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少女心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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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りなく透明に近いブルー, 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
作者,村上龙。
1976年在《群像》杂志上连载,并获得当年的“群像文学新人赏”。村上龙是个传统意义上的“浪子”, 高中时期便致力搞摇滚乐队、学生运动,被多家学校开除或勒令退学。之后他混迹在横田美军基地, 《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基本等于自传, 取材村上龙当年在美军基地的真实经历。
书评家对这篇中篇小说的评价基本分布在两个极端:有人认为这部小说“是一部肮脏的作品”,因为其中描写了许多荒唐事情,滥交、吸毒、酗酒、飙车、斗殴;有人则认为这是一种“全新的,透明清澈的文学风格”。
因此媒体开始用“透明族”定义这种新的文学风格。村上龙以这篇小说接连获得群像文学新人赏、芥川龙之介文学赏, 单行本发行后创下首月100万册销量的纪录。
日本文艺青年称之为“日本版的《麦田里的守望者》”,认为村上龙很好的写出了当代日本青年的迷惘与“丧”。
堀一贵对这篇小说的评价不高, 但他还是看完了, 并且表示理惠最好不要看。
怎么就不能看呢?理惠可不理他那套。
不过,确实,这篇小说描写的“现实”可真是吓人呀。
娱乐圈实际上也很流行那些玩意, 但堀制作对旗下艺人管束的非常严格, 尤其是未成年的偶像歌手,堀威夫甚至都不希望她们知道那些药物的名字。
“喂, 小孩子, 你可别想着尝试那些玩意。”堀一贵说。
“不会啦不会啦, 我知道那些玩意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最好不要有太强烈的好奇心。”
“嗯嗯, 我懂得。那些玩意都有成瘾性,要是沾上了就完了。是吗, 一贵哥?”
“你能明白就最好了。谁要是劝你尝试, 你就告诉我, 我非把他揍得他妈妈都不认识他!”
“知道的, 谁劝我尝试,谁就是在害我。一贵哥,你尝试过吗?”
“没有。社长要是知道了,会打断我的腿,但不会赶我出门。”
理惠偷笑:打断腿是不让他出门鬼混,但不能放弃,不然这孩子就没了,要不了几个月没准就死在街头。
“我还以为一贵哥会是那些时髦的男孩呢。”
“这个村上龙就是个麻烦鬼,你看看他的履历!天哪!”
“可他也知道那种生活不能算是生活,所以他改邪归正了,现在他可是堂堂大学生呢。”村上龙现在在武藏野美术大学就读。说明他家里还算条件不错,能让他多次被退学后仍然有大学愿意录取他。
“这倒算是他的优点。”
“说明即使曾经误入歧途,也可以有好的未来。”
“首先要有好的家庭,不然的话,以他多次被退学的履历来看,普通人就别想进武藏野了。”武藏野美术大学是仅次于东京艺术大学的美术学院,艺术类大学TOP3的顶尖名校。艺术类大学只有东艺是公立大学,其他全部是私立大学,村上家能让儿子上私立名校,经济条件也肯定比较好。
这说明什么?说明不怕孩子瞎造,重要的是家里能够托底。
普通家庭的孩子沉沦了那可能就是一沉到底,再也没有以后。
需要胡搞瞎搞以拓展阅历吗?似乎也完全没有必要。
*
武雄去年在热海温泉别墅住了半年多,直到3月份春假才回来。每天泡温泉似乎对他的身体很有益处,他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热海距离东京直线距离也只有90多公里,山口家有车的情况下是非常方便的,正子周六下午接上淑惠便去热海看望武雄。护工小林也很尽心,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护工。
百惠和理惠都尽量去看望祖父,反倒是武雄觉得她们工作忙碌,不想让她们总是跑来跑去。因此等到天气转暖了,便着急回了东京。
正子每周都向父亲汇报百惠和友和的恋情,他们一致决定不公开宣布恋情,可能主要是百惠的意思。
“百惠酱不喜欢那些记者总是胡乱报道,幸好友和桑那孩子知道报纸上都是乱写的。”正子小心的不提及《问题小说》杂志的诉讼进程,“你也知道媒体总是今天说这个男人是百惠酱的男朋友,明天又说那个男人是百惠酱的男朋友。”
武雄指着照片上的三浦友和,那是百惠和友和拍摄的广告硬照。
正子一边为武雄按摩半瘫一侧的手臂,一边细声细语的说:“您是说友和桑吗?那孩子倒是很好的,在片场很懂得照顾百惠酱。理惠酱和淑惠酱都喜欢他。”
武雄露出笑容。
“百惠酱说还要再交往几年再说,她还小呐,我也不希望她太早结婚。”
武雄又指指友和的照片。
“友和桑会不会求婚呢?我也不太清楚,这种事情肯定要男人主动才行。哎呀,时间过得好快!百惠酱现在都18岁了!当年她早产,像个小猫,真担心她活不下来。”
正子颇是伤感,当年那个哭声似小猫的孩子现在长得多么健康!个儿也很高呢。理惠就更别说了,长得更高。
“理惠酱最好笑了,她说友和桑个子很高,以后他们的孩子一定也都是高个子,算是改善了我们山口家的基因了。您听,理惠酱真是孩子气。”
武雄拿出理惠的照片,高兴的指指理惠。
“理惠酱也很好,她呀,胆子可真大!她自己就敢去跟堀社长谈判,说要减少工作,不然都没有休息天了,很累的。堀社长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她,就同意了。也是呢,我也觉得理惠酱现在应该放更多的精力在学业上。”
武雄晃动理惠的照片。
“百惠酱不想继续念书,也就算了。以后淑惠酱也要读大学,理惠酱跟我说了,说要送淑惠酱出国读书,就去美国。哎呀,我还没有想好呢。”但正子并没有感到烦恼,而是喜悦,“淑惠酱喜欢绘画,美国有不少艺术学院,现在美国的先锋艺术也很流行。我可不懂这些,都是理惠酱说的。”
孩子们都很好,武雄也就放心了。
*
关于要去美国上大学的事儿,淑惠的想法经常变,一会儿觉得去美国读书一定美得很,一会儿又因为出国读书就要跟妈妈姐姐祖父分开,感到天都塌了。
“要是妈妈能跟我一起去美国就好了。”
“不行的。要是过几年姐姐结婚了,妈妈肯定要留下来,要照顾姐姐的小孩。”理惠说。
“啊?”淑惠震惊,“姐姐会生小孩吗?”
“结婚了还是会生孩子的吧,姐姐好像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天,又塌了一层。
“也没有什么啦,我在东艺毕业后说不定也要去美国上学。”
淑惠瞪大眼,“去念……硕士吗?”
“或许会再念一个专业。”
“那你要比我早去美国。美国好吗?我看电影里美国挺好的。”淑惠对于美国的概念完全来自小说和电影。
70年代的美国也确实还不错,虽然有石油危机,但总体来说仍然是经济上行期。
“美国不错,去上学尤其不错。”
“我听说在美国留学回来都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你这小鬼,你怎么懂这么多呢?”
淑惠嘿嘿直笑,“学校里同学都这么说呢,很多人以后都要去美国或是英国留学的,理惠姐,现在我也跟他们一样啦。”
也是呢,私立中学中的小群体里,你最好要合群,否则……只会被人背后嘲笑你是个“穷鬼”。
“你的同学还讨论什么话题?”
“流行音乐啊。”淑惠毫不犹豫的说:“姐姐和理惠姐的fans都很多,上次姐姐还帮我签了一堆明星卡,我……”
“你是不是在卖姐姐的签名?”理惠机智的发觉了淑惠的小秘密。
“……也不多啦,有的人是送的,有的人必须拿钱买。”
理惠敲敲妹妹的小脑袋,“我跟你怎么说的?”
“——物以稀为贵?签名不能卖太多?”
“不能谁都答应,知道吗?”
“知道的。”
“现在还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了。”
“那就好。学习上要是有不懂的、跟不上课程进度,你就跟妈妈说,要妈妈给你请家教。学习成绩不用太好,但也不能太差。”
“为什么不能太好?理惠姐你以前上中学可都是考第一名呢,妈妈总说我不够努力。”淑惠很是苦恼。
“留一点上升的余地吧,这样你的压力也不会太大。”淑惠也就是普通学生普通智商,对她要求太高显然不现实。
淑惠连连点头:没压力,最快乐!
*
百惠主演的《红的冲击》3月上旬迎来了大结局,接着百惠又和友和共同出演了电影《泥だらけの純情/污泥中的纯情》,再次扮演情侣。
这部电影的原著作者是藤原审尔,百惠扮演外交官的女儿,富家大小姐真美,真美遭遇小混混的纠缠,同样是小混混的次郎路见不平,救了真美,自己却差点被捅死,真美十分感动;真美爱上了次郎,但却遭遇了最常见的来自父母长辈的阻挠,长辈认为次郎不学无术混迹街头,底层虫豸,根本配不上真美,便安排她去巴黎留学,以此来拆散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小情侣;离开日本之前,真美得知有极道要追杀次郎,找到次郎警告他,最后两人都死于极道的追杀。
一脸正气的三浦友和第一次扮演极道小混混,他真能演出那种小混混的气质吗?
*
山口姐妹仍然是最受广告商欢迎的偶像明星,姐妹俩每年接拍的广告都不低于10个,姐妹俩的工作大项目前就是电影、唱片、广告,还有一档轮流主持的电台广播节目。最赚钱的工作是电影和广告,唱片属于维持基础fans,电台节目也如此。
5月的第一个周末,山口理惠个人演唱会从东京开幕。
第一场演唱会,东京,北之丸公园,日本武道馆。
日本武道馆修建于1963年,造价20亿円,经费来自天皇赐金、政府拨款、国民捐款,修建了12个月,1964年10月完工。
武道馆观众席有3层高,满座能容纳1.1万名观众,开演唱会的时候,中心道场上还能容纳接近3000席。
山口理惠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万众瞩目,发售了1.2万张门票,全都售完。
照例会有一些VIP席位,VVIP也有,听说皇室家族预订了VVIP席。
堀威夫没有告诉理惠此事,也不许其他人提及。
大型演唱会照例要提前排练,在武道馆预约了排练时间段,理惠请了一周假来排练,忙忙碌碌。
第一场演唱会也如预期中的圆满成功,演唱会时长2个半小时,理惠在舞台上又唱又跳,体力过人,令歌迷赞叹不已。
百惠作为第一场演唱会的嘉宾,为妹妹开场热身、中途又唱一首,好让妹妹能多休息几分钟。现场观众极为热情:一场演唱会就能看到山口姐妹俩的演出,值了!
之前理惠也为百惠的个人演唱会做过开场嘉宾,这是演唱会的正常操作。有时候还会有神秘嘉宾,不在演出海报上露面的神秘嘉宾,多有意思呀!
从百惠开场开始,台下歌迷便送上鲜花无数,百惠和理惠收下鲜花后,摆放在舞台边缘。到演唱会结束的时候,舞台边缘已经摆满了鲜花。
后台也同样被花束和花篮填满走廊和山口姐妹的化妆间,花篮上都有送花人名字的缎带,事务所、电影公司、唱片公司,还有……当然也有浩宫殿下送的花篮。堀一贵纠结了一番,最后决定将有浩宫殿下名字的缎带取下。
皇室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沾上皇室也许对理惠有些好处,但带来的坏处可要比好处多得多!
