的品种。 隔天他带回来10根小金条，每根100克，送给理惠。 理惠乐滋滋的收下了，没有问他哪来的钱。 * 圣诞节，山口一家都在理惠家团聚，吃了丰盛的圣诞大餐。 新年，也是在理惠家度过。 正子将老父亲武雄的灵位带来美国，先是放在纽约百惠别墅，这次又带来洛杉矶理惠的别墅。 新年夜，正子先给武雄灵位上香，低声祈祷：孩子们都很好，都在上大学，这可都是您的庇佑呀！ 随后，三个女儿以年龄排序，分别给祖父上香。 友和点燃线香，双手递给百惠；百惠接过线香，双手合十，向祖父的灵位鞠躬。 祖父呀，请您的在天之灵继续保佑妈妈、我、理惠、淑惠，拜托您了！ 随后，将线香插进香炉中。 之后是理惠。 彼得学着友和的做法，点燃线香，双手递给理惠。 理惠双手合十：祖父，我过得很好，很幸福，也希望您能接收到我的幸福和快乐；愿您在天堂也快乐。 最后，正子点燃线香，递给淑惠。 淑惠双手合十：祖父呀，拜托您的保佑，我健康又快乐；不过，还是请您给我带来一个又英俊又可爱的男朋友吧！就像阿稔哥和彼得那样！ * 远处，不知哪家在燃放烟花，灿烂的光芒在夜幕上跳跃。 又过去了一年。 * 时间，真是奇怪，怎么会过得如此之快呢？ 日历翻到新的一年，1984年。 今年……会发生什么事呢？在美国，贯穿今年的大事就是……总统大选！ 猜猜今年谁会胜出？嘻嘻，不用猜，还是里根。 里根执政3年，美国确实经济复苏，税率降低，因此民众的赚钱积极性也随之高涨了。 另外一件事可能就是洛杉矶奥运会了吧。这届奥运会在中国人心目中具有极为重要的地位，就在这次夏季奥运会上，中国体育代表团终于突破了“零”金牌。 从1984年到2008年，中国人用24年的时间才终于让外界正视这个东方古国。 * “还会是里根吗？”彼得翻着报纸：共和党肯定必定只会推出一位总统候选人，就是现任总统；白宫也早早便宣布里根会竞选连任。 “对，还是他。” “你确信？” “确信。他没有换竞选搭档吧？” “没有，还是布什。” “下一任是布什，我说过吗？” “说过。” “请叫我‘预言家’。”理惠拿过他手里的报纸，将自己手中的报纸递给他，来了个交换。 “你对政治并不热心，怎么总能猜对？”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理惠煞有介事的说：“这就是神秘东方的力量，东方的神明告诉我的。” “你们东方的神明管得还真多，连美国人的事情都知道。” “你要去华盛顿吗？” 彼得面露犹豫，“在考虑。竞选办公室已经组建起来了，里根先生希望我仍然能回去工作，就几个月吧。” “可以吗？” “那样我需要每周都去华盛顿，如果可以的话，周三晚上我就要飞过去，周六晚上回来。整个暑假我也都要在华盛顿，或是其他州。” “你觉得你的身体允许吗？” 彼得嘟囔，“你把我看扁了，我的身体可是很好呢！” 可不是吗！进入帝势学院后，他开始每天早上出去晨跑5公里再回来吃早餐，非常自律。自律的人天下无敌。 “那好吧，只要你可以请假，或是调整好课表。” “我只能尽量。”硕士课程当然允许缺课，但也最好不要缺课太久，大学里一般会要求出勤率。本科和硕士不同，硕士的学习主动性要强得多，创意写作课程有海量的课外阅读和论文作业、创作作业。 也会要求学生“增长阅历”，去给总统的竞选办公室打工怎么不是增长阅历呢？ 因此开学后彼得的选课很费劲，他的周一到周三尽量满课，周四周五的课程只能请假或空白。 于是这次换成彼得在纽约与华盛顿之间飞来飞去，还要根据里根的行程随时调整目的地。里根从年初开始就要在各个州进行党内初选，有几个关键节点需要注意，特别是德州这个人口大州。 彼得说的不多，理惠理解为彼得的主要作用还是找钱。大选可是超级能花钱的！ 简言之，就是人脉，据说捐款3万美元就能跟总统先生共进午餐，5万美元可以共进晚餐、拍照合影等等。当然是一堆人一起，那就叫做“宴会”。想要跟总统先生同桌用餐，至少得捐款10万美元。 这是明码标价的，还有不明码标价的，活动多得很！ 理惠很担心已经70多岁的里根能不能坚持下来。老登你也别太敬业了！ 她不太在乎丈夫一周有一半的时间不在家，她自己也是到处跑，小俩口都很忙。 2月，理惠终于斩获格莱美最佳新人奖。 她这个“新人”其实也已经来到美国好几年了。奖项嘛，有固然好，没有也不耽误她单曲热卖专辑狂销。只是有个奖项说出去更好听一些。 接着又是日本奥斯卡的颁奖典礼，理惠今年又以《W的悲剧》三夺影后桂冠。哎呀！真的很不好意思呢！ 接下来又是美国奥斯卡的颁奖典礼，今年，理惠和汤姆·克鲁斯一起登上奥斯卡的舞台，为最佳电影歌曲颁奖。 这是理惠首次应邀成为颁奖嘉宾。 拿不了奖也没关系，能在颁奖典礼刷个脸熟也很好，理惠非常知足。 * 上半年就在各种颁奖典礼中匆匆度过，理惠忙来忙去，直到奥斯卡颁奖典礼过后，才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两周没有见到彼得了。 没办法，他们总是在天上飞来飞去，很难凑到一起。 彼得只能抓紧时间给她打电话，她要是在洛杉矶或是纽约还好，总能接到电话，但要是在别的城市就不行了。 只能电话联系，把彼得憋坏了。 美媒也是很懂什么叫“话题性”的，阿什莉今天和某某男演员一起外出用餐、明天和某某男演员一起去夜总会玩，总是能登上娱乐版头条。 彼得心慌慌。 虽然他很确信理惠不会被其他男人打动，但……那些新闻可真的很可恶呢！ 哪怕里根笑着说好莱坞娱乐记者怎么还是喜欢捕风捉影，也没能让他心情愉快。 真想每天都和理惠在一起！ 可男人要有事业，没有事业的男人，很快就会被妻子嫌恶。 里根先生是这么说的，布什先生也这么说。就连小布什居然也这么说。 * “男人，一定要有事业，最好还是一份了不起的事业，这样，才能让你的妻子对你顶礼膜拜。”小布什拍了拍彼得的肩膀，传授经验。 彼得怀疑的看着他。 “阿什莉在好莱坞，那里本来就是纸醉金迷的地方，女人很难不被诱惑。”小布什坏坏的朝他挤眉弄眼，“你该拿出你的男子汉气概，征服她！” 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彼得并不打算遵从小布什先生的“教导”。什么“征服”？你对劳拉肯定不是如此！ 那些照片都角度刁钻，看上去理惠好像真的是单独跟某个英俊男演员出去玩了，其实不是，旁边总是有一大群人。 理惠甚至都没有想过帕帕拉奇居然会这么拍照！ 彼得没问，她也不会想要主动解释，不然就显得心里有鬼似的。 这种套路她在日媒已经见识过，美媒可是日媒的老师，只会更恶劣，更混蛋，唯恐天下不乱。 在乎吗？不在乎的！彼得要是因此产生妒忌，那就……那还是好好教育一下他吧！—— 第129章 夢先案内人（9） ================================= 正子看到那些报道确实有些担忧, 她也知道媒体唯恐天下不乱的德性，她是没什么，可是彼得会怎么想呢？很多事情就是如此, 原本没什么，但被外人多嘴几句, 事情就闹大了。 彼得……会不会觉得“丢面子”呢？真是令人发愁呀！ 正子很是忙碌, 圣诞节和新年全家在洛杉矶度过，开学后她才和淑惠回了纽约。4月复活节假期，又带着淑惠去洛杉矶看望百惠。她不希望百惠总乘飞机飞来飞去，因此宁可她多跑几趟。 复活节假期过后, 淑惠一个人回了纽约，请妈妈安心在洛杉矶等候百惠分娩。 预产期是5月底6月初, 现在已经是4月底, 百惠的肚子高高隆起，穿着宽松的孕妇装。 百惠的新房子已经买下，友和最近都在忙着室内装修。上午去公司上班, 下午跑去别墅监督装修。 独栋别墅当然是极好的, 一共两层半，半层是阁楼, 外观很不错, 不是那种方方正正的建筑。友和不懂, 只觉得外观还真是不错。 购房款是百惠卖了一处东京地产给理惠, 她本想以购入价卖给妹妹，但理惠坚持以时价买入。 是旧房子, 过户之后, 先要杀虫, 请了专门的杀虫公司进行消杀。然后是检查全屋、维修破损的木板、墙板之类。卖家说几年前才维修过, 但谁知道是多少年呢？总要全面检查后才知道具体情况， 木制房屋的问题就是容易有白蚁之类，因此美国的杀虫公司遍布城乡。 友和要求4月底一定装修完毕，主要是更换壁纸、更换窗帘、厨房更换小家电之类，前任房主搬走了所有家具，其他都留下了。 因此装修完毕后还要买家具，这倒是不太麻烦，美国的家居市场也是大把，买现成的也很方便，卖场还会送货上门。 百惠身体日渐沉重，因此对装饰新居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正子尽量按照百惠的喜好选择家具。 友和也看到了报纸上有关理惠的报道，但没有说什么。只在正子小心询问的时候，谨慎回答：“彼得也已经是个男人了，不再是几年前的男孩，相信他会有自己的判断。妈妈，您别太担心。” “说是不担心，可做母亲的怎么能不多想呢？”正子轻叹，“我们知道那些记者总是乱写，但彼得知道吗？” “他知道。” “是吗？” “是的，不用担心。” “真怕他们吵架。” 友和笑了笑，“不会的，我相信彼得。” “我们家没有爸爸，这些事情没人跟你或是彼得说。” “请不用担心，他们结婚前我和彼得长谈过一次。百惠姐妹没有父亲，我这个姐夫当然要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我看彼得是个非常沉稳的孩子，我请他不管有什么问题，都一定要跟理惠酱心平气和的谈谈。” 正子欣慰的点头，“那可真好！真是麻烦你了。” “妈妈，对我不用那么客气，我现在也是您的孩子。” 正子笑而不语：说起来也是有点尴尬呢，友和其实也只比她小13岁……这要是在孩子众多的家庭里，姐弟年龄相差13岁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 好在友和继续说彼得的事情，“彼得是独子，但没有被父母宠坏，中将和太太教育孩子的方法很好，彼得也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妹妹的眼光很好呢。” “是呀，说起来真有点不敢相信。” “善良的孩子心胸会更开阔，只要他们说清楚，我想不会有事。” * 彼得倒是真没把这些八卦消息放在心上。好莱坞是个大染缸没错，可也不用太紧张，男人嘛，姿态要好看。 于是他们这次见面，谁也没有提及报纸上的八卦消息。 彼得送了理惠一盆中国盆景，理惠也送给彼得礼物。 “呐，这个送你。”她从沙滩上抠出一块半透明的石头，认真的看着他。 “就送我一块普通石头？”彼得接过石头，石头平平无奇，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这怎么是普通石头呢？它历经不知道多少年的海水的冲刷，才变成了这幅模样。而又被我看到，它就不再是一块普通石头啦。” “说的好呀，我可爱的妻子。” 抱着她的腰的手臂轻轻用力，将她揽入怀中。 低头亲吻她，温柔极了。 大半个月没见到她，再见面果然更爱她了。爱情到底是什么呢？没人说得清楚。但大概就是时时刻刻想要见到对方吧，这种感情简单又热烈，想见到她、想亲吻她、抚摸她，希望她能够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而他，当然也要完完全全的属于她。 相聚的时间多么宝贵，压根没有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其他人身上。 * 帕帕拉奇当然也拍下了阿什莉与彼得在海滩上漫步的照片，作为圈外人，彼得在好莱坞也小有名气呢。 美国群众的心全都被娱乐八卦左右：阿什莉跟别人约会？阿什莉要离婚了吗？阿什莉和丈夫看上去感情很好呀。 经纪公司不太在意这些八卦绯闻，一来是经纪人不怎么插手艺人的私生活，二来这也是曝光的一种，就算媒体在胡说八道，也犯不着太认真。 而且美媒也不像日媒那样公然给艺人造黄谣，他们总是喜欢模棱两可的语句，以避免成为被告。他们也是被人教育过了才会有这个觉悟，所以如果他们真的来了个大爆料，那一般都是有实锤了，有证据才敢报道。 人们总是喜欢漂亮的人，俊男美女就该凑做堆，他们很高兴阿什莉的丈夫是个年轻英俊的美国男孩。 理惠与彼得这次在洛杉矶见面，只在一起待了两天，又要分开。彼得去芝加哥，理惠回纽约。 * 电影制作专业第一年的期末作业是一部5分钟左右的短片，学生们分为小组进行合作，理惠也有个作业小组，她负责剧本，同学A负责拍摄，同学B负责其他杂事；剪辑则是三个人共同完成，理惠在飞来飞去做活动的途中挤出时间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同学们倒是很能理解她的忙碌，硕士生与本科生有质的飞跃，同学们年龄不等，之前的工作经历也五花八门，有完全没有接触过电影制作的历史系学生，也有从华尔街投行出来的前金融专家。也有念戏剧或创意写作的，这些同学相对更专业一点。 演员转行想成为导演或编剧的实际并不太多，他们更有可能转行去做制片人，但也没有丢了演员的本质工作，因此制片人的工作只能算是兼职。 美国艺人也很少跨界，新闻节目主持、综艺节目主持、演员（甚至还会分为电影演员、剧集演员）、舞台剧演员（包括戏剧、音乐剧、舞蹈剧等等）、歌手，分得明明白白，极少有人身兼几项业务且都能做得很好。 这跟卷到飞起的日本演艺界完全不同，日本艺人向来多栖发展，事务所会让你试遍几乎所有前台职业，压榨你的每一分钟。 美国艺人要松弛得多，工作半年休息半年并不罕见。会工作，也要会玩。 理惠小组的作业顺利完成，交给导师，第一学年基本就结束了。有期末考试，但考试的科目不多。 彼得也回来考试，待了10天，考完试后又匆匆道别，前往德州达拉斯。竞选的行程非常紧张，全美大多数州都要跑。 * 彼得说，德州60年代是民主党的地盘，70年代开始，德州日趋保守，于是换成了共和党的地盘。德州是人口大州，有大概30多张选举人票，因此一直是大选的必争之地。 理惠原本应该和彼得一起去德州，顺便去科斯纳家族的老家看看，不过时间不巧，她惦记百惠的预产期要到了，因此决定去洛杉矶。 * “真是的，有妈妈在就好了，你不用来的。”百惠吃力的扶着腰，想要站起来。 友和忙说：“你要拿什么？我来。” “切点水果好吗？” “瞧我，忘了！”友和赶忙端走果篮。 “妈妈是妈妈，我是我。彼得在那边也很忙的，没有时间陪我。” 左右看看，“妈妈呢？” “妈妈和淑惠酱去参观美术馆了，淑惠说要在小宝贝出生之前抓紧时间去美术馆看看。” “预产期是几号呢？你有什么感觉吗？” “月底，最后一天。感觉嘛……就是很累，真的好累呀，希望他赶快出来。” “睡不好吗？” “睡不好，总是容易醒。太难受了。” “是呀，这么大的肚子！” 百惠好笑的看着她，“害怕了吗？” 理惠迟疑，轻轻点头，“想想看！一个小孩子要从你的肚子里出来，多可怕呀！” 想了想，又问：“不想回东京生孩子吗？” “没有必要吧。在东京和在洛杉矶生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同。” “在洛杉矶生孩子，孩子一出生就是美国公民了。” “哎呀！倒是把这个给忘了！”百惠爽朗的大笑。 “医院呢？订好了吗？” “已经订好了。到了预产期那天就会住院待产。” “需要准备什么吗？” “嗳，是呀，要准备一些生孩子的物品，小孩子的衣服和我的换洗衣服，妈妈已经准备好了。” “阿稔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他紧张得不得了，好像生孩子的人不是我，是他一样。”百惠嗔怪的说。 嘻嘻。 “阿稔哥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 好爸爸…… 百惠口中微微苦涩，“他最好是个好爸爸。” “姐姐？” “嗳，没什么，就是想到了那个人……”百惠含糊的说。 “我早就忘了他。” “你都没怎么见过他。他……”百惠先是看了一眼窗外：洛杉矶的5月，阳光是多么灿烂！ 随后又转回头看着理惠，低声说：“他死了，是吗？” “对。”理惠很干脆的回答。 百惠并不意外这个回答，轻叹了一声。 * 友和在客厅门外停下脚步，听到姐妹俩不再说话，这才进去，“妹妹，请用水果。” 理惠笑着说：“阿稔哥怎么还是这么客气呢。” “因为我是个好哥哥、好姐夫，你说是吗，百惠？” 百惠微笑点头。 真高兴，丈夫和妹妹们关系都很好，他也确实做到了，是个好哥哥、好姐夫。 * 他们刚搬进新居，独栋别墅住着确实舒坦，比公寓好太多了。友和按照四口之家的需求挑选房子，新居有一间主卧、两间儿童房。他和百惠住主卧，正子与淑惠各住一间儿童房。 理惠的家距离有点远，开车要1个小时。淑惠晚上跟理惠回去住，友和开车送她俩。 “真的好想早点看到姐姐的小宝贝，不知道他会像谁呢？像姐姐还是阿稔哥？最好像姐姐。”淑惠嘀嘀咕咕。 “不知道阿稔哥怎么想的。” 友和从倒后镜看着两个妹妹：理惠已经是非常时髦的美国女郎了，头发又染回乌黑，唇红齿白，明眸皓齿；淑惠到美国上学之前，在日本医院里做了开眼角的手术，双眼皮的淑惠看上去更像百惠，理惠则不像妈妈，跟姐妹也都不太像。 “像百惠吧，会更好看。” “阿稔哥说他没有姐姐好看呢。理惠姐，我现在有点怀疑我的审美，阿稔哥明明很英俊。” “相貌有个基准线，过了基准线就很难说到底谁更美了。”理惠一本正经的忽悠妹妹。“日本群众其实更喜欢男性具有阴柔美，乡广美那样的才更受欢迎。” 淑惠恍然，“啊！我明白了！” “美国群众反而审美比较倾向阳光健美的男性，阿稔哥要是美国人的话，说不定早就成了大明星。” 友和笑着摇摇头：理惠把是否受观众喜爱的事情说的如此简单！ 观众缘其实是一件没有成熟套路可以参考的事情，他也很想成为人人喜爱的演员、明星，可无论如何，他都是掩藏在百惠的明星光芒之下的那个人。百惠的崛起令人捉摸不透，明明她走“青色的性”路线被媒体称为“过早成熟”，记者们总是不怀好意的问她一些离谱问题，有关她的报道也多带恶意和贬低，可歌迷就是越来越喜欢她。 他……也是被百惠迷住的那一拨中的一个，只是他非常幸运，得到了百惠的爱。 * 上次她俩见面的时候，彼得特地拉着她去市政厅给房产证上加了她的名字，因此这栋海边别墅如今是彼得和理惠共同财产。 淑惠大惊小怪，“彼得真好呀！他把他的所有东西都给你了。” 理惠理所当然，“这样当然才是正确的。如果一个人爱你，却还怀有‘要是离婚了分割财产会很麻烦’的想法，不把他的所有物品都给你，那这个人就是个混蛋！” 淑惠立即点头，“对对！就是这样！好羡慕姐姐和理惠姐呢，阿稔哥和彼得都好好呀！” “世界上一定有很好很适合你的男孩，只是需要慢慢找。” “好想谈恋爱呀！”淑惠在床上打滚，“我也想知道恋爱是什么滋味。理惠姐，你和彼得还是孩子就谈恋爱了，谈恋爱是什么感受呢？” “大概就是……知道除了家人之外还有人毫无保留的爱着你、想念你，大概就是这样吧。” “真美好……姐姐说，爱一个人就会总想跟他在一起，她就是这么对阿稔哥的。” “差不多吧。” “彼得去哪里了？” “去德州。” “回老家了吗？” “是去工作。” “哦对，大选，我都忘了。我听同学说，大选可是非常重要呢。” “对。新总统上任，总会有一些政策改变。” “不太懂。里根会赢吗？” “会赢。” “你知道大选可以去下注谁能赢吗？” “知道。你下注了吗？” “没有，我没钱，我怕输钱。” “现在赔率多少？” “不知道，你要是感兴趣的话，等开学了我问问同学。你会下注里根吗？” “也许，不过他的赔率应该不会太高，他可是现任总统，现任总统连任的概率总是比较高的。”这次不行，但下一次大选……倒是可以玩一把的。 理惠为了自己又找到一个发横财的路子感到高兴。 * 大选进程按部就班，彼得一有时间就会飞到洛杉矶来见理惠。 百惠的预产期也很快到来，她按时住进事先订好的病房。 只要有钱的话，在美国当然能得到一流的医疗服务，住院当天，百惠做了一系列检查。 一切指征都很好，胎儿的脑袋也已经转下去了。只是B超显示胎儿脐带绕颈，搞得全家都很紧张。 预产期过了5天，百惠才开始阵痛。 * 等候在产房外面的友和强自镇定，正子则一直在默默祈祷。 她没让理惠和淑惠等在产房外，叫她俩回去睡觉，没有必要全家都在这里等着。理惠让彼得等在产房外，和淑惠去附近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睡觉。 彼得给友和带了一只大保温壶，装满咖啡，友和全靠咖啡提神。 看着紧张得脸色发白的友和，彼得有点好笑，但……理惠把他留下，是让他提前体会一下新手爸爸的感受吗？ 他还真没有认真想过……他和理惠的孩子。他总觉得他们还很年轻呢，理惠学习、事业两手抓，已经非常辛苦啦。而他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碌，孩子的事情……还是等他们毕业了再说吧。 友和低声说：“真让人难受呀，等待居然如此可怕。” 彼得不解。 “生孩子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你知道有可能会母子双亡吗？” 彼得惊讶的看着友和。 “瞧，你不知道。”友和小心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正子。“只有女人能生育孩子，如果可以，我愿意代替百惠生孩子，而不愿意在此不安的等待。” “可惜，我不能。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我们男人……是废物，既不能代替她怀孕，也不能代替她承受生孩子的风险。” 彼得想着姐夫这是怎么了？ “我害怕极了。孩子是爱情的结晶，是两个人相爱的最好的证明，可是……” “不要想太多。姐姐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她不会有事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 * 焦虑而漫长的等待了好几个小时。 孩子凌晨5点多出生，哇哇的大声哭着，很快，护士抱出孩子。 是个体重7磅的健康的男孩，这个体重正常，换算成公制是6斤多。 皱巴巴的小婴儿显得很丑，脑袋上有一些细细的稀疏的头发。 友和非常惶恐的抱着小婴儿，吓得几乎不敢动：孩子怎么这么小、这么软呢！ 护士很快又抱走孩子，正子让友和跟着护士，护士应该是抱着婴儿去洗澡了，刚出生的婴儿浑身血污，需要清理。 又过了十几分钟，护士推着百惠出来。 * 百惠迷迷糊糊的，感到自己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 真累呀！ 耳边是年轻女人的低语声，谁呀？ 好累，我要睡觉！谁都别来打搅我睡觉！ * 理惠稀奇的看着小婴儿：名字已经起好了，男孩叫祐太郎，女孩叫有纪。 小小祐太郎睡着了，皮肤红彤彤的，小脸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 “小婴儿刚生下来就是这样的，过几天就会长得很好看啦。”正子乐滋滋的。 “姐姐怎么样了？”理惠小声问。 “还不错，从产房出来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 “叫她起来吃饭吗？”理惠在附近的日本料理订了月子餐，有钱当然不存在订不到的问题，大厨是从日本来打工的，非常高兴能为百惠小姐服务。理惠不知道产妇能吃什么，于是还是按照传统，炖了鸡汤，装在保温桶里带来。 “再让她多睡一会吧，生孩子很累的。” “妈妈，我来守着姐姐，你和彼得去酒店休息。阿稔哥呢？” “他也很累很困，我叫他赶紧去休息，下午他会过来。” 理惠点头。 * 百惠是顺产，恢复的很快，孩子出生后第五天便出院回家了。 这几天晚上都是友和守夜，祐太郎跟其他新生儿一样都待在育婴室，白天会送来几次喂奶。为了母乳喂养还是奶粉喂养，夫妻俩有了一番争执。 友和希望奶粉喂养，不想百惠太辛苦，新生儿几个小时就会醒来干饭，百惠睡不了一整晚。 百惠则是催产素影响，母爱爆棚，坚持要母乳喂养。 最后折中了一下，晚上只喂一次，其他时间喂奶粉。 白天主要是正子，她不用下厨，而是每天列出菜单交给大厨，如此她便不用太辛苦。淑惠白天也在，主要任务是扶百惠下床上洗手间。正子个头太矮又太瘦小，扶不动百惠。 淑惠的身高跟百惠差不多，倒是正合适—— 第130章 夢先案内人（10） ================================== 理惠对于新生儿的态度是……敬而远之。 又软又小的小婴儿, 别说要她照顾了，她连抱都不敢抱。 顶多就是看看他，是真的“看看”, 绝不上手。彼得也不敢抱小婴儿，小婴儿是如此的小, 在人高马大的彼得面前, 小得像是玩具娃娃。 彼得很诧异，嘀咕着小baby原来这么小的吗。 又觉得很神奇，怎么受精卵在女人的身体里发育几个月，就变成了有十根小手指十根小脚趾的小人儿了呢？ 真是傻乎乎的。 奶爸仍然负责晚上, 白天是正子，还雇佣了厨师做饭。家里像是被解压缩了, 到处都是孩子的东西：小衣服一天要换若干套, 奶嘴奶瓶，好几个品牌的奶粉，冲泡奶粉需要的电热水壶…… 家里也充满了小婴儿特有的气味, 奶味和淡淡的臭味。 正子已经竭力保持清洁, 但也不太可能小婴儿换一套下来就马上放进洗衣机里清洗。理惠不明白为什么小婴儿每天都要换那么多套衣服，直到她见到友和为祐太郎换纸尿裤——刚脱下纸尿裤, 祐太郎就又滋了他老爸一身。 小家伙不知道自己干了坏事, 只有一脸放水的轻松。 这下子, 不但友和的上衣完蛋了, 祐太郎自己的衣服也都是尿液。 好在友和也很有先见之明，家里装了3台洗衣机, 其中一台专门用来洗孩子衣服。另外也必备烘干机, 这样能够及时烘干。 一个孩子给一个家庭带来了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家务活。 正子很爱干净, 小家伙每天都要洗澡。 “要是不给他每天洗澡, 小孩子也会发臭的。”正子将祐太郎放在婴儿澡盆里，很熟练的一手托着小婴儿的脖子，另一只手熟练又麻利的为小家伙清洗，“尤其是脖子和小屁股，一定要好好清洗。” 小小祐太郎四肢晃动，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 前后不超过5分钟，洗好了。 正子没有让理惠搭把手，抱起祐太郎，将他放在一旁的小床里，很快给他擦干身体，穿上纸尿裤，再穿上婴儿服。 * 洗白白的祐太郎送回妈妈身边。 百惠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生孩子真是太消耗元气了。幸好她还年轻，25岁初产妇不早不晚，因此自觉除了睡眠不太够之外，身体恢复的还不错。 因为是顺产，生下孩子第二天就能下床活动活动。欧美传统也讲究“坐月子”，只是被当代欧美女性当做“没必要”，生孩子休息一周就外出活蹦乱跳的大有人在。 正子可不管美国人那一套，以她的经验，就是要好好的坐月子。下床走动的时间不要太久，可以少量多次的活动，就趁下床上洗手间的时间活动活动，这也能促进身体早日恢复。 能喂母乳当然好，要是量不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奶粉的营养也足够了。 谁也不许惹百惠生气，产妇生气对健康可是非常有害。 因为催产素的影响，百惠的情绪很容易波动，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还动不动就会哭。她一哭，友和就吓得手足无措，赶紧承认错误，虽然他也不知道错哪儿了。 6月的气候也很好，还不算太热，中央空调恒温到最适宜的温度25度。正子颇为与时俱进，学会了“科学坐月子”，没有什么“月子里不能洗澡洗头”的旧习俗。 现代科技改变生活，想要洗澡洗头当然没有技术难度，怕冷就把空调温度调高，头发有吹风筒热风，几分钟就能吹干头发，根本不是个事。 * 刚洗过澡的祐太郎还不想睡觉，手舞足蹈的，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婴语。 百惠逗孩子，跟他说话：你怎么了呀，你是不是很高兴，刚洗过澡，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宝贝，香香的；你饿了吗？要喝奶吗？ 手指戳戳孩子的小脸，祐太郎小手抓抓，抓住妈妈的手指，便往嘴里送。 哎呀，饿了呢。 * 怎么说呢？有了孩子的百惠就……跟其他母亲没有什么分别了，很难将现在的百惠与舞台上的百惠联系起来。 抱着孩子的百惠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山口祐太郎。 这个名字也很好听呀。 至于英文名字嘛，也早就起好了，名叫大卫。孩子出生在美国就有了美国公民身份，以后可能也会在美国上学，还是需要有个英文名字的。 大卫也是欧美男性常用的名字，随大流是最好的。 * 家里多了个小宝贝，淑惠不再是最小的那个孩子了。 刚荣升小姨的淑惠有点嫌弃小宝贝有时候臭臭的，正子没有教她怎么给软软的小婴儿换纸尿裤，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不要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她来做。正子是这样的，只要自己能做的事情都不会让孩子去做。 教孩子们下厨倒不是想让她们学习成为贤妻良母，而是孩子们总要在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能自己做两个菜糊口吧？因此要求不高，学会几个菜，不至于只能空口吃白米饭就行。 百惠也是婚后才学着做菜，想做给自己心爱的丈夫吃，这是每一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都想要做的事情。 * 理惠回家了。 彼得这几天又回了洛杉矶，抱住她，使劲嗅了几下，“什么味道？” “有味道吗？” “有啊，像是……奶味。” “现在还有吗？” “小婴儿的气味。” “难闻吗？” “不难闻，就是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彼得却又不说了。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理惠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还以为只有香水味呢。 去洗了澡，换了宽松的家居服。 彼得在厨房做晚餐，不妨被人从背后抱住腰。 “今晚吃什么？” “松茸牛排。” “松茸？” “你不是喜欢吃菌类吗？我刚学的。”他一脸得色。 “那可要谢谢你呀，记得我的喜好。” “不用谢的，babe。” 小俩口嘻嘻哈哈。 * 理惠就很不明白，在双方互相尊重的前提下，怎么还会有人——有夫妻每天争吵呢？一切的源头都在于“尊重”，然后……还有钱吧。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都是因为不能用钱把容易产生矛盾的琐事外包。 还有，要互相理解、互相体谅，这也很重要。 她很满意她们结婚3年了还能保持令人激动的爱情，其中“小别胜新婚”也是极为重要的因素。今年的结婚纪念日也互相赠送了礼物，她对礼物的价值不太在乎，重要的是对方是否将你放在心中。 他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也没有赚很多很多钱，可他同时也不事儿妈，还总能提供情绪价值，也没有令人烦恼的婆媳问题，就是很好的丈夫啦！ 最重要的是，她很喜欢他呢。 他很懂挑一些有趣的事儿告诉她，不拿破事儿来烦她。还会汇报收入。跟着总统先生全国到处跑的好处就是，那些想巴结总统的人也会认识他、巴结他，所以灰色收入可是多得数不清呢！ 塞钱的方式方法也花样繁多，有人塞给他一包万宝路香烟，等他回了酒店才发现里面塞的都是……钞票！现金可是最不容易被追踪的“灰色收入”。 还有各种费用，等他去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人付过账单了。 至于美色贿赂……咳咳，当然也是有的。他头一次被塞女人简直吓坏了！还被同僚嘲笑了呢！ 不过，同僚也表示非常理解，毕竟其他人可没有明星妻子。彼得在这方面获得的虚荣心的大满足，是其他女人给不了的。 他们嘲笑他居然是个坚守贞洁的男人，但又纷纷羡慕他可是有个了不起的漂亮妻子。 理惠也会给他洗脑。 “那些劝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睡别的女人的人，都是坏蛋！” “没错！他们什么想法我可是很了解，他们妒忌我！” “就是妒忌你！” “妒忌我有一个美好的完美的妻子！” “没错！他们可坏了！他们就希望我们吵架、分手！坏透了！” “我向你发过誓，绝不背叛你。请你一定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我相信你。我对你有足够的信任。” 虽然吧，男人出轨偷情什么的主要是因为刺激，很多时候并不因为对方比自己的妻子漂亮。 彼得这人其实也有点大男子主义，不过极少表现出来。他的大男子主义主要表现在不让理惠为了琐事烦恼，反正家里不差钱，能花钱让别人做的事情，他都会选择花钱。 小俩口不为金钱烦恼，其他的烦恼就很少了。 他现在虽然明面上是个无收入的学生，但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收入，都交给理惠了，自己只留几百美元现金在钱包里应急。实际大部分时间用不到，跟随里根到处参加活动，还能让总统先生及其幕僚和助手花钱吗？那必须不能够！ 因此他的钱不但用不掉，还总有神秘收入。 在老板面前做事是这样的，你不能真的拒绝这些灰色收入，你拒绝了，别人怎么办？彼得也学会了一些潜规则。这些钱拿的也没有什么心虚和理亏，谈不上弄权，也谈不上舞弊、贪污之类。 彼得说了一些那些支持者是什么心态，浅一点是“刷脸熟”，深一点是“投资”，本质其实都是投资，看好里根能连任。这是美国政坛的常态，毕竟竞选真的很花钱，光是在电视台投放广告就非常花钱了。 就是好莱坞如今有点尴尬，好莱坞至少从肯尼迪时期开始就倾向民主党，因此当年里根这个二流演员居然以共和党身份从政，还真是令好莱坞惊讶呢。 加州也是人口大州，里根又在加州担任过8年州长，群众基础极好，加州群众还挺喜欢这位年老了也依然英俊的总统，上次大选加州群众几乎都投票给他，这次肯定也是。 好莱坞还算识趣，为总统先生制作了一些广告宣传片，如今正在各家电视台投放。里根上台后是切切实实为好莱坞造福利了，降低个人所得税的税率使得他的支持率一路走高，不管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因此受惠，高人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竞选资金以百万美元为单位，双方都比着砸钱，这也是拉动国内GPD了。竞选资金是流动的，从美国全境流向竞选办公室和两个党派的各种基金，又从华盛顿流向全美各州，怎么不是一种“搞活”呢。 而且，竞选的时候双方都花活倍出，也很热闹！ 互揭黑历史是常态，狠一点的就能上大杀器：犯罪记录了。美国竞选法律要求参与公职竞选的人不得有犯罪前科，哪怕你交通肇事被爆出来，你的政治生涯也差不多就完了。 因此想从政的人都会很注意自己不会有什么犯罪记录。但这里的猫腻也很多，比如最常见的交通肇事，只要不是伤人、酒驾都没事，可如果被人扒出来你肇事伤人还用家里的权势平了此事，那就是“腐败”；政客绝大多数都是男性，男人第二常见的犯罪是什么？没错，是性侵/□□，有个好律师就能把你洗成白莲花，都是那些女人陷害我！ 性、金钱、权力，这几样事物总是纠缠在一起。 * 今年暑假基本住在洛杉矶，彼得来去匆匆，要一直忙到11月初的投票日。理惠则在自己的制片公司忙活。 在好莱坞当然不愁找不到私教老师，有人脉的好处就是可以去摄影棚实习，还跟帝势学院的校友合作拍了一条广告。理惠接拍广告早已轻车熟路，也很了解广告拍摄的流程。如今自己成为导演之一，感受又不一样。 拍广告难吗？说起来……倒也不难。对方是一个刚创建的英国时尚品牌Vivienne Westwood，目前主打时尚首饰与时装，这次邀请山口理惠小姐与另外两名年轻导演拍摄广告片，可能图的就是年轻导演会更契合这个新兴品牌吧。 三位导演分别拍摄自己的广告，文案脚本由广告公司提供，从对方接洽理惠到实际开拍，流程走的很快，资金到位很快，理惠等到资金到位便开始前期准备工作。 广告模特也是品牌方自己找的，他们想开拓美国市场，洛杉矶和纽约这样的时尚之都当然是首选。 理惠提前做好准备工作：拍摄地点、需要的人手、需要的摄影机。拍摄地点导演自定，人手也自带，摄影机自备或者租用。最后是去别的公司租了两台摄影机。 嗯，公司最好有自己的摄影机，这是必要的工具。 广告拍起来也很快，模特们都非常的有专业素养，能够按照导演的指示表演。理惠的优点还在于她自己拍过不下100则广告，对于拍摄广告这一套简直熟悉得不能更熟悉。她知道模特要怎么表现才有最好的效果，也很懂如何捕捉模特的动态。 每天工作8小时，两天拍完了广告，接下来就是去租用的剪辑工作室进行剪辑工作。 剪辑工作室倒不用自有，好莱坞的剪辑工作室很多，各大厂都有，设备都是最新最好的，需要的时候按天租用，价格不贵。 * 成为导演的感想是……很爽！哈哈！理惠这下子可算明白为什么导演都是控制狂了，“随便、都行”这种词语不会出现在导演口中。用广告来练手也是最好的切入点，广告拍摄时间短，所需人手不多，场景变换不多甚至只需要一个场景，都非常合适新手上路。 理惠这个新手导演因此自信爆棚：我果然是最棒的！ 在剪辑工作室忙活了3天，山口理惠小姐平生第一支广告热辣出炉！ * 交货当天，在广告公司的办公室现场为品牌方放映广告片。理惠按照电视台播放广告的通常要求剪了好几版，时长不等，最短的30秒，最长的210秒。30秒基本只能介绍个品牌风格，210秒是3分半，基本就是个短剧了。 品牌方似乎很满意，放映完毕后，对方过来跟她握手。 设计师是女性，宣传经理也是女性，同样是个英国人。 “真是棒极了！”英国口音听上去确实比美国口音显得优雅，“阿什莉小姐真是全能，令人意想不到。” 理惠微笑，“你喜欢就好。” “是的，我非常喜欢……还需要送到伦敦交给薇薇安过目。我想她也一定会喜欢的。” 那就好。 * 广告导演的酬劳按照市价，只有区区2万美元。但再算算，不算前期准备工作，拍摄2天、剪辑3天，工作5天收入2万美元，也不算太少了。 但再问问，两位校友都只有1万美元的导演片酬，就知道她的酬劳还是溢价了。 1万美元倒也不少，缴税按照30%计算，税后7000美元，而如今美国普通白领年收入也只有1.5万美元罢了。一年多拍几支广告，收入也不会太差。 * 淑惠很会算账，“可这比你自己当模特拍广告的收入低太多了！” 嗐！可不是吗！她要是自己接拍广告，至少是50万美元的片酬！要是品牌代言人，收入就更高了。 但奇怪的是，好莱坞演员几乎不接美国广告。 日本品牌的广告她倒是仍然接着，日本是个奇怪的崇洋媚外的国家，美国影星总能在日本大受欢迎。理惠作为日本出口转内销的“美国影星”，在日本仍然非常受欢迎。 今年理惠出演的《夺宝奇兵之魔宫传奇》5月底在美国上映，之后在欧洲、亚洲上映，全球观众飞奔至电影院，观看这部精彩的续集电影。 理惠从5月底又开始了宣传日程，洛杉矶、纽约，之后又去了东京、伦敦。 在东京是忙得行程以分钟计算，比男主演哈里森·福特还忙。除了电影的本职宣传工作之外，还拍了广告，收入5000万円。 还抽空见了公婆，科斯纳夫妇来参加电影的东京首映礼，十分的给面子。 日媒也再次拍摄到司令官阁下与理惠小姐的合影。 说起来科斯纳中将担任横须贺基地的司令官已经5年了，日媒都在猜测华盛顿什么时候会调走科斯纳中将。但也可能是里根忙着大选，顾不上海外基地的司令官调任工作。 * “爸爸。”理惠没有再跟着彼得称呼他“中将”，而是称他“爸爸papa”。“你还会继续担任横须贺司令职务吗？” “我已经写了申请请求调回国。这个位置不能总是我。” 哈！了解！这个肥差可不能总被一个人占着。5年时间也足够他捞得盘满钵满，该出让给别人了。 “大概什么时候呢？” “明年年初吧，要等大选结束。” “大选不是11月初就投票了吗？” “对。但要看里根想让谁来。不会太快，不是立即。” “回美国要去哪里呢？” “很多，也许是华盛顿旁边的安德鲁斯，这样距离纽约不远。再过几年我也该到退休年龄了，我和艾玛想回德州老家。” 理惠点点头。科斯纳中将在德州老家长大，落叶归根嘛，他们白人也讲究这个的。 “你和彼得感情很好，我很高兴。要是时间合适，该考虑孩子了。” “嗯，我和彼得商量过了，等我们都毕业后就会考虑。”说话的艺术就是不要直接震惊或拒绝，反正催生是催生，生不生、何时生还不是她说了算。 以科斯纳家保守德州人的性情，科斯纳中将现在才催生已经很宽容了。 保守基督教徒的思维方式也是喜欢催生的，要是不结婚那没办法，既然结婚了，下一步该考虑的就是孩子。 理惠秉着糊弄一时是一时的想法，轻松糊弄过去。 没准老爹是因为快要退休了，想着早日抱孙子？他们美国人不是不会给子女带孩子吗？不过，也并不一定，和子女关系好的父母多少都会搭把手，不是出人就是出钱，托举孩子的父母不管在哪个国家都差不多。 科斯纳夫妇真是怪好的呢，说在夏威夷给他俩买了一栋海边别墅，以后去夏威夷度假不用住酒店。