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张绿油油的、皱巴巴的五十块钱人民币,被姜瓷极其轻蔑地拍在了黑瞎子端着泡沫饭盒的手背上。
正午的后巷里,冷风吹过。
黑瞎子脸上的那种玩世不恭的痞笑,在看到手背上那张五十块钱的瞬间,极其罕见地僵硬了一秒钟。
他透过那副标志性的小黑墨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位穿着重工刺绣旗袍、背着限量版包包、刚才在包厢里连眼睛都不眨就砸出几个亿的“张夫人”。
在这短短的一秒钟里,黑瞎子那颗被金钱腐蚀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原本以为,遇到这种随手撒钱的顶级富婆,自己只要稍微卖个惨、套个近乎,怎么着也能蹭个几十万的“跑腿费”或者“封口费”。
结果呢?
五十块?!
这特么连买他这副特制墨镜的一个螺丝钉都不够!
这女人的抠门程度,简直比旁边那个活了一百多岁、兜里从来不装钱的哑巴张还要令人发指!
“噗嗤……”
站在一旁的解雨臣看到黑瞎子吃瘪,实在没忍住,极其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他将精钢蝴蝶刀收回袖子里,双手插在白西装的裤兜里,心情大好地看起了戏。
“哎哟喂……”
黑瞎子反应极快。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极其顺手地将那张五十块钱从手背上捏了起来,迎风抖了抖,极其丝滑地塞进了自己那件破皮夹克的内侧口袋里。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五十块钱能买好几份青椒肉丝炒饭了。
“张夫人这账算得,真是让瞎子我开了眼了。”
黑瞎子用一次性筷子扒拉完最后一口炒饭,将饭盒极其精准地抛进三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再次咧开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不过,瞎子我这副墨镜可是开过光的,五十块钱实在卖不了。但我这儿,还有一个稳赚不赔的S级大买卖!不知道张夫人,有没有兴趣再往小金库里添点进项?”
“大买卖?”
姜瓷原本已经准备挽着张起灵的手转身走人了,听到这三个字,她脚下那双红底高跟鞋极其丝滑地在青石板上转了个圈,重新转了回来。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精明的光芒。
“说来听听。”
姜瓷微微抬起下巴。
“要是不够大,我就让我老公把你塞进刚才那个垃圾桶里。”
站在姜瓷身后的张起灵,极其配合地往前踏了半步。
那身高定黑西装包裹下的躯体,隐隐散发出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麒麟煞气,深邃的黑眸冷冷地锁定在黑瞎子的咽喉处。
“哑巴,别这么大火气嘛,咱们好歹也是老相识了。”
黑瞎子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那股实质化的杀意,他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依然挂着那副欠揍的笑意:
“霍老太婆那五十万的定金,不过是瞎子我来京城顺手赚点路费。我这趟进京,真正的目标,是九门地下悬赏榜上,昨天半夜刚刚挂出来的一个天价悬赏。”
黑瞎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神秘:
“目标地点:紫禁城,故宫。”
“故宫?”
解雨臣眉头一皱。
“那里可是皇城根底下的禁区,不仅有重兵把守,龙气更是极重。什么人敢把悬赏挂到故宫里去?”
“就是因为地方特殊,所以才棘手啊。”
黑瞎子从皮夹克里摸出一根干瘪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传闻,最近这半个月,故宫未开放的西六宫区域,一到午夜子时,就会出现极其严重的‘空间折叠’现象。巡逻的保安经常能听到深宫里传出女人的惨哭声,甚至有人一脚踏进去,直接迷失在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清朝旧宫廷里。”
“这事儿闹得很大,但上面为了不引起恐慌,压了下来。暗中在地下圈子发布了悬赏——三千万人民币,外加特批的一件清宫秘宝,只求能把这个‘故宫夜哭’的源头给掐了。”
“三千万?”
姜瓷的眼睛瞬间亮了,头顶仿佛有隐形的狐狸耳朵“蹭”地一下竖了起来。
这钱虽然没有卖陨玉来得多,但打个怪就能净赚三千万,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简直是为她这个红衣鬼后量身定制的啊!
但紧接着,姜瓷的警惕性就上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黑瞎子:
“三千万的买卖,以你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性格,自己去独吞不好吗?为什么要拿出来跟我们分享?”
“你在算计我老公?”
“冤枉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算计这位活祖宗啊!”
黑瞎子连连叫屈。
“张夫人,您是不知道那地方有多邪门。那可是紫禁城!几百年来,后宫里死了多少幽怨的妃嫔宫女?那些怨气被皇城的龙气压制着,平时出不来,一旦爆发,那就是形成了传说中的‘宫怨杀阵’!”
“瞎子我虽然有点手段,但物理驱鬼我在行,对付这种成百上千的宫廷怨灵阵法,我去了也是送菜。这四九城里,能镇得住这种场子的,除了哑巴张那天下第一的麒麟血,还有谁?”
黑瞎子极其狗腿地冲着姜瓷竖起大拇指:
“再说了,有您这位能随手镇压霍仙姑的张夫人在,咱们这叫强强联合!事成之后,三千万的赏金,咱们七三开,你们七,我三!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
姜瓷听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八二。”
姜瓷毫不犹豫地砍价,语气坚定得像个在菜市场买白菜的铁公鸡:
“我跟我老公出主力,我们拿八成。你负责带路和提供情报,拿两成,也就是六百万。干就干,不干拉倒。”
黑瞎子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胸口,仿佛心在滴血。
两成?!