还是请浩宫殿下安静的当个fans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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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场演唱会在其他城市举办,第8场演唱会又回到东京,还是在武道馆举行。
第8场演唱会仍然发售了1.2万张门票,仍然是全都售完。
*
这场演唱会上,道场上的VIP席位,一名年轻的美国男子神情激动,眼神痴迷。
我的……Rie。
舞台上的理惠穿着炫丽的演出服,如此美丽,青春又富有活力,简直是当代维纳斯!
年轻男子处在少年与男人的中间阶段,相貌英俊,身材高大,如此身高实在傲人,旁边的VIP们实在无法忽视他。
这是谁?
似乎是理惠小姐的美国男友。
真羡慕呀。
羡慕谁?美国男友,还是理惠小姐?
都羡慕。理惠小姐的男朋友就应该是一位英俊如希腊雕像的美男子。
嘻嘻,很美吗?
*
虽然日本群众对于男性的美没有固定标准,但都一致认为小科斯纳先生十分英俊。虽然理惠仍然没有公开宣布恋情,但她和彼得·科斯纳的合影最近可一直都在娱乐版上呢!
娱乐版最近的头条当然是国民美少女山口理惠的第一次个人演唱会,全国巡演场场爆满,几乎每一场演唱会都有兴奋到昏迷的歌迷被抬出体育馆。全国群众都兴致勃勃讨论理惠小姐的演唱会。
理惠12岁出道,今年15岁,出道整整3年,拥有百万销量单曲和百万销量专辑,已经积累了相当的歌迷基础,能够场场爆满理所当然。
小科斯纳先生与理惠小姐的恋爱也非常美好,完美符合日本群众对于“纯爱”的定义: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这种恋情是多么的美好呀!
日本媒体还没有来得及为山口理惠“匹配”更多的“男友”,理惠便已经有了青梅竹马的小男友,而且虽然两个孩子一直没在一起,但这种跨国的纯洁恋爱居然看起来一直没断,美好得让人意外,美好得令人惊讶。
那就更令人喜欢了。
理惠和彼得相差3岁,这个年龄差在东亚国家群众看来也非常合适,再大几岁总有代沟嫌疑,年龄差要是太小,两个小孩子又总觉得太不稳定。
18岁的彼得看上去不像普通美国男孩那样显得早熟,除了身高过于高之外,几乎完美。
幸好理惠也很高了,她现在有167公分,跟彼得站在一起,总是彼得迁就她,他会弯腰听她说话。在日本群众看来,这样的男孩非常尊重女孩,简直男性楷模。
*
彼得看不懂日文报纸,自然也不在意日本报纸说他什么。
这个暑假没有作业,也不需要打工攒钱。他得意的说爹妈给了他一小笔奖金,奖励他申请到哥伦比亚大学。这笔奖金刚好够他回程的机票、在东京的生活费。这次他可以在东京一直待到8月底,要提前一周回夏威夷,然后准备一下,就飞去纽约。
他十分憧憬大学生活,认为一定比高中要愉快。
“你一定要来纽约玩,等我熟悉了纽约,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玩。一定要去百老汇,你想去百老汇吗?”
“想去。百老汇一定很有意思。”
彼得愉快的点头,“没错!我会打工攒钱的,到时候在曼哈顿租一间公寓,你来了就能有地方住,不用住酒店。”
“住酒店不好吗?”
“很贵呀,我可能没有那么多钱。”他有点羞涩,“你去纽约度假,我肯定要负担你的花费,不用你自己花钱。”
嘻嘻,他这种大男子主义倒是好的。
“也不用啊,我有钱的。”
他认真的说:“不行,你的钱是你的钱,作为男人,你的男朋友,你去看我还要你自己花钱?不行,我不能接受。”
真是个傻小子!
理惠心情愉快,故意逗他,“我们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吗?”
“有必要。总之别担心,我会好好攒钱的。少将已经为我存好了学费,我不用担心学费。我还申请到了奖学金,这样我或许能把少将给我的学费省下来。”
理惠随即想到:哥伦比亚大学在曼哈顿,人人都知道曼哈顿寸土寸金,而70年代曼哈顿的房价还不是高得离谱,那么……嘻嘻,去曼哈顿买房子吧,最好能买中央公园附近的联排别墅!
心动不如行动,那么……完全可以打电话在纽约找个房地产中介,等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就飞过去看房!
理惠为了自己的机智点赞!
只买东京的地皮现在已经不能满足她啦!
*
一旦决定在曼哈顿买房子,理惠回了家马上开始计算存款:美元对日元的汇率目前稳定在1:300,糟糕!换成美元的话顿时觉得自己和姐姐赚的钱还不够多!
百惠惊讶,“换成美元?你要干什么?”
“我想在曼哈顿买房子,不知道要多少万。”理惠挠头,“淑惠酱现在初中,高中毕业还有几年,我想送她去美国上大学。”
百惠不由得点头,“你想的很好,淑惠酱一定要念大学。”
“姐姐,你为什么不念大学?”
百惠轻笑,“我想多工作几年,多存点钱,不然,只靠你一个人赚钱可买不起曼哈顿的房子。买别墅吗?”
“嗯,想买别墅,这样姐姐要是去度蜜月就可以住在我们自己家的别墅里。”
百惠脸红,“哎呀!你在说什么!”
“恋爱难道不是想要结婚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正子在一旁听得好笑:两个女儿都还是孩子呢!
“现在还说不好。你也是,一定要彻底了解彼得才行。”
理惠做个鬼脸,“也许彼得上了大学认识了别的女孩,就会跟我分手。”
“你也别把彼得想得那么糟糕。他现在很喜欢你,我能看得出来。”
“姐姐你也只是第一次谈恋爱呀,你怎么看出来的?”
“——总之就是看出来了。初恋要珍惜呀。”
“可恋爱这种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珍惜就可以的。”
“总之,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也不会呀,等他去纽约了,我就提前跟他分手!”
正子不得不开口了,“你这孩子!彼得会伤心的。”
“可我总不能等他认识别的女孩后来跟我分手。我的宗旨是,绝不做被分手的那个!”
“你想点好的不行吗?对彼得要有信心。”
“不管了!分手!分手!”理惠在胡闹。
百惠不信她,“就胡闹!快算,我们现在有多少钱了?”
算来算去,虽然这几年赚钱不少,但花出去的也不少,理惠的理财观念就是尽量不要放在银行里,因此银行存款目前大约是6千万円,换成美元……只有区区20万美元!
这点钱够买联排别墅吗?可能不够——
*村上龙和村上春树在日本并称“W村上”。
第67章 少女心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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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存点吧。我和你7月份都有电影要上映, 看看票房怎么样。要是票房不错的话,拿了分红就去纽约买别墅。”百惠倒是想得非常通透,大概是因为理惠拍板买入的东京的地皮一直持续增值中, 虽然目前增值的金额不多,但绝对是优质资产, 因此百惠十分信任理惠的投资建议。
理惠也是这么打算的。
于是, 便十分热切的盼望电影上映啦!
*
《野菊之墓》7月初上映,刚好趁着理惠个人演唱会的余热,观众如云,涌进电影院, 洒下他们的热泪。
观众都觉得理惠的表演是极好的,不满意的只有男主角, 正雄可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少年, 即使以日本群众那飘忽的对于男性的审美观来看,演员的长相也很一般。
影评人评论,民子太漂亮, 而正雄跟民子毫无CP感, 是这部电影最大的败笔。正面例子当然是百惠与友和,日本没有“夫妻相”这种说法, 但几乎所有影评人都认为, 百惠与友和的银幕情侣形象塑造得非常成功。
理惠:输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了。
《野菊之墓》的票房没有《辉夜姬物语》的票房高,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东宝株式会社5月送《辉夜姬物语》参加第30届戛纳电影节, 电影入围金棕榈奖、入围费西比奖(国际影评人奖),女主角山口理惠入围最佳女演员。虽然最终金棕榈大奖被意大利传记电影《Padre padrone/我父我主》摘走, 但能入围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届的戛纳影后有两位, 分别是加拿大演员莫妮克·梅居尔、美国演员谢莉·杜瓦尔, 可年仅15岁便提名戛纳最佳女演员, 少女理惠在戛纳电影节上成为媒体记者追逐的焦点。
事实是,无论什么国家,少年天才总是受人追捧的。
理惠在演唱会的途中还跑去参加了戛纳电影节的宣传活动,英语流利的她不需要翻译便能接受英语媒体的采访,欧美电影人从此认识了这位年轻的日本女演员。
没有获奖在东宝的意料之中,能够入围就是很好的宣传了,日本群众对于欧美的电影奖项还是有滤镜的,因此他们十分不忿为什么理惠居然没有拿到今年“电影旬报赏”的最佳女演员,今年电影旬报赏影后是19岁的原田美枝子。
相比而言,山口姐妹的奖运都不太好,姐妹俩都没有获得过表演方面的新人奖,也没有获得过最佳女演员奖。
堀一贵很含蓄的表示,想要获得表演方面的奖项,堀制作的实力还不够。东宝合作的事务所很多,堀制作不算是顶尖的事务所,因此东宝也不会把所有资源砸给山口姐妹。
理惠很快理解了这背后的潜台词:堀制作在音乐奖项上有一定的操作余地,山口姐妹每年都能得到红白歌会的邀请、唱片大赏的奖项,但想要在演艺圈最上层的电影奖项上有所斩获,还是无法脱离日本社会严重的按资排辈和暗箱操作。
哼,好稀罕吗?!
理惠很恼火,明明自己和姐姐已经是近年来难得的能进入票房榜TOP10的一番女演员了,却还是被那些老登中登拒之门外。
今年能送《辉夜姬物语》去戛纳电影节也算是堀制作与东宝的另一次尝试,日本国内的奖项拿不到,那就去欧洲电影节镀镀金。
事实证明,这一招相当有用!
戛纳电影节期间,日本媒体也大力报道了山口理惠在戛纳的行程,大力吹捧了一番理惠小姐入围戛纳影后的角逐,15岁的影后提名还是非常有分量的,东宝也趁机再次上映了两周《辉夜姬物语》。
众所周知,欧美电影节不太爱带亚洲电影玩,能入围说明影片的质量确实非常不错,理惠的表演也十分精彩。
但当然,理惠也理解,亚洲演员想在欧洲电影节拿个演技奖,“十分精彩”还不够,必须“十分杰出”才有可能获奖。
从戛纳回来,理惠的片酬不出意外的再次上涨了。
堀制作也非常及时的更新了理惠的报价,广告代言费现在比百惠高10%。堀制作还第一次放出消息,可以外借理惠,但只能是一番主演,其他免谈。
其他电影公司、制片公司送了许多剧本给堀制作,指名要求外借理惠,理惠发现这可真是形势大好!现在除了堀制作造的饼,她有了更大的选择面。
堀制作为了维持她的身价,也不会给她瞎挑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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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欧洲三大电影节实际只有两个,威尼斯电影节因为政治原因取消了好几年,柏林电影节在6月,但柏林电影节的影响力不如戛纳,因此东宝最终选择了戛纳而不是柏林。其他电影节东宝都没看上,而将目光放在明年的美国奥斯卡电影节。
东宝已经谈好了美国的电影发行公司,《辉夜姬物语》将制作英语字幕版和英语配音版在美国的部分电影院上映。
年底,导演和女主演还要去美国进行宣传。
理惠又进录音室,为电影录制了自己的原声英语台词。
*
彼得得知这个消息后一脸震惊:“这么说,你也许会成为奥斯卡影后?!”