他们美国人也是挺爱买房子的，还说要在老家盖他俩退休后的房子，木屋盖起来也很快，家里子侄就能给盖起来。因此准备调回国后先去老家看看，敲定盖房子的事情。 老爹有钱，因此盖房子的事情不需要儿子媳妇操心。有钱到还能给彼得一笔钱，中将老爹看来有点担忧媳妇比儿子能赚钱，担心儿子会心理失衡。 很好笑，也很感动—— 哎呀感觉真的没啥好写了，事业嘛以后就是多项发展了，但因为作者不懂，只能瞎写，太难了。《 》 130-134 第131章 夢先案内人（11） ================================== 科斯纳太太又送了理惠一大堆布料, 说是别人送她的。她习惯穿西式成衣，这些华丽的日式布料她根本用不上。奈何别人真是很爱送，只能转赠儿媳妇。 理惠也不太用得上这些布料, 送了鹤子阿姨一些，又留了一些请阿姨也给正子做几件和服。另外一些则是送给古坚家的表嫂们。 鹤子则托理惠给百惠带去祝贺的礼物, 念叨着这可是山口家的金孙。山口家两代都是女儿, 第三代终于有了男孩。 鹤子倒也不是重男轻女，只是整个社会都是男权至上，男性能得到更多的利益，这不需要有多高深的学问才能明白。因而鹤子会觉得男孩是好的, 很正常。 鹤子也在给两个孩子攒学费了，希望他们能去美国留学。不管再怎么有民族自豪感, 也扛不住出国镀个金确实显得特别的有面子。出国留学, 意味着第一你的孩子确有过人之处，第二，你家里供得起昂贵的美元学费。 理惠觉得也是可以的, 鹤子家有足够的资产支持两个孩子留学, 学成回国，到哪个大公司里找个工作, 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也很好。日本企业如今稳定性很强, 进了公司就等于找到了铁饭碗, 除非公司破产倒闭, 否则都能干到退休。 * 爱绘同学已经神功小成，充满雄心壮志的要奔向音乐制作人之路。 她已经作为助理参与了一些歌手的单曲制作, 但还没有机会承担整张专辑的制作工作。她十分抱怨, 日本不管什么职业都几乎是男人的天下, 要不是她自己名下有间小制作公司, 别想现在就能担任制作人。 她属于带资进组，因此要比其他女同行起点稍高。 如果她像其他日本女性那样，毕业就结婚，根本不会出门工作，那么她几乎没有机会看到外面的世界。 “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你总想让我出门工作。”爱绘叹气，“可有些时候真的非常让人烦恼呀，面对那些……忽视和不恰当的语言，你是装作不在意呢，还是认真到底？” 理惠想了一下，“不要被社会的陋习绑架。” “嗳？” “就是做你想做的，发火甚至发疯都不要紧。” 爱绘捂着嘴笑，“瞧你！你现在是个十足的美国新女性啦。” 理惠耸肩，“这个社会是这样的，如果你软弱，那么所有的人都会欺负你。” 爱绘若有所思，“是这样的吗？” “是的。好莱坞的女演员们有时候不得不显得咄咄逼人，因为不如此的话，没人拿你的话当真。而当她们拼命走到这个行业的最顶端，她们自然就成了不好说话的恶女，成了‘母老虎’。” 咦？这不就是《穿普拉达的女魔头》？ 哈哈哈哈！理惠为了自己的新发现感到好笑。这样的话，也可以原谅女魔头的“恶”了。 爱绘显得有点为难。理惠好像说的很对，但这跟她人生前十几年接受的教育相悖。日本传统女性要求性格温顺，听从吩咐，尤其是……男人的吩咐。在家是父亲，婚后是丈夫。 她想，也许因为山口家就不是传统家庭，她们三姐妹没有父亲，因此没有接受过“在家从父”的教育。她们可能也没有什么“出嫁从夫”的想法，三浦桑甚至都改姓山口了呢。 嘻嘻，这样也不错！ 至于理惠嘛，她没有移民美国，彼得也没有移民日本，因此谈不上改姓的问题。倒是理惠已经拿到了美国绿卡，这是因为她跟美国公民结婚了，以配偶身份拿绿卡排队很快，或许也有科斯纳中将一点小小的功劳。拿永久居留卡也很方便，这个地球上也许会有日本护照到不了的地方，但一定没有美国护照到不了的地方。 理惠笑她对美国的滤镜太深，她很不服气呢。 * 爱绘为理惠制作了新歌，不过制作完毕后她就喊着“好贵呀！”，说下次不来了。美国的人工确实贵，在东京雇佣乐队录制3天的费用，只够她在纽约雇佣乐队4个小时。 开支票令爱绘肉疼，大小姐现在也很懂金钱的价值了。 这首歌是日语歌，将会在9月在日本发行。理惠现在在日本的工作已经尽量减少，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爱绘现在也是流行乐坛的资深从业人员了，她带了一些目前日本乐坛的资料，山口姐妹一个退隐一个转战美国，国内又涌现了一批可爱漂亮的女歌手，占据了姐妹俩曾经的市场份额。 目前风头最劲的便是松田圣子，还有一个名叫中森明菜的女孩后来居上，她也从《明星诞生》节目胜出，也以“百惠接班人”的名头出现在媒体上。 明菜的中低嗓音更接近百惠，因此出道以来走红的也非常快。 理惠听说过明菜的名字，明菜没有取艺名，中森家家境普通，孩子很多。明菜有个星妈，一心想培养孩子成为明星。 从森田昌子开始，日本国的大部分妈妈可能都会有这种想法，想让自家十几岁的女儿走上演艺之路，成名、赚钱、赚大钱。 堀一贵提到明菜的时候，也报上资料，明菜参加过三次“明星诞生”，前两次都很早就被淘汰了；第三次选了百惠的《夢先案内人》，中低嗓音酷肖百惠，因而一路杀进决赛，在决赛获得了接近满分的高分，比淳子的得分还要高。 嗐，分数高低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明星诞生”一年4期，已经举办了10多年，每期决赛至少有5到8人，成为明星、红了好几年的并不多。 至于男歌手也很多，杰尼斯事务所从渡边事务所独立出来后，专注捧少男偶像，最近正走红的是个名叫近藤真彦的少年。 理惠评价：神情猥琐，眼神奸猾，不是好人。 别说爱绘很意外，堀一贵听到这句评语也很意外呢。 堀制作因为森昌子、百惠和理惠姐妹的走红，从70年代中期开始逐渐倾向推广女艺人，还自制了一档节目选拔女新人，和杰尼斯的业务范围不怎么冲突，属于友好合作关系。理惠很奇怪的不喜欢近藤真彦，那么堀制作也没有想过找近藤合作。 堀制作还是老规矩，喜欢用二三线男演员来跟自家力捧的女艺人合作，不过百惠结婚都3年多了，他们还是没有培养出能跟百惠媲美的扛票房的新人。 * 百惠生下长男的消息传回日本后，不出意外的仍然刊登在报纸头条，甚至都不是娱乐版头条。日媒还派了记者前往洛杉矶，指望能拍到百惠之子的照片，但也只能拍到百惠抱着孩子上车的模糊照片。 日本群众纷纷表示：不满意。 他们知道百惠生了儿子，但不知道孩子长什么模样，更不知道孩子的名字。记者直接去百惠豪宅所在地的派出所询问，被告知山口家没有登记孩子的出生；孩子是在美国出生的，出生即有美国国国籍，所以应该会在洛杉矶登记孩子的出生吧？ 于是日媒又去洛杉矶市政厅查询新生儿出生登记，终于被他们查到孩子的名字是大卫·山口。 这下子，三浦友和更名为山口友和的事情便终于在报纸上披露了。 孩子姓山口，这么说，友和桑终于成为山口家的婿养子了？ 倒也……并不奇怪，虽然是不久前才改了姓，但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日本群众表示接受良好。 不管你们夫妻到底谁跟谁姓，快让我们看看小宝贝的脸！ 可惜，百惠是打定主意不让孩子的相貌过早出现在媒体上，因此带孩子外出的时候总是十分小心。孩子出生后就要开始打一系列疫苗，友和总是陪母子俩去诊所，绝不存在什么“工作太忙了你自己去吧”的情况。 日本群众嗷嗷叫着，但始终没有得到满足。 其中，尤以三浦夫妇最为愤慨。 “那个孩子明明该是我们三浦家的孩子。” “阿稔那孩子，真是狠心呀。” “还不都是你，为了钱逼儿子去当婿养子。” “你说的什么话？明明你也赞成的。难道你不想要那笔钱？” “你就知道钱！” “哼！没有钱，你能换得起新房子吗？” “那阿稔怎么办？你这个目光短浅的女人！” “让那个孩子把他的儿子带回家给我们看看。我们可是小孩子的祖父祖母。” “阿稔这孩子，从小就很倔。当年高中毕业我们拿不出他的学费，他宁可离开家……” “都是陈年旧事了，总说那个干什么？总之，现在阿稔娶了能干的媳妇，他就应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 远在洛杉矶的百惠与友和还不知道三浦夫妇又有了想法。 正子倒是想到亲家会不会有什么想法，他们说不定会借孩子的名义，想要跟友和缓和关系。 可她作为百惠的妈妈不能直接跟友和商量此事，会显得她……太小气，太没有人情味，太不顾念亲家的心情。 理惠冷笑了一下，“想来看祐太郎，就请他们自己飞过来。要是没钱就别来了。” “你这孩子，总是钱呀钱的。” “没钱万万不能。” “说的什么怪话？也不怕你姐夫心酸。” “他不是我们家的哥哥吗？”理惠笑嘻嘻的说。 “是哥哥，也是姐夫。” “所以就别理他的生理学父母了。” 正子迟疑：婿养子制度就是这样的，成为别人家的婿养子，就不该再跟生身父母有什么联系。但是，人是有感情的，她可说不好友和是什么想法—— 第132章 夢先案内人（12） ================================== 人非草木嘛, 再说，友和在家里长到18岁，和父母的感情……也许并不是钱能破坏的。 理惠对此嗤之以鼻, “钱在哪里，爱在哪里。爱你不会舍得让你低头找妻子借钱甚至要钱, 爱你会竭尽全力给你钱、让你过得更好、更有尊严。中将就是如此, 他说他的钱全都是彼得的，即使我不工作，这笔钱也足够我们的生活水平不会下跌。” 正子也感到这门亲家实在是姿态高，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正因为有科斯纳夫妇这个对照组，三浦夫妇才显得如此的…… 她并没有瞧不起三浦夫妇的贫穷, 三浦家也是三个孩子, 可他家有个有稳定收入的男人，家庭条件可比山口家好得多呢。正因为她从贫穷困苦的生活中过来，所以十分尊重那些竭力养育孩子的家庭。 可对方是否尊重她这个亲家, 实际并不以金钱为衡量标准。是对方的态度。 “阿稔哥也会有比较, 他这个中间的孩子即使是男孩，也肯定不如哥哥受到父母的喜爱, 妹妹差一点是因为妹妹是女孩, 他也不如妹妹受到父母的宠爱。元子姐姐听说也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 “元子酱也搬走了？”正子倒真有些惊讶。三浦元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又是女儿, 她原本以为三浦夫妇会很喜欢小女儿呢。 “是呢。元子姐姐也托我给姐姐带了祝贺的礼物。” 正子点头。元子这个妹妹对二哥和二嫂也是极好的，很尊重哥嫂。她受到友和的影响, 也走上了歌手之路, 现在是小有名气的歌手, 在酒吧和夜总会驻唱。人们知道她是三浦友和的妹妹, 经常点百惠和理惠的歌要她演唱，收入还不错。 元子送二嫂一条羊毛围巾，送小侄子好几套婴儿服，还有至少要等到祐太郎3岁才能穿上的小和服和小浴衣。小小的衣服，很好玩。 感情好不好，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来，元子这个妹妹都比三浦夫妇这对祖父母靠谱。正子本来还有点纠结，要是三浦夫妇真寄了祝贺的礼物来，她要怎么回应。对方既然一点表示都没有，那么她也不用纠结了，祐太郎就是山口家的宝贝大孙子，跟三浦家没有什么关系。 百惠生了头生子，两个妹妹也送了礼物。淑惠用自己的稿费送了几套婴儿服，理惠简单粗暴就是送黄金，送了1公斤的金条，还说以后每年祐太郎生日都送1公斤的金条，以后祐太郎就用二姨送的黄金举办婚礼。 百惠笑得不行。 友和送了百惠一只钻石手镯，说他听说美国这边的习俗，妻子生下孩子，丈夫一定要送礼物表示祝贺和感激。夫妻俩关起门来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百惠珍重的收起钻石手镯，表示要等到以后出门参加派对宴会的时候戴。 百惠的消费观在少女时代有点浪费，几万円的包袋眼睛不眨说买就买，现在则认为包袋嘛有两只撑场面已经足够，一只有点太少，两只换着拎刚好。珠宝首饰也是，有几件高货撑场面足够了。 上次理惠定做首饰，除了给自己留下足够的套装首饰，也给妈妈和姐妹们定做了合适的首饰。正子年长了，送一只镶嵌了大块矢车菊蓝宝石的宽型手镯，出席一些重要场合只需要戴这一件就足够；再配一对同色矢车菊蓝宝石的耳环，少而精，还显得很富贵。 百惠从台前转幕后，也需要高货撑场面。她婚前有一些珠宝，不过当时还年轻，款式都比较纤巧。理惠则觉得要大大大，因此给姐姐定做的也是豪迈的宽型手镯。 给淑惠就不用太华丽了，淑惠自己会瞎买，日常戴一些细巧的小项链小戒指。给她定做的是一条款式新潮的蓝宝石项链，配套的细闪闪手链，这样要是带她出席首映式之类也完全够了。 送礼物的时候理惠非常开心，赠人玫瑰，手有余香，送给自己爱的亲人礼物，自己也得到了巨大的心理满足。 收到礼物的人也很开心，那就是双倍的快乐了！ 也送了姐夫和丈夫，都是定做的袖扣，袖扣背面有他们的姓名首字母缩写。男人的饰物不多，一般就是袖扣，再有就是手表。昂贵的手表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彼得的手表都是理惠送的，他自己要是看中什么手表，都会问问理惠的意见，她要是不喜欢，他就不买了。 “那是因为Rie的审美很好呀，你喜欢的才是好看的。” 嘻嘻，有一点男孩的虚荣呢。 还给婆婆科斯纳太太也定做了一套的手镯耳环，很感谢她生下了彼得这么好的孩子。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一个都不能少。 * 1984年的华盛顿，整体都被大选的局势左右，两个党派撕的热烈。 民主党与共和党分别召开了代表大会，分别推出了自己的总统候选人。