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Sis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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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生日过的很开心, 正子难得奢侈的在餐厅为理惠举办了生日宴会，邀请了家里的亲戚和好友。亲戚们都还挺好的，人人都夸她, 送了许多生日礼物。古坚伯父家的5位表哥合在一起送了她一把吉他，音色很好。
鹤子送了一整套的振袖和服, 非常漂亮。振袖本是未婚女性的最高级礼服, 通常在出席宴会、成人式的时候穿着，但现在适用的场合也越来越广泛了，大学毕业、拜访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人都可以穿着。
回了家，正子一边登记礼物, 一边机会教育百惠和理惠，“人情往来要心里有数, 下次别人家宴请的时候要还礼。还礼的价值跟你收到的礼物价值差不多, 最好能再高一点。这叫‘礼尚往来’。”
百惠和理惠都点头。
“以后呀，你们有了自己的家庭，这些事情都要管理起来。”
百惠羞涩的抿着唇微笑, 理惠则不以为然。
什么结婚？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倒是百惠, 现在已经有不少百惠和三浦的CP粉了，随着《血疑》故事线的展开, 很多观众激动地写信到TBS电视台, 有的询问幸子和光夫的结局, 有的威胁编剧不许写死幸子, 要求五花八门。
三浦友和也早就明白过来，几年前偶遇的小女孩压根就是胡说八道, 他根本就不是小女孩的隔壁邻居家的亲戚。他没有生气, 只是觉得好玩, 没想到自己早就见过山口姐妹。当时他也没往心里去, 想着就跟带邻居家或是亲戚家的小孩玩没有什么分别。要不是之后百惠忽然开始走红，他还真的想不起来了。
正子见理惠心不在焉，也没管她，“一个家庭是否幸福跟女人很有关系，我们女人应该维持好家庭，敬爱丈夫、养育孩子。妈妈希望你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妈妈，‘幸福’这个词太宽泛了，要我说，姐姐现在学习顺利工作顺利，就是幸福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正子不知道要怎么跟孩子们说这个话题，“总之，神创造了女性和男性，月亮和太阳，阴和阳，就是希望女人和男人能够组成家庭，将他们的一切传承下去。”
理惠发现自己很难驳斥正子的说法。从个人来说，婚育并不重要，但从种族的延续来说，“繁衍”才是唯一目标。
人，怎么可以自私到不顾种族的繁衍呢？
可是，理惠心里小小声的说：不缺我一个。
百惠说：“理惠看书太多，总是有很多歪理。”
“读书多是好事，我们家呀，理惠可是第一个大学生呢。姐姐，高中毕业要继续上学吗？”
百惠显得颇为茫然，“不太清楚，可能……不太想上大学。我想趁年轻多多工作、多赚一点钱。或许……等到退休再去上个大学吧。”
“那样也好，总之，你一定要慎重考虑，只要是你做的决定，妈妈一定支持。”正子温柔的说。
*
彼得提前寄了生日礼物来，朴实无华的送了一小瓶铸成咖啡豆形状的小金豆，走军队邮包发到横须贺美军基地，然后由一名美军大兵开车送来。
现在金价不高，不过可能也掏空了彼得的零花钱。理惠很高兴的收好小金豆，没事可以拿出来赏玩，小金豆金灿灿的很好看。
之后她便问越野先生，有什么品牌商想去夏威夷拍广告吗？她可以接的！
不过抱歉，暂时没有！各家品牌商都有点抠抠搜搜，花了大价钱请明星代言，拍摄成本那就要尽可能压缩了，一般都在日本国内搞定，极少有出国拍的。电视剧不用说了，几乎从不出国，电影也少有需要出国拍外景的需求。
理惠：你们真的怪小气的呢！
“想要去夏威夷也不难，新年过后安排你和百惠休假一周，全家都去夏威夷好好玩一玩吧。”
“谢谢你呀，越野桑。”理惠笑眯眯的说。
“总要休息休息的。”
“是呀是呀，没有一年到头都在工作的道理，机器也需要休息的。”理惠一本正经的说。
“现在来看看你下个月的行程。”越野拿出行程计划，下个月可是最忙碌的年底旺季，姐妹俩都要发行新专辑，并且今年Sister二重奏还要发布一张圣诞特辑。Sister二重奏的首张专辑迟迟未能发行，还是因为姐妹俩的工作都太忙了。
索尼唱片又不愿意错失山口姐妹正当红的好时机，因此最终决定，要么首专就是圣诞特辑好了。去年理惠的圣诞特辑卖得不错，购物商场很喜欢播放理惠演唱的圣诞歌曲，应景又好听。
今年用圣诞特辑来作为Sister的首专，应该也不会太差。
堀制作决定明年为理惠发行3张日语专辑、1张英语专辑，要比百惠多一张英语专辑。理惠今年的单曲和专辑都发行的相当不错，单曲《Beast》目前销量已经高达90多万张，差几万就能达成百万单曲成就。同名专辑卖了60多万。《Beast》也为她拿到了今年红白歌会的邀请函。
百惠今年也继续接到红白歌会的邀请，真好。
那么下个月的行程便包括红白歌会的排练和彩排，还有唱片大赏的颁奖典礼的排练，跟去年一样。
忙忙碌碌的，今年又要过去了。
理惠有些恍惚，每天几乎同样的行程，日复一日，竟然也很快习惯了。生活多充实呀！一睁开眼就是做不完的工作。日本艺人不像美国艺人那样具有更多的自主性，她虽然能拒绝一些重复劳动，但不能全都拒绝。
经纪人总想尽可能的让你多工作，这一点不分美国还是日本。只是嘛，当然可以谈条件，而理惠又是一个特别会谈判的人，反正她还是小孩子，就算过分了一点，也一定要原谅我哦。
*
爱绘也申请了Gap year，倒还真不是游手好闲，她申请了红十字会的义工，日常跟随献血车在东京街头流动。她还学会了扎采血针，已经能够独立操作，是个合格的采血护士了。
还别说，日本政府对于无偿献血可是花了大力气宣传的。仅仅10年前，日本的地下血制品市场还十分猖獗，出了多次因输血产生的医疗事故后，日本政府终于决心大力推广“无偿献血”制度。首先在学校里进行宣传，适当献血有益身体健康，帮助他人亦可得到快乐。进入70年代后，日本各大医院使用的便基本都是无偿献血的血源了。
就连正子也献了好几次血，但未成年的三姐妹她不允许她们随意献血。
“总要到成年后才行，说是适当献血对血管好，那是对大人来说的。小孩子本来气血就不足，就不要献血了。”
妈妈有时候还是很有道理的，有道理的话就要听。
爱绘也说：“莉香女士也献血了，她也说我还没有成年，未成年不要献血。”
“莉香女士真不错。”阔太太也献血，多不容易。
“她说要支持我工作。上周我们去爸爸的公司采血了，后来其他公司的职员也献血来着。大家都好热情呀。”
理惠忍不住笑：日本政府为了推广无偿献血真的用了很多招，皇室成员带头献血，现在的皇太子是明仁，德仁的父亲，明仁至少每年献血一次，媒体都会郑重报道；普通民众献血次数累计达到10次以上，会在一年一次的表彰大会上由皇太子殿下亲手颁发奖章。
对于仍然信奉天皇的日本群众来说，这可是荣耀呀。
爱绘很喜欢这份义工工作，每周工作5天，倒是不辛苦，就是跟着献血车流动去东京各处。她觉得能帮助他人真的很有意义，以后有能力要更多的帮助别人。
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理惠十分珍惜爱绘的天真，希望她这一生不要遇到什么糟糕的事情，或是人。
*
少女情怀总是诗的年龄，爱绘也有了小小的烦恼：她喜欢上一个在献血车常去的购物广场打工的少年。少年不知道多大，看上去也就15、6岁的年龄，周日在广场上给孩子们玩耍的充气城堡那里收票、维持秩序，有时候要是有小孩子脚脖子卡在用来攀爬的渔网绳结里，他还要赶快去吧孩子救下来。
理惠只问一个问题，“那个少年长得好看吗？”
“还行吧？”爱绘不确定的说：“比乡广美好看。”
理惠噗嗤一下笑了：她俩之前可是在一起吐槽过乡广美根本没有那么好看，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花样美男”的代名词。
以理惠的审美来看，日本民众对女性的审美还算正常，他们认为的美女大多真的很美，各种风格的美丽；但他们对男性的审美就有点千奇百怪了，高仓健那样的走硬汉风，也只能说“硬朗”、“男人味”，但不能说他俊美；西城秀树、野口五郎、乡广美都不能算“好看”，顶多只能说“有个性”。
所以她必须得问问，好看吗？不好看可不行！
恋爱嘛，谈谈可以，但必须找个养眼的，否则……否则没有必要嘛！
爱绘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好看呢，就多看两眼，也没什么啦。”
“周末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去呢。”爱绘捧着脸，一脸小女生的懵懂憧憬，“可恶！你这个小孩都有男朋友了，我还没有呢。”
“你羡慕吗？”理惠做鬼脸。
“羡慕？不会啦。好吧，有一点，好像谈了恋爱就会快快长大，成为大人了。”
“只是想长大呀。”
“长大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会跟现在很不一样吗？”
“也许……没有什么分别吧。”
“我也觉得可能没有什么分别。莉香女士说我成年后就可以继承她的手袋和珠宝，才不要呢。”
“你父母的财产反正以后都是你的，什么时候继承都一样。”
“对呀。哎呀，你说，我下次是不是要过去跟他说说话？”
“怎么？你都还没有跟他说过话？”
“很突兀呀，我又没有孩子要过去玩，要怎么开口搭讪呢？”
确实，第一步好难呀。
理惠认真思考：“可以请他去献个血？顺便问问他成年了没有。”
爱绘一怔，“可真有你的！没有这样的！我们从不主动要求别人献血！”
以日本人“不给别人添麻烦”的传统思维方式，没准问了就非常盛情难却的献个200CC了。
“要不……你请他喝可乐？喝饮料很正常吧？”
“我都不认识他。”
“请他喝饮料不就认识了？”
“多害臊呀！”
“现在已经是70年代了，当代日本少女就要主动出击！绝不把机会让给别人！”理惠慷慨激昂的发表意见。
逗笑了爱绘。
确实，现在可是70年代了！
爱绘感受到好友的鼓励的情谊，点燃了雄心壮志，“没错！我就是要主动一点！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
理惠的生日过后不久便是彼得的生日了。理惠也提前寄了礼物去夏威夷。
收到国际邮包的彼得非常高兴，连忙打开包裹：一封信，很厚，信封上写了里面有照片；一片树叶脉络书签，一张EP唱片。
唱片上写着英文：祝你生日快乐，彼得。
他连忙拿着唱片下楼去客厅，放在电唱机上播放：真好！是Rie唱的《生日快乐》，音乐只有吉他，伴着她清脆甜美的声线，宛如天籁。
正在家政室做编织手工活的科斯纳太太不禁面露微笑：这小子！一定开心极了！
她尽量做个开明的母亲，不做扫兴的母亲。少年的爱恋本来就是不确定的事，可能会是三分钟热度，而且那个女孩远在日本，未来怎样还很不好说，没必要现在就紧张兮兮。