那倒也不至于。奥斯卡也同样按资排辈、排外严重。不过嘛,重在参与啦。
“可能不行呢,只能入围最佳外语片。”
“是吗?可你的表演棒极了,为什么不能入围最佳女演员呢?”
“可能因为我不是美国人吧。”
彼得愣住:是啊,没错,他是美国人,他也本能认为奥斯卡的奖项应该都是美国电影和演员的。
“……你可以入籍美国。”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了。”理惠微笑,“在我看来,是否获奖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去美国看看。”
“去洛杉矶?”
“对。你也可以去洛杉矶,你去过洛杉矶吗?”
“去过,洛杉矶很好玩。”彼得又兴奋起来,“真好,这样我们又能见面了。”
理惠想了想,“我可能会和妈妈、妹妹一起去。”
“妹妹也去吗?”
“我想送淑惠去美国上大学,正好带她先看看洛杉矶的几所大学。”
“加州大学很不错,而且洛杉矶的冬天不是很冷。”
“你为什么没去加州大学?”
他一挑眉,“哥伦比亚大学要好一点。你知道哥伦比亚大学有电影导演专业吗?”
“知道。”
“你会考虑吗?”
“会考虑的。”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学院的导演/编剧专业排名还挺高呢,在美国艺术学院里属于顶尖的。理惠的目标是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学院、纽约大学帝势学院(Tisch School),在美国就是数一数二的电影方向的艺术学院了。
刚好,两所艺术学院都在曼哈顿。
彼得已经在畅想未来了,“真好!那你就能到纽约去上学了。等我到了纽约就去帮你拿资料,纽约大学的帝势学院也非常棒,距离上西区没多远。”纽约大学本部在曼哈顿岛的中部,哥伦比亚大学本部在曼哈顿岛的上西区,两校直线距离不到6公里,乘车、骑自行车都非常方便。
这点距离对有着使不完的牛劲的18岁少年来说,压根不算距离。
理惠今年大二,1980年3月毕业,提前几个月申请美国大学的硕士研究生专业(导演专业是硕士专业),那么8月她就能去纽约了!
虽然还有3年的时间,可3年后他也才21岁嘛,他愿意等待。
“真的能等我吗?”理惠感到这有点太难了。还有3年呢!谁知道3年后会是什么情形?
彼得十分坚定,“我会等你。到时候我上大四,你上硕士。糟糕!你怎么又比我年级高!”
逗笑理惠,“你不会因此自卑吧?”
“不会。Rie,一个真正的男人不会因为他的……嗯他的女朋友更优秀而烦恼。相反,我为你感到无比的骄傲。我是多么幸运呀!”
两个人手握着手,十指相扣,亲亲密密。
“真的吗?”
“当然。优秀的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说明我也很优秀。”他昂首挺胸。
哈哈!你倒不像是个传统大男子主义的德克萨斯人。
这样自信的少年是她喜欢的,男人呀,不能太自卑。
*
百惠主演的《污泥中的纯情》在7月底上映,同样票房狂飙,百惠非常高兴,日常做宣传都元气满满,干劲十足。
堀制作连续为两部电影都举办了庆功宴,这也是业内传统,电影票房大卖值得庆祝,会邀请一些业内大佬,这也是开拓事务所人脉的大好时机。
已经成年的百惠多了一些不得不参加的应酬,她十分小心照顾理惠,这种场合嘛大家都懂,总有老登中登说些恶心的话,你还不能跟他们翻脸。
堀威夫也很注意保护事务所的两大摇钱树,安排人手照顾姐妹俩,堀一贵就总是为她们挡酒的那一个,小老板代女艺人挡酒,天经地义,也足够有分量,叫人挑不出毛病。
理惠总是对堀一贵嘀咕,要不是看在票房分红的份上,才不耐烦应酬呢!
两部电影的最终票房都很可观,《污泥中的纯情》配给收入高达10亿円,《野菊之墓》略低一些,但也有7亿円。
除了票房分红之外,堀制作另外给了百惠1500万円的奖金,给了理惠800万円的奖金。
两部电影,姐妹俩税后收入分别为7000万円、5000万円,合计1.2亿円,换成美元为40万美元。
*
百惠算完账,十分愉快,“理惠酱!现在一定够了!”合计60万美元,一定够买一栋曼哈顿别墅啦!
理惠眉开眼笑:一定够啦!今年买下别墅,然后再攒3年钱,给百惠购置一处豪宅用作婚房,自己和淑惠的学费也能有啦!听说在美国念艺术学院学费很贵呢,淑惠很喜欢绘画,她也要念艺术学院的。
彼得前几天才离开东京,在机场分别,俩孩子都依依不舍,彼得还哭了呢。
正子觉得好笑,但又十分感动:多难得呀!彼得这孩子真的挺不错,俩孩子从小就认识,也能算是知根知底,美国人应该没有那种……阶级歧视吧?科斯纳先生都已经是将军了,在正子看来,将军那简直是太了不起的人物,没准以后会再次调来日本,成为某个军事基地的司令官呢。
正子有点担忧,但又感到……扬眉吐气?或是别的什么。当年那个每天辛苦工作拉扯三个孩子的女人面露愁苦,看着都要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这几年她可算挺直腰杆,过得相当快活。
青田太太人真的很好,她在太太团里尽管是个“新人”,可那些太太为人都还挺不错的,至少没人当面说什么怪话,还都很羡慕她养了两个好女儿,又漂亮又懂事又能干。
正子后来也明白过来,太太们其实也是在炫耀,她们的孩子不用太懂事,懂事就是“早熟”,而往往家庭环境不怎么样的孩子才会过早成熟。
因此,正子非常心疼长女和次女。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还要怎么做才好,只能尽量以她的理解来对待她们,任何时候都很温柔,不扫兴,只鼓励。
她之前还担心女孩们的恋爱,因此小心观察友和与彼得。友和比百惠大了7岁,年龄差确实有点大,正子很担心百惠当友和是父亲的替代,说起来友和也只比她小14岁罢了……顶多算是半代人。
理惠请妈妈不必担心。
“阿稔哥人很好呢,而且他大7岁也很好呀,能更好的照顾姐姐。太年轻了不好,什么都不懂。”理惠煞有介事的摇头。
正子发笑,“怎么,你成了恋爱专家?”
“姐姐和阿稔哥跟我和彼得不一样啦。”
“怎么不一样?”
“我也说不好,彼得才18岁,他还是个大男孩,他懂的事情没有阿稔哥多。阿稔哥18岁就离开家,他之前还要打工养活自己呢,他见识过这个国家的底层劳动群众,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还没有变坏,说明他这个人很坚持自己的底线。”
正子马上想到了那本《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轻轻点头。
她也曾见识过社会的底层,日本的经济再怎么发达,也还有极端贫困的人口,那些人……想下滑、想堕落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能够坚持本心才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这么说,友和还真的非常不错呢。
一个男人要有做人的基本底线,这是正子吃了许多苦头才得出来的经验之谈。
“你……很喜欢彼得吗?”
“彼得也很好,他为了来看我,还要努力打零工攒钱。妈妈,你说,彼得这样的男孩是不是真的很不错?”
“现在是很不错,只要他一直保持下去,一直喜欢你,我看呀,他倒是很适合做你的丈夫呢。”
“哎呀,妈妈!还早呢还早呢!”理惠大大方方的说:“倒是姐姐,阿稔哥是家里的次子,要是他向姐姐求婚,还不如请他入赘到我们家来呢。”
“他要是不肯怎么办?”正子明显已经接受了这个可能。
“我……我可以问问阿稔哥的想法。”
“别胡闹!你是妹妹,你不可以介入姐姐的恋爱。”
“不行吗?”
“不行。我可以问,你不行。”
“好吧。妈妈,以后你要跟姐姐住在一起吗?”
正子迟疑,“我是这么想的,但也许姐姐想有二人世界呢。”
“不要啦。几年后我要去美国上学,再过几年淑惠也要去美国上学。”
“一定要去美国吗?”
“嗯。美国的艺术学院很好,我想再读一个专业。”
“你想继续上学,妈妈一定支持。”
“我和淑惠都出国上学,姐姐到时候没准有孩子了,妈妈,你要帮姐姐带孩子。”
正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哎呀!你这孩子,不害臊呢,说什么生孩子。你都不懂生孩子到底怎么一回事。”
理惠做鬼脸,“我知道的,姐姐买了书给我看。”
“什么书?”
“就是讲男女之间那些事情的书。”
正子有点哭笑不得,“姐姐也真是的。”
“书我看完了,等淑惠有男朋友了留给她看。”
正子尽量放平心态,“我知道的,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思维,这种事情不需要妈妈告诉你们。我总觉得不知道要怎么说。总之……不行,妈妈不赞成,你才15岁,你和彼得不要太亲密了。”
“没有啦,妈妈,他是……我忘了他是什么教派的,他说他结婚前都要保持童贞。妈妈,是不是很好笑?”
“你们怎么会说到这个?”正子想扶额:真是孩子气!
“我问他信仰什么宗教,他就说了。”
“那样也不错。男孩子是要保持童贞,不然……”正子感到话题越来越奇怪了,强行掰回来,“好啦,反正你们见面的时间不多,先不讨论这些。等你毕业也就18岁了,成年了。到时候你去美国上学,我也能放心一些。”
*
百惠并不知道理惠已经在为她将来结婚后的住宅考虑了。
说起来山口家是够住的,理惠模模糊糊记得百惠是在一个整数年结婚的,并且很年轻就结婚了,那么大概就会是1980年。到时候她出国读书,家里就会空出一个房间——哦不行,以正子的性格,肯定会留着她的房间。
再说家里还有行动不便的祖父武雄,那么……当然是百惠和友和自己单独住啦。最好距离山口家不太远,这样百惠能随时回家看望妈妈和祖父。
对于自己3年后将要出国,理惠还是有点不太舍得的。习惯了亲人的围绕,一个人去美国上学,想家了怎么办?想妈妈和姐妹了怎么办?还有祖父,祖父的身体去年虽然有所好转,但到底是半身不遂,再怎么恢复也不可能恢复成生病前的身体了。
一想到祖父,理惠心里就有点慌乱。
*
像是对不祥的事情有所预感,9月,秋季学期开学后没几天,武雄再次突发脑卒中。
发病的时间是晚上,其他人都没有觉察。等到正子早上为武雄的房间拉开窗帘,一转眼,看到的却是脸色死白的父亲。
理惠在公寓没有回家,因此家里只有百惠和淑惠。姐妹俩听到楼下传来母亲的尖叫声,都被惊醒了。
淑惠迷迷糊糊,百惠也刚醒。
“妈妈?怎么了?”百惠下床,打开房门。
正子的尖叫声再次响起,“百惠!百惠!快下来!”
百惠立即想到那次祖父昏倒……
“妈妈!是祖父吗?!”
正子发出一声好似动物的嚎叫声,“百惠呀!”她跪倒在床边,失声痛哭。
百惠紧紧抓住睡衣的衣领,“祖父!”
