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那把带着古朴厚重气息、不知道饮过多少粽子与妖邪鲜血的黑金古刀,被姜瓷犹如扔一块废铁般,漫不经心却又力拔千钧地砸在了新月饭店天字号包厢的红木圆桌上。
沉重的刀身震得桌上的紫砂茶具猛地一跳,滚烫的茶水四溢,顺着桌面滴答滴答地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原本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包厢,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只能听到那扇名贵金丝楠木大门碎屑簌簌落地的声音,以及那些被张起灵身上那股纯正麒麟煞气压迫得跪在地上的霍家精锐们,极其粗重且充满了不可名状恐惧的喘息声。
解雨臣坐在圆桌的另一侧。
他那双原本透着孤注一掷与狠厉的桃花眼,在看清漫天烟尘中走出来的这一男一女时,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随后,他握着那把精钢蝴蝶刀、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指,缓缓地松开了。
他那原本紧绷到了极致、做好了今天血溅新月饭店准备的脊背,极其放松地靠回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看来,吴邪那家伙没骗我。”
解雨臣低下头,极其优雅地拍了拍白色西装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清冷笑意。
“活人能喘气,死人能诈尸。这四九城,今天怕是要变天了。”
而在主位上。
霍仙姑那张布满岁月沟壑、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啪嗒”一声。
她手里那根寸步不离身、象征着霍家当家主母权力的极品白玉烟杆,直直地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她根本顾不上心疼那根价值连城的烟杆。
那张脸……
霍仙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自从上次见过面后,她以为这位张家族长沾染了凡尘,有了姜瓷这个“软肋”,便不再是当年那个毫无破绽、高高在上的神明。
她甚至在心底隐隐觉得,有了世俗牵挂的张起灵,反而比以前更好拿捏了。
只要捏住他的软肋,神明也得向凡人低头。
但此刻!
看着张起灵穿着那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身上却散发着那股仿佛能屠灭满门的实质化杀气,霍仙姑才猛然惊觉,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错得有多么致命!
神明有了软肋,并没有变得虚弱和仁慈。
相反,当有人试图触碰他的逆鳞、欺负他要罩着的人时,神明会毫不犹豫地撕下淡漠的伪装,化身为最残暴、最嗜血的修罗!
而且,最让霍仙姑感到胆寒的是,他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插手了九门的内斗!?
为了解家,或者说,为了这个女人,他要打破自己百年来立下的、绝不干涉九门俗务的规矩?
“张……张家族长……”
霍仙姑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但她毕竟是执掌霍家几十年的老狐狸,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她强撑着当家主母的最后底气,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张起灵身边、显得极其张狂的姜瓷。
“这位姑娘。”
霍仙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长辈的威严与大局观,她死死地盯着姜瓷。
“上次见面,老身已知你在张族长心中的分量。但今天这局,是我霍家和解家的私事。九门内部的恩怨,历来有九门的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张起灵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扫过,拔高了音量:
“张家族长地位尊崇,向来不插手九门俗务。怎么,今天你要借着他老人家的威风,来坏了老九门定下的规矩吗?!”
霍仙姑这番话,不可谓不毒辣。
她试图用“九门规矩”和张起灵过往的行事作风,把张起灵架在一个不好插手的高位上。
只要张起灵碍于规矩不出手,她今天带来的这些人,依然能把解雨臣强行拿下!
可惜,她今天碰上的,不是一个讲规矩的凡人。
而是一个刚刚在长白山地下吸收了终极能量、连真正的神明都敢硬刚、且极度护短的红衣鬼王。
“坏了老九门的规矩?”
姜瓷听到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不仅没有被唬住,反而“扑哧”一声,极其放肆地笑了出来。
她“啪”的一声合上那把精美的苏绣折扇,用扇骨挑起那把砸在桌子上的黑金古刀的刀穗,百无聊赖地把玩着。
随后,她那双原本清澈慵懒的琥珀色眼眸微微一眯。
刹那间!
一丝极其恐怖的、属于【红衣鬼域】的猩红色流光,在她的眼底轰然炸开!
“轰!”
一股比张起灵的麒麟煞气还要阴冷、还要霸道、带着尸山血海般绝望气息的极阴灵压,犹如一阵夹杂着冰刀的十二级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新月饭店的天字号包厢!
包厢顶部的巨大水晶吊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桌子上的紫砂茶具在这股无形的重压下,发出一阵阵毛骨悚然的龟裂声。
包厢内的温度在眨眼间降至了冰点,连空气中都结出了细密的冰霜,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白雾。
“咔嚓!”
霍仙姑坐着的那把用上等黄花梨打造的太师椅,甚至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灵魂威压,扶手处直接裂开了一道极其刺眼的口子!
“老太婆,你是不是年纪太大,脑子彻底糊涂了?在这儿跟我讲规矩?”
姜瓷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霍仙姑,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催命梵音:
“论年纪,姑奶奶我在地底下睡觉的时候,你太爷爷都还在娘胎里玩泥巴呢!”