瞧，他们这样也很好，写几封信，寄一些礼物，打几个电话，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啦！
因为Rie已经考取大学，彼得这小子突然对申请大学变得十分上心，都不用她督促，很自觉的选修了AP课程，每天都是满课。科斯纳太太虽然不知道这个叫什么效应，但知道这是好事，因此非常喜悦。
至于以后，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彼得打开信封，里面是理惠的信，还有十几张照片。少女已经亭亭玉立，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修剪的十分精致的有层次的黑色短发，闪闪发亮。
他觉得黑色很好看，富有神秘感，像最幽暗的深夜的颜色。她的眼睛也很好看，波光粼粼，像是会说话。他苦于自己语言的匮乏，不能准确描述她的美丽。
她会觉得我很蠢吗？
他苦恼的想，她是个多么聪明的女孩呀！她可是13岁就考上大学了呢！不管在哪个国家，13岁的大学生都是少见的。她还早早开始工作，他知道一个过早进入大人世界的孩子一定会过早成熟，这样……便会显得他很不够看了。
他们之间3岁的年龄差根本不算什么，只代表他多呼吸了1000多天罢了。
他患得患失，过早体会到了大人的苦恼。
写信的时候便十分注意措辞，不要只会用那几百个单词。英语日常口语也就那么多单词，常用单词不会超过3000个。
拼命看书，好在年轻的脑子记忆力足够好，理解能力也不差，因此阅读量突飞猛进。
理惠也越来越能看出他的措辞好了很多，写作能力肉眼可见的提高了。
老兄，你怎么突然这么卷了？
*
理惠在构思一个故事。
许多作家的第一部作品往往是半自传，这是由于自己的经历更好切入、更容易掌握故事的脉络，再加一点想象。
《伊豆的舞女》据说就是半自传。
故事是“我”呢，还是“我”的母亲？正子的经历可以说相当典型，但如果是写正子和久保茂……又觉得久保这厮不配。而且，正子会伤心的，作为女儿，她不能刺痛母亲的心。
叹气。
“我”的故事，似乎又没有足够的深度。青春文学总是成长故事，而成长，有时候会是血淋淋的。理惠觉得自己的成长故事乏善可陈，不够沉重，也不够痛苦。
她将这个烦恼告诉了再次来交换唱片的三郎表哥。
三郎已经大学毕业，目前在一家车企做工程师，年轻人，大有可为。
“为什么成长故事必须要沉重或是痛苦呢？完全没有必要嘛。你可以想想你在成长的过程中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名气？”
三郎笑了，“当然可以。你是我们国家现在最红的偶像歌手，你对于生活就没有什么感触吗？”
“只有无穷无尽的工作。”
“不对。在工作之外呢？”
“钱。”
“天哪！”三郎捏着自己的鼻梁，“你的脑子大概被工作磨平了。”
理惠不服气，“三郎哥你在说什么？”
“青春啊成长啊是所有人都要经历的。”
“也许人们喜欢的是普通年轻人的青春，我和……我和姐姐是没有青春的人。”
“瞎说！”
“我们的青春时光都被埋藏在工作里了。跟别人不一样的青春，无法触动读者的心弦呀。”
“那倒是。可总有快乐的时候吧？”
“快乐……也许是唱片销量，或是电影票房。可如果快乐只跟钱挂钩，是多么的可悲！”
三郎沉思片刻，“你该去度假了。”
啊，真没辙！
*
堀一贵对理惠的烦恼倒是有截然不同的见解，“你为什么要执着于半自传呢？你完全可以虚构一个主角，或者，虚构一个自己，你在那个时空中会如何生活、发生什么事情，这样不好吗？小说从来就是虚构的艺术，而你，只需要将这个故事令人信服的描述出来。”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日本文学氛围浓厚，文豪大家遍地走，各种文学方面的奖项层出不穷。纯文学类的有芥川龙之介赏、直木三十五赏、野间文芸赏、吉川英治文学赏、太宰治赏、谷崎润一郎赏、川端康成赏；推理类的有日本推理作家协会赏、江户川乱步赏；幻想类的有星云赏。专门提携文学新人的群像新人文学赏等等。这些奖项大多都是各种文学杂志设立，奖金丰厚，因此每年的竞争都很激烈。
其中比较有名气的是芥川龙之介赏、直木三十五赏，群像新人文学赏作为提携新人的奖项也很有名气，但如果你想研究什么类型的小说能获奖，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文学创作讲究“从心”，谢绝“匠气”，别说评委挑剔，阅读量很大的日本群众也很挑剔。明治维新之后，日本政府大力推广义务教育，哪家不让孩子去上学是很丢脸的。如今日本民众的识字率很高，是亚洲识字率最高的国家。
在这种大环境之下，日本人酷爱阅读各种报纸杂志书籍也就不奇怪了。
理惠感到自己还欠缺一个“契机”，一个能打动她的瞬间，一个让她有奋笔疾书的欲望的“点”。
契机可遇不可求呀，还没有走上作家这条路的理惠顿时理解了为什么有的作家几年都写不出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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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惠十分理解理惠的苦恼，她们的少女时期被迫缩短了，或者说被迫成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她们还是孩子，但已经在跟许多成年人一起工作。那些成年人看待她们的眼光不尽相同，有的人当她们已经是成年人一样看待，有的人还认为她们只是孩子。
真想快一点长大呀。
“想快一点长大到18岁”，居然是百惠和爱绘共同的心愿。
很快呀，时间过得非常快，百惠明年1月就要到17岁了，而爱绘也已经度过了16岁生日，正在走向17岁。
17岁，是个特殊的年龄，处在少女和女性之间的年龄。
她在家几乎没有提到三浦友和，只是在妈妈或是妹妹们提到三浦桑的时候，十分羞涩的微笑。
不知何时，那个笑容温和的年轻男人的脸孔已经深深印在她心上。
三浦桑很温柔，人也很好呢。
青春……真想快一点长大——
*百惠的16部电影有14部是跟友和合作，还不包括他俩出演的电视剧集，当时最热国民cp无误。有篇文章写得很好，“观众就是爱看他俩一次又一次以不同的身份在不同的电影里一见钟情，迂迂回回地试探，浅斟低唱，耳鬓厮磨，仿佛前世今生般宿命的恋爱。”
*日本电影有4大奖项，其中被称为“日本电影学院奖”的日本奥斯卡是1978年才开始评奖，第一届最佳女演员提名5人，百惠以《雾之旗》等电影提名，但最终第一届最佳女主是《盲女阿铃》的岩下志麻（星二代，父亲是导演和制片人，伯父是歌舞伎世家）。第一届的最大赢家是《幸福的黄手帕》，狂揽最佳影片、最佳编剧、最佳男主、最佳男配、最佳女配，从故事来看，《幸福的黄手帕》绝对政治正确，得这么多奖也是正常的。百惠有提名没得奖，也很正常，两年后她就退隐了，也没有来得及在表演奖项上有所斩获。
第57章 少女心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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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少女心事
日本国, 位于欧亚大陆之东的海域，“日出之国”的意思。
人口，1.12亿。从1967年人口超过1亿后, 数年来人口增加不多。
地理环境，岛国, 四面环海, 领土面积约37.8万平方公里，约等于中国云南省（38.33万平方公里）。
可就在这片堪称“贫瘠”的土地上，创造出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奇迹。
不得不说，日本人太能卷了。
经济方面, 超级卷。
娱乐方面，无敌卷。
每年日本演艺圈出来打新的歌手不是理惠之前认为的几十个, 是几百个！
理惠：震惊！
这么说, 从几百个新人中突围而出的我很了不起啦？哈哈哈哈哈！
*
堀一贵笑着说：“是很了不起呀！”
理惠眉开眼笑，“哥，是不是有奖励呢？”
“要什么奖励？”
“还没有想好, 先记着。哥, 成了大学生有什么不一样吗？”堀一贵也放寒假了，照例要来老爹的公司当牛马。
“成为大学生呀……”堀一贵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可能就是认识了一些更优秀的同龄人吧。”
“更优秀？也是呀, 哥你上的可是东大。”
“东大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 你的将太表哥不也是东大毕业的吗？”
将太表哥毕业后考进政府某部门做螺丝钉哦不, 公务员了，如今是兢兢业业的小公务员一枚。不能说不好, 至少日本政府公务员也是终身制, 进去就有了铁饭碗, 接下来就是看你能爬到多高了。
“不知道东艺会是什么样。”理惠充满憧憬的说, “是不是也跟东大差不多？”
“你不是去东艺参观过吗？”
“参观只是走马观花，没有真正在校园里待过一阵子，是无法真正体会校园氛围的。”
“害怕吗？”
“害怕什么？”
“和其他同学相比，你已经是个小名人了。等你4月去报名，会有很多媒体记者跟着你。”
理惠耸肩，“他们要跟着，我也没有办法。”
媒体一体两面，你不能一面想要曝光度，一面又想要“隐私”，必定有哪一方面要做出牺牲。而对于竞争残酷的日本娱乐圈来说，没有报道便意味着没有话题度，没有话题度就意味着你的影响力下降了。
2月底媒体热议了一周“天才少女的大学试”，但因为她选择Gap year，很快这个话题便沉寂下去。
但她的话题度可一点也不见少，每年3张专辑、3、4张单曲，足矣让她至少每两个月就会开始一波新的宣传。如此高强度的发行速度，也是堀制作保证她一直都有足够出镜率的手段之一。
明白了日本全国上下的卷，便能明白为什么日本歌手发行单曲和专辑的速度快到吓人了。大家都在快马加鞭的卷呀！
理惠也身不由己，紧跟形势，卷了起来。
*
事务所年底会为每个艺人开会做年度总结，日本演艺圈素来都是多栖发展，歌手有名气后电台主持、电视节目（综艺）主持、接拍剧集电影，样样都来，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艺人有足够的曝光度。你要是有其他技能，那就更好了。贯彻一个“技多不压身”。
日本也许是世界上最喜欢看综艺的国家，6大电视台的综艺节目多不胜数，竞争也同样激烈，山口姐妹的综艺是一台综合了谈话与游戏的个人节目，每期邀请1、2位当红艺人做嘉宾，一边轻松聊天，一边做一些难度不大的游戏。
堀一贵翻着文件夹，“根据电话访问和观众来信的总结，有一部分观众认为《百惠理惠的晚间游戏室》有点无聊了，收视率因此下降。”
百惠认真听着，“那是不是需要做些改动？让观众更有兴趣一点？”
理惠拍桌，“那我们带着嘉宾走上街头吧！”
堀一贵：“嗳？”
“既然是做游戏，只在演播厅做游戏确实有点无聊。或许策划可以考虑增加户外环节。”