眼泪夺眶而出。
*
百惠强自镇定,打电话给医院。又打给堀制作,堀制作立即派人去东艺接理惠。
打给鹤子阿姨和古坚伯父。
打给淑惠的学校请假。
最后,打给三浦友和。
*
三浦友和立即开车过来山口家,到达山口家门外,救护车已经停在门外,媒体记者围得几乎水泄不通。三浦只得将车停在路边,从记者的包围圈中挤进去。
面熟的记者喊着他的名字“三浦桑”,问他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浦板着脸,“无可奉告”,用起了外交辞令。
他刚走到铁门前,记者们又往另一个方向涌去。
理惠桑、理惠桑,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看到堀制作的小老板和理惠的助理一左一右陪在理惠身边,理惠戴着一副雷朋墨镜,秀美的小脸只露出一半——带着泪痕。
三浦按下铁门密码,大门打开。
“理惠桑,要坚强。”他轻声说。
*
理惠实际压根没有听到三浦说的话,记者太吵闹了。她匆匆闪身进了大门。
堀一贵和助理川崎随后进来,很敏捷的关上大门。
*
三浦看着理惠进了大门,随即发足狂奔,很快,到了门口。
房屋里传出哭声,是谁?不像是百惠的哭声。是山口太太吧,反正不是年轻女孩的哭声。
他心急如焚,快步走向房屋。
*
武雄躺在自己的床上,用白布盖着身体,脸也盖住。
正子跪坐在床边,痛哭流涕。
百惠红着眼眶,站在走廊上跟急救医生说话。
淑惠不知所措,跪坐在母亲身边,一直在抹眼泪。
理惠沉默的进了武雄的房间,站在门边,不肯向里再迈一步。
有人走到她身后,轻轻碰了碰她手臂,“理惠酱。”
理惠皱眉:你好吵啊。
堀一贵很是担心的看着她,既担心她大哭大嚎,又担心她哭不出来。
*
时间仿佛如水般流逝。
有人将她挪动到床边,她浑身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有人来来去去,有人对她说了很多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生气的说:“醒醒!”
*
理惠“哇”的哭出来。
*
谢天谢地,总算哭出来了。
有人感叹的说。
快让她躺下休息,这样下去她可能都没法动弹了。
*
她抱着打了她一巴掌的人,哭得稀里哗啦,哭得天旋地转。
“理惠酱,不要吓唬我和妈妈,祖父……祖父去世了,你千万不能病倒。”
“以前、以前祖父最爱你,我很生气,我明明最可爱,可祖父就是最爱你这个姐姐。”
“好啦,我知道的,但我是姐姐嘛。”
“可我又觉得我心理年龄比你大,我不应该生气。你们不爱我,我可以爱我自己。”——
第68章 少女心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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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说什么?我和妈妈、妹妹都很爱你, 祖父也很爱你。你和祖父……我才是要羡慕你和祖父之间的感情,祖父对我说,我是姐姐, 所以他爱我多过爱你,但你太可爱了, 因此祖父也好爱你。”
百惠眼中含泪, “理惠呀,人,会生病、会死,谁都无法改变。祖父走的毫无痛苦, 我们应该庆幸。”
“可我不想祖父死!”
“傻瓜……”
姐姐温柔的抱着妹妹,轻轻拍着她后背, 低声安慰她。
*
山口武雄的丧事由次女山口正子出面料理, 堀制作的小老板堀一贵协助,联系殡仪馆、订花圈、请僧侣诵经,遗体告别仪式定在3天后。
遗体告别仪式前夜, 正子与长女百惠、鹤子与丈夫在殡仪馆守夜。
“我真担心理惠酱, ”正子低声说:“那天真是吓坏我,她不说话, 也不能动, 吓得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这孩子太重感情。”鹤子叹气, 那天她也吓坏了, 真害怕理惠出什么事,最后还是百惠果断, 打醒了她, 不然……
“百惠酱也让我担心得不行, 她都没怎么哭, 我倒是想她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鹤子看了一眼百惠,“太伤心了,反而哭不出来。”
正子垂着脑袋,“父亲……都没能看到孩子们结婚,我本来想着去年去温泉疗养的已经好转不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鹤子倒是早已做好父亲随时会去世的准备了,因此接到通知的电话后很平静的接受了。
“我的心呐,缺了一大块。”正子捂着胸口,面露痛苦。
“傻瓜。你还有女孩们,你要坚强。”
正子怔怔点头。
*
理惠这几天没有上学,也没有工作。她回了山口家,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两天都没怎么下床,也没怎么吃东西。
将太和妻子由美这晚在山口家看着两个表妹,正子不让两个未成年的女儿去守夜,请了将太和由美来看着她俩。
将太刚结婚没几个月,妻子是部门前辈的女儿。
由美低声说:“怎么办?理惠酱今天又没吃东西。”
将太很是烦恼,小两口这两天可算是想尽办法做了好些食物,但理惠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孩子,怎么搞的?”表哥也实在没有办法,孩子不肯吃东西,总不能硬塞吧?
“淑惠酱还好一点,虽然也不想吃饭,但我劝了她,她还肯吃一点。理惠酱真是倔,怎么都不肯吃。”
“她和祖父的感情很好,接受不了。”将太叹气。
“是个重感情的孩子。”由美迟疑着,“或许……可以让堀桑来一趟,劝劝她?明天出殡,她总不能在殡仪馆饿晕了吧?”
“这样会显得我这个表哥很没用哎。她一直和三郎最要好,我打电话让三郎过来一趟好了。”
*
三郎一个小时后来到山口家。
听了大哥如此这般的一说,三郎吃惊,“她这两天都没有吃饭吗?这可不行!”
他上了楼,敲理惠的房门,“理惠酱,我进来了。”
理惠没有出声。
三郎小心进门,房间里一点亮光也没有,他便开了灯。
理惠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只是红肿的眼睛出卖了她。
三郎小心靠近摸了摸她脑袋下面的枕头:糟糕!枕头全湿了。
他暗自叹气,转身打开橱柜找出一只干净枕头,抬起她脑袋,抽出湿枕头,换上新枕头。
“理惠酱,你这样不吃不喝,哭个不停,祖父知道了也会不安的。”
眼泪,又从眼角流出来。
三郎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长辈会希望我们总是快乐,你这样不行呀。”
他坐在床边,“祖父在天之灵也会难过的,理惠酱,不要哭了。”
眼泪止不住。
“我也很心疼,理惠酱,看到你哭,我也受不了。”三郎眼眶湿润,“我也许无法理解你和祖父之间深厚的感情,但我知道,一个人不能太伤心。明天,明天是祖父出殡的日子,你不能倒在祖父面前,祖父会伤心。”
“祖父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伤心。”理惠声音嘶哑。
三郎稍微放心了一些:只要肯说话就好。
“我会伤心,你妈妈会伤心,百惠酱也会伤心。还有鹤子阿姨,她那么疼爱你,她也会伤心。”
“哥哥,人真的很脆弱,没准什么时候就会死掉。”
“是呀。你嘴很干,我倒水给你喝。”
先喂她喝了两杯水,又请由美煮了鸡汤拉面,看着她吃了大半碗拉面,这才放心。
*
次日,遗体告别仪式。
前来吊唁的宾客很多,堀制作、东宝株式会社、索尼唱片,其他友商,姐妹俩合作过的导演、演员,附近邻居、武雄生前好友等等,送了100多个花圈,摆放在灵堂内外。
武雄的两个女儿、5个孙子站在亡者的棺木前,正子和长孙百惠在最前面,都穿了黑色和服,全黑的和服是丧服,胸前别了白花。
理惠与淑惠、鹤子站在第二排,藤原带着两个儿子站在第三排。
堀威夫带着两个儿子堀一贵、堀贵大前来吊唁,家属还礼。
宇津井健夫妇前来吊唁,家属还礼。
三浦友和前来吊唁,家属还礼。
他心中万分哀伤与痛楚,百惠这几天脸都瘦了一圈,十分明显。穿着黑色丧服的她显得十分沉郁,楚楚可怜,虽然她没有哭,但谁都能看到她的悲痛。
“请节哀,百惠桑,一定保重。”
百惠眼神空洞的看着他,“谢谢你,三浦桑。”
如果说有什么值得安慰的,那就是祖父应该知道友和是她的男朋友,并且是她想与之结婚的男人。祖父甚至没能看到她结婚,一想起来百惠就伤心得不得了,她知道祖父有两个心愿,一是有自己的住宅,二是能看到女孩们结婚。
第一个愿望已经圆满完成,第二个愿望……
*
僧侣们的诵经声飘荡在灵堂内外,悠然肃穆。
*
日本地少人多,因此明治维新后便开始推广火葬制度,现在,日本民众绝大多数都选择火葬。
遗体告别仪式之后,殡仪馆职员便将棺木推进去,遗体进入焚烧炉。
*
家属在外等待,直到殡仪馆职员送出骨灰盒。
理惠想,人呀,烧成灰后也只是那么一小抔,一只木盒便装下了。
正子捧着骨灰盒,百惠捧着祖父的遗像,缓步走出殡仪馆。
*
东京各家报纸都报道了山口家的丧事,灵堂上,早熟的百惠和早熟的理惠都没有哭,不过姐妹俩很明显的跟前几天的街拍相比都瘦了。
丧事之后,百惠很快恢复工作行程。倒是理惠大病一场,先是发烧,之后急转高烧,最后成了肺炎,不得不住院治疗,半个月后才出院。
出院之后很快离开东京,堀制作说理惠的病还没好,因此送她去冲绳疗养。
媒体记者又很快找到理惠在冲绳的疗养院住着,看上去确实有些憔悴。
*
彼得在武雄出殡后才得知此事,理惠没说要通知彼得,正子也觉得彼得远在纽约,跟他说这事只会让他瞎着急。
出殡当晚,理惠才打电话给彼得,彼得住在学校宿舍,收到理惠的留言,要去邮局才能打跨国越洋长途电话到东京。
彼得非常吃惊,“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
“告诉你也不能让祖父活过来。”
“我可以去看你!”
“不要,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你有没有整天哭?”
“哭了。彼得,我很难过,怎么办?”
彼得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要是我能在你身边就好了,我会抱着你。你要是哭了,我就陪你一起哭。”
“真痛呀。”
“我恳求你,不要太伤心。人的心是会破碎的。”
理惠轻叹,“是呀,人的心是会破碎的……”
*
之后她病了,便没有告诉彼得,因此彼得一直不知道她病了。他们之前约好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他打电话到理惠的公寓,原因还是因为跨国越洋电话太贵了,不能经常打电话,不然彼得打工攒点钱可都得花在长途电话费上。
彼得人在曼哈顿,已经找到了打工的工作,下午下课去餐厅当服务员。他相貌英俊,零工倒是非常好找,去面试的第一份工作就应聘成功了。高级餐厅的顾客给小费也挺大方,女顾客尤其大方,他一晚上有时候能有1、20美元的小费呢。
不常给理惠打电话,倒是经常写信,一周至少要写一封信,其实是每天都写一点,这样到了寄出的时候就是厚厚一封。
跨国邮件其实很慢,有时候要半个月才能寄到东京。
*
堀一贵带来彼得的信。
“你好点了吗?”