共和党仍然是现任总统里根与副总统布什的组合，民主党推出了卡特时期的副总统沃尔特·蒙代尔，竞选搭档很与时俱进的是一位纽约州的女性国会众议员杰拉琳·菲拉罗，她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由主要政党提名的女性副总统候选人。 理惠很欣赏民主党的进步姿态，但里根势不可挡，民主党还需要等待8年，等待阿肯色小子出头。 仗着“预言家”的能力，理惠少量下注里根胜出，只是玩玩。里根的赔率很低，民间都认为这次里根能连任。 赌场盘口分的很细，还会开盘下注里根是压倒性胜利还是平分秋色险胜。他们根据各州的选举人票来确定盘口，目前总统大选需要赢得538张选举人票的半数以上，也就是最少需要拿到270张。盘口从最低的270张选举人票开始，10张为一个档次，一直到最高的538张，赔率不等。 这种情况下，实际上赌场必赚。 但人总会有侥幸心理，认为自己会赢，那可不就是一朝翻身发达在即了吗！ 理惠依稀记得里根连任是大票数获胜，这在美国大选历史上也是极少见的，因此她买了两个档次，510张和520张，都各自买了100万美元。 票数超过400张之后，赔率是一档比一档高。两个档次她认为必定有一个数字正确，那么即使赔了另一个100万，正确的那一档也必定会带来远超100万美元的利润。 家里的大项支出并没有瞒着彼得，他很吃惊理惠居然如此看好里根，同样吃惊理惠居然拿出那么多钱下注，而且居然是惊人的高票数！ * “你确定吗？”彼得人都有点麻了：200万美元呀！这几乎是她手里全部现金了。 “我确定。”理惠在算账，赌场可是只收现金或是现金支票或是其他等价票证、贵金属的。200万美元几乎掏干了她的现金流，玩的就是一个心跳！ 算算她的200万美元要在赌场压到11月初，但一旦押注成功，赔率可是高达1:4呢，也就是净赚400万美元。除去另一档的100万美元，净赚300万美元。 赌场开出几十档盘口，一定包赢的。他们应该不会也不敢耍赖不给，能在纽约开赌场的都是背后有人，黑白道都有，他们应当很懂规矩。 理惠也是考察过赌场的资质的，如果赌场老板连区区300万美元都要拒付，那也太小气了！ 好在她每周都会有票房支票入账，并且是很多张，正在上映的《夺宝奇兵第二部》要放映到8月底暑期档结束，放映的银幕数量每周减少，但一直都有在放映。 其他电影则是录像带市场的分红支票，每周她都有至少上千美元的支票入账，保证生活绝对没问题。 她会把所有票据都收好，按月转交给会计，然后到了报税季转给报税律师，为此还需要支付会计和律师的费用。她还有另外的律师，处理她的合同事务。这是好莱坞惯常做法，人人都需要律师。 彼得看着她将各种票据分门别类的收在信封里，有点苦恼。 理惠一抬头，“你在想什么？” “在想……投资理财。” 你很好笑啊。 “爸爸会给你多少钱？” “不知道，几百万吧。” “你也可以像我这样，拿出200万来下注，不要太多。” 彼得先是有点惊讶，随即便想明白了。人，不能太贪婪，不然赌场会怀疑你有什么内幕消息。大选很难动什么手脚，但也不是绝对不能动手脚的。几乎每次大选都会有某市重新计算选票数字的情况发生，偶尔还会有整个州的选票数字都很可疑的情况。 “赌场会不会因此认为买家有作弊嫌疑？”他问。 理惠想了一会儿，摇头，“实际很难控制精确的票数，如果有人能够如此精准的控制，他早就成为亿万富豪了。” 哈！可不是吗！ 彼得用自己的经验思考了好一会儿，也摇头，“很难，太难了，全国那么多县，你甚至都不能保证你的票数能在某一个县胜出。”——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133章 夢先案内人（13） ================================== 啧, 政治！ 不过，也是呢，如果有哪个党派能够任意左右选民的投票意愿, 那白宫早就被某个党派牢牢把握，而不存在若干年后小布什还得在老弟担任州长的佛罗里达州搞重新计票的把戏。 想想看, 又觉得大选还挺有意思的, 是某种意义上的“公平”。 * 日历一张张撕去，投票日过去了，总统就职典礼过去了，时间来到1985年。 今年的大事件仍然很多：3月, 戈尔巴乔夫担任苏共书记；5月，中英联合发布关于香港问题的声明；孟加拉国遭遇罕见自然灾害；美国首次成为债务国…… 9月, 美、日、西德、法、英五国在纽约的广场饭店签署外汇市场干预协议, 这份协议被称为《广场协议》，旨在解决美国的巨额贸易赤字问题，利好美国。 协议签署之后不到3个月, 美元兑日元汇率从今年的1比250跌至1比200。 这件事情对山口家的影响不大, 理惠如今基本只赚美元。日元升值意味着之前在日本银行的日元可以换到比以前更多的美元，因此日本人突然发现, 日元的购买力上升了, 至少对中产阶层来说, 他们送孩子出国留学的费用大大降低。 日本经济的增速远远跟不上日本地价的增速, 日本地价以每年至少15%的幅度增长，东京地价增速更快；各大财团、富豪忽然发现这是快速增加资产的蓝海, 因此日本全境很快进入房地产黄金期。 百惠和友和都看不懂日本的房地产价格了, 百惠每个月都更新一下自己名下不动产的价值。她名下还有两处用以出租的住宅, 租金如今也已经涨到1个月3、40万円。日本经济的增长使得房租价格也节节高升, 全民薪水上涨，白领尤其涨得飞快，大公司管理层月薪在百万円左右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 百惠婚后建成的豪宅没有出租，当初全部费用也花了1亿多円，现在就是问价的人很多，每周都有人去找鹤子或是堀一贵问价。百惠豪宅的地点很好，面积也很大，又有名人效应，因此开价都要比市场价高两成。 要不是百惠还想着等拿到绿卡后还会回东京小住，都想卖了豪宅，反正她名下还有两栋房产呢，过几年收回来自住也是完全可以的。 至于理惠名下的不动产就更多了，她一直在到处买地皮，目前除了热海温泉别墅不算，在东京有9块大小不等的地皮，在冲绳也有一处地皮，委托堀一贵在盖海边别墅。 * 1984年底，科斯纳中将卸任横须贺海军基地司令官一职，调任华盛顿附近的马里兰州米德尔海军基地司令官，返回美国；他没有立即就职，而是先回了德州老家一趟，一直待到1月20日的总统就职典礼才前往华盛顿参加就职典礼。 整个竞选周期，彼得·科斯纳都陪伴在里根左右，是总统先生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在全美大小媒体上狂刷一番脸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英俊小伙子是共和党重点培养对象，因此很给面子的记住了他的脸和名字。 至于理惠，她非常快乐的数了好几天的钱：一共是300万美元加300万美元！彼得从老爹那里提前支取了200万美元，按照她的押注同样押了两个档次。 理惠是200万美元本金，收入500万美元，本金赔了100万，包含在盈利中有100万本金，因此净利润是300万美元。彼得没有多押，也是200万本金，净利润300万美元。 彼得将200万美元还给老爹，但中将没有收，而是指点他倒腾了一番，将这笔钱和利润300万美元洗白了，且还不需要缴税。 理惠的300万美元利润也倒腾了一番，其中200万美元注入自己的制片公司，另外100万美元用来在比佛利山庄紧挨着的街区购入一栋豪宅。 赌场老板亲自送了600万美元到理惠别墅，装了6个行李箱。很委婉的表示，下次有什么内幕消息可以提前告诉他，不用下注就可以获得丰厚报酬。 理惠不置可否，当然不可以现在就透露天机啦！ 600万美元很多吗？也不多啦！600万美元甚至不够一部好莱坞大片的预算呢！ 在好莱坞混得久了，也懂了不少潜规则：全部拿自己的钱拍片的不多，大多都要找合作方，有时候是其他中小制片公司，有时候是大电影厂；电影还没有开拍，也可以先拿导演的脸面空手套白狼，对大电影厂就是提前出售发行权，等于大电影厂投资、拿下发行权，这是先期发行权；还有一种情况是电影完成之后放到一些小电影节展映，然后大电影厂买下发行权； 要是实在找不到合作方，甚至可以凭借导演的脸面去保险公司借钱，保险公司将这种投资算成“产品”，反正投资啥不是投资呢。不过保险公司要求很多，为了控制预算，他们通常都会派个业务经理现场监督，又称“核查账单”。 所以重点是什么？是导演的名字呀！能拍出一部卖座电影，就等于有了卖座的基本保证。电影项目能否顺利上马，一个看是否签下了卖座的明星，一个就是看是否是知名导演，两项有一项都能推进项目进程。 * 理惠的第二年也还是很辛苦，她这一年几乎没怎么接片，全都忙着学校课程。暑假终于进组，是一部讲述美国空军最好的战斗机飞行员训练学校的电影。 这部电影立项很早，据说至少3年前就立项了，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演员。该项目还希望能够得到美国海军的支持，因为剧本中很多镜头都跟海军有关，男一号也是海军航空兵。 海军的态度一直不太明朗，直到去年年底，白宫宣布科斯纳中将调任美国本土海军基地司令官，这个项目才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海军同意出借一些军舰和基地以供拍摄使用，并且会提供资深战斗机飞行员和地勤技师等出镜和技术支持。 之后山口理惠的制片公司加入该项目成为制片方之一，米德尔基地大开绿灯，还承诺会为摄制组协调其他舰队的军舰。 那么，带资进组的理惠拿下女主角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理惠还提供了男一号与男二号的演员人选，选角导演确实也已经搜刮过好莱坞所有适龄男演员，包括理惠给的名单上的那些青年男演员，于是请了理惠指定的几位男演员再次来试镜。 汤姆·克鲁斯、方·基默、埃里克·罗伯茨都分别为男一男二试镜，最后仍然定下汤姆是男一号“独行侠”，方·基默男二号“冰人”，埃里克意外得到了独行侠的僚机“野鹅”一角。 理惠还拿下了电影主题歌的合同，和爱绘一起创作了好几首歌。 * 汤姆·克鲁斯出演男一号的片酬是150万美元，这使得他立即成为目前好莱坞青年男演员中的准一线明星。他刚拍完雷德利·斯科特的《诡秘怪谈Eerie monstrous》，没别的，就是仰慕雷德利，《异形》的缔造者、创世主。 方·基默在此之前已经主演了两部电影，他选片的眼光非常好，84年《笑破铁幕Top Secret!》是一部成功的搞笑片，方在电影中载歌载舞，令人意外又惊喜；85年1月《天才作反Real Genius》出演天才也毫无违和感，迅速成为好莱坞当红炸子鸡，跟汤姆·克鲁斯的差距不大，汤姆之前也只主演过3部电影而已。 他的片酬稍低，给到了80万美元，主要是票房原因，汤姆的第三部电影还未上映，但第一部《乖仔也疯狂》是一部典型的小成本高回报电影。 他俩的经纪人都是同一个，因此汤姆先去试镜，他通过经纪人知道了。经纪人安排他去试镜，当时他不太乐意，但还是去了。 不过试镜之后就没有消息了，他还以为没戏了呢。 没想到之后选角导演又打电话给经纪人，让他俩再次去试镜。 他俩都还是小演员，没有拒绝的权力，也不可能拒绝。于是两个人前后脚的又去试镜。 能拿到150万美元片酬的汤姆显然很得意，要知道他之前接《诡秘怪谈》只拿了50万美元的片酬。现在好莱坞能拿到100万片酬的年轻男演员没几个，他现在也是“百万俱乐部”的一员了。 理惠的固定片酬是200万美元，另外有先期票房分红，还有制片公司的利润。当然也是要真金白银的进行投资的，之前该项目的预算为大片基准线1000万美元，理惠加入后，预算提高到1500万美元。 理惠的固定片酬是先定下来的，她要求男一号的片酬不得高于她的片酬，同工同酬，就算男一号出镜时长比她多，但既然都是一番，男一号的片酬就不能比她的片酬高。 再说她还有知名度的加成，因此拿个200万很合理吧？ 理惠目前是年轻女演员中的一线明星，妥妥的A-LIST—— 第134章 夢先案内人（14） ================================== Top Gun, 正式名称为“美国海军战斗机武器学校”，1969年成立，旨在训练战斗机飞行员的空中缠斗技能, 恢复二战期间美军航空兵的“狗斗Dogfight”技巧。“狗斗”大致是近距离作战与缠斗的综合含义。 成立这所飞行学校的初衷是由于对越战争中美国空军惨烈的损失引起的，号称“地表最强”的美国空军作战部队在对北越军队的作战中, 战损交换比居然高达1比2.42左右。这在横惯了的美府和美军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Top Gun直译为中文是“顶级枪械”, 学员们为学校取了这个花名，意思是咱就是最好的！学校的真实地址在加州的海军米拉玛航空站，海军从航空兵与海军陆战队航空兵中选拔优秀飞行员进入Top Gun进修，培训周期5周。 美国海军特批了摄制组进入米拉玛航空站“实习”, 几位出演飞行员的男演员和理惠都参观了米拉玛航空站。 Top Gun的假想敌不出意外的是苏联空军，这可是太有冷战风格了。但他们弄不到鼎鼎大名的苏联米格战斗机, 只能使用美国产的一些特别型号的战斗机作为空战的对手。 也许男孩心中都有个士兵梦, 男演员们都对战斗机产生了兴趣，只可惜不能真正飞上天空。航空站让他们都进教练机驾驶舱感受了一下，并且提供了相应型号战斗机的具体数据给摄制组, 道具组要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搭建仿真驾驶舱。 海军对航空兵的身高有硬性要求, 在163到195公分之间，并且根据机型不同有更具体的身高限制。战斗机飞行员普遍要求适中身高, 是因为驾驶舱坐高是固定的, 飞行员身材太高, 坐高相应也会比较高, 就不适合了。 汤姆演员简历上的身高是170公分，不过他和理惠走在一起基本一样高。