这女人简直是雁过拔毛,吸血鬼转世啊!
“成交!”
但在金钱的诱惑下,黑瞎子还是极其没骨气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没有张起灵,他连那两成都赚不到。
“张夫人敞亮!那咱们今晚子时,故宫神武门外见?”
“急什么?”
姜瓷看了看手表。
“我答应了要带小花去吃全聚德烤鸭。你也跟着一起来吧,看你那穷酸样,估计好久没开过荤了。”
她转过头,看向张起灵:
“老公,咱们先回四合院,接上吴邪和胖子,然后去大吃一顿,晚上再去紫禁城里抓女鬼!”
张起灵那双清冷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浅的纵容与无奈,他微微点了点头:
“好。”
……
下午两点,什刹海,三进四合院内。
“天真!你特么慢点吃!给胖爷我留个鸭腿啊!”
胖子挥舞着筷子,在摆满全聚德烤鸭、芥末鸭掌、京酱肉丝的红木饭桌上疯狂厮杀。
吴邪眼眶还有点发红,显然是刚和解雨臣通完气,确认发小安然无恙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胃口大开。
他一边用薄饼卷着流油的烤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花,这次真的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吴山居的盘口早没了。”
解雨臣换下了一身白西装,穿着一件休闲的粉色衬衣,极其优雅地喝了一口鸭架汤。
“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干什么。况且,今天真正出力的,是小哥和嫂子。”
解雨臣笑着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张起灵和姜瓷。
“霍老太婆这次栽了个大跟头,估计没个大半年是缓不过气来了。解家和吴家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那是!”
胖子一拍大腿。
“小哥穿西装,小嫂子穿旗袍,这阵容去新月饭店,那不叫砸场子,那叫君临天下!”
而在饭桌的另一头。
黑瞎子极其不客气地霸占了小半只烤鸭,连卷饼都省了,直接用手抓着蘸了甜面酱的鸭肉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极其自来熟地跟胖子碰杯。
“我说黑爷,您这蹭饭的功夫见长啊。怎么着,今晚打算带咱们去故宫里摸明清皇帝的夜壶?”
胖子灌了一口二锅头,调侃道。
“胖爷,格局小了不是?”
黑瞎子咽下嘴里的鸭肉,推了推墨镜,脸色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他从那件破皮夹克里掏出一份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绝密档案,扔在了饭桌中央。
“这三千万的赏金,确实诱人。但我黑瞎子之所以拼了命也要接这个悬赏,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雇主承诺的那件附赠品——一件清宫秘宝。”
“什么秘宝?”
吴邪放下筷子,职业病犯了。
“一个八音盒。”
黑瞎子修长的手指在档案上敲了敲。
“根据雇主提供的资料,那个八音盒不是咱们古代的传统工艺,而是清朝末年,由某位神秘的西洋传教士进贡给慈禧太后的。最关键的是……”
黑瞎子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吴邪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八音盒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图腾。而那个图腾……”
“和吴小三爷你最近一直在查的,那盘来自格尔木疗养院的录像带背景里,墙上挂着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什么?!”
此言一出。
吴邪犹如被雷击中一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身前的碗筷被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至了冰点。
吴邪死死地盯着黑瞎子,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查格尔木疗养院的录像带?!”
那个录像带,是他前几天刚收到的,里面有着一个和张起灵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地上像虫子一样痛苦爬行的诡异画面!
这件极其惊悚的事情,他除了胖子和姜瓷、小哥之外,根本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黑瞎子是怎么知道的?!
黑瞎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极其隐晦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的张起灵。
“这道上的秘密,只要价码到位,就没有我瞎子买不到的。”
黑瞎子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吴邪,你以为那个寄录像带的人,只是在恶作剧吗?”
“不,那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你们,针对张家,甚至针对整个老九门的、布置了数十年的死局!”
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那个录像带里到底藏着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我们拿不到故宫里的那个八音盒,解不开那个图腾的秘密。你们去了青海格尔木,就是去送死!”
饭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院子里寒风吹过海棠树干的沙沙声。
解雨臣的桃花眼眯了起来,握紧了拳头。
胖子也收起了笑脸,摸向了后腰的匕首。
就在这极其压抑的气氛中。
“砰。”
姜瓷将手里的一杯热茶重重地搁在桌子上,打断了黑瞎子制造的恐怖氛围。
她靠在黄花梨的椅背上,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护短的暴戾。
“我管它是个什么局。”
姜瓷冷笑一声,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眉头微锁的张起灵。
她伸出手,极其霸道地握住了他那有些冰凉的手指,十指紧扣。
“敢用我老公的脸拍那种恶心的录像带,敢算计我的人。”
姜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桌上的那份绝密档案。
那身虽然换成了居家服,但依然掩盖不住的红衣鬼后气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今晚,咱们就去把那什么紫禁城的夜哭给平了!”
“拿了八音盒,拿了三千万。”
“然后,咱们杀去格尔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