这里气候很好,阳光充足;疗养院条件也很好,靠海而建,海风温暖。理惠看上去脸色红润,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怎么能不好呢?吃得好、玩得好,睡的也好。”理惠接过信。她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再怎么样,去世的祖父也不能复活,难过也该有个限度。
堀一贵心情也很好,笑着说:“那就好。”
理惠这一病可不得了,把他吓坏了。老爹也着急,一方面因为理惠一向健康,但一病就有点严重,可不是要吓坏老板吗?一方面还因为媒体总喜欢造谣,艺人生病正常,但媒体瞎造谣也正常。
堀一贵可不敢去猜媒体会造什么谣。
再说,一位正当红的偶像歌手、年轻的优秀演员是不好总离开公众视线的,歌迷是很热情,但他们抛弃艺人的速度也非常之快。
*
“我都一个月没上课了,也该回去了,不然缺课太多我很难赶上。”理惠同意离开疗养院。
“是呀,你的学业最重要。”
尽管理惠不在东京,但索尼唱片仍然按照之前的工作计划,10月初发行了理惠的英文唱片。卖的很不错。
歌唱事业倒是不用担心,理惠目前已经录制完毕的歌曲足够再出至少5张专辑。日本流行乐坛不太讲究“慢工出细活”,像欧美乐坛那样花上整整一年时间磨一张专辑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理惠一年平均要录制60首歌曲,按照一张专辑12首歌曲计算,一年发行3张专辑,她每年还能结余至少20首歌曲。
唱片公司有时候也会用一些没有被选进专辑的歌曲再做一张新专辑,或是在精选集里塞几首之前没有发行过的歌曲。
理惠也有了精选集,今年的演唱会圆满结束之后,7月发行了演唱会专辑,9月发行了精选集,都卖的挺不错。
今年是歌唱事业大丰收的一年,演唱会的收入颇丰,8场演唱会门票收入5亿円,利润有2亿円;伴随演唱会发售的周边销售额达到了3亿円之多,利润高达2亿円;并且本次巡回演唱会还授权给东宝拍摄成电影,9月在电影院线上映,票房也高达5亿円(配给收入)。
堀一贵给理惠算了账,演唱会和周边都是四六分成,合计的4亿利润理惠拿到2.4亿円,理惠人超好的,拿出2000万円给演唱会的制作团队包括伴舞发了奖金,另外给导演团队1000万円奖金;缴税后实际收入1.6亿円,
演唱会电影理惠分得配给收入票房的15%,缴税后实得5000万円。
说到钱,理惠的心情更好了。
这2.1亿円得来不易,主要是周边的成本低售价高,利润也高,还不用跟院线、票务公司分账。换成美元其实也就70万,说实话,也不能算太多。
“这笔钱我想去曼哈顿买联排别墅,一贵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在美国买房子?”
堀一贵颇为惊讶,但想了想,点头,“是应该在美国买房子。是不是想以后去美国发展?”
“有这个想法,不过会先去上大学,再读一个专业。”
“女孩子有必要念那么多专业吗?”堀一贵模仿老爹的语气,“女孩子应该趁年轻多赚一点钱。”
理惠不由得乐了: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大儿。
“堀桑是老年人了,思想太陈旧。”
堀一贵笑着说:“他确实思想有点陈旧。不过,不用担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美国读书……去哪所大学呢?想学什么呢?”
“学……也许学导演。”
堀一贵瞪大眼睛,“理惠桑真是很有理想和抱负呀。那么,读书的同时,签约美国的唱片公司应该也可以。索尼是和哥伦比亚唱片合作的,也可以直接签约美国的哥伦比亚唱片。”
“也没准会换一家唱片公司合作呢。”
“我看没问题!”堀一贵潇洒的打了个响指。
*
山口理惠低调回到东京。
家里少了一个人,像是突然变得十分冷清。
正子在家等着理惠,“堀桑,多谢你送理惠回家。”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理惠桑疗养的很好,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
正子十分欣慰,“多谢您和堀社长费心了。”
堀一贵随即告辞离开。
理惠已经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妈妈将房间打扫的十分干净,就是……少了点人气。
正子随后上楼,“爱绘酱来了好几次,给你送课堂笔记,她很担心你缺课太多跟不上。”
书桌上果然放了几个笔记本,摆放的整整齐齐。
“爱绘酱就会瞎担心。”
正子小心的问:“你真的都好了吗?”
“都好了,妈妈。我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是吗?正子没敢多问。
“今天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吃肉吧,还想吃大虾,家里有吗?”
“有的,今天早上去菜市场买了你喜欢吃的菜。”正子爱怜的摸了摸她脑袋。
“谢谢妈妈。”
“累了吗?先睡一会儿,等晚饭好了我再喊你。”
“好。妈妈,姐姐呢?姐姐今晚回来吃饭吗?”
“她最近不在家,去新宿拍电影呢。”
理惠点头。
百惠今年的重心显然在电影方面。堀一贵也带给她好几本剧本,要她这几天看看,挑选一个剧本。
该工作啦!
理惠明白堀老板的意思,赚钱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可能也觉得她将精力放在工作上会渐渐淡化怀念祖父的心情。
唉!
想着祖父走得突然,她都没能来得及告诉祖父,姐姐未来的丈夫就是三浦呢。要是祖父知道的话,也许会很高兴。祖父希望孙女们都有幸福的家庭,是很传统的思想。
*
她下了楼,倚在厨房门框上跟妈妈说话。
“祖父知道姐姐很喜欢阿稔哥吗?”
“知道的。祖父很喜欢友和桑,每次友和桑来看他,他心情都会很好。”正子笑着说。
“祖父也喜欢彼得吗?”
“当然啦。祖父很喜欢彼得,我也觉得彼得很不错。虽然你们都还是小孩子,可谁说小孩子之间就没有长久的感情呢?彼得前几天还打电话过来找你,我没敢让淑惠告诉他你病了,就说你去外地工作了,一时找不到你。他请你给他回电话。”
“我等下给他打电话。”
“能够从很小的时候便认识也有个好处,你知道他十几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长大他也很难学坏。”
“那可不一定。”
“哎呀,你还是小孩子,你不懂的。男人嘛,总是掌握主动,他要是不喜欢你,就不会给你写信,也不会给你打电话。哦对了,他给你寄了礼物,寄到家里来的,刚才忘了告诉你,在书桌下面。”
嗯,妈妈这句话倒说的很对,男人嘛都是这样的,喜欢你的时候恨不得掏出心给你,但要是不喜欢你,也很冷酷无情,最直接的就是不会再跟你联系,不会写信,不会打电话,更不会送礼物。
这么一想,理惠也觉得很愉快。
谁不喜欢被爱呢?被爱是很幸福的。
*
百惠正在新宿拍电影,这次仍然与三浦友和合作。原著作者推理小说家松本清张,《霧の旗/雾之旗》讲了一个颇为现实的当代故事,女孩桐子与哥哥相依为命,身为小学教师的哥哥却成为一起抢劫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桐子为了哥哥的诉讼案来到东京寻找知名律师,希望能够为哥哥伸张正义;桐子在东京结识了正义的杂志记者阿部,两个人竭力调查案件的真相。
这部电影仍然是堀制作为百惠造的饼,百惠是近年日本观众最喜欢的女演员,受欢迎的程度十分朴素的以电影票房为标准,从75年开始,百惠主演的电影几乎都在当年票房TOP10榜单上。
但有个大问题,那就是成也情侣档,败也情侣档,观众只接受百惠与友和的搭档,根本无法接受其他男演员与百惠搭档扮演情侣。百惠因此很难开拓与其他男演员的合作。
理惠则不一样,堀制作就没有想过给她搭配情侣档,她的每一部电影都是跟不同男演员合作,《辉夜姬物语》干脆没有男主角,只有多个男配角。
百惠得知理惠已经回了东京,十分欣慰。
“有什么好事发生吗?”作为搭档的三浦友和立即发现百惠今天的心情突然变得愉快起来。
“刚才打电话回家,妈妈说理惠酱已经到家了。”百惠眉眼都是笑意,“好担心她,祖父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三浦也十分欣慰,“真好,她回家就好。一切都好了,是吗?”
“嗯!妈妈说她笑了,脸色也很红润,应该痊愈了。”
“真不容易呀。”三浦叹息。
“……也多谢你。”百惠低声说。
“谢我什么?”三浦摇头,“我没有做什么,虽然我很想做什么,但我……”
他也低下头,“百惠桑,我多想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边,为你多承担一些。”
百惠轻笑,“很抱歉,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三浦摇头,“一切都以你为主,我随便怎么样都行,反正我只是个二流的演员,我的事业无所谓,你的事业才最重要。”
百惠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
彼得送的礼物是一只颇大的泰迪熊,纸箱里放了一封信,字迹写的有点潦草。
“亲爱的Rie:
请节哀!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法减轻你的悲痛,但请你珍重自己,相信祖父在天上也会守护你。
送你一只泰迪熊,请他代我陪伴你。你要是生气可以揍他。
多希望我能陪伴在你身边,由我来分担你的悲痛,这样,你的悲痛便会分成两份。平分的悲痛或许不会让你过于痛苦。
失去亲人是很痛苦的体验,Rie,愿你今后只有快乐,没有悲痛。
我发誓,会让你感到幸福的。
想和你成为家人,你哭泣的时候我会吻去你的眼泪,你痛苦的时候也能靠在我胸口。我也许还是一个过于瘦削的男孩,但我会成为你能够依靠的大树。
请你等待我。我也会同样的等待你。
爱你的,彼得”——
哎呀祖父其实在百惠出道前就去世了,已经让祖父多活了好些年啦。
第69章 少女心事(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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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写的可真好。
男孩呀, 你要谨慎,不可随意许诺。
理惠将他的信收在书桌抽屉里。
很快乐,被人爱着,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彼得,真是个难得的好男孩。
*
先给爱绘打了电话, 问她上课的事儿。爱绘认真记了课堂笔记, 甚至还搬了一台录音机录了每一节课,说好等她回公寓就能按照日期开始补课。
爱绘没敢问她是否好了,唯恐她再次伤心。山口祖父出殡那天,青田一家也去了殡仪馆吊唁。爱绘见到理惠都吓坏了, 理惠神色木然,几乎谁都认不出来。
莉香女士说, 这是太伤心的缘故, 她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只有如此才能不会心碎而死。
惊得爱绘脸色发白。
但想想,如果爸爸妈妈中有一个去世了, 她大概也会跟理惠一样痛苦得说不出话来吧。
可怜的理惠。
*
次日上午, 理惠又给彼得打了电话。纽约与东京时差14小时,东京的上午是纽约的下午。
彼得问她是否收到礼物, 又说他最近没有收到她的信, 问她有给他写信吗。
理惠:糟了!忘光了!