理惠不和彼得在一起出现通常不会穿高跟鞋, 她假装不知道汤姆穿了内增高。 能亲身坐到战斗机驾驶舱很让男演员们兴奋, 理惠也觉得很新鲜, 这种经验确实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还得有人脉。 嘻嘻，不知道彼得有没有坐过战斗机驾驶舱？多半也是坐过的吧。 * 米拉玛航空站的接待人员是一名少校，少校对理惠非常客气，知道她不仅是明星，还是米德尔海军基地司令官的儿媳妇，事事都以她为先。 制片人们也都知道，正因为有理惠的加入，海军才如此爽快的一路绿灯，他们提出的要求几乎都同意了。不过同意归同意，也不能是免费的，要知道飞机军舰动一动都是钱，这笔费用不能免除。 除此之外，人力资源方面许诺会大力配合，也希望制片公司能拍出当代美军的赫赫战威。 少校人还怪好的，对理惠说：“这可能是因为自从越战之后，应征入伍的合乎要求的飞行员人数每年减少吧。” 啊哈！理惠秒懂：意思是美国青年特别是男青年入伍积极性大幅度下滑了。 “海军把希望放在一部电影上，是不是太……” 少校笑了笑，“听上去是有点不可思议，对吗？但电影一向是最好的宣传媒介。” 嗐，可不是吗！好莱坞从二战之后，不，就是在二战期间也很喜欢拍战争片，以至于现在全世界青少年都以为二战是美军打赢的呢！ 要想保持世界霸主的地位，就需要有高战力的军队，因此高素质的士兵是刚需，遭遇征兵难问题的美军十分头疼。 理惠想着这部电影不出意外的真的成了美国海军的优秀宣传片，并且还得到了票房大丰收，一举捧红汤姆·克鲁斯和方·基默，可以说三赢了。 就是女主角好像并没有享受到这波红利。 现在换成理惠，理惠可不想被男一男二的光芒掩盖，因此对剧本有了一些必要的修改。 * “你需要染头发，亲爱的。”发型师轻轻拂动理惠的黑发。 “又是染成金发吗？” “嗯哼。要知道，人人都喜欢金发女郎。” “可我不喜欢。黑发不好吗？”理惠抓起自己的头发。都带资进组了，能不能别动我的头发？ “这要看跟你搭戏的汤姆和方。汤姆是深发色，那么你最好是浅发色。” “不，我不想染发，就是黑发。查莉是天体物理学博士，聪明的女孩都应该是黑发。” 发型师想了想，“我想你说的对。” * 男演员们都需要在开机前进行健身，他们原本的身材只能说“健康”，谈不上健硕，更不会是健壮。但在影片中他们都是职业军人，因此需要进行至少4周的军事化训练和健身，练出肌肉。 军事训练也由现役军官负责，制片人把他们甩到某个基地进行封闭式训练。 汤姆、方、埃里克都认为他们能签下演出合约，有理惠的意见在内。他们都算是好莱坞新人，虽然每个人都主演过至少两部电影，但仍然算是新人。汤姆和方的经纪人是同一个，她竭力劝说他俩签约，认为这会是他们职业生涯中的重要一步。 不过汤姆没怎么将经纪人的这句话放在心里，经纪人总是这么说，每一部电影都是“重要一步”。 方·基默正跟米歇尔·菲佛打得火热，米歇尔是好莱坞公认的美女，比方年长1岁半。但这对方来说不算什么。他刚到洛杉矶没多久便跟歌星雪儿恋爱，年龄差13岁，期间差一点就谈婚论嫁，不过最后还是分手了。 方觉得自己才刚到好莱坞，还没有大展拳脚，怎么可以不立业便成家？而且……雪儿已经是大明星，他总觉得压力巨大。 早先他还弄不明白，为什么阿什莉年纪轻轻便结婚了，为什么彼得居然不会觉得自己很有压力？阿什莉和彼得不就是雪儿和他的翻版吗？现在他明白了，彼得·科斯纳没有“掘金男”的压力，他还有个好父亲。 真令人妒忌呀。 * 《壮志凌云Top Gun》在5月初正式开机，一直拍到9月底。 理惠的镜头在8月底便全部完成，本片的一番主演是阿什莉，合同中也规定了，阿什莉的名字排在演员表的第一，之后才是男一号。 导演托尼·斯科特是雷德利·斯科特的弟弟，雷德利推荐汤姆去弟弟的新片试镜，这也是人脉。不过托尼始终没有定下来演员，这也是常见情况，选角导演总喜欢广撒网，还有演员自己的档期问题，有时候你看中的演员都谈的差不多了，但你迟迟不能开机，对方也不可能在家等着你开机。要是演员去拍其他电影或是前一个项目迟迟不能收工，选角导演就必须考虑其他人选。 为了修改剧本的事情，托尼和理惠几乎每周开会。原则上导演都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剧本，可好莱坞聪明人太多，控制狂也太多，几乎每位导演都有遇到难搞演员的时候。 理惠要求增加女主角查莉的戏份，出场时间要求不低于男一号独行侠的出场时间的90%，编剧和导演不得不按照她的要求修改剧本。要是理惠不满意，还会自己动手修改剧本。 作为对手戏最多的汤姆，经常在开拍前一天才拿到修改得面目全非的新剧本，搞得他苦不堪言。他有阅读障碍，需要助理为他通读剧本，他能够背下自己的台词，但要是临时修改剧本，就很让他烦恼了。 他跟经纪人抱怨剧本的问题，经纪人请他忍耐，毕竟阿什莉带资进组就是有话语权，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汤姆于是初次意识到金钱或者说资本的力量，决心以后自己也必须成为有话语权的“大人物”。 方·基默因为跟理惠几乎没有什么对手戏，他没有遭遇到修改剧本的问题，还暗搓搓的在心中拍手叫好。这是年龄相仿、戏路相近、又几乎在好莱坞前后脚出道的男演员的通病，他们总是互相视对方为竞争对手。 理惠在意男演员的内心戏吗？并不在意。她在日本拍电影就已经是这个待遇了，一切都要围绕她这个一番主演来转。在好莱坞总算也上升到这个咖位，自然不会在乎其他演员的想法。 百惠一开始挺害怕理惠会跟导演吵起来，好在理惠十分精通说话的艺术，总能达成目的。托尼的性格不如哥哥雷德利那么好，在片场大骂助理也是有的。不过导演差不多都这样，他们都是控制狂，因此接受不了一点手下员工的差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发火的时候口吐脏话也毫不奇怪，作为英国人，可能天生都精通骂人的艺术。 不过托尼还真没有对理惠发火，可能一来理惠是女人，他一个大老爷们很难对女人口吐芬芳。二来理惠总是以商量的语气跟他“讨论”剧本，说话客气中透着坚定，托尼也很难说“不”。《 》 第135章【正文完】 第135章 夢先案内人（15） ================================== 理惠也是跟雷德利和托尼俩兄弟都合作过了, 俩兄弟对她的评价都还不错。雷德利拒绝了异形第二部的导演工作，转头去拍了《诡秘怪谈》。异形第二部的导演换成初露峥嵘的詹姆斯·卡梅隆，卡梅隆1984年拍了一部名为《终结者Terminator》的电影, 大受欢迎。 卡梅隆接过项目后，不满意已经写好的剧本, 于是决定自己写剧本。不过他同时在写《第一滴血第二部》的剧本, 因此异形第二部的剧本进程严重落后，直到预定的开机日期之前他也只写了几十页剧本，搞得某个制片人大怒，臭骂了他一通。 理惠因为要忙着上学, 最终还是推了异形第二部，因此卡梅隆写了一个新的生化人主教Bishop, 放弃之前的让阿什莉同款回归的概念。理惠以制片人的身份参与了电影的制作, 不过具体工作都是交给姐夫友和。 生化人命名的规则从卡梅隆开始，阿什莉是A，主教是B。 * 第三学年同样过得很快, 理惠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广告导演, 她的名字和照片、简介出现在电影演员名录上，也出现在广告导演名录上。在没有快捷便利的互联网的时代。好莱坞还在使用传统的纸质大开本名录, 由演员工会和导演工会等行业工会印制, 每年更新, 发送到各大电影厂和各家制片公司、选角导演等相关甲方手中。 演员工会、导演工会都会收取会费, 这是工会提供的服务项目，因此演员导演等都还是很愿意支付这笔费用的。 美国演艺圈不是太看重跨界, 大多数艺人都专精某一行。有些歌手会跨界客串电影, 大多是玩票性质。也有大歌星主演电影并且成绩不错, 比如雪儿、芭芭拉·史翠珊。史翠珊是第一位身兼导演、演员、编剧、制片、主题曲创作的美国艺人, 1983年以自编自导自唱的《燕特尔Yentl》获得了金球奖、奥斯卡的一大串提名与奖项。 美国媒体如今纷纷认为，阿什莉或将成为第二个芭芭拉·史翠珊式的全才，阿什莉还有另一重身份，是畅销书作家。美国出版商引进了理惠在日本出版的中篇小说《少年李香兰》、长篇小说《彼端之女》、长篇半自传小说《曼珠沙华》。 美国读者看不太懂《少年李香兰》和《彼端之女》，但对《曼珠沙华》都非常感兴趣，开了预订后销售数字十分喜人，1985年2月正式发售后销量节节攀升，目前已经高居《纽约时报》畅销书榜单之首。 美国群众，不，全世界群众都非常喜欢“草根逆袭”故事，山口理惠/阿什莉的故事恰恰是一个绝佳的“草根逆袭”故事，是“日本梦”，也是“美国梦”。 就像之前百惠的自传《苍茫时分》的热卖，人们想知道明星百惠的隐私。《曼珠沙华》这个书名取自百惠的畅销单曲《曼珠沙华》，而没有用理惠自己的热门单曲。日本群众一开始还以为是百惠的又一本自传呢，没想到居然是理惠的半自传小说。 这本书在日本高居1984年的畅销书首位，热卖了500万册，同步带动百惠的《苍茫时分》又卖了几十万本。 * 正子不懂这个那个的，她看不懂英语报纸。只知道理惠很累很辛苦，要兼顾学习和工作真的非常累。拍完《壮志凌云》后，理惠得了一场很严重的感冒，在家里休息了半个月。 起初正子没有在意，谁还不得感冒呢？但在理惠高烧数日不退之后，她担心得不得了。于是和彼得一起，将理惠送去了医院。 理惠不喜欢医院，没人喜欢医院，因此倒是没有住院，只是开了点滴吊水。 正子十分担心，唯恐理惠又像那年祖父去世的时候那样，病上好久。她白天炖了鸡汤送过去，看着理惠喝了鸡汤；晚上要靠彼得细心照顾，按时吃药，留意她的体温。 理惠病了好些时候，退烧后又休息了一周，这才能返校上课。 * 理惠和彼得毕业那天，邀请了诸多亲友前来参加庆祝宴会。 毕业典礼上，都是最亲近的亲人前来观礼：山口家全家、鹤子阿姨全家、古坚伯父家的三郎哥哥和太太作为代表；科斯纳夫妇和彼得；经纪人芭芭拉；日本的经纪人堀一贵。 正子一直偷偷擦眼泪，她难为情的对亲家母说，她的情绪很容易激动。 科斯纳太太非常能理解正子，有如此优秀的女儿，激动才是正常的，说明山口太太非常爱女儿。 科斯纳中将郑重的穿了军礼服出席儿媳妇的毕业典礼，在帝势学院来说不算罕见，但也确实不多见。 次日又参加了彼得的毕业典礼，同样穿军礼服出席。 美国群众也很崇拜高学历，科斯纳家亦然。彼得是科斯纳家第一个硕士，虽然读的是跟将军父亲完全不搭杠的创意写作专业，但80年代的硕士含金量还是巨大的，《纽约时报》去年夏天便跟彼得打过招呼，毕业后想回报社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彼得这几年也一直以自由撰稿人的身份为《纽约时报》、《纽约客》等媒体供稿，自由度很大，稿费也不错，如今也是纽约文艺界小有名气的撰稿人，距离“知名作家”可能只差一本原创小说了。 他这三年的工作还有翻译妻子理惠的小说，出版商认为由作家的丈夫翻译她的作品一定会更精妙。事实证明彼得的工作确实做的很不错，理惠也认为就算她自己翻译也不会比他翻译的更好。 彼得还有一个长项，就是他精通中文，这几年也非常关注中国方面的事务，因此华盛顿有好几家公司也邀请他面谈。理惠理解了一下，就是智库，只是没有用“智库”的名字，他们一直想聘请中国方面的专家，不过他们往往找不到真正的中国专家。他们不相信中国人或中国移民，只相信白人；但白人里有足够学历又对中国有足够了解的、擅长分析与写作的人才，又太少了。 因此彼得的offer居然超多，一直到毕业他都还没有选择去向。 先休息半年，彼得宣称。 实际则是……他又和理惠出去玩了两个月，再度蜜月。 * 今年毕业的不止理惠和彼得，还有淑惠。淑惠的毕业典礼也很隆重，亲友们接连参加了三场毕业典礼，仍然很高兴。 淑惠如今也是日本的知名漫画作家了，《山口三姐妹》一直在《少年JUMP》增刊上连载，去年开始终于结集出版，销量也非常不错。 去年一整年，日本群众的目光都被山口三姐妹霸占，年初是淑惠《山口三姐妹》单行本第一册出版，4月是理惠《曼珠沙华》出版；5月，百惠《苍茫时分》趁热再版；6月，《山口三姐妹》第二册出版；8月，索尼唱片再次推出《百惠精选集》、《理惠精选集》，都卖出了80万张； 9月，理惠的全新日语专辑发行，没有用单曲预热，新专辑全部在纽约录制，青田爱绘担纲制作了整张专辑； 12月，由理惠执导的旅游宣传片《金色加利福尼亚》在日本NHK电视台播出，日本群众惊喜的发现，这部30分钟的短片竟然是百惠出镜。已经成为母亲的百惠如今比她结婚那年更为美丽，是一位一眼看上去就很幸福的年轻妻子、年轻妈妈。她烫着时髦的美式大卷发，明眸皓齿，笑容灿烂。 一定生活得非常幸福吧！ 日本群众集体沉迷：幸福的百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而理惠用这部短片作为毕业作品，同样获得了导师的赞许。 * 夏威夷的某片私人海滩。 海风吹拂，吹动沙滩上支起的遮阳伞。 一位身材健美的年轻女郎躺在沙滩椅上，沙滩椅下面是跪坐着的年轻男人，正在为她的双腿涂抹防晒油。 他表情认真，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手边是甜甜的鲜榨果汁，眼前是一望无垠的碧蓝海水，阳光、白沙，带着腥味的海风。 度假就该如此，闲散，惬意，不去多想，最好什么都不要想。 生活，如此美好。 最好能一直这样，恬淡、宁静。 她喜欢一切都在掌握中，工作、事业、爱情、生活。 “惊喜”有时候可能是“惊吓”，她不喜欢。 这个男人是她能想到的最合适她的男人，他或许有时候有点乏味，但谁说乏味就一定很无趣呢？他知道你每句话的意思、能够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是个诚恳的偶尔有点天真的人，这样的丈夫不好吗？ 