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程野?”
闻笙握着手机,等了一分钟,对面一直没有声音,她又问:
“喂?程野?”
良久后,从听筒里传出一声又低又哑的嗯。
闻笙心脏一紧:
“怎么了?”
“想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程野很反常。
接下来的几天,她没有再接到程野的电话,也没有打通过他的电话。
无奈担忧之下,她开车去西面赌场,到了后被告知程总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她正准备离开去他家里看看时,余光忽地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试探着喊道:
“阿城。”
男人脚步顿住,扭头朝她看来。
闻笙松了口气,看来没认错,她快步上前,问他程野在哪里。
男人长得有些凶狠,很有威慑力。
只是眼神躲闪不和她对视,支支吾吾地说了句老大出差了。
“去哪里出差了?”
总不能出差地连个信号都没有吧?
想到老大的交代,阿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和女人那双潋滟的眼睛对视:
“这个我不清楚,老大干什么很少和我们讲。”
骗她。
闻笙也没再为难阿城,
“那行,如果你能联系到他请转告他,我有事情找他。”
目送女人的车离开西面,阿城大松一口气,小跑着过了马路。
闻笙一直观察着后视镜。
等阿城的背影消失在马路对面的会所门口后,她停车,推门下去。
会所名为“人间”,装修得典雅奢华,但隐约还是能感受到不正规的气息。
因为闻笙一进门就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满带着性的审视,她很不舒服,轻飘飘看回去,目光饱含警告。
突然一个身材气质容貌都是顶尖的女人出现在“人间”,自然会引起前台的重视。
闻笙正要去找工作人员,没想到他们先来了,问她有没有预约,是不是会员。
她直截了当:
“我来找程野。”
前台小姐愣了一瞬:
“小姐,您是说程总吗?”
她点头:
“是。”
“您有预约吗?”
程野果然在这里。
她环着双臂,声音淡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孩子在家里哭,他在外面潇洒,我看不过临时过来抓奸不可以吗?”
前台小姐心里犯了疑,程总结婚有孩子了?
或者是私生子?
但这位小姐瞧着气质高雅,外貌也美到极为罕见,通体的气质非富即贵,不像是那些女人。
何况,她提起孩子的时候,不像是胡说,一脸严肃。
难不成,程总真的偷偷结婚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妥善行事。
“那小姐您先坐,我帮您上去问一下。”
“好,告诉他,我姓闻。”
——
“什么?”
程野出牌的动作一顿,斜了眼女人。
前台小姐鼓起勇气:
“程总,外面有位姓闻的小姐说,”
突然,男人扔下手中的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紧张咽咽口水,
“说孩子在家里哭,您在这里潇洒,所以......”
此话一出,包厢里安静得连落根针都能听到。
众人目光先是落在正中央的男人身上,后又立刻被门口一道轻盈柔美的声音引过去。
“程总出差?”
女人站在包厢门口,高挑纤细的身躯被黑裙紧裹着,凹凸有致,红唇雪肤,明目皓齿,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发出惊叹,看直了眼。
闻笙扫了眼包厢里的情况,目光在程野身侧的两个女人身上稍作停留,嘲讽道:
“这是工作?”
程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拳,手肘放在膝盖上,笑不达眼底:
“富贵窝里长大的千金小姐可能不懂,我们谈生意就是这么俗。”
他瞟了眼自己一左一右两个女人,倏尔一笑
,悠悠道:
“抽烟打牌喝酒玩女人。”
说罢,他微微偏头,右边的女人识趣凑上前点烟。
闻笙双手紧握成拳,
“程野。”
“嗯。”
男人笑得散漫,
“在大小姐眼里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闻笙什么都没再说,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干脆地转身离开。
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程野眉眼间的笑意瞬间被狠戾取代,他一脚踹开眼前的茶几,仰躺在沙发背上,低吼:
“都滚!”
——
闻笙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纠缠儿女情长。
既然程野不愿意说前几天给她打那通电话时发生了什么,她也不会问。
大家都是成年了,都有嘴,搞那些小学生一样的恨海情天,爱恨纠缠,属实无聊。
她快步离开会所,驱车前往京州市局。
远远就看到杨利杰站在路边,她靠边停稳,男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边开边说吧。”
闻笙重新发动车子,从市局门口驶离。
杨利杰系好安全带,偏头一片光影恰好落在女人的侧脸上,他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特别俗的词——冰肌玉骨。
“杨警官查到了什么?”
他回神:
“我私下里一直在摸查唐伊的社会关系,查到了四年前,她和你曾频繁见过面。”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闻笙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几下,若有所思:
“我大概知道了。”
杨利杰有些吃惊:
“您都想起来了?”
“有的时候,记忆会扰乱判断。”
灯变绿,闻笙往左打着方向盘,
“杨警官,我再给你一个方向,你顺着查一定会有收获。”
“什么方向?”
“我的小叔叔,闻时。”
“看到前面那个小区了吗?”
闻笙朝前方扬了扬下巴。
杨利杰看过去,月明湾三个大字在金光闪闪,是市中心数一数二的豪宅。
“怎么?”
闻笙靠边停车:
“唐伊就是在那里死的。”
杨利杰心因为这句话震了一下:
“闻小姐,你还知道什么?”
女人降下车窗,点了支烟,手搭在窗边,语调漫不经心,
“杨警官,你知道的越多,我知道的就越多。”
他发觉,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一根烟抽完,她把视线重新放在他身上,唇线弯成漂亮的弧度,
“有兴趣局长的位置吗?”
“什么意思?”
闻笙不喜欢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周旋。
大家都坦诚一点不好吗?
那么喜欢把追名逐利藏在理想大义的面具之下吗?
她没了兴趣,态度也冷下来,
“一句话的事,杨队,等着回去请客吃饭吧,拜拜。”
——
男人心,海底针啊。
这是阿城第N次清扫地上的玻璃渣时得出的结论。
他实在是搞不明白老大是在闹什么。
墓地和灵堂的事情阿中查清楚了,不是京州那帮人搞的鬼。
就算是,老大也不应该迁怒闻小姐啊!
“咳咳——”
办公室里又传来几声咳嗽,他叹口气,认命般又去接了杯热水端进去,希望这个杯子可以在完成它的使命之后碎掉。
程野披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门口的动静,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不用,咳咳,我休息两天就好了。”
阿城是个固执的人。
他把水杯和药放在茶几上,又开始劝他:
“老大,你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闻小姐不知道,也不会心疼啊!”
这次居然换了套说辞,他啪的一下合上文件,不悦道:
“谁说我在折腾自己了?咳咳——”
阿城:
“......”
“老大,不是折腾的话,你为什么生病不吃药?”
程野手握拳抵在唇边,又轻咳几声:
“不想吃。”
“那我给闻小姐打电话了。”
“不许!”
程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臭小子居然敢威胁他了!
阿城站着不动,他摆摆手:
“行,放着吧,我一会儿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