赶紧答应今天就给他写信。
挂了电话, 彼得想着理惠的声音听上去比一个月前欢快多了。那天他真的被理惠声音中的沮丧和痛苦吓到, 他笨拙的安慰她,一边回忆山口祖父。
山口祖父是个瘦小的老头, 很慈爱, 虽然他们语言不通, 但老头有自己表达喜欢的方式, 他会拿出他认为好吃的零食给他这个外国孩子吃,还会比划着往口中放。即使之后病了,也是个和气的老头。
他将山口祖父突然去世的消息告诉远在夏威夷的父母,将军父亲人没有去东京,但托之前横须贺基地的下属送了花圈去灵堂,花圈条幅落款写的他们一家三口的名字。母亲还说如果他们仍然在横须贺基地,那么肯定要全家都去参加山口祖父的葬礼。
对于他和理惠的恋爱,父母没有明确支持,但也没有拦阻,有时候还会提供一些帮助,比如蹭个军用飞机之类。母亲说理惠还是个孩子,要是等到理惠大学毕业他们还没有分手,到时候才能算是真正的恋爱。
他知道,母亲的意思是他们都还太年轻,在大学他会认识其他女生,一起上课、每天都见面,那么没准他就会忘了理惠。可他不这么认为,感情并不以距离为阻碍。
人们都说初恋大多没结果,puppy love是很可爱,但因为双方都太年轻,分手在所难免。可他不信。
初恋是美好的,“第一次”总是不一样的,他分外珍惜这份感情。
恋爱……很愉快,每当他想到远在异国的小女朋友便从心口涌出一股儿……愉快,她是如此美好,可爱,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她明亮的眼眸,明媚照人的笑容。
唉……她一定很难过吧,彼得也觉得心酸。
*
理惠在家里住了两天,回去东艺上课,又住去公寓。
爱绘录了4周的课,每一盒磁带都标有日期和课程名字,理惠抓紧时间赶上进度。老师们都很好,还特意说了,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到老师办公室询问。
日本步入现代后,普遍服丧时间为30天,因此理惠已经不需要穿着黑色丧服。但她也没有穿的过于鲜艳,穿的相对朴素,黑白灰蓝,少有艳色。
她瘦了一些,脸庞尤其明显,原本的婴儿肥彻底褪去,脸瘦了一圈,更显得小而五官精致,下颌尖尖。
清亮的眼眸也愈发显得大而晶莹。
她的相貌跟姐姐百惠并不太像,更像欧亚混血,脸庞脱去婴儿肥后就更像混血儿了,正是日本民众非常喜欢的西方相貌,但仍然不脱东方神韵。
公寓里有些不一样了,爱绘在理惠不在家的时候换了一下客厅布置,多了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从中国带回来的唱片。青田先生为了爱女专门跑了一趟中国,考察投资环境,顺便买了一大堆唱片寄回来。
“这些可难找呢,爸爸说中国人普遍没有什么钱,薪水不高,因此这些算是‘高雅艺术’。他在北京和上海找了很多家音像店才买到这些,一多半是当地的交响乐团演奏的,还有一些……中国音乐剧。”
理惠猜想“中国音乐剧”大概是样板戏吧。果然,除了正规交响乐团的唱片之外,就是样板戏了,还有一些非常知名的戏曲唱片,京剧、越剧、黄梅戏,品种很多。
中国要到跟美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后才会“改革开放”,77年的中国仍然是闭塞的。
还有为数不多的百代唱片发行的老唱片,青田先生特意买了李香兰的唱片。李香兰本名山口淑子,1920年出生于中国辽宁,14岁成为歌手,以中国人的身份成为关东军宣传“日满亲善”的工具。
《恨不相逢未嫁时》、《夜来香》、《海燕》、《何日君再来》……
她的人生可以说跌宕起伏,戏剧性极为强烈,身为纯日本人,却被当成中国人而成为日本“文化入侵”的骗局的重要工具;二战结束后,李香兰被当成汉奸逮捕,控以“汉奸”罪名,最后查清她根本就是个日本人,无罪释放;返回日本的李香兰恢复了本名山口淑子,积极推进中日建交,目前是日本参议院的参议员,是极为罕见的从演艺圈转行成为政治家的杰出女性。
理惠回忆自己知道的山口淑子生平,不禁拍大腿:这其实是一个极好的题材,淑子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对中国有极为深厚的感情,被当成关东军的工具实属无奈,毕竟如果反抗很可能会被杀。作为歌手和演员她都极为有名,3、40年代的上海滩,李香兰是与周璇、姚莉、白光等人齐名的“七大歌后”之一。
山口淑子本人还活着咧,完全可以找人介绍她去采访山口淑子。既然她没有办法以自己的经历创作文学作品,但她还可以写别人的故事。
李香兰,这个名字已经足够传奇。
*
爱绘十分赞同理惠想要创作少年李香兰故事的想法,她对中国文化一向景仰,非常认同中国文化对日本文化的影响。当时年仅14岁的李香兰不得不成为工具人,她是怎么想的呢?她面临的一定是威逼利诱,她的父亲都不能保护她免受利用。在军队无情的枪口下,单独的“人”无力又脆弱。
理惠随即咨询了堀一贵,堀一贵也觉得这个选题很有意思,在目前中日建立外交关系没几年的友善大环境下,讲述李香兰的故事应该能够让日本民众反思罪恶的战争、狂妄的军国主义。
理惠以前没有意识到,堀一贵居然有点□□思想。
“山口淑子本人怎么想的呢?这么多年了,她也没有太明确的说清当时的想法。”
“她很为难,”堀一贵还挺能理解山口淑子的,“一方面她确实成了文化符号,误导了中国群众;另一方面她又对养育她的中国大地感情深厚,不愿意伤害中国群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理惠想了好一会儿,“十几岁的时候她可能还无法理解关东军的行为,但等她年长几岁,就会深深痛苦。历史的洪流裹挟一切,一个小小的山口淑子、李香兰,根本什么都无法阻挡。”
“是啊。战争总是邪恶的,它把一个纯洁的女孩打造成了‘友好’的虚伪偶像,我想山口淑子一定非常痛苦。”像是想起什么,他又笑着说:“真不凑巧,她也姓山口。”
理惠莞尔,“是呀,好像我们两家有什么亲戚关系似的。”
日本姓山口的有几十万人,哪能都是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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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惠热情高涨,先去图书馆找资料。
山口淑子回到日本后,仍然是一名演员和歌手,发行了一些唱片,还请人将她当年在上海滩演唱的歌曲填成日语歌词,演唱了日语版。其中最为人熟知的就是《夜来香》。
为了先给日本市场一个预热,理惠决定录制一些中文歌曲,发行中文歌曲唱片。索尼唱片开会讨论后认为“可以有”,尝试一下嘛,也可以看看是否能打入中国流行音乐市场。
中日建交后,有好几年两国经济方面都没有什么进展,直到去年,中国多位领导人病逝,目前领导层换届,对日本的政策更加开放。今年已经有不少日本企业前往中国考察市场,与一些当地政府讨论办厂、开设公司的可能性。
中国现在人口约为9.5亿人,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市场,日本商人当然想要开拓一下这个体量极为庞大的市场啦。
中国方面对于山口淑子的评价也相当正面,堀一贵收集了一些中国官方对山口淑子的评价,认为可以谈跟上海电视台的合作,在中国东北和上海取景应该也不是问题。中国物价不高,到中国拍外景没准会比在日本拍外景成本更低呢。
堀一贵提交了策划案,堀威夫觉得这个策划案还真的很不错,于是找了好几道人情,安排堀一贵带着理惠去拜访参议员山口淑子——如今她随夫姓,改名大鹰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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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岁的山口淑子保养的还不错,但57岁怎么也不算年轻了,尽管她染了黑发,但脸上的皱纹和苍老的眼神骗不了人。
“您好,大鹰参议员。”堀一贵与理惠先鞠躬行礼。
“不用客气,快请坐。”山口淑子笑微微的请他们坐下。
女佣很快上茶。
“请尝尝,这是中国的碧螺春,很好喝。”
茶水清亮,淡淡的绿色,女佣泡茶的手艺也很高明。
入口则是淡淡的美妙的茶香,沁人心脾。
“好喝。”理惠眼神明亮,很快换了中文,“好的碧螺春很难买到,您只爱喝碧螺春吗?”
山口淑子颇为惊异,笑着说:“最爱碧螺春,云雾也不错,总之,只要是好茶,我都喜欢。你的中文说的很好,学了很久吗?”
“学了很久。”
堀一贵只能瞪大眼睛:他是知道理惠会说中文,但从来没有意识到她的中文居然如此流利。
“那可真好。中文非常优美,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她的口音带着一点儿化音,算是不太标准的北京口音。
“您怀念中国吗?”
“怀念……是啊,非常怀念。你应该知道我是在中国长大的,我25岁才回到日本。”
“那么……恕我冒昧,您认为自己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山口淑子颇感意外,“你这孩子,太直接了,一点也不像日本人。”
“说中文的时候我就是中国人的思维方式,直接点不是更好吗。您说呢?”
“说的是。我呀,也很怀念当年在上海的时候,有人就是可以直来直去的表达情感,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我恨你。”山口淑子脸上浮现笑容,视线穿过时光,仿佛回到了她的年轻时代。
“还有我爱你,我喜欢你。”
山口淑子笑了,“是呀,当时的风气可能比现在的日本还要开放活跃呢。”
“您……您后悔吗?”
“你指什么?”
“成为‘日满亲善’的代言人。”
她叹气,“你学过那段历史吗?”
“学过。”
“那么你该知道,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说‘不’。”
理惠点头。
“后悔当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憎恨。‘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作为人,应该有自由的权利去选择你想做什么,而不是……而不是被逼着只能选择一条路。”
“能反抗吗?”
“不能。”山口淑子苦笑,“如果我说‘不’,我的父亲、弟弟妹妹就会死,他们甚至说,会让我选择哪一个去死。理惠桑,你太年轻,你没有经历过战争,也不可能有人逼着你选择会被杀死的那个亲人,因此你可能很难理解这种……恐怖。”
理惠非常震惊。
确实,她生在和平年代,压根想不到会有人如此……残忍。14岁的山口淑子又怎么可能反抗绝对的生杀权力呢?
此时,她心中感受到了什么叫“罪恶的战争”,战争,就是会放大一切人性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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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威夫找的人脉相当可以,因此山口淑子也无法拒绝理惠的拜访。理惠前后拜访了山口淑子多达10次,征得山口淑子的同意,谈话全部录音。
她们不停的谈话,一个提问一个回答,山口淑子说自己的痛苦,主动和被迫完全是两码事;在东北她拍了不少带有辱华意义的电影,这些电影现在几乎连拷贝都没有了,她也不愿意提及那些令人反胃的电影;
在上海她结识了一些可爱的中国女孩,七大歌后至少表面上和谐友爱,每个人身上都有许多故事,没有特别单纯的女孩;她很珍重那些友谊,就算有些背后的小话,她也不太在意。
对于理惠宣称要撰写“李香兰传记”,山口淑子非常大度的表示可以有。回到日本后她也断断续续写了一点当年的事情,理惠可以复印后拿回去参考。
“如果真的出版了,还请你写上我的名字。”
“写完了会先送给您过目,但我可能会先写一个中篇,就写……写您的14岁,您认为可以吗?”
“你是创作者,你认为可以,我没有意见。”
“您很好说话,我之前还担心您不肯回忆当年的事情。”
“那也是因为理惠桑你非常坦诚,我喜欢坦诚的女孩子。她们哪怕骂人都是可爱的。”
“听说两年前您重返中国,您觉得30年后的中国跟二战时期有什么变化呢?”