“增加户外环节呀……倒也不是不行。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可以跟fans更进一步接触，这样要是遇到了嘉宾的fans，节目效果会非常好。”
“可以吗？”堀一贵不太确定的问。
“可以啊，可以一直找到fans为止。或者事先联系好fans，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堀一贵做恍然状，“对对，是个好主意。我记下来。”
“观众来信对主持人有意见吗？”
“那倒没有，几乎都是夸奖你和理惠酱的。”至于其他奇怪的来信，堀一贵决定就不告诉山口姐妹了。fans多了，自然就会多一些奇行种，这是每个艺人都会遭遇的事情。一般来说，事务所会根据言论的病态程序分别处理。事务所有专门的见习生拆看fans来信，绝大多数信件都很正常，但总有不太正常的信件。
从声称要尾随艺人到威胁要杀了艺人，危险程度逐步上升，事务所会专门聘请东京警视厅的警官来甄别那些最严重的威胁。
“《血疑》的收视率呢？”百惠问。
“势头非常好，几乎每集的收视率都在增加。”
“《少女武子》的收视率呢？”理惠问。
“也非常不错，最近几集的收视率都比较平稳，维持在40左右。”
那么今年的工作就非常不错啦。
专辑销量也统计出来了，除了12月发行的新专辑，其他专辑的销售数量都比较稳定，百惠的单曲的销售数字比较稳定，现在一般都在30万到40万之间；理惠出了一支大爆单曲，今年出了两张日语专辑之外，还额外多出了一张英语专辑。
“英语专辑也卖得不错，有31.8万张，但都是翻唱歌曲，乐评人认为你需要有自己首唱的歌曲，几年后或许可以尝试一下美国音乐市场。”
“美国？你知道外国人在美国很难有什么发展吧？”
堀一贵耸肩，“我知道，但也许呢？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
“放弃日本市场吗？”
“可能要减少大部分宣传了。录歌在哪里都能录，美国的录音室也一样能录制。到时候我们可以找美国的音乐制作人为你制作专辑。”
“我们”？
堀一贵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到时候你需要签约美国的经纪公司，堀制作在美国几乎没有资源。”
理惠点头。
接下来是广告。今年山口姐妹的广告全都有了一个数量上的飞跃，百惠接了15支，理惠接了12支，平均每个月电视机屏幕、报纸杂志上都会有姐妹俩的一支新广告出现。堀制作精明的没有打包山口姐妹的广告，而是分开报价，姐妹俩如今广告身价倍增，每隔几个月就涨价，到了75年年底，姐妹俩广告报价全都是起步价1000万円。
姐妹俩都喜欢接广告，时间短来钱快，谁不喜欢呢？
至于电影，明年百惠有3部电影的拍摄计划，《血疑》预计拍摄到3月中旬，之后就要继续拍摄“赤い系列”的第三部剧集。“赤い系列”出乎意料的大受欢迎，今年下半年的收视冠军便是《血疑》。
理惠好羡慕呀！
不过，这也意味着百惠的工作量超级大的！
“我呀，只想拍电影。”理惠狡黠的看着堀一贵，“哥，我4月就要去上大学了，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拍电影呢？”
堀一贵转身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夹，“这几篇待选。社长过了新年之后就会决定到底拍哪一篇。”
嗳？突然有了消息，理惠大喜。
三篇中篇小说，差不多都是5、6万字的篇幅，都写的是青春期少女，而且很意外，都是女作家。
日本影视界偏好改编小说，“赤い系列”就是改编的悬疑小说，更别提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这样的文豪了。50年代有三国慎太郎的《太阳的季节》成为现象级文学作品，电影也爆火，并且产生了“太阳族”这个名词；60年代有野坂昭如的《萤火虫之墓》，小说发表后轰动一时，勾起了日本民众对于战争的不堪回忆。
理惠匆匆浏览了一下小说名字：《爱子十四岁》、《遥远岛屿的背后》、《月亮升起的王国》，好像都很不错嗳。
“拿回去再看。你喜欢哪一篇，也可以跟社长说。”
理惠欢欢喜喜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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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即将有定制的饼，理惠的兴头儿十足，就连红白歌会的排练也十分有干劲。
去年是百惠第一个开场，今年，便让第二次参加红白的理惠第一个开场。仍然跟去年一样，姐妹俩参加完红白就要赶去唱片大赏的颁奖典礼，忙得很咧！
唱片大赏也不得不调整时间好配合艺人们的行程，这是两档节目默认的潜规则。理惠今年获得大众赏的提名，这个奖项是根据歌手的受欢迎程度来评定的，不过老实说，都有些些水分，有点暗箱操作什么的很正常。
因此还是红白歌会更重要一点，日本春晚不是吹的，60年代曾经有过高达84%的收视率，傲视群雄。70年代就算收视率略有下降，也能维持在70%左右，没有任何电视剧或综艺节目能跟红白叫板。
理惠已经很有目的性的决定在红白歌会上要以华丽的演出服、动感舞步进行演出。去年，她只是小试身手，就让整个流行音乐界都卷了起来。今年，她要让流行音乐界继续卷！
在此之前，歌手登上红白主要还是展示歌喉，没有人穿着华丽礼服登场，百惠去年的演出服就算穿着逛街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昌子的演出服稍微精致一点，但也跟普通富豪千金的日常服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淳子的嫩黄色连衣裙就更不出彩了，当时就看得理惠暗中摇头。
想要舞台效果好看，其实并不需要多么昂贵的衣服，而是最基本的——亮片！或是切割的很好的玻璃珠。理惠做了决定后，便要堀一贵为她寻找合适的服装设计师，也不用太夸张吧，订制的演出服也就只花了1个月时间制作罢了。
*
堀威夫拿到账单的时候直皱眉：这价格！都够做10件演出服了！
不过一看名字：是理惠呀，那没问题了。就知道这孩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堀老板对这个天才少女是纵容的，理惠的目标很明确，她就是要做“第一人”，她第一个在红白舞台上载歌载舞、第一个拍摄MTV，现在，又要做在红白舞台上第一个穿华丽演出服的歌手。
不得不说，理惠的这个理念很对堀威夫的心态，他觉得要做就要做业内最强，或者至少在某一个方面很强。因为有了山口姐妹和昌子等人带头，堀制作现在女艺人的发展要比男艺人更顺利，各家制片公司想找女艺人，都会首选堀制作，这也是一个意外的发展。
堀威夫衡量了一番，也更愿意培养女艺人，女艺人更温和、更听话，安排工作也很少会拒绝——山口姐妹不在此列，她们可以拒绝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女艺人的性价比比男艺人高，男艺人很多走红之后就会要求多多，还总想着跑路。
他知道，肯定有人接触过山口姐妹，想要挖走她俩。百惠是目前唯一一个电影票房能冲进票房榜前十的一番女演员，理惠今年刚出了一支大爆单曲，年纪又很小，前途大有可为，没人打她俩的主意才是怪事呢！
这不，正子今天为难的告诉两个女儿，又有人开出高价，想要姐妹俩退社、加入另一家事务所。
对方显然很有诚意，说可以为百惠理惠支付违约金，佣金分成全是二八，事务所二姐妹俩八；福利若干，为姐妹俩配备专车、助理兼司机，也同样为姐妹俩量身定做电影，待遇那可真的不差。
百惠先看了，随后转给理惠。
“待遇虽然不差，但也没有比堀制作好在哪里。没有特别让人心动的条款。”
正子连忙说：“我也觉得。堀桑还算是不错的老板，我可不敢保证换一家老板有堀桑这么好说话。”
百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堀老板倒不是真的好说话，但看在她们姐妹俩很能赚钱的份上，会适当的妥协。这一点对很多老板——男人——来说都做不到。
理惠扳着手指细数：专车，早已经有了；助理兼司机，有了，偶尔还能有小老板来当助理或是司机；分成，赚得最多的广告也是二八分成；电影，拍一部签一部的合约，票房超过某个数就可以拿票房分红，很良心了。
作为资本家，堀制作是从姐妹俩身上赚了不少钱，但也给予姐妹俩一定的选择权，她俩都可以拒绝一些工作；堀老板也没有安排她们参加太多的宴会，尤其是有某种性质的那种，听说有的事务所的女艺人都要被迫陪酒呢；堀制作尽可能的保护了她们，从这一点来说，堀老板这个人还是有一些些良心的。
理惠担心如果换了东家，万一……一想到她要跟那些无聊又丑陋的老登中登同桌喝酒，那还是杀了她吧！
“不换。”理惠最后否决了。
既然家里最聪明的理惠都做了决定，正子也就不纠结了，爽快的说：“好。那我以后都不理会这些人了。”
百惠理惠都点头。
*
不考虑跳槽是一回事，但还是要适当的让堀老板知道此事的。
理惠跟堀一贵说了这事，堀一贵有点紧张，“你可千万别当真呀。”
“怎么了？”理惠假装无知。
“太可恶了，怎么可以这么放肆的来挖人呢？”堀一贵偷偷撇了一眼理惠：少女看着一脸茫然。“你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务所、社长是什么性格，怎么敢去对方的事务所呢？”
“是呀，万一对方是个很讨厌的欧吉桑怎么办？”
“就是！”
“可是……他们真的很有诚意呢，说还可以给我们签约金，税后的，5000万円！”理惠双眼放光，“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堀一贵头疼：一个如此会讲价的小孩子！
“理惠酱想要什么呢？”
理惠得意的挑眉，“想要奖金，每拍完一部剧集和电影，都要有奖金，税后的。”
倒也……倒也很合理啦！
*
12月31日，大晦日。
像去年一样，下午先去美容院做脸做头发，堀一贵将姐妹俩的行程精确到“分”。
时间到了，走人！
今年，山口姐妹有了自己的化妆间和服装间。
百惠非常满意，理惠当然也满意得不得了：我又沾姐姐的光啦！哈哈！这是票房榜大明星的待遇啦！
有自己的化妆间很舒坦，不用等化妆师，也不用在一堆人里换演出服，隐私性大大提高。而且，单独的化妆间意味着“牌面”，在日本这个几乎什么都讲“按资排辈”的国家，娱乐圈是少数只要你够红就能成为“前辈”的地方。
当然，你要是扑了，迎接你的自然也只有凄风冷雨了。
想要长红，仅仅只有动听的歌喉还不够。
*
今晚的红白歌会依然万众瞩目，以60%的收视率计算，今夜，全日本有6000万人正在收看这个年末盛会。
山口理惠小姐是第一个出场的歌手，主持人开场白，随后介绍，理惠小姐今天将会是第一个出场的红组歌手，白组你们接招吧！
今晚的歌曲，《Beast》。
韵律十足的前奏响起。
这首歌之所以大爆，就是它完全跟现在流行的偶像歌手的歌曲完全不同的曲风，带有异域风情。