他说到做到，真的毫无保留的支持她打拼事业，毫无怨言，光是这一条就让他站在其他男人头顶啦！ 有夫如此，她也没有别的想法啦！ 她抬起脚，踩在他肩头。 “Rie。”他轻唤她的名字，靠近她。 亲吻她。 轻轻地一个吻。 甜蜜的一个吻。 美好的一个吻。 美好的一天。 美好的…… 正文完—— *异形1生化人阿什，异形2主教，异形3没有生化人，异形4的生化人是薇诺娜扮演的Call，首字母C。前传《普罗米修斯》中法斯宾德扮演的生化人大卫David。 但到了《异形：契约》，雷德利似乎又忘了这套命名规则，法斯宾德扮演的大卫同款名叫沃特尔Walter。我还以为会是爱德华Edward咧。 异形系列，第一部和《普罗米修斯》、《异形：契约》都是雷德利导演。 之前有读者质疑生化人没有女性，有的，至少第四部有。生化人也不是以维兰德老板的形象设计出来的，不会有限制如此之大的设定。 *正文就到这里结束啦。很多升级流到后期都不好写了，因为真的就没啥新鲜的，就是打怪升级嘛，重复性太高。特别是年代文，中后期总是搞事业搞钱，作者和读者都会逐渐疲软，又不能突然天降陨石搞个大事件，总会很难写。 作者觉得写完了就是写完了，还有一些内容放番外，大概还有3-5章吧。 下一本不知道啥时候开，也没定开哪一本。可能会是《曼哈顿1936》，也可能是《丧尸来了，大学让我去囤货》，不确定。《 》 【番外合集】 第136章 番外一 ======================== 尾声一 《壮志凌云》于1986年5月中的暑假黄金档期上映, 前期宣传以女主演阿什莉为主，但实际上更受欢迎的是英俊帅气笑容有些腼腆的男主角“独行侠”。这是一部讲述男飞行员故事的电影不可避免的结果，尽管理惠已经尽力修改剧本, 可剧本只有男主角才有足够多的人物弧光，女主角很重要, 可没有这些人物弧光。 男二号“冰人”也出乎意料的很受欢迎, 作为独行侠最大的竞争对手，冰人高大英俊帅气，能力也跟独行侠不相上下，这样的人才配成为男主角的对手和朋友。 无数青年涌入电影院, 而且像海军期待的那样，电影上映后, 各地的海军征兵站真的出现了登记入伍的一个小高潮。 随着电影上映时间的增长, 海军征兵站收到的入伍申请一天比一天多，几乎每个人都想成为飞行员。征兵站称之为“Top Gun”效应，一部电影一举解决了海军兵源不足的问题, 于是媒体开始称之为“史上最强征兵宣传片”。 电影票房也非常喜人, 仅在北美院线便有超过1亿美元的票房，全球票房更是高达3.8亿美元。日本市场的票房也是年度第一, 因为日元升值, 日本票房换算成美元有5000万之巨。 海军得到了兵源, 科斯纳中将得到了政绩, 理惠得到了票房分红，汤姆和方得到了知名度, 皆大欢喜。 * 尾声二 山口祐太郎今年4岁, 已经上幼儿园了。 他在家说日语, 在幼儿园说英语, 双语教学无缝切换。他长得像妈妈，圆头圆脑，是个可爱男孩，妈妈很爱他，爸爸也好爱他，最爱他的也许是祖母。 祖母最喜欢小宝贝，我的祐太郎呀，她说。 要是祐太郎就在她身边，会马上回应祖母：嗳，我在呢，祖母。 祖母会亲亲小宝贝，会教他写平假名片假名，还会教他写汉字。 淑惠阿姨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她经常回日本。他知道日本，是他的国家，之一。美国也是他的国家，他是在美国出生的。 出生是什么意思呢？ 出生就是小孩子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呀。 原来小孩子出生之前是在妈妈的肚子里呀。 对呀。 那……妈妈的肚子里现在是有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吗？ 是呀。祐太郎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呢？ 必须选一个吗？ 小小祐太郎为难的皱着小脸。 妹妹也许很好，祐太郎要做哥哥了。 那……那我就喜欢妹妹好了。妹妹什么时候能出来呀？ 快了，快了。 * 理惠阿姨也很喜欢小宝贝，她一来就会抱着祐太郎亲亲他的小脸，还会给他讲故事呢。 就是理惠阿姨太忙了，也不跟他们住在一起。祐太郎知道妈妈、爸爸、祖母和小宝贝是一家人，理惠阿姨也是家人，但不跟他们住在一起。祐太郎为此困惑了很久：祖母不是说一家人就要住在一起吗？ 他还不太懂这些，小小的脑袋总是有许多小问题。 * 尾声三 祐太郎4岁零6个月，家里多了一个只会哇哇大哭的小婴儿。 祐太郎很苦恼，小妹妹是很可爱，但她要没那么爱哭就好了。 爸爸现在总是围着妹妹忙活，祖母也是，他们都不太管祐太郎了呢。 妈妈躺在床上，祐太郎好担心妈妈，偷偷问妈妈是不是生病了。没想到妈妈笑了好一会儿，搞得祐太郎小朋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妈妈不是生病了，妈妈刚生了妹妹，需要好好休息。 生小妹妹很累吗？ 很累。祐太郎，以后要是结婚的话，一定要对太太很好很好才行。 为什么呢？太太是什么人？ 太太就是祐太郎的妻子呀。 不知道，感觉好像是什么很麻烦的人。 * 祐太郎每天去看望小妹妹，妹妹可真小呀！小小的脸、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还有小小的手。 妹妹真好看呀，粉粉嫩嫩的，你好呀，山口有纪。 是我的妹妹呢，我现在是哥哥了。 虽然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但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吧？祖母说，祐太郎，今后要保护妹妹哟。 嗯！ 祐太郎总是用力点头。 父亲还特别和祐太郎小朋友谈了一次：祐太郎，今后就是哥哥了，一定要负担起哥哥的责任，照顾好妹妹。 懵懂的祐太郎小朋友问：要怎么照顾妹妹呢？ 就是带她玩，关心她、爱护她，要是有人欺负她，就该祐太郎出现啦！ 小朋友挺胸：是！我知道啦！ * 尾声四 《好莱坞报道》于1986年底爆料，明星阿什莉已经怀孕，预产期未知。 此时25岁的理惠已经结婚5年，日本群众早已私下讨论很多次，都认为理惠还年轻，一定是想等在美国娱乐圈站稳脚跟才会考虑生孩子吧。没什么，就是希望看到美丽的理惠的孩子，一定也会是非常可爱的小宝贝！ 理惠毕业后搬到洛杉矶居住，彼得跟随妻子到了洛杉矶，目前就职《洛杉矶时报》，担任时政新闻的编辑。娱乐记者时常拍到彼得陪同妻子去上母婴课、去医院产检。 他的工作时间很灵活，只要对主编说一声就能溜号。报社对他很宽容，人事还告诉他，他也有产假，为期50天。如果觉得不够，可以继续请假，或是申请在家工作，报社可以每天早上派人将工作送给他，他做完工作可以打电话让人取回报社。 彼得于是决定在家工作，因此他从预产期前一个月便开始适应在家工作的流程。 理惠本来就考虑毕业后生孩子，不为什么，自己现在略有资产，又不用自己做家务，生个孩子对她的事业影响不大，那么最好趁年轻生一个。 只生一个也够了，两个孩子总要打打闹闹，很烦。 虽然以前还想过30岁以后生孩子，但考虑到男人的精子质量可是逐年下降的，所以还是趁彼得年轻的时候生吧。 * 小宝贝生于1987年7月4日，美国的国庆日。 * 奶爸将妻子和孩子都照顾的很好，家务安排井井有条。雇佣了厨师做一日三餐，雇佣了夜班保姆照顾小baby，自己也会起来查看孩子。 暂时分房睡，孩子和夜班保姆住儿童房，理惠住主卧，他暂住客房。 正子白天会来搭把手，好让彼得有时间睡觉、工作。彼得通常上午补觉，中午起床后就到午餐时间，午餐后工作。 理惠坐月子5周，期间不出门工作，下午会在院子里散步。 体重增加了一点，但不多。 孩子满月后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家宴，招待亲友。 科斯纳中将还没有退休，科斯纳太太也没有来洛杉矶照顾她，理惠觉得不用的，他们美国人似乎也没有照顾儿媳妇的传统。科斯纳夫妇直接给了钱，给了理惠10万美元，给了彼得2万美元。给理惠的钱用途不明，给彼得的2万美元说是补偿彼得的薪水损失。 不多事、不啰嗦、有事就给钱，理惠很满意这种相处模式。 * 尾声五 理惠和彼得一直没有确定小宝贝叫什么名字。 要是按照欧美白人传统，子女后代名字通常从家族长辈的名字中选择，彼得提议孩子祖母的名字艾玛，理惠否决。 那么，艾玛的母亲的名字，达格玛？ 达格玛是个德国名字，现在美国女孩起名达格玛的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中将的母亲的名字，薇薇安？ 都被否决了。 理惠头一次感到给孩子起名字居然这么难！ 百惠的女儿有纪小朋友的英文名字叫苏珊，并不知道百惠是根据什么起名的。 最后给女儿起名叫“Love”，洛芙。 又被彼得否决了，认为给女儿起这个first name一定会在学校里被人取笑。 好吧，那么叫……黛西好了。 听上去就是不差钱的娇娇女。 * 你好呀，黛西小朋友。 * 尾声六 理惠的事业全面开花，生下黛西后仍然很忙，日程满满。 嗓音在生育之后没有什么改变，之前理惠还担心会影响声带。她的嗓音随着声带的物理改变而略有改变，不再像13岁的时候的甜润少女嗓音，但也不像百惠的中低音。 演员事业不算勤奋，但很令好莱坞意外，她一直都能挑中好剧本，大多数电影都是当年票房榜TOP10。媒体说，不是因为阿什莉会挑选剧本，而是因为有了阿什莉的加入，这部电影才会进入TOP10。 从《壮志凌云》爆火后，理惠专注大女主剧本，每周都要看很多剧本。 * 尾声六 彼得的事业相当稳定，3年后便从普通编辑升任主编，独当一面。 由于“预言”了苏联的解体，1991年年底，苏联真的解体后，华盛顿非常惊讶，时任总统布什亲自宴请了彼得和已经退休的科斯纳上将，邀请彼得到白宫入职，职位为总统顾问，负责苏联（现在是俄罗斯）与中国问题。 彼得颇是心动，但又十分犹豫，他可是离不开妻子和家庭的男人！他要是进入白宫，就必须搬到华盛顿居住，他可舍不得理惠和黛西。 夫妻俩商量许久，才决定全家搬去华盛顿居住。在华盛顿D.C买了一栋独栋别墅，理惠尽量将工作集中安排，每年能有半年时间住在华盛顿，其他时间或是住在洛杉矶或是外出工作。 彼得在白宫的工作十分轻松，每天就是看各种资料，分析中俄两国动向，然后就总统要求的某个主题写报告。总统也会随时问他的意见，顾问的职能就是总结并给予建议，至于老板采不采用，那是老板的事情。 没责任，没压力，还有高薪，当然是一份好工作—— 第137章 番外二 ======================== 尾声七 祖母正子十分不舍得黛西小宝贝, 每天都要打电话给黛西。 黛西小朋友多语教学，在家说中文比说日语多，上幼儿园说英语, 不过她经常中日英三语穿插，小孩子学习语言的能力总是比成年人强, 黛西小朋友可是个很聪明的小朋友呢。 她长得很像妈妈, 大眼睛圆溜溜的，亮晶晶的，五官都像妈妈。 肤色很白，像爸爸。 头发刚生下来的时候是稀疏的浅金色, 随着年龄增加，发色变深的很快, 到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是棕褐色的发色了。 十分可惜, 也许不会是很深的黑色，只会是很深的深棕褐色。 黛西小朋友用软软的童音喊着“祖母”，正子的心都化了。 这孩子多像理惠小时候呀！ 确实, 对照一下3岁的理惠和3岁的黛西, 母女俩真是难以分清到底谁是谁。 正子珍惜的收藏女儿们从小到大的照片，女儿们在照片中长大, 而她, 渐渐衰老。 * 尾声八 黛西最爱爸爸, 其次是妈妈, 然后是祖母。 也很喜欢百惠阿姨，百惠阿姨非常宠爱黛西小朋友, 经常给黛西买漂亮裙子, 黛西好喜欢漂亮裙子。 小女孩已经知道什么是“好看”, 她穿漂亮裙子很好看, 有纪妹妹穿小裙子也很好看，她很喜欢小妹妹。 祐太郎哥哥也很好呢，她喜欢和哥哥一起玩，就是有点奇怪，哥哥竟然不是她家的哥哥，哥哥有自己的家，因为哥哥是百惠阿姨的孩子。 小小的黛西知道百惠阿姨和妈妈是姐妹，但不太明白为什么百惠阿姨和妈妈不是一家人。彼得为她解释了好几次，妈妈和爸爸、黛西是一家人，百惠阿姨、姨父和祐太郎是一家人。 真复杂呀，小小的脑袋还搞不懂这些亲戚关系。 * 后来，又多了一个小妹妹。 黛西好奇的看着摇篮里的有纪小妹妹，问爸爸：这是我家的小妹妹吗？ 不是，是百惠阿姨家的小妹妹。 不懂，怎么不是我家的小妹妹呢？ 妹妹是阿姨的孩子，你是妈妈的孩子。 小朋友有点发愁，喜欢小小的妹妹，但……妹妹总在睡觉，很不好玩。 * 妈妈，我们家会有小妹妹吗？ 不知道，黛西喜欢小妹妹吗？ 要是她没有那么爱哭就好了。 可是小孩子都会哭的呀，黛西小时候也总是哭。 黛西大为吃惊：真的吗？ * 她看着银幕上哭哭啼啼的小婴儿，好奇又震惊：这是我吗？我真的好小呀。 童言童语的真的很好玩。 黛西喜欢小时候的自己吗？ 想了想，认真点头：我喜欢我自己。 理惠亲亲她：是呀，我的黛西这么可爱，当然人人都喜欢你，你也喜欢你自己，这多好呀！ 小朋友也觉得这样是好的，认真又开心的用力点点头。 也亲亲妈妈，爸爸说，这是表达你的喜爱。 喜爱妈妈，喜爱爸爸，喜爱祖母，还有阿姨，还有哥哥和妹妹，还有将军祖父和艾玛祖母，还有……许多许多人。每个人都喜欢黛西，黛西也喜欢他们所有人。 * 尾声九 彼得·科斯纳在白宫有自己的办公室，偶尔会带孩子来上班，在办公室的一角有一个专门的“黛西之屋”，搭建了一间小小的木屋，黛西会在里面安静看幼儿画册，有时候也会在里面睡觉。 白宫少有孩子出现，白宫管家总是会为科斯纳小姐准备她爱吃的奶油蛋糕和果汁，小朋友十分有礼貌：谢谢你，先生。 没人能拒绝漂亮可爱又很懂礼貌的黛西小朋友。 年轻的科斯纳夫妇是白宫宴会上的常客，即使白宫换了主人，科斯纳夫妇仍然是白宫宴会常客。 