“是的,那次旅行非常愉快。理惠桑有机会也应该去中国看看,中国的山水非常美丽,中国的人民也很热情。”
“有机会我会去的。您说说您重返旧地的感想嘛。”
“哎呀,真的很难拒绝你。好吧,说实话我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他们仍然当我是‘汉奸’呢,没想到他们真的很热情。也很认真,他们认为我那个时候太年轻了,并且我是被迫的,因此我不能算是‘罪人’。”
“您不是。”
“可我总觉得亏欠了中国。你之前问我,我认为自己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我也说不好,到现在我都无法判断我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我的人生的前25年,说中文多过说日语,甚至说梦话我都说的是中文。在北京——那时候叫北平——的时候,我想过如果日本军队进入北平,那么我还不如死在北平的城墙上,这样我就不用考虑我到底是哪国人了。我愿意为了中国去死,当时十几岁的我就是如此激愤。”
“您也愿意为了日本去死吗?”
“是的,如果我的死能唤醒一部分日本人,那么我也愿意为了日本去死。”山口淑子忧郁的笑了一下,“当时有个外交官的儿子,他非常……憎恨军国主义,他写信给我,斥责我甘愿成为日本军政府的工具,恳请我看清军国主义的真面目。”
这位外交官之子在有关山口淑子的报道中有名有姓,他的父亲是甲级战犯,在东京审判的中途便因肺结核而死,没能活到最终宣判,接受应有的惩罚。外交官之子跟父亲的政治观念相左,是个逆子。据说外交官之子爱慕山口淑子,却因为阶级差异无法在一起。
理惠没有问,你是否爱着这位外交官之子?早已时过境迁,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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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后,理惠整理了录音,将之转换成为文字。
山口淑子无疑是同情中国的,她的痛苦在于明知自己被利用但却无力反抗,她是可以一死,但她不能替亲人决定他们是死是活,因此她不得不屈服。她的痛苦和无能为力塑造了一个复杂的女人,在历史的大背景下,个人变得多么渺小!
对于创作《少年李香兰》的故事,理惠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山口淑子这个人物说简单很简单,但说复杂又很复杂。日本文学界说起来是“反思战争”,实际上很多人是“反思战败”,民间有大批群众认为二战也就是日本输了,如果日本不是战败国,那么现在“大日本帝国”就是地球最强国家——必定是以干翻美国为前提的。
真正“反思战争”的日本作家没多少,而且当代日本作家早已经不再反思战争,他们现在更注重挖掘当代日本民众的喜怒哀乐、挖掘日本社会的罪与恶,就比如《雾之旗》,比如《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
想要创作出能够震撼日本群众的文学作品,必须要触动他们的内心,李香兰的故事实际已经被时代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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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理惠看完了堀威夫挑选出来的几个剧本。
日本影视现在特别喜欢改编小说,大概是因为有原著做基础,又有爱看书的读者为基础,票房或收视率怎么都不会太差了吧。
因此这几个剧本也大部分都是小说改编,堀一贵说,社长老爹为了挑选合适的剧本真的很头疼,原因是日本作家比较喜欢写一些情欲剧情,显然很不适合还没有到16岁的理惠。
堀制作希望理惠不要太早尝试成熟的形象,潜台词就是希望她保持纯真形象,毕竟媒体称她为“中学生最纯幻想女友”,她是偶像,是大众情人,那么就不能太早转型。
理惠想着这就是说她不能在银幕上过早的宽衣解带,哪怕是替身也不行。之前百惠出演《伊豆的舞女》就用到了替身,小说中有一个阿熏脱光了衣服跑出来的小剧情,西河克己用了替身来拍摄这个镜头。当时也曾在百惠的fans中热议,到底是百惠还是替身?
放到理惠这里,堀威夫连能让替身出演的镜头都不希望有,因此她之前出演的电影都很清纯,就连银幕初吻都还没有呢!
理惠与越野、堀一贵开会讨论了剧本,最终定下一部。导演有好几个人选,西河克己、实相寺昭雄、市川昆、东阳一、黑泽明,都是业内知名导演,其中最有名气的当然是黑泽明——
*山口淑子李香兰的人生经历有其极为独特的时代性,她家虽然祖父是汉学家,但没有军事和政治背景,也就是普通日本人,面对关东军根本没有选择,不答应就是死。她父亲山口文雄因为在1932年抚顺的“平顶山惨案”中被认为有亲中嫌疑,被关东军抓去严刑拷打一番,出来后山口家连夜搬家到沈阳,但也没有躲过被利用。淑子之后去北京上学,当同学们激情讨论如果日军进攻北平要参军卫国,李香兰同学说那么她将站上北平城墙,以血肉之躯对抗日军的大炮。
大概1987年山口淑子与作家藤原作弥合著了自己的传记《我的前半生:李香兰传》,次年便引进中国,由外交部主管的世界知识出版社出版。89年中日合拍了迷你剧《李香兰》,由泽口靖子扮演李香兰,当时年轻的我惊为天人。
山口淑子1974年当选参议员,一直到1992年72岁退休,不再连任。2005年她发表文章批评当时的日相小泉参拜靖国神社。2014年去世,我国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对山口淑子的逝世表示哀悼(人民网消息)。
第70章 少女心事(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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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黑泽明虽然名气大, 但之前接连几部电影都遭遇滑铁卢,票房惨淡,以至于他信心全无, 甚至沮丧到自杀未遂,消沉了好几年。如果堀制作找他拍片, 想来他也不会拒绝。黑泽明在欧美电影圈很有名气, 是迄今为止在欧美混得最好的日本导演,是欧洲几个知名电影节的常客。堀制作最为看中的想必是这一点。
亚洲导演能在欧美电影节上获奖,凤毛麟角,弥足珍贵。
其他国家不知道, 至少日本影视圈还是非常崇洋媚外的。倒是日本影评人对黑泽明有些不满,认为他太“媚西”, 用白人的叙事结构拍片, 失去了日本艺术家的立足之本,因此之前他接连几部电影都票房惨淡实属正常。
理惠不太喜欢黑泽明,是觉得他太大男子主义了, 他只会拍男性故事, 不符合她的需求,因此黑泽明反而是最不适合的导演人选。
理惠选择的剧本名为《浪子与武男》, 原著为作家德富芦花(德富健次郎)的《不如归》, 1898年开始在杂志上连载, 反响空前, 成为德富芦花的成名作与代表作。
小说讲述了浪子与丈夫武男情投意合感情深厚,却因为染上肺结核、不能生育而被婆婆厌弃;武男奉命出征后, 婆婆趁机休了浪子, 浪子因此郁郁而终。浪子的原型是明治时代的陆军元帅大正岩的女儿信子。
日本群众真是非常喜爱此类“有情人却不能相伴终生”的爱情悲剧, 也可见即使父亲身为军方高层, 可信子还是免不了被贵族婆家休弃。身份地位敌不过传宗接代的传统观念,女人呀,如果不能生孩子,那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时间过去80多年,日本群众的观念早已改变,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对“人间真爱”的推崇备至。
大概因为现代人类的时光很匆忙,真爱永远是稀有的,因此更加珍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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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有其他电影公司送来的剧本,日本目前的大型电影公司是东宝、东映、松竹,日活70年代转向情色片,大映目前濒临破产,东映则是当年满映的日本员工加入后成立的电影公司。
选择面其实很小,日活肯定不合适,大映没钱,东映背景不喜欢,松竹则多拍摄小成本或底层人物的电影,寅次郎系列就是松竹拍的。
所以最后还是只能看东宝送来的剧本,东宝跟其他事务所也有合作,合作的导演与编剧也是非常多的。
东宝送来好几个剧本,理惠一眼看中山本茂实的小说《啊!野麦岭》。小说1968年发表,讲述了明治时代的缫丝女工的故事。
小说中有多个女性角色,中心人物是农女阿峰,阿峰在丝厂兢兢业业做工,承受万恶资本家的高压和超长的工作时间,最后劳累过度得了肺结核,于是丝厂一脚将她踢出厂。阿峰的哥哥来接她回家养病,背着她翻越野麦岭返回老家,可阿峰却死在野麦岭上。
东宝的投资理念很好莱坞,即喜欢大投入大制作。堀制作之前为百惠和理惠造的饼大多都是独立制片,东宝承担发行和上映,东宝是目前日本拥有最多电影院的电影公司,因此山口姐妹除了是堀制作的摇钱树,也是东宝的摇钱树。
东宝野心勃勃,此次投资《啊!野麦岭》的拍摄,跟两家制片公司共同投资,如果理惠同意出演农女阿峰,那么堀制作也将投资。
据说预算高达5亿円,这在日本电影界也是超高制作费用了。
理惠对小说原著印象深刻,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篇小说算是群像,阿峰不是唯一女性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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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惠最近在赶课程,但没等她听完上个月的录音带,又要请假了。
这次是请假前往美国洛杉矶,《辉夜姬物语》在美东美西的几个大城市小范围放映,为次年的奥斯卡预热。
理惠第一次前往美国本土,很兴奋。不知道1977年的美国是什么模样,70年代跟21世纪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分别,也就是没有互联网、没有移动电话罢了,其他方面差距不大。
70年代的好莱坞也是非常兴盛繁荣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大IP异形系列、星战系列都是70年代的好莱坞科幻大片,《星球大战》第一部在今年5月上映,票房大爆,成为现象级电影。
真是个好时代呀。
这次前往洛杉矶,同行人员众多,东宝的业务经理、堀制作的老板小老板、导演实相寺等等足有十几人。
拿到机票后便打电话通知了彼得,彼得说他会请假几天,飞去洛杉矶跟她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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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越洋飞机上一开始还在看书,没看多久便睡着了,一觉睡到飞机落地。
发行公司派拉蒙电影公司派人来机场接他们一行人,直接先送去酒店登记入住。
接下来3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的,见了一大堆人,有电影公司的人,有宣传和公关公司的人,还参加了一个宴会,认识了一些导演、制片人等等业内大佬。
英语流利的理惠对这些应酬应付的还可以,好莱坞比日本稍好一点,老登中登们虽然也很油腻,但至少表面上还要讲一点“女士优先”,讲一点绅士风度。
还有媒体采访,美国娱乐记者的水平可能要比日本娱乐记者的水平高一点,没有问什么过分的问题,就是很本分的问她对电影和人物的理解。理惠发现美国佬还挺喜欢竹取物语的故事,觉得神秘又动人。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东宝和堀制作决定用这部电影来角逐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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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很无趣,但跟男朋友见面就是很快乐啦。
快到19岁的大男孩身高腿长,有一张俊美的脸,实在是很能满足理惠的虚荣心。
他站在大厅里,过人的身高使得他十分醒目。
理惠一眼便看到他,快乐的跑过去,“彼得!”
一把撞进他怀里。
“Rie!”彼得愉快的笑了,一把抱住她,转了好几圈。
她乐得很,哈哈大笑,惹得旁边的人都侧目看着他俩。
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谈恋爱吗?
彼得压根没有注意旁人,“好高兴你能来美国。快让我看看你,你瘦啦。”
“我病了,你不知道吗?”
彼得震惊,“什么?!你没说过,你的信里也没说。”
“已经好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怜惜的捧着她的脸,“抱歉,我没去看你。我想去的。”
“没关系啦,这么远,你没必要跑来跑去。”
“真的吗?你不责备我?”彼得忐忑不安。
“怀念一个人不是看他有没有去参加葬礼,你只要记得祖父生前的模样就好了。好啦别说这个了,你今天要带我出去玩吗?”
“你有时间吗?”