理惠走到舞台中央，解开黑丝绒收腰短上衣的扣子，观众甚至没看清楚她怎么做到的，一转眼，她的短裙完全大变样！
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太阳裙，深色的缎面闪烁着光芒，底下还有数不清几层衬裙，整条短裙的造型就像一朵花，完美衬托她的一双长腿。
脚下的中跟凉鞋也是订制的，上面缀满闪闪发亮的人造钻石。
整个人都像是在舞台上发着光。
舞台效果棒极了！华丽又俏皮，完全是一个14岁少女应有的璀璨与活泼。
*
此时，电视机前的数千万观众全都忍不住发出了赞叹声：华丽！晶莹！璀璨！
光之少女！
此时，东京都中心，皇宫中的一位少年也不由自主靠近了电视机。
理惠……
手指按在荧幕上，就像是……就像是真的抚摸到她的脸一样。
他的心中一片苦涩，哀叹他过早夭折的暗恋……
*
节目效果非常好！红组的绝大部分女歌手全都脸色大变，心里大喊这小女孩又作妖！
白组的男歌手高级一点的已经在想要怎么将演出服更新换代，低级一点的内心全是波动：好、好美呀！
理惠可不管这些，载歌载舞真的很累呢！唱完了，优雅鞠躬，退场！
*
第二天，不出意外的，报纸上几乎都是理惠在红白歌会上的表演，那套璀璨的演出服真是美极了！
理惠小姐，光之神女！
各种夸张的绰号起了一大堆，充分证明了媒体记者的造词本领。
理惠当然很快乐啦！请不要大意的继续夸奖我吧！我不会感到不安的！
此事直接导致各家服装设计师行情看涨，甚至很快便传出了有前辈计划飞去巴黎纽约米兰订制演出服的消息。现在日本人可有钱了，所以这种传闻也不见得是假消息，没准呢？
理惠表示很淡定。
堀制作也表示很淡定，也就是堀老板不得不增加了演出服的预算罢了。至于其他的，我并不禁止你们自己掏钱订制私有演出服哟！
*
彼得是圣诞节之后来的，仍然是蹭了军机飞过来，就是高空太冷，他全副武装，穿了超级厚的鹅绒服，戴了内衬羊羔绒的棉帽。
但是理惠太忙了，只能把男朋友留在酒店，偶尔在一个场地去往另一个场地的时候挤出半个小时时间偷偷溜进酒店见他一面。
彼得倒也不是很介意，对他来说，能见到她的面就很高兴啦。
大晦日这天晚上，正子开车小心接了彼得到家里，彼得和山口家的另外3口人在一起收看了红白歌会。
主持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他是有听没有懂，但不妨碍他听懂了理惠的名字。
这个晚上注定是少年难以忘记的一个晚上。
他可爱的女朋友真是美得令人难以呼吸！
他完全不知道理惠在唱什么，只看到她活泼的身影，她跳的舞怎么会如此可爱！世界上怎么居然会有如此……难以形容、无限美好的女孩呢？
他不知不觉靠近了电视机，手指抚摸着荧幕上理惠的脸……真想马上见到你，亲亲你。
他们还没有亲吻过呢！——
*大概写到1月底吧，就不写太长了。总之想在春节之前写完，春节躺平几天。
*《萤火虫之墓》1988年由吉卜力工作室制作成同名动画电影，2005年拍了迷你剧，2008年又拍了电影版。不过这篇小说在中国争议很大，两极分化，有人认为是反战内核，有人认为那是军国主义的报应。反战和反战败是两码事。
本文由于背景就在日本，想什么都不涉及不太现实，当然也不会多说了。
*本章发个红包，限2分评，24小时，发评的时候注意一下打分。
第58章 少女心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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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惠小声跟妈妈说：“彼得好奇怪呀。”
正子有点没眼看, 但限于语言不太通，只好当没看见。
彼得也有点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失礼了，收回手, 讪讪的坐回去。
武雄撇了一眼少年：男孩呀！
*
今年百惠理惠仍然是11点到家。
连赶两台晚会，姐妹俩都累了。
“我回来啦。”理惠有气无力的说。
“辛苦啦, 百惠酱, 理惠酱。”正子迎出来，“您新年好呀，一贵桑。”
堀一贵笑着回礼，“您好, 山口太太。我把她们安全送到了。”
“麻烦您了。”
“也祝您和全家新年好。明天没有工作安排，让她俩好好休息一下吧。”
*
“姐姐先去洗澡吧, 热水烧好了, 干净的浴衣也都准备好了。”
百惠乖巧点头。
“彼得好像等你等的着急了。明天你们出去玩吧。”正子有点犹豫：这样好吗？
“明天再说吧。”理惠打了个呵欠，走进客厅，“彼得。”
彼得马上站起来, “Rie——”
他看着理惠, 几乎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他激动又羞涩，像是有许多话要跟她说, 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怎么了？”你有点怪怪的。理惠又对正子说：“妈妈, 有什么吃的吗？”
“奶油蛋糕, 想吃吗？”
“吃的。”
正子便去厨房冰箱里取出奶油蛋糕, 蛋糕不大，均分4等分。
淑惠问：“晚上不是有宴会吗？你没吃饱？”
“他们太小气了, 都不肯让人吃饱。”
“吃的西餐吗？”
“对, 那么大的盘子, 却只在盘子中心放一小块鱼肉。”都不够塞牙缝的！天知道正在发育期的女孩胃口有多好！她可是一定要三餐吃饱还要吃好的, 不然，又唱又跳的怎么有力气，对吧？
日本人跟欧美什么好的没学到，摆盘的艺术倒是学会了。
“家里还有甜虾，要吃吗？”
“要的。谢谢妈妈。”理惠笑得眼弯弯。
“晚上吃冷的不太好，稍微蒸一下。”
山口家不太爱吃刺身，主要是理惠不爱吃，总嘀咕刺身虽然鲜美，但有寄生虫危险。家里常吃的北极甜虾是熟冻的，三文鱼则是冷冻储存，解冻后煎着吃，虽然会丧失一些口感，但寄生虫危险大大降低。日本是全世界寄生虫发病率最高的发达国家，没有之一，就是因为日本人爱吃刺身。
北极甜虾无需作料，上笼屉蒸一下加速解冻，虾肉仍然Q弹鲜甜，十分美味。
彼得没怎么吃虾，光顾着剥虾壳，随后放在理惠面前的餐碟中。他不太敢盯着她的唇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如此优雅可爱，吃东西也是，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的，像个花栗鼠。
好可爱，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彼得晕晕乎乎的，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喝醉了。
*
理惠睡了香甜的一觉，几乎没有做梦。
醒来一看，已经10点多了。
她嘀咕，“怎么就10点了呢？睡的真好！”年轻的身体就是棒！倒头睡一觉，马上又活力满满。
淑惠敲门，“理惠姐，彼得来了。说要和你出去玩。”伸了脑袋进来，“你起床了吗？”
“起床了。”
*
一会儿洗漱好，换了外出的衣服，愉快的出门逛街。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媒体记者倒也没有如此敬业，门外没有记者。
彼得问：“想去哪里玩呢？我买了东京地图，这几天熟悉了一下新宿和银座的道路，听说这是东京最繁华的购物区。”
“随便吧，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看电影，好吗？”
“也行。”
于是去了新宿，在购物商场里的电影院买了票看电影。现在正是《绝唱》热映时间，观众非常多，年轻男女几乎都在买《绝唱》的电影票。
理惠照例做了伪装，假发、毛线帽、黑框眼镜。
彼得将电影票给她，又挤过去买爆米花和可乐。
*
“你又不懂日语，你能看懂吗？”
“可以看懂一点点吧。”
“你为什么不学日语？”
彼得一怔，“需要吗？”
似乎是不需要的。
理惠笑了一下，她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彼得学不学日语啦。
“你希望我能学日语吗？”彼得犹豫的问。
“日语学来也没什么用，要学可以学中文或是法语。”
“为什么中文和法语可以学？”彼得怔怔的问。
“可能那是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语言吧。俄语太难，还是算了。”
放映厅的灯光暗下去，电影开始放映。
第一幕便是蜿蜒山间道路上的迎亲队伍，面色惨白的新娘坐在马车里。
理惠低声为彼得解释画面，彼得非常震惊。
这部电影也挺微妙，男主角园田顺吉是太平洋战场上的日军士兵，对手可是美国海军呢。不过看着身为美国海军军官之子的彼得一点感想都没有，想想，是啊，战争已经过去30年了，整整一代人，才十几岁的彼得对此没有什么感想才是正常的。
赢家对此并没有话说。
倒是最后顺吉迎娶已经死去的小雪把他给看哭了，语言不通并不能阻挡少年对这种人间悲剧产生共情心理。
电影院里也是哭声一片，理惠左右看看，又往后面看看，几乎人人都泣不成声。
就连早就看过电影也看过小说的理惠也忍不住掉眼泪：呜呜呜呜呜小雪太可怜了！
结果两个人都红肿着眼圈出了电影院。
*
少年反复回味剧情：顺吉好可怜，身为国家公民，他无法拒绝兵役义务；顺吉的父亲是个迂腐的臭老头，他要是不反对顺吉和小雪，那么小雪就不用整天辛苦劳动，以至于累垮了身体，那么小雪的悲剧死亡就不会发生了；小雪真可怜，她是个传统的日本女性，很坚强，她和顺吉的爱情是单纯的、动人的。
都怪该死的战争！
*
正子哭笑不得，“你们出去玩，就去看了一部悲剧电影？”真是两个傻孩子！明明电影院里还有其他电影放映的，看看寅次郎的故事不好吗？保证最后是欢快结尾，绝不会让孩子们哭得稀里哗啦的。
“可是，很好看的。彼得说他深受感动。”
“他那是客气话。”
“美国人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话’。”
“他回酒店了吗？”
“嗯，我叫他不要乱跑，等下我打电话给他。”
“他倒是很听你的话。”
“他是挺好的。”理惠也很满意。人也很细心呢，还会用湿巾给她擦脸，说她哭得眼圈红红的像小兔子。哼，你不也是眼圈红红的！
淑惠噘着嘴，“姐姐好惨的，那个老头真是坏！”
“不要带入姐姐，那只是姐姐表演的别人的故事。”
“妈妈到最后都没敢看，带着我走了。理惠姐，结尾怎么样了？”
理惠看了看正子，正子有点为难，“不想让淑惠酱看到……”
她自己也不忍心看，虽然知道是假的，只是拍电影，但是……总之就是很不好受，因此没有看到最后就匆匆离开电影院。
“结果就是……悲剧啦。”
“姐姐……小雪死了吗？”淑惠难过的问。
“是啊，可怜的小雪。”
“顺吉回来了吗？”
“顺吉回来了，见到了小雪的最后一面。”
“然后呢？”
“然后他们结婚了，顺吉说要让小雪以园田太太的身份下葬。”
“下葬！”淑惠震惊。
“拍的很好，很美，三浦桑的表演也非常精彩。”
正子轻叹一声。
“也不要那么难过嘛，知道是假的就好了。姐姐只是做了一份工作。姐姐呢？”
“姐姐出去了，淳子约她出去玩。”