克林顿入主白宫，换上了自己的顾问班子。 彼得在华盛顿一家智库入职，仍然为现任总统提供服务，主要侧重中国政策解读。进入90年代后，美府失去苏联这个大敌，于是找了个新“敌人”。彼得反对这种将另一个大国推向“敌方”的言论，但他一个人的声音还是太过弱小，实际无法左右白宫与国会政策的决定。 彼得颇为失望，于是换了工作，全家又搬回洛杉矶，彼得在加州大学洛杉矶校区找了个教职，不是教授创意写作，开了门选修课《中国对外政策的转变》。 * 尾声十 芭芭拉·史翠珊是美国电视电影金球奖第一位提名女导演、第一位获奖女导演，1984年凭《燕特尔》一片造就传奇。 时隔6年之后，山口理惠以一部《失落的东京》成为第二位金球奖提名女导演、第一位提名金球奖最佳导演的亚裔。原著小说为理惠自己的小说《彼端之女》，她将之改编为美国观众能够理解的故事，拍成电影。 成本低至300万美元，主演是理惠本人，因此她没有收取固定片酬，只有电影上映后的票房分红。 制片公司也是自家的公司，百惠和友和是制片人，理惠也是制片人之一。 电影配乐也由理惠和爱绘包揽，主题曲由理惠自己演唱。 金球奖的电影奖项分类细致，分为音乐喜剧类和剧情类，《失落的东京》提名音乐和喜剧类最佳电影、最佳导演、音乐和喜剧类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编剧、最佳原创歌曲、最佳电影配乐，获得音乐和喜剧类最佳电影、最佳导演、音乐和喜剧类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编剧、最佳原创歌曲6项大奖，成为当年最大赢家。 金球奖颁奖典礼之后，《失落的东京》再次上映，总票房达到了5000万美元，投入产出比惊人，成为当年票房黑马。 * 尾声十一 骄傲的母亲山口正子于1990年6月的一天突发心脏病病故，从发病到死亡不过短短几分钟，时年未满52岁。 正子是在百惠家倒下的，祐太郎看到祖母的身体滑下沙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于是打电话给正在公司上班的妈妈。 百惠接到孩子电话后马上和友和赶回家，几乎和救护车同时到达。 急救人员确认正子已经死亡，百惠脸色苍白，镇定的处理救护车费用，以及后续事情。 自然死亡也需要出具死亡证明，因此还是需要将遗体送去医院。百惠想知道母亲怎么会突然死亡，明明她才50岁出头，平时非常健康。 理惠此时人在外国工作，收到电报消息后立即请假返回洛杉矶。 淑惠也从东京立即飞到洛杉矶。 * 殡仪馆。 一应事务都是百惠出面料理，日本群众已经习惯火化处理遗体，因此会在洛杉矶进行火化，随后送回东京，与祖父武雄安葬的一起。在东京也会有个悼念仪式，毕竟家里在日本还是有许多亲戚的。 百惠像多年前面对祖父的死讯那样，非常的冷静。 “理惠呀，要是想哭，就靠在姐姐的肩头哭吧。”她低声说。 “姐姐，你不哭吗？” “我呀，已经哭过了。”百惠凄婉的笑了一下，“我担心你，要是你还像上次那样……我真的很害怕。” 理惠摇摇头。 “妈妈走得很快，医生说只是几分钟的事情，等我回到家，已经……一切都来不及了。”百惠平静叙述，“这样也好，妈妈不会感受到痛苦，走的很平静。理惠，你去看看妈妈。” 棺木中，正子的遗体显得面色安详。 妈妈的一生很不容易，但好在她中年以后便享受到了女儿们的奉养。忙碌，但很快乐，看到了百惠的孩子们，看到了理惠的孩子。淑惠还没有孩子，但也已经结婚，她心中没有遗憾。 走的快也是一种幸福，□□不会痛苦，灵魂升入天堂。 * 彼得非常担心理惠，见她哭了出来，这才稍稍安心。 他这次也是带着黛西和妻子一起去外国工作，因此也是一同飞回洛杉矶。他问姐夫是否有需要他做的事情，友和摇头，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都安排好了。 * 百惠为母亲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告别仪式，来的都是亲戚和工作伙伴。 母亲，愿您的在天之灵升入天堂。 母亲，谢谢您的爱。 母亲，感谢您成为我们的母亲。 * 作为长女，百惠捧起母亲的遗像。 作为养子兼长女婿，友和捧起了母亲的骨灰盒。 音箱里放着日式的哀乐，穿着黑色丧服和服的山口三姐妹。 一步一步走出殡仪馆，将遗像和骨灰盒放在车上。 此时，百惠的眼泪终于滚滚而下。 从横须贺到东京，从东京到纽约，从纽约到洛杉矶。 母亲，谢谢您，谢谢您成为我的母亲。您给了我生命，我感激不尽。 * 理惠看着百惠，心想，早熟的百惠怎么可能不哭呢？那可是母亲呀！给予她们生命的母亲。 女人，仿佛是水做的。 她的眼前也一片模糊—— 第138章 番外三 ======================== 2001年2月, 东京，首相官邸。 美国更换驻日大使的消息早在12月初便传回东京，一朝天子一朝臣, 放在欧美也是一样的，共和党的小布什赢得大选, 接下来当然要论功行赏。 新任驻日大使倒真不是随随便便任命的, 说起来可是日本群众的老熟人，出身显赫，父亲曾任横须贺美国海军基地司令官，妻子则是日本70年代的初代偶像明星、如今是美国影视界文化界名人的山口理惠。 日本民众从上到下全都认为, 这是小布什政府对日本的友善之举。和“日本之女”结婚的科斯纳大使一定会更好说话，对吧？ 科斯纳大使将在2月上旬赴日就职, 首相官邸已经在为此做准备。首先是迎接规模和档次, 通常会由外交大臣到机场接机，为了表示对科斯纳大使的重视，是否改由首相亲自接机？ 大使入住大使官邸, 距离大使馆不远, 都位于东京市中心的黄金地带。前任大使在新总统就职典礼之前卸任，目前使馆人员正在按照新任大使的要求重新装饰大使官邸。他们拿来了一份清单, 要求日本政府提供以下物品。 清单很长, 以至于首相都有点震惊了：清单上列有一大堆二战期间被掠夺的中国文物和珍宝, 并且附有目前该物品持有人的信息。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当年日军经手的文物和珍宝何止千万！当年确实有清单，并且……这其中很多物品可是转手上贡了当时的五星天皇呀！ 可首相能对新任大使说“不”吗？既然当年能上贡给麦克阿瑟, 现在也同样…… 物品终归是死物, 用一些本来就不属于日本的死物换取新任大使阁下的“友情”, 在首相先生看来, 划算的很咧！ * 太子妃雅子不知道新任大使是否好说话，只知道理惠小姐真是幸运。丈夫收藏了所有理惠的EP和LP，以及所有写真集，还有理惠出演的所有剧集和电影，完全一幅真爱fans的形象。 这在皇宫不是秘密，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太子殿下有一位隐藏在心中很多年的初恋。 很好笑呢，尽管心中有个真爱，可一点也不妨碍太子热烈的追求她、向她求婚。 她逃跑过、抗拒过，但最后还是不得不低头妥协了。 回望过去几年，雅子沉默又痛苦。 而你，她看着杂志封面上笑靥如花的理惠，你得到了一切：兴盛的事业、忠诚的丈夫、幸福的婚姻、美满的家庭、可爱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如此幸运呢？ 曾经，你拥有的一切我也可能、也可以拥有。 她神情恍惚，想起死因不明的前未婚夫。 又想到和宫内厅的“斗争”。 别的事情倒也罢了，只是她婚后数年一直没有生下皇室翘首期待的孩子，媒体早已暗搓搓八卦，是她身体有亏，无法负担诞下继承人的重任。 呵呵。 可是她即使知道问题压根不在自己，但又要怎么为自己辩解呢？ * 丈夫的新头衔很好用。 理惠发现，成为“大使夫人”仿佛又为她增加了一重身份，如今，她可是受人尊重的总统亲信啦。 驻日大使完全是一份刷履历的工作，被“小男孩”和“胖子”打怕了的日本根本生不出反意，是一份美差。驻俄大使劳心劳力，不是什么好差事；另外一个大国呢，目前华盛顿又觉得“胜之不武”，反而不会让彼得这个中国问题专家就任大使。 东京距离北京很近，也能就近观察、研究中国，一点不耽误。 科斯纳夫妇与小布什夫妇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彼得和老布什的子女都相处的不错，小布什虽然从年轻时期就不着调，但他有个最大好处，就是非常念旧，对同乡小老弟彼得尤其照顾。 爱给人取外号的小布什给彼得取的外号是“幸运之子Lucky boy”，这可比什么“老鼠脸”、“鸵鸟腿”、“殡仪馆老板”好听和体面得多了！不过有时候他也会叫彼得“高个傻瓜”，通常会发生在彼得对他提出了他不喜欢的建议和意见的时候。 但小布什也知道避开当事人或是当事人的妻子，因此理惠从未听到小布什口出狂言说什么“高个傻瓜”。 不当我的面，我就当不知道。 理惠也很懂这个规则。 全球国家将近200个，几乎约等于美国建交的国家数量，于是需要同样多数量的驻外大使。华盛顿默认一些国家的大使职位是“友善往来”的必要奖励。 彼得认为当议员劳心劳力，会忙得没有时间兼顾家庭，因此一直没有成为国会议员的打算。虽然他没有从政经验，但成为驻外大使有时候也不需要多少政治经验，只要能领会白宫和国会的意思，当一位好大使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夫妻俩就今后至少4年的居住地商量了好几次。原则上理惠这位大使夫人要跟随丈夫“上任”，会有很多社交场合需要大使夫人一同出席，比如首相官邸的晚宴、皇宫晚宴等等。日本上层对美国大使的态度还是非常好的，保证一定能让大使先生和白宫满意。 理惠答应每年至少有半年会在东京居住，黛西则转去东京的美国学校上学。 * 东京大使官邸发送电子邮件，称日本方面已经尽量将大使夫人的清单上的物品送了过来，但有一部分物品还是下落不明。工作人员很会做事，说没有原件也可以提供相似的物品。 日本方面只好照办。 此时这些清单上的物品已经送达大使官邸，放入库房，等待大使夫人前来安排它们的位置。 理惠觉得日本政府的态度真是没话说呢！ 这是不是也可以叫“狐假虎威”呢？ 哈哈哈哈哈！ * 对于“权力”，理惠已经有很深刻的体会了，在某一方面，她已经是“权威”，有了相当的权力。但背靠丈夫，不，背靠白宫才让她更为深刻的体会到了“权力”。 所以，彼得知道权力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彼得的事业心一直不是很强烈，大概是家境一直不错，父母又肯尽力托举，因而他的生活过得相当随心所欲，没有那种“我必须出人头地”的紧迫和压力。 科斯纳家族跟布什家族还是没法比的，布什家族至少绵延200年，积累了一定的财富之后便开始和其他富豪家族联姻，科斯纳家族只能算是“暴发户”。 彼得已经是这个家族中最接近权力中心的人，但却神奇的没有被权力腐蚀，这说明他本质善良。小布什喜欢他，其他的布什也觉得他是个好人，是个可靠的朋友。 * 2月底的一天，美国驻日大使科斯纳抵达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由首相先生带领外交大臣先生前往机场迎接，规格比之美国总统来访，非常隆重。 高大英俊的大使先生用英语表示了感谢。大使夫人同样对首相与外相表示了感谢，也用的是英语。 之后大使夫妇驱车前往美国大使馆。 这种感觉……跟之前来到东京那可是大大不同！前呼后拥，而理惠则无疑是“衣锦还乡”。 * 大使馆全体职员热烈欢迎大使先生到来。 随后，大使夫妇又去了大使官邸。 次日，新任大使向首相府递交国书，正式就职。 理惠则在大使官邸指挥员工将库房里的物品拿出来，装饰官邸。 官邸很阔气，比他们在美国的别墅还要宽敞，黛西都可以在走廊上骑自行车呢！ “妈妈，这里很不错。”黛西已经是13岁的少年，亭亭玉立。她在窗户边看着下面的草地和花圃，这里真美呀！ “你喜欢吗？”母女俩说的中文，说日语会被日本员工听到，说英语又会被美国员工听到。还是说中文吧。 “也许。要等我住一段时间才知道喜不喜欢。妈妈，你会住在东京吗？” “会，妈妈会跟你们住上几个月，但要是有工作的话，妈妈就要离开。” “妈妈，你能休息几个月吗？” “怎么了？” “就是想每天都跟妈妈在一起呀。” “好呀。”理惠想了想，“爸爸第一次担任大使，也许会很忙碌。要是爸爸太忙碌顾不上你，那么妈妈就留下，不出去工作了。” 黛西高兴的点点头。 “还有，或者妈妈可以把工作放到日本，这样就不会离开东京太久。你看，这样行吗？” 黛西欢呼，“太好啦！” 彼得上楼，笑着问：“什么‘太好了’？”妻子孩子都在说中文，爸爸也说中文。一家三口仿佛有了加密语言，这很好玩。 “妈妈说会考虑今年不出去工作，留在家里。是吗，妈妈？” “是呀。” 彼得颇为意外，“可以吗，理惠？” 理惠耸肩。 “这样就最好啦。”黛西甜蜜的微笑，“我也想看看妈妈长大的地方，我都没有去过。” “你去过，很小的时候。”理惠轻叹。妈妈正子过世之后，理惠就极少回日本了。 “是吗？可是我不记得了呀。” “没关系，今后妈妈都会带你去的。” “还有爸爸住过的地方，是海军基地，对吗？” “对。” “你们在哪里认识的？我一定要去看看。” 彼得看着理惠，想起20多年前。当时他还是个有点鲁莽的少年。 你还记得吗？我亲爱的。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我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感谢你爱我，感谢上帝使我们认识。 亲爱的Rie。 我们如此幸福，好像最美的梦。 我的Rie，感谢你让我成为丈夫、成为父亲—— 完结了！下本就暂定开丧尸这本吧，开文日期不定。好累，我要先休息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