“有的,下午这几个小时没事,不过晚上7点之前要回来,晚上有个宴会,我必须出席。”
“那快走吧,不要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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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底的洛杉矶仍然像夏天,天气炎热,路边穿什么的都有,有人穿着T恤,也有人穿着风衣或是夹克。
洛杉矶很大,理惠的闲暇时间不多,因此他们也不能去远一点的地方,就在酒店附近逛街,买了冰淇淋吃。彼得并不在意要去哪里玩,在他看来,只要能跟理惠在一起,随便待在哪里都无所谓。
理惠也没有游客心理,主要是工作太忙了。
“真棒!”彼得一个劲的夸夸,“我看过你的电影了,拍得美极了!你也特别棒,演的很棒,也美极了。”
“你能看懂吗?”理惠不禁好奇。
“能看懂。公主是天神,她不会被凡人的情爱打动。很有意思,没想到日本导演能拍出这么了不起的电影。”
“去看电影的人多吗?”
“很多,很意外,几乎满座了,可能因为场次不多吧。”
“英语还是日语?”
“英语。”
理惠点头。
“镜头语言特别棒,我说不好,总之,电影很好看,很……艺术,大概可以这么说吧。”
在大银幕上看到自己的小女朋友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他完全被银幕上的公主迷住了。他还记得去年去外景地探班,当时已经觉得她美得无与伦比,现在……电影银幕上的她美得让人无法形容。
只有她这样的美貌才能出演公主吧。
彼得觉得导演可真的太有眼光了!
*
在洛杉矶前后待了一周,期间理惠还接到了美国经纪公司的邀请,几家经纪公司都问她是否有兴趣来美国发展,她的英语流利没有口音,又有美国背景(指她的男朋友),相貌也是美国群众能接受的类型,也就是不太日本。
美,确实是无国界的。
理惠圆滑的答应一定会慎重考虑,接下来的圣诞假期她还会来洛杉矶,到时候她会给经纪公司答复。
圣诞假期是奥斯卡的提名窗口期,届时主创人员肯定还会再来洛杉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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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相寺昭雄对于奥斯卡也很眼热,毕竟要是得到了奥斯卡提名,那可就是身价倍增了。
他感慨的说:“人呀,还是脱离不了这个名利的社会。理惠桑,这次来洛杉矶有什么感想?”
“感想?”理惠笑了笑,“那就是好莱坞是世界电影的中心,人人都想打进好莱坞。”
“是啊,这个世界最大市场十分诱人。你得到了好莱坞的青睐,那么你在日本也就成了顶尖的电影人,对导演或是演员来说都一样。”
理惠一挑眉:哈!还真没说错!美国对日本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堀威夫为她解释过为什么东宝/堀制作会花钱为《辉夜姬物语》砸奥斯卡,日本电影圈按资排辈风气太严重,他们是想力捧理惠,但其他公司也手段辈出(资源多多),因此他们决定先走欧美,给理惠抬咖,这样返回日本,她就能顶着戛纳/奥斯卡的名头跃居一线明星。
理惠表示理解。
堀威夫表示得奖希望不大,毕竟是要跟其他国家的优秀影片竞争,但只要能有个提名就是胜利,因此目标也只是提名,《辉夜姬物语》提名最佳外语片,实相寺昭雄提名最佳导演,山口理惠提名最佳女演员。
理惠:了解!
这么说,东宝和堀制作的底线放得很低,这样也对哈,毕竟都说奥斯卡的提名靠实力,获奖靠运气(和人脉),个人奖项要跟美国本土那么多优秀人才竞争,得奖概率太低,有提名已经足够有牌面,得奖与否不是很重要了。
要是电影能拿个最佳外语片也非常不错,因此东宝的目标是最佳外语片,堀制作的目标是最佳女演员提名。以她的年龄,16岁提名奥斯卡影后也非常值得骄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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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返回东京的时间,彼得一大早就来了酒店,陪着理惠接受了《娱乐周刊》的采访。杂志记者带了摄影师,为理惠拍了一些照片。
中午,俩孩子消失了两个小时,出去吃午餐了。
再回酒店,彼得打开行李袋,拿出一只天鹅绒首饰盒,“送你的生日礼物,Rie,提前祝你16岁生日快乐。”
“可我忘了给你带生日礼物。”
彼得笑着摇头,“那不重要。”
“重要的,送你礼物我也会很高兴。不过你想要什么呢?电动剃须刀好吗?”
他笑,“怎么?我的胡子刮的不够干净吗?”
“不是啊,只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只要是你送的,什么都喜欢。”
你很会说话呀,男朋友。
谈恋爱是快乐的,他们见面时间少得可怜,因此从不浪费一分一秒。彼得对她从不说“不”,一心想让她高兴。还很得意的向她汇报学习中文的成果,目前终于掌握了四声发音,每天练习中文发音和写字。他学的是中国大陆的简化汉字和罗马拼音,掌握四声后就学的比较快了,汉字拼音是“所见即所得”,掌握拼音,根据拼音就能读出中文,比英语法语都要简单。
就是汉字有点难,写惯了字母文字的人学习表意文字总是很难的,他练习理惠的汉字名字,还写的很难看,歪歪扭扭的。
真的又好笑又感动呢。
理惠的汉字写得非常好看,写平假名片假名也很好看,偶尔给爱绘留字条,爱绘总是大呼小叫的说要把她的字条裱起来,以后当传家宝。
好笑得不得了,也太夸张了。
不过,据说fans中确实流行一个说法,认为山口理惠小姐的签名是所有明星中最好看的。有时候签售唱片,她还会应歌迷的要请求多写几个字,歌迷都会兴奋的夸夸,说她的字像她的人一样优美。
*
俩孩子在机场依依不舍的告别,这次,换成彼得送她进了闸机。
同行的日本人都没有催促他俩,哪怕他俩吻得难舍难分,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年轻人的爱恋,多么美好呀!出演纯爱电影的理惠,自己的爱情也如此纯情,真是让老登中登都感到了可贵。
要是换一个年轻女艺人,堀威夫准要想办法拆散小情侣,才不允许什么男人来破坏纯情偶像的人设。但因为是天才少女(摇钱树)理惠,堀威夫的容忍度极高。
他还跟长男打趣的说,如果科斯纳将军调任某个驻日美军基地的司令官,那么理惠立即就能拿个日本电影奖项的最佳女演员了。
电影奖项是表彰杰出电影人,但背后的猫腻可不少呢。
*
这次,彼得送了一枚钛钢制作的羽翼胸针,造型漂亮极了,理惠马上戴上胸针。
飞机升上天空,理惠从窗户看向地面:大地上的一切都那么小,人可真是伟大,居然发明了飞机。
“在看什么?”坐在她身边的堀一贵问。
“看……地球。”
“地球?”
“你不觉得人类很伟大吗?人类发明了飞机,实现了‘飞翔’的梦想。”
堀一贵深深看她一眼,“你这么一说,人类确实很了不起。”
“电影这种艺术形式也很了不起,人类可以用胶片纪录下生活,和……爱情。嗯,也有战争。”
“你想的好多。”
“我也想成为记录者中的一员。一贵哥,我决定了,就学导演专业吧。”
“……真的?”
“嗯。”
“那你可要想好了。女演员的职业生涯……”
“也可以很长久啊,年轻的时候扮演女儿、学生,年长的时候扮演母亲。而且我应该会比较喜欢自己掌控一切,等我学了导演,我可以自导自演。”
堀一贵笑着摇头:还真是孩子气!
不过,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看着少女的脸庞:她足够年轻,她可以不停尝试,这就是年轻最大的妙处。
*
回了东京,理惠又深陷学习中,好不容易追上课程进度,顺利度过考试周。
过了考试周,又马不停蹄再次前往洛杉矶。
*
彼得也考完试了,他也再次来到洛杉矶,找了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借住在同学家里。
他在大学里十分低调,没人知道他有个异国女朋友。因此当同学大卫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辉夜姬物语》的女主角,压根以为他在胡说。
“我不信。你居然有了女朋友!”大卫怪叫,“怪不得你拒绝了那些女孩!”
“什么女孩?”彼得浑然不觉。
“……算了。这么说,你来洛杉矶就是想要见她?”
“对。她明天的飞机,我要去机场接她。”
大卫十分热情,“我开车带你去机场!”
“谢谢,但不用了。”彼得婉拒。
大卫是看到他和理惠的照片发现的,还有他随身带着的刊登了理惠的采访的娱乐杂志。彼得想着这不是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如果可以,他想告诉全世界,他爱着这个女孩。
于是他便收获了大卫的震惊和羡慕。
年轻人总认为电影明星非常迷人,当然,电影明星也确实很迷人。
大卫也没有坚持要求,只是耸肩,“好吧,那么我把我的车借给你。下学期你也要借你的车偶尔给我用一下。”
“成交。”
*
男朋友来机场接她当然很让她高兴。理惠将行李箱甩给堀一贵,快快乐乐的跟彼得手牵着手。
这儿真好,至少美国群众见多识广,对在公众场合亲吻的现象见多不怪。小年轻嘛,就是这么热情!
在忙碌的工作之外抽空谈谈恋爱,枯燥的工作也变得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
堀一贵发现自己成了理惠的临时监护人,堀威夫原则上不赞同理惠过早“体验人生”,但这种事情他一个老头是不好对女孩说的,于是机智的转交给长男。
堀一贵虽然觉得老爹有点管太多,但……他也不可能反对老爹。理惠还是个孩子呢!那个美国男孩最好不要带坏理惠!
理惠完全不知道老板和小老板的烦恼,她是来工作的!
每天眼一睁就是应酬,到处见人,接受采访,出席宴会,出席首映式,怒刷脸熟。美国经纪公司还真没说错,美国群众对她的接受度奇怪的很高,他们喜欢俊男美女,对美的标准完全由好莱坞决定。
她的优势确实不少,英语流利无口音,那么就没有语言障碍,也能听懂美式幽默、美式俚语;她还没有控制欲超强的父母,接受采访没有人能左右她的回答,给杂志拍照也不会被迫出卖色相。
在数不清的各种活动中,理惠还意外结识了一位名叫布鲁克的女孩。布鲁克比她小3岁6个月,11个月大的时候就成了广告小模特。
12岁半的女孩漂亮极了!一双顾盼生辉的明亮眼眸,五官无一不美。但在好莱坞,她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童星。
布鲁克的母亲叫走了她,女孩对理惠抱歉的笑笑,天真的说:“希望今后有机会能再见到你。”
理惠看着女孩苗条的背影:一个可怜的孩子。
“怎么?你很喜欢她?”堀一贵问。
“嗯。她很美,你觉得呢?”
“是很美。但好莱坞的漂亮女孩太多了。”
理惠挑眉。
“要有特色。”堀一贵叹气,“真见鬼!好莱坞太可怕了!”
是啊,怎么不可怕呢?似乎全世界的俊男美女、电影人都往好莱坞跑,好莱坞的竞争太残酷了!
70年代的好莱坞仍然遍地美人,过不了几年,布鲁克就会成为大明星。
理惠认识了许多电影演员,有些已经是明星,有些还默默无闻。
今晚,她还经人介绍,认识了一对姓罗伯茨的兄妹。
哥哥叫埃里克,21岁;妹妹叫茱莉娅,10岁。
这个姓……有点耳熟。
妹妹茱莉娅也很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