很意外，同在品川女高的百惠和淳子的关系其实还不错，私交也能算得上闺蜜了。淳子人如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人没有坏心。理惠总觉得淳子有搞笑艺人的潜力，在日本娱乐圈，女性搞笑艺人不多，能出头的搞笑艺人都很红，比如每年红白歌会的都是两组主持人，红组女主持，白组男主持，红组女主持都要有点搞笑才艺在身上。
今年新年爱绘不在东京，跟青田太太去巴黎过新年了。因此昨晚爱绘是掐着东京时间12点打电话给山口家祝贺新年快乐。
三浦友和昨晚也掐着点打电话过来祝百惠新年快乐，山口家新年快乐。这人，还怪有意思的。
武雄和正子带着淑惠今天上午去了鹤子阿姨家，下午去了古坚伯父家，山口家在东京最亲密的就是这两家亲戚了。
理惠又给鹤子阿姨和古坚伯父打电话，新年快乐呀。
鹤子阿姨说过几天她有时间就去阿姨家，她们有点账目要算一算。
*
新年假期很快过去，百惠忙着和三浦一起做电影的宣传，《血疑》的剧情也进行到中间，高潮迭起的时候了。
理惠则趁着新年假期，将候选的三篇中篇小说都看完了。说实话，堀老板挑选的三篇小说都很不错，也都很适合她的年龄，小说的主角年龄分别是14岁、15岁、16岁。
《爱子的十四岁》讲述了少女爱子的青春故事，14岁也就是初二的年龄，青春期少女芳心萌动，就是一个标准的校园青春剧。
《遥远岛屿的背后》讲述了16岁的少女纯子利用暑假在北马里亚纳群岛旅游的故事。
《月亮升起的王国》也是讲述少女的青春故事，仿佛发生在你我身边，少女凛子从教室的窗口看着楼下篮球场跳跃的身影，少女的迷茫，少女的眼泪，少女的笑容。
日本人真是很会写那种轻柔如春雨的少女情怀，一切都是淡淡的，含蓄的，用中国话来形容就是“丁香般的愁怨”，用日语来形容就是“樱花雨般的淡淡忧愁”吧。
从控制成本来考虑，理惠猜堀老板会从爱子和凛子中选一篇，纯子那篇可能要去外国取景，成本可就飙升了。
爱子和凛子差别不大，堀老板没准会两篇都拍呢。
*
果然，没几天，越野先生和她开会，说导演已经找好了，资金也已经就位，编剧正在写剧本，而且是分别找了两名编剧同时开工，哪一篇的剧本先写完就先拍哪一部。她要到4月才开学，因此堀制作决定两部前后脚拍摄，最好赶在她4月开学之前拍完。
果然，堀威夫选了《爱子的十四岁》与《月亮升起的王国》。
堀制作在成本控制上很有一套，现在的日本电影大部分制作成本也不高，因此产量很大，一年产量2、300部，60年代电影业巅峰时期一年曾经有520部电影上映，几乎等于每天都有两部新片上映。
如此高的产量，当然也会导致电影质量良莠不齐，大部分电影能保本就算是好的了，只有少数电影才能竞争票房榜。
堀制作受到百惠电影的鼓励，也寄希望于理惠的电影能够大卖。
理惠：不好说。
很明显，她和百惠的路线不一样，青春片几乎没有能冲到票房榜前列的，纯爱片倒是有可能。
放低标准，快乐加倍。
*
在电影开拍之前，理惠去了鹤子阿姨家一趟。
鹤子的“以租养贷”计划正在实施中，进行的不错，目前藤原家和山口家各有一处住宅出租，租金差距不大，一栋8万円一栋9万円。
都是租给拖家带口的白领，工作稳定，租金及时支付。
理惠表示很满意。好租户也很难找的。
鹤子信心大增，因此正在监工另外两座住宅的修建，冬季无法施工，准备2月底开工，大概6月便能安排出租。
还得是日式木质房屋建造的速度快呀，这可真是“日本速度”了。木制预构件也基本没有甲醛问题，安全环保。
另外又准备再入手两块地皮，鹤子计算了一下银行贷款利率，觉得完全可以收支平衡。理惠算了一下，贷款30年，实际可以15年或是20年还完贷款，剩下10年到15年的租金就是首付款和盖房款，实际支出的也只有这两笔大头。
要是家里有孩子确实是一笔优质资产了。
嗳不对，就算没有孩子，也是优质资产呀，没钱了卖一块地，又能躺平至少10年了。
理惠嘿嘿直笑。
“你这孩子，又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鹤子阿姨笑着问。
“阿姨，你买这么多地皮干什么呢？和也酱真也酱以后的房子都有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理惠假惺惺的说。
“这可是家产呢！”鹤子嗔怪的暼她一眼，“日元虽然好，但货币是会贬职的，存在银行也没有什么用。还是房子和地皮更保值。”
理惠点头又摇头。
鹤子的思路当然是对的，对于普通人来说，“看得到摸得到”的资产才是好资产。
*
彼得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东京，在机场分别的时候他差点哭了。
红着眼睛一步三回头的进了闸机。
真想快一点长大呀。
还有你，Rie，你也快点长大。
理惠没敢在机场多停留，看到他进了闸机就赶紧溜了。
其实，与其说像情侣，还不如说像两个关系比较亲密的异性朋友。
毕竟想见一面都很不容易，少年还要辛辛苦苦攒机票钱，怪难为他的。
谈恋爱有什么好的呢？大概就是知道世界上除了你的家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想念你、惦记你，会担心你得不到很好的休息，会笨拙的照顾你。你的喜悦是因为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这份爱意不是因为血缘关系产生的，因而更为难得。
大晦日晚上彼得给她剥虾壳，惊呆了全家，虽然理惠觉得剥虾壳不过是很小很小的事情，但在接受了日本传统男尊女卑教育的武雄和正子来看，那可是不得了！
淑惠傻乎乎的说，以后也要找个愿意为她剥虾壳的男朋友。理惠趁机教育她一通。
“不对，剥虾壳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boyfriend是否尊重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淑惠似懂非懂，睁大一双懵懂的双眼。
“尊重的意思，就是把你当成跟他一样的人来对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就不能要求你去做。”
淑惠想了想，“有点懂了。”
百惠也在一旁若有所思。
“你做出的决定，他即使不理解，也能表示支持你。”
淑惠：啊？有点难懂哎。
“良好的沟通，不能争吵。只要是你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他便会支持你，态度不会因为时间的变化而更改。”
淑惠想了一会儿，“就像妈妈和祖父和你和姐姐一样支持我吗？”
“差不多。”
“那我懂了！”淑惠高兴的说。
百惠也欣慰的笑了，“理惠酱真是懂得好多呀！”
完全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的彼得一脸茫然，更加增添了喜剧效果。
*
春季学期开学了。
百惠和淑惠背起书包去学校，理惠则去了片场。
首先开机的是《爱子的十四岁》，租借了东京一所中学的场地，实景拍摄，每天下午放学后在学校里拍摄，前后拍了一周。之后两周在东宝的摄影棚里拍摄。
在中学拍外景的那一周，学生们放学后都不肯回家了，全都在周围围观拍电影。
“理惠酱好漂亮啊”诸如此类的话语从未间断，十几岁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是“害羞”，他们想办法送她礼物，送手账剪贴本、送巧克力、送鲜花；还有男孩故意在一旁打篮球，试图引起她的注意；至于请她签名的学生就更多了，每天刚到学校就会被一群热情的学生围住，尖叫着喊她的名字。
这种事情堀制作看得多了，自然有一套解决办法，助理川崎会每天收集一些签名本让她签名，数量有限。这能安抚一下过于激动的学生们。
导演索性从学生中挑选了一些学生，成为“爱子”的同学背景板。那些学生就更激动了：能和理惠小姐做几分钟的同学呢！真幸福！
*
拍电影倒也不是很难啦。
表演老师说了，用在电影上的表演跟在电视剧中的表演稍有不同，大银幕会放大你的脸，因此如果是拍特写就要注意面部表情，电视剧倒不用如此讲究。有些人电视剧上表演的不错，但在大银幕上脸部表情便显得不够生动。
嗳，不太懂。
导演说戏的时候说的倒蛮详细，这一幕爱子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应该有什么表情，分析的十分细致。她也不需要有多么好的演技，大部分时间都是本色出演，她感觉甚至比《少女武子》还要简单一点呢。
上午她要拍《少女武子》，好在晨间剧的播放时间只有15分钟，拍摄周期本来就短；导演在上午拍完她的所有镜头，下午可以拍其他演员的。
百惠也是这么工作的，《血疑》刚拍几集便换了母亲的演员，原因是整个摄制组的日程全都要围绕百惠，她每天放学后才能到片场开工，因此导演只能先拍其他人的镜头，等她到达才拍有“幸子”的镜头。扮演母亲的演员觉得这种工作模式实在受不了，因此请辞了。
到了理惠这里，两件工作的中心也都是她，两边的行程也都要迁就她，谁叫她真的很忙呢？大多数演员是不会这么忙的，理惠突然发现，似乎只有偶像歌手才会这么忙，不分男女。
他们整天忙着工作，很多时候行程需要精确到“分”。尤其是12月，12月是商业上的旺季，发行唱片、各种节目、各种活动，特别是各种购物中心、商场的活动，都要掐着“秒”来计算了。
工作多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换来的是……很多人头，是钞票啦！
很多活动都直接给的现金，放在信封里，堀一贵在就是堀一贵收钱，他不在便是川崎收钱。理惠幻视了一下街头卖艺女，其实也没差啦，只是用现代手段包装了一下，艺人，或者演员，或者明星，都差不多。
待遇不一样了，社会地位也不一样了。这说明社会更文明了。
*
理惠依然很忙。上午《少女武子》，下午《爱子的十四岁》，晚上录制节目、主持综艺、练歌、录歌，一天工作至少14个小时，不算通勤时间。
回家就洗洗睡了，偶尔跟彼得打电话，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今天53章被举报“有害信息”，有人怒斥作者为什么要写到德仁，又为什么要让14岁的女主早恋，初恋还是驻日美军之子。我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还有前几天被人在论坛读者区怒斥作者是汉奸。因此本文可能也不太能写的长了。
我的文每一本都被举报过，有的文离谱到不间断举报几个月。如果一个地方环境已经差成这样，作为弱小的个人，真的没有什么力气去继续了。在晋江写文几年，已经喜提“间谍”和“汉奸”两项重罪，下一个我都不知道会是啥。
第59章 少女心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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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十分苦恼,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他既不能为理惠分担工作，也不可能让理惠不要如此辛苦；另一方面也让他过早的意识到了金钱的力量。
科斯纳家的家庭教育就是“男人赚钱养家, 天经地义”，这是男人的责任, 想要成家立业, 男人必须“像个男人”，肩头扛起所有。对于“责任”啊“义务”的这种东西，因为概念太宽泛，之前彼得几乎从未认真思考过, 现在……他开始更多的思考这些问题。
“首先，你要挑选一所尽可能好的大学, 学习必要的技能, 或者说，知识。”科斯纳中校说：“这关系你将来的前途、你和Rie是否会有将来。”
彼得惊讶的看着父亲。
“我不是拦阻你，Rie很可爱, 我很喜欢她。但我和你母亲是否喜欢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否喜欢你，现在喜欢, 将来还会同样喜欢吗？”
彼得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因而大受震撼。
“瞧, 你还是个男孩。”科斯纳中校笑了笑, “听好了，kiddo, 先上大学。Rie还是个孩子, 她也要上大学。女人的要求总是很高, 她又是个超高智力的女孩, 如果你在学历上和知识水平上无法跟她一致，相信我，儿子，她会觉得你很糟糕，配不上她。”
彼得能理解这个，于是点点头。
“在你上大学期间，你可以更好的规划你的职业，或者说，事业。如果你想上军校，那你可以选择我的母校，美国海军学院，我会为你找足够有分量的人写推荐信，保证你只要成绩达到要求，一定能拥有一个学员席位。”
“谢谢你，父亲。”
“专业不太重要，学校很重要。你的同学、你的校友，将来会成为你的‘资源’，你可以拥有一个很不错的大学体验，同时收获一些友谊。”
“我不喜欢你把这一切都说的那么——赤裸裸，无情，世俗。”
“是的，因为你还是个孩子。孩子都这样，在你们第一次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本质的时候总是很反感。也许我确实不该跟你说的太深入，你总会自己发觉的。”
彼得没有发表意见。
“好了，你还是去考虑到底申请哪些大学。好好挑选大学，如果不确定的话，你可以问问Rie。”
彼得若有所思：父亲对Rie的评价真的很高。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Rie让他告诉父亲，尼克松总统会引咎辞职的消息……他确实说了，父亲要他不要再跟别人说，他心里有数。最后果然，总统辞职了，股市大动荡。
父亲有在那时做些什么吗？海军军官似乎跟华盛顿扯不上关系，军方总是听命于政界，不明白为什么Rie会让他告诉父亲这个消息。父亲当时……很惊讶，但他没有解释什么。
Rie……也许太聪明了，他忽然有点泄气。
*
爱绘和青田太太到东宝摄影棚来探班。
爱绘叽叽喳喳，“之前你在涉谷中学拍外景我本来想去的，但我看报纸上说那些学生都不肯离开学校，又怕给你和导演添麻烦。”
这一点倒是个典型的日本女孩，在很多事情上都会避免给别人添麻烦，哪怕她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孩也会如此。
青田太太安静而好奇的在一旁看着摄影棚：今天拍的都是室内镜头，布景原来是这样的，在电影里完全看不出来是搭建的呢；房屋看上去都像是木板做的，看着薄薄的一片，不过想想一户建业都是木板搭建的，又不觉得奇怪了。
……山口太太真是幸运，三个女儿有两个都聪明能干，不过要是我的话，我是舍不得爱绘早早出来工作的。都知道，天真是出身优渥的孩子才有的权利，百惠和理惠太早熟，失去了很多本该是孩子的乐趣……
……爱绘可能又太天真了，不过好在还有我和她父亲，且让她多享受一下快乐童年吧，等她上了大学，也就不得不面临提早成熟的问题了。
看着正和爱绘说得热闹的理惠，觉得她实在是漂亮，才14岁就已经明眸皓齿，闪耀得令人见之难忘。谁能不喜欢她呢？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已经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了，但理惠真的……美丽又可爱，让人没法厌恶她。百惠没有理惠漂亮，可也是极好看的，非常有特色。
真是的，相貌普通的山口正子居然能生出这样的孩子，可见生活给你关上了一扇门，没准会为你开一扇窗户。
青田太太并不太清楚山口家的情况，但从三个女孩都跟妈妈姓就能看出来，要么父不详要么父不人，总之山口正子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爱绘正在说这次到巴黎过新年，莉香女士带她去购物区扫货，哇，好看的衣服真的好多呀！不过适合她的不太多，那些大品牌做的都是阔太太的生意，适合少女的款式不是很多，穿上平白显得老了好几岁，像……像大学生！
理惠乐了，“那不是正好吗？不会让人觉得你还是个小女孩。”
爱绘也乐了，“你说的对呀。所以我买了好几套，也有你的，已经送到你家里了。”
“那可真要谢谢你啦，爱绘酱。”
“不要客气啦，我们可是好朋友呀。”
摄制组的助理跑来，“请您准备一下，下一个镜头就要开拍了。”
化妆师过来补妆，发型师来确认她的发型，一阵忙忙碌碌。
*
百惠这段时间又不在东京，新年后她的新电影也开拍了，拍完内景后去外地拍外景。这次百惠扮演了一名现代女高女生，少女情怀总是诗。她之前3部主演的电影都是跟三浦友和合作，虽然成功打造了一对受人欢迎的银幕情侣，但这种固定搭配很不利于百惠拓展事业。
于是这次堀威夫没有选择三浦友和，而是选择了另一名跟三浦同岁的年轻男演员南条丰。
刚满17岁的百惠看上去已经是一名内敛又优雅的高中女生啦。
据说，遴选百惠的同学的时候也是十分热闹，各家事务所都把他们旗下的少年艺人的简历塞了过来。对于配角和龙套的选择倒是很随意，百惠的同学有好几十个呢。
理惠看了剧本，觉得故事还挺有意思的。这部名为《伊甸园之海》的电影也是根据小说改编的，原著作者若杉慧。女高来了一位年轻潇洒的男老师，姓南，南老师很受女生们的欢迎，百惠扮演的清水同学却觉得南老师平平无奇，女生们也很无聊。但后来，南老师以他的人品赢得了清水的信任，并且十分高尚的拒绝了少女清水的求爱。
故事其实很简单，而且居然不是真正的师生恋，可以说非常正能量了。可能也因为如此，堀威夫没有选择三浦友和扮演男主角吧。
百惠打电话回家，说拍摄工作一切顺利，再过几天就能拍完回家。
“理惠酱怎么样了？我不在东京，很多工作都要压在她身上。这周跟昌子酱录制节目情况怎么样？”
“还好，昌子酱为人很热情，人又活泼，理惠酱跟她合作的非常棒呢。”
“她回家了吗？”
“刚回来，去洗澡了。这孩子呀，累得每天洗过澡就上床睡觉了。”正子叹气，“我也不能每天陪着她，今天我去淑惠学校了。”
“妹妹怎么了？”
“她呀，今天跟人打架了。”正子略感头疼。
“啊？”百惠震惊。“她……又被人欺负了吗？”
“倒不是……就是那些孩子要她给他们带你和理惠的明星卡，威胁她不带的话就撕毁她的课本、不让她上课。”
百惠恼火，“这不就是欺负人吗？老师不管的吗？我们交了那么多学费呢！”
“是啊，真是不像话！”
“淑惠酱打了别人，还是别人打了她？”
“都有。”
“妈妈！应该要对方跟淑惠酱道歉！我相信淑惠不会主动打别人的。”
“对，我就是这么说的！”
“学校想要怎么办？”
“说……互相道歉，可我知道我自己的孩子，淑惠酱肯定是被逼……叫自卫！”
“您说的对！”
但这事并不容易解决。
因此学校决定要山口淑惠同学停课几天，在家反省。
理惠次日早上听到这事，愤怒拍桌，“八嘎！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淑惠停课呢？对方停课了没有？”
淑惠没心没肺的，还觉得很快乐呢，“不上课正好呀，我可以放假几天啦。”
“这我还不知道。”正子愁得很。
“对方也必须停课才行！”理惠想着这种事情她一个14岁的孩子还是不好出头，于是马上打电话给堀一贵的宿舍，给堀一贵留了言，要他中午或晚上打电话给她。
堀一贵中午打电话到《少女武子》的摄影棚，问她有什么急事吗。
“哥哥，拜托你了。”
堀一贵觉得这都是小事，“我下午去一趟学校问问情况，晚上去你家。”
堀一贵已经是个场面人啦！
*
淑惠今天跟妈妈一起来“上班”，她也是个经常来探班的老资格啦，对片场的一切都已见惯。
助理导演逗她，“淑惠酱以后想像两个姐姐一样，当艺人吗？”
淑惠摇头，“我呀，如果当艺人大概也只能当搞笑艺人，那倒是挺适合我呢。”
助理导演直乐，“哎呀，那样也不错！”搞笑艺人不讲究颜值，只要够有趣、能豁得出去就行。
“妈妈可能不希望我们家再有一个艺人了。姐姐和理惠姐都好辛苦的。”
“是啊，没有办法的事情，艺人必须在最走红的时候多多工作、多多赚钱呀。”
“是因为……偶像的生命期有限吗？”
助理导演笑了笑，“大概是吧。但是要转型成为演员就不一样了。”
“演员？比偶像好一点吗？”淑惠懵懂的问。
“对呀。而且赚钱也不少，还很有名气，受人尊敬。”
*
晚上，结束了一天工作，山口母女三人回了家。
堀一贵已经等在客厅，倒是武雄不在。
“祖父困了，先去休息了。您好，山口太太。”
“您好，一贵桑。”
“今天我来呢，是通报一下淑惠酱学校的情况。对方也同时停课了。对方不承认是自己先动手，但我很坚持，我说我们家淑惠一定不会先动手的，一定是对方总是欺负淑惠酱。学校那些……老家伙别想强迫我们先认错。”
理惠猜想堀一贵一定是想说“八嘎”。
“理惠桑跟我说的诉求就是对方要当着老师的面道歉，确定此事是对方的错。至于是否给对方处罚，那是学校的事情。学校必须保证淑惠同学不再被人威胁，如果她的任何私人物品丢失、损坏，都是对方的错，对方必须赔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淑惠同学道歉。”
理惠想了想，点头，“可以接受。学校能接受吗？”
“他们当然希望什么后续都没有，两个学生停课几天就当这事不存在了。可是欺负人的孩子仍然会欺负淑惠酱。你这次必须让对方感到后怕，否则没用。”
正子局促不安，“这样好吗？”她是个宁可自己吃亏一些的性子，遇到事情总喜欢先行避让。
堀一贵一脸理所当然，“这还是我已经很为学校考虑的结果呢。”否则以他处理问题的方法，是要把对方学生狠狠揍一顿才行的。
*
停课几天，淑惠还是回了学校。对方同学不太情愿的在老师办公室向她道歉，堀一贵以亲戚的身份陪同山口母女。学校另外处罚对方同学课后留堂一周，山口淑惠没有另外的处罚。
正子对这个处理结果很满意。
理惠也觉得这个处理还行，唯一不满意的只有淑惠，她嘀嘀咕咕为什么不能多放假几天呢？
百惠敲敲她脑袋，“你可真会偷懒呀！”
“姐姐不要这样啦！你才回来，就敲我的脑袋。”淑惠不满的嘀咕。
百惠瞪她一眼。
“这次多亏了一贵桑。”正子感慨的说：“家里还是需要有个说话铿锵有力的男人呀！”
“妈妈。”百惠蹙眉，“您怎么还是这么想？要是我在家，我就可以去跟学校谈，理惠酱也是因为我不在家所以才拜托一贵桑的。是吧，理惠酱？”
“嗯，我是这么考虑的。姐姐要是在家的话就好了。”
“是妈妈胆子太小了。”
“妈妈处理的也没有错，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处理。我们需要的是淑惠今后不受人欺负，能够在学校继续上学。”
“可是……”正子小心的说：“要是下一次是其他孩子呢？淑惠酱又不懂保护自己。”
理惠胸有成竹，“这个我也想好了，学校里有跆拳道社团，给淑惠酱报名去学跆拳道。”
淑惠一脸震惊，指着自己鼻尖，“我？跆拳道？”
“这有什么难的？”理惠捏捏她的小胳膊，“要不是我没有时间，我也想学呢。”
正子还没从“淑惠要去学跆拳道”中反应过来，“理惠酱！”
“妈妈，让淑惠酱学一点保护自己的手段，我看很好。”百惠拍板了。
“啊？你也这么认为吗？那好吧。淑惠酱要好好学习哦。”
淑惠哀嚎了一声，知道自己反抗无效，只能接受。
*
4月的一天，东京艺术大学1976学年新生报到日。
这天，山口理惠要去学校报到。
一大早，一堆媒体记者便围在山口家门外，今天新生报到，理惠小姐终于要去大学上学了！
在日本，大学新生报到是很重要的日子，重视孩子的父母或长辈往往要送孩子入学。因此这几天大学校园很热闹，人们来来往往，有一脸新奇的大学新鲜人，也有三两成群的父母长辈。
武雄这天郑重的穿上了很少穿的西装套装，要送心爱的孙女上大学。
正子则紧张得团团转，这个带了吗，那个带了吗，准备穿什么衣服呢，早餐想吃什么呢。理惠参加大学入学试她都没有如此紧张，大概是因为知道理惠考试一定没问题。
今天……今天不太一样，山口家第一个大学生，还是日本最好的艺术大学，那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呀！
正子今天穿的是和服，和服分很多种，正式礼服未婚是振袖，已婚是留袖，出去访客是访问着，访问着没有那么正式，出去访友、参加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都能穿。今天她穿的便是一件深色玉兰花图案的访问着。
百惠和淑惠都要上学，一早已经出门，通常由百惠的助理开车载她俩出门，先送淑惠去校车上车点，再送百惠去品川女高。
堀制作对理惠去东艺报到也很重视，又让小老板堀一贵来送她。
堀一贵今天穿了一身严肃的深蓝色西装套装，站在门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保镖多过像小老板。
报到时间不用掐秒，迟一点早一点都可以。
理惠刚换好衣服，是爱绘送的巴黎高级时装。70年代巴黎时装流行慵懒时尚城市风格，套头毛衣、红黑格子薄毛呢斗篷式宽松上衣、紧身牛仔裤。鞋子挑了半天，最后还是穿了一双蛇纹平跟短靴。
豹纹蛇纹每隔几年就会轮回流行一波，可以说永不落伍。
只要你是“弄潮儿”，那么你穿什么都会被夸，除非你错误的穿了暴露身材缺点的服装。
可，年轻的身体就是很完美，她还有足够的身高，在平均身高大概只有145公分的日本少女来说，她基本上可以俯视大多数同龄人了。
*
正子对她自己选择服装没有表示异议，“这样看上去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大学生啦。”
理惠嘻嘻一笑，“妈妈你穿访问着也很漂亮呀。”
“就是你怎么长得这么高了呢？”正子假装抱怨实则高兴，百惠的个子已经算是很高，理惠就更高了，现在比百惠还高。她自鸣得意，认为把孩子养的很好，营养足够才有高个子，她懂这个科学原理。
“长得高穿衣服好看。”
“是挺好看的，真好看呀。”
武雄乐呵呵的，“我的理惠酱最好看啦。”嗯，一定会是今天东艺最靓的女！
*
堀一贵以一种“哇塞”的眼神看着理惠：他当然知道理惠是个漂亮女孩，但今天……她穿着成年人风格的衣服，显得成熟了一点……不，其实还是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不过不是偷穿妈妈的衣服，成了偷穿姐姐衣服的女孩。
“哥哥，今天又要麻烦你啦。”理惠灿然一笑。
“能为理惠小姐，是在下的荣幸。”堀一贵文绉绉的说。
车停在门口，堀一贵打开车后座门，“山口太太，您先请。”
正子先坐进车后座。理惠随后坐下。
“祖父，您请。”堀一贵请武雄坐上副驾座。
*
车子开出山口家，媒体记者疯狂拍照。堀一贵也很善解人意的开得比较慢——不慢不行呀，那些记者为了抢镜头都要爬上车前盖了。
堀一贵不耐烦的喊着“让开呀”，要不是看山口母女在，就要狂喊“八嘎”了。
终于，花了足足10分钟才离开山口家门口。
*
东京艺术大学。
大门外也早已围着一群媒体记者，更有一堆自由职业（狗仔队）早早假装学生家属溜进了校园。他们打听好了哪里是新生报名处，暗中埋伏好。
堀一贵直接将车开到大门内的停车场，下车，开后座门。
理惠还没有下车，闪光灯便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闪烁。
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优雅下车。
真烦恼呀，这么受欢迎。
正子也见多了成群的记者和闪光灯，从容下车。
*
记者们簇拥着理惠小姐前往新生报名处。
其他学生和家长都惊讶的看着……这种阵势他们还真没有见过呢！
很快，他们都知道是因为山口理惠小姐今天来报到了。
啊，理惠小姐在新生入学式的旗帜下跟母亲和祖父合影。
啊，理惠小姐现在要进入入学式的礼堂了。
啊，理惠小姐可真好看呀！
新生们有些想极力表现淡定，但那些记者可真的很讨厌呀！想不注意都不行。
另外一些新生已经不由自主涌向可爱的理惠小姐——
写还是按计划写，大概70-80万字吧。除非编辑喊停。
*访问着：和服的一种。
第60章 少女心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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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过的很快, 上午入学式；下午，参观校园。因为理惠尚未成年，正子考虑再三后, 决定不申请学校的宿舍，而是在学校旁边租公寓。
青田爱绘也没有成年, 青田家租了一间二居室的公寓给两个女孩合住, 装了电话，雇佣清洁工每天上午去打扫卫生。三餐在学校食堂吃，学校食堂的伙食不错。
下午没有那么夸张了，也许是新生们终于想起来, 今后4年他们将会经常见到理惠，总算能平常心看待。
老祖父昂首挺胸, 非常骄傲；正子也满面笑容, 和青田太太一起进入太太团聊天模式，太太们都很和气，商业互吹, 您家的千金好厉害呀, 您家的少爷也很聪明，以后大家都是同学啦, 我们也应该多聚聚。
太太团的聚会是正子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因此不免有点心中忐忑。青田太太人很好呢, 信誓旦旦的对正子说, 您跟着我就好啦，一切不用担心！
正子非常感谢青田太太。
堀一贵也觉得青田太太社交手腕相当高明, 成功的让太太团接纳了山口太太。要知道日本社会几乎方方面面各行各业都“按资排辈”, 太太团要看你娘家或夫家的财力, 偶像歌手的母亲一般来说是进不去太太团的。
参观校园的作用是大致熟悉一下校园建筑物的方位, 教学楼、图书馆、宿舍、食堂等等。东艺收费比综合类大学要贵，住宿费也贵，因为东艺宿舍有单人间。堀一贵事先了解过东艺宿舍，觉得不太适合理惠，因此也赞同她和爱绘住在校外的公寓。
理惠了解了教学楼和图书馆的方位后，便和祖父、妈妈一起离开。
青田太太说：“那今天就先告辞了。之后要是有什么聚会，就由我来通知您，山口太太。”
“真是太感谢您啦，青田太太。请允许我先告辞。”
*
“以前我总担心青田太太出身富裕，不太看得起我们这样的穷人。”正子低声说：“是我错看她了。”
“妈妈也该有自己的社交生活，青田太太人很好的，我想她能介绍您认识那些太太，那些太太应该也不错。”理惠想着“人以群分”，青田太太为人善良，社交能力又强，她结识的太太们多半也不会太差。妈妈也不用整天围着孩子们打转，是该发展一些自己的社交了。
“至少今天看那些太太人都很好。”正子很是欣慰，“你们也长大啦，学习、事业都有自己的主意，都有了自己的好朋友，妈妈也想有自己的好朋友。”
理惠连忙点头，“是呢，妈妈也该有自己的好朋友。”
堀一贵从倒后镜看着山口母女：真好，母女感情非常的好，这是好事。他随即想到理惠的生父……哼，人渣！他其实也不知道久保茂这家伙到底在哪里，总之，事情干得很利落，绝对无人想到会跟山口母女有什么关系，也不可能有人想到跟堀制作有什么关系。
男人赌钱欠债很正常，对吧？被人上门催债很正常，对吧？
还不上债，跑路消失了，很正常，对吧？
*
晚上在电视台录制节目，堀威夫来了，送给她一张装在白色红包里的支票。
“恭喜呀，大学生，这是以我个人的名义送你的贺金。我呀，不害臊的说，年龄也够当你的伯父了，你能考上东艺这么好的大学，我心里非常高兴。”
“谢谢您，伯父。”理惠双手接过红包。这声“欧吉桑”不亏。日本实际跟邻国差不多，都很推崇“文化人”，能考上大学就是家族的荣耀，也是事务所的荣耀。
“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将来，后人说到70年代、80年代日本流行乐坛，一定会有你和姐姐的名字。”
理惠笑了，“是！伯父您说的很对！”
*
晚上回家才拆了红包：100万円！
堀老板居然这么大方的吗！理惠马上决定这100万円就进自己的小金库了。
正子满面笑容，“回来啦，你辛苦啦。”
“妈妈，这是堀老板送我的贺金，祝贺我上大学。您明天取出来，转存50万円到您的账户上，取50万円现金给我。”
“要用钱吗？今天不是交过学费了吗？”正子接过支票。
“我手里总要有点现金，周一正式开课，我还不知道要不要买其他东西呢。青田家买了钢琴，爱绘酱说就放在客厅，我和她一起用。”
正子一想，还真是。孩子都上大学了，手里是该有点钱备用。
“好，我明天就去银行。”
又问：“你不要再带什么去公寓吗？就你们俩住，我还真有点不放心呢。”
“妈妈，你去看过的，那边公寓很好呢，一楼还有门卫，很安全的。”
“是啊，但我还是不放心。瞧我，我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
“妈妈担心我的安全，这是正常的。我也会小心呢。晚上工作的话，川崎会送我到公寓门口。”
正子叹气，“那你周六晚上回来住吗？”
“嗯，周六晚上回家，所以也不需要带什么去那边公寓了，家里都还要用的。那边的衣服都买新的好了。”
现在也不是几年前要精打细算用钱的时候了，一些新衣服当然是买得起的。
*
第二天上午，先是去电台录制节目，一般一上午能录制3期共计3小时节目，《百惠理惠的早晨音乐盒》节目一直非常受欢迎，都是录播，姐妹俩每周录制一次，刚好够一周播放6天。录制中间分几次休息5到10分钟，12点一定录制完毕。
中午看她想吃什么，一般都是在外面餐厅吃饭，日本料理、中华料理餐厅很多，其次是西餐厅，西餐厅大多是法国餐厅和意大利餐厅，都深受日本民众欢迎。川崎每天换着带她吃饭，很有主观能动性，是个不错的助理。
今天爱绘来跟她一起午餐，吃过午餐，俩女孩快快乐乐的去逛街，川崎负责拎包。
爱绘也要买衣服，不过她现在身高也赶不上理惠了，她和百惠差不多高，都有160公分，理惠已经165，看着还能再长高一些。
爱绘跟莉香女士一样，只看外国品牌或日本大品牌，不在小店买衣服，一定是去品牌旗舰店。大品牌的版型总是非常好，用料也好，一分价钱一分货。
她俩逛了几家店，来到一家日牌女装店。
这家正在售当季的春夏裙装，款式相当不错，大多连身裙，款式很多，图案也多，布料都是纯天然，有棉有麻有真丝，成排挂在衣架上，有几件展示在塑料模特上。
爱绘一眼便看中展示的一件连衣裙，指着样衣说：“给我拿两件这个款，我的尺码，她的尺码。”
理惠翻看起衣架上的连衣裙：还真不错，几乎每一件都挺好看，不知道穿在身上好不好看。
店员很快拿来连衣裙。
理惠去试衣间换上裙子：很可爱的带荷叶边的衬衫式连衣裙，裙长到膝，穿着逛街、上课应该都可以。
这家店的款式都还不错，爱绘一口气买了10件，理惠也买了10件，要么同款不同色，要么同色不同款。
爱绘拿出老爸给的信用卡要刷卡结账，店员却没有接过信用卡，而是笑着说：“已经有人结过账了。”
嗯？爱绘不解，“谁？什么人？”
店员保持微笑，“是为理惠小姐结的账。对方说，只要是理惠小姐来买衣服，不管和谁一起来、不管买了多少件衣服，都不用理惠小姐或是她的朋友付款。”
理惠皱眉，“谁这么无礼？告诉我他的名字。”她本能猜测是她的fans。
店员为难的说：“对不起，理惠小姐，我不能说。”
呵，什么冤大头在这里假装霸总呢？
“所以，真的是个男人？”
店员迟疑了一下，点头。“我给您打包。”
理惠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对方也没有做什么讨厌的事情，相反，追星族能干出这种事可是一点也不奇怪。
“这些先打包。”随手一指衣架，“把其他我没有拿的衣服全都按照我和这位小姐的码，各拿两件，送到这里。”
她打了个响指，川崎马上掏出自己的名片，放在收银台上。名片上当然写的是堀制作的办公室地址。
“告诉那个男人——”理惠又一想，挥挥手，“算了，什么都不用说。”
*
爱绘嘀咕，“什么人呀？可恶！”
“不用管。”理惠哼了一声，“藏头露尾，不是长得太丑就是身份不能见光，总之不是什么好人。”
爱绘担心的说：“那你还敢收他的礼物？！”
“那是他自愿送的。”
川崎问：“要跟社长说一下吧？”
“嗯，你一会儿打电话跟堀桑说一下。要先看看那些衣服是否真的送去了。”
“这些裙子还能穿吗？”爱绘问。
“穿啊，裙子又没有问题，你说是吗？”
“可恶！我又不是付不起。”
“我也付得起呀，我现在可有钱了！”
“哈哈哈！是呀，你可有钱了！”
*
下午，堀制作收到了好几箱新衣服。来人说是山口理惠小姐买的衣服，堀制作前台感到莫名其妙，只好先收下。
川崎的电话下午5点多打过来，先问是否有人送来理惠小姐的东西，随后要前台转到堀老板办公室。
堀老板倒是见多不怪，说肯定是理惠的fans送的，这种事情说实话，太多了，fans还经常直接送礼物到堀制作来呢。就收下吧，对方肯定不差钱。
理惠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些裙子检查、清洗过后，送到理惠的公寓。
*
东艺正式开学后，堀制作跟着调整了理惠的工作日程。上学是头等大事，理惠学的是作曲和编曲，一看就是将来要深耕音乐这项事业的。堀威夫认为理惠在为将来转型做准备，当然全力支持。
《少女武子》在3月中旬全剧终，两部电影前后脚拍摄，4月初也拍完了第二部。《少女武子》最后平均收视率达到42%，最高收视率（最后一集）达到了49.8%，成绩相当亮眼。家庭主妇们也给予了很高评价，认为理惠很好的演出了少女武子的纯真浪漫和聪慧，是一部轻松的电视剧。
NHK电视台：记下来，晨间剧也不必非得苦大仇深。
作曲专业第一年也有不少公共课，音乐理论必修，音乐史必修，还分日本音乐史、中国音乐史、外国音乐史等课程；艺术概论必修；音乐欣赏有必修有选修；视唱练耳必修；高年级才会学到作曲技术等等高等课程。
课表很有意思，挑选选修课也有讲究，东艺针对每一名学生几乎都有指导老师，老师很负责，用心为理惠讲解各门选修课都教什么。
作为卷王，理惠的第一学期几乎满课，下午5点半放学。
川崎6点到学校门口来接她，直接送去声乐老师处练歌，7点半下课，留半小时吃晚餐，然后去录音室录歌，11点收工，川崎送她回公寓。
周日上午去电台录制节目，下午去电视台录制综艺节目，一般需要录制到晚上8点。其他邀请她参加的综艺节目几乎全都取消。
4月仍然发行了日语专辑，之后发行单曲和专辑的时间调整为6月单曲、7月英语专辑、8月专辑、10月单曲、12月专辑。宣传工作尽量集中在暑假和寒假。
生病的话会取消一部分工作，百惠理惠身体都很健康，但感冒这种小病总会得的，大概一年一次，差不多要有一周时间发烧流涕嗓子疼。这时候只能静养，什么工作都要取消。
堀制作还不至于要她们带病工作，歌手的嗓子很重要，一定要好好保养。
这不，今年百惠就在4月底生病了，勉强撑着参加了《伊甸园之海》的首映式后，便请假在家躺了三天，发烧整整三天才退烧。
正子没让理惠周末回家，担心她被传染，因为淑惠就被传染了，百惠发烧第二天，淑惠也发烧了，正子在家照顾两个烧得脸通红的孩子，忙得团团转。
三浦友和只能一个人接受采访、上节目。他来探望百惠，当然正子不可能让他上楼去见病人。他带了水果篮和一大盒巧克力，非常腼腆的说：“百惠桑病着，一定胃口不好，吃些水果也许会胃口好一点。”
“您太客气了，三浦桑。”武雄道谢。
正子在厨房忙着，一会儿端了两碗鸡汤出来，“三浦桑，请尝尝鸡汤。理惠这孩子，说感冒了要多多的喝鸡汤，鸡汤富有营养。我每天给百惠酱和她妹妹煮鸡汤，希望她们能快一点好起来。”
一听到理惠的名字，三浦笑了起来，“理惠桑说的一定有道理。上次我托百惠桑给理惠桑道贺呢，真了不起呀，能上东艺那么好的大学，真让人羡慕。”
正子自然非常得意，“是呢，理惠酱这孩子从小就很会读书。”
“会读书真的很了不起。我就不行，”三浦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一看到书本头就疼。”
“不是听说三浦桑考上大学，但后来为什么没有去上呢？”正子小心的问。
“那时候我只想着搞乐队，再说，上大学需要学费。”三浦含糊的说。
正子明白了，多半交不起学费吧，看来三浦家的家境也很普通。
男孩看上去腼腆老实，报纸上一直在说百惠和三浦谈着恋爱呢。有没有谈恋爱，当妈妈的当然能看出来，三浦……应该是喜欢百惠的，一说到百惠的名字他就有点羞涩，似乎张不开嘴，眼神也有点闪烁。
正子对这样的男孩心里是喜欢的，他可是真的挺好看呢，虽然比百惠大了7岁，但看上去也不过20岁刚出头的样子。
百惠喜不喜欢三浦呢？那孩子心思很深，不太看得出来，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
正子盛情邀请三浦留下来吃晚餐，三浦想着今天没有其他工作了，于是厚着脸皮很不好意思的答应了。
正子先给两个病着的女儿盛了鸡汤，看着她们喝了鸡汤。又端了晚饭上楼。
“我留三浦桑吃晚饭呢，我看他很想上楼看你，不过我不会让他上楼的。”
百惠弱弱的说：“妈妈。”
“哎呀，你可别说话！你嗓子还疼吗？”
百惠点头。
“一会儿吃完饭，我看着你吃药。还咳嗽吗？”
百惠点头。
“吃过药量一下体温，再不退烧我就要送你去医院打点滴了。”
“疼。”百惠眼泪汪汪。
正子摸摸她的脸，“瞧你，还像个小孩子。”
又笑着说：“三浦桑看起来很不错，跟祖父也能谈得来，我很意外。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有点喜欢你？”
百惠有点心慌，但她发着烧，脸上红扑扑的，也看不出来是否害羞得脸红了。
“要是三浦桑的话，妈妈倒是不反对的，不过男人嘛，需要多多考察，一定要觉得他哪里都没问题才行。妈妈就是以前太笨了，才会……吃了许多苦头。”
“妈妈。”
“好啦，妈妈不做讨厌的妈妈。总之，只要是你喜欢的，妈妈就会喜欢。”
百惠又点头。
“我该去看看淑惠那个小懒虫了。你快吃吧。”
*
淑惠很没精神，吃不下饭，正子哄着她吃了一些鸡肉，又用鸡汤下了拉面，她吃了一碗拉面，出了一身汗。正子给她换了睡裙，她很快又睡着了。
正子也忙出了一头汗。
下了楼，这才跟武雄和三浦一起吃了晚饭。
给武雄也做了鸡汤拉面，三浦明白，武雄年纪大了牙齿不好，只喜欢吃一些烂软的食物了。正子和三浦吃的蒲烧鳗鱼饭，在家常菜来说鳗鱼饭也非常不错了。
正子说：“理惠这孩子可怪，很多东西不吃，纳豆不吃，咸鱼不吃，腌菜不吃，冬天都想吃绿叶菜，豆腐做得入味才肯吃一点。”
“小孩子是这样的。”三浦附和。
“三个女孩里，就数她花样多，也最聪明。”
“百惠酱呢？”
“她呀，从小就是个好姐姐，那时候我工作忙，放学了都是百惠酱带两个妹妹玩。”
“真是好姐姐。”
“您呢，三浦桑？您家里几个孩子？”
“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妹妹也很可爱。不过大概因为我是中间的那个，我不爱带妹妹。”三浦不好意思的说。
“三个孩子呀，那您父母也很不容易呀。”正子想着三浦家大概也因为孩子太多，经济条件不太好吧。
“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是。”
“您父母身体还好吧？”
“嗳，还行。”三浦犹豫了一下，“父亲是公司经理，母亲是家庭主妇。”
听上去也确实就是普通家庭，两家家境应该差不多。但现在山口家肯定比三浦家有钱，两个女孩都很能赚钱，三浦家的话，友和肯定没有百惠赚钱多。
正子又觉得……可能不太好呢。
*
吃过晚饭，正子收拾碗筷，三浦很主动的要求帮忙，正子也没有太客气，便让他收了碗筷放进厨房水池。
嗯，应该没有那种回了家油瓶倒了都不扶的老爷做派，不错，希望他最好不是伪装的。
三浦回了客厅，但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就告辞，迟疑着又坐下。
正子烧了热水，沏了茶。
“三浦桑，请喝茶。理惠酱爱喝中国绿茶，这是今年的新茶，非常好喝，也请您尝尝。”
“您太客气了。”
武雄乐呵呵的，也是越看小伙子越喜欢，“今天周几？”
“周六呢，晚上有孩子们的节目。”
“看电视。”
正子打开电视，电视刚到整点的新闻时间。
“今天的《月刊问题小说》刊登了一篇非常引人注目的报道，声称有目击者看到山口百惠小姐与森进一先生在某处进行了不恰当的接触……”
正子一怔，看向三浦。
三浦友和蹙眉，脸色阴沉，“胡说八道！”
*
百惠正将桌上小桌板放到走廊上，忽然听到楼下妈妈急促的喊声，“父亲！父亲！”
年轻男人低沉的声音，“我来打电话给医院！”
祖父怎么了？
百惠着急得不行，马上下楼，“妈妈！”——
*当时日媒给艺人造黄谣特别是给女艺人造黄谣司空见惯，这次给百惠造黄谣的是德间书店旗下的《月刊问题小说》，同时被造黄谣的还有樱田淳子，西城秀树等等。其他人都选择了假装不在意，只有百惠决定要讨个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