“论规矩?九门当年能成立,那是借了谁的光、倚了谁的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没有张家在前面顶着,没有我老公给你们这些所谓的九门提督兜底,你们霍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泥沟里刨食呢!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姜瓷极其霸气地转过身,一把挽住了张起灵那穿着黑色西装、紧实有力的臂弯。
她抬起精致的下巴,目光睥睨全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宣告:
“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
“我,姜瓷。是张起灵天地认可、连生死簿上都绑死在一起的妻子。”
“你口中的这位张家族长,是我老公!”
姜瓷将折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仿佛打在所有霍家人的脸上。
“九门的规矩,管不到我头上。解雨臣是天真的发小,这声‘嫂子’我今天还就听定了!既然是我张家要罩的人,那今天解家的事,就是我张家的事!”
“我倒要看看,今天有我这个‘张夫人’在这里站着,谁敢动他解语花一根头发!”
这番话,霸气侧漏,护短到了极致!
字字句句犹如重锤,狠狠地砸碎了霍仙姑引以为傲的所谓“规矩”和“资历”。
解雨臣坐在旁边,听到那句“解家的事就是我张家的事”,向来坚强隐忍、被解家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心底,也忍不住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洪流。
他这辈子都在为了解家孤军奋战,每天都在算计和被算计中度过。
今天,终于有人毫不犹豫、不计后果地挡在了他的前面,替他挡下了所有的风雨。
而霍仙姑,此刻已经被姜瓷这番毫不留情的羞辱和那恐怖的灵压,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一口气喘不上来背过去。
她霍仙姑骄傲了一辈子,从未受过这种指着鼻子骂的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张夫人!好一个无视规矩的妖女!”
霍仙姑怒极反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彻底扭曲,显得极其狰狞。
她既然知道张起灵的身份,自然不敢对张起灵下死手,那等同于和整个古老的张家宣战。
但只要把这个口出狂言的女人拿下,解雨臣今天依然插翅难逃!
“都愣着干什么?!”
霍仙姑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包厢里那些稍微缓过神来的霍家精锐,以及隐藏在暗处的新月饭店安保嘶吼道:
“张族长身份尊贵,你们不许伤他分毫!但这个出言不逊的妖女,给我立刻拿下!打断她的腿,撕烂她的嘴!”
“哗啦啦!”
包厢的侧门被粗暴地撞开,十几个手持特制甩棍、身手极其矫健的黑衣安保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加上原本就在包厢里的霍家精锐,足足有二十多个人,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包围圈,带着凛冽的风声,朝着姜瓷猛扑过去!
解雨臣桃花眼一厉,抓起桌上的蝴蝶刀就准备起身拼命。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快到连肉眼都无法捕捉其残影。
“不许把血溅在我新给你买的衣服上。”
姜瓷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站在原地,极其随意、甚至带着一丝撒娇意味地对身边的男人嘱咐了一句。
“好。”
一个低沉、极具磁性、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自信的字音,在姜瓷耳畔落下。
下一秒,穿着纯黑色三件套手工西装的张起灵,动了。
他没有去拿桌子上的黑金古刀。
对付这种级别的凡夫俗子,拔刀,是对那把绝世神兵的侮辱。
张起灵犹如一头挣脱了百年枷锁的洪荒猛兽,以一种彻底违背了人类物理学常识的速度,直接撞入了那二十多人的包围圈中!
没有大开大合的武术招式,没有花里胡哨的多余动作。
他完美地贯彻了老婆“不许溅血”的最高指令。
这是一场极其安静、极其优雅,却又极其残暴的单方面降维碾压。
“咔嚓!”
张起灵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极其精准地扣住了一个安保挥过来的手腕。
他甚至没有看那人一眼,只是顺势往下一压、一送。
那人的整条右臂瞬间脱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张起灵一记极其利落、带着恐怖爆发力的膝撞顶在了腹部。
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砰!”
他微微侧身,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柔软度避开两根砸向他后脑的沉重甩棍。
修长的右腿在狭窄的空间里猛地踢出一个极其刁钻的高位侧踹,鞋底直接命中两人的咽喉下方三寸处。
两人瞬间窒息,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那身高定的西装虽然修身,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那极其恐怖的爆发力和柔韧性。
白色的法式衬衫领口在剧烈的动作中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
黑色的马甲紧紧包裹着他那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腰身。
他在人群中穿梭,犹如一个在刀尖上跳着死亡华尔兹的幽灵。
“咔嚓!咔嚓!扑通!”
令人头皮发麻、牙酸无比的骨骼错位声此起彼伏地在包厢里奏响。
张起灵每一次出手,都绝对精确地击打在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穴位上。
卸胳膊、卸腿、精准击晕。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滴多余的汗水,更没有一滴鲜血溅出弄脏他那一尘不染的西装。
十秒,仅仅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当最后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声结束。
整个天字号包厢,除了霍仙姑、解雨臣,以及站在原地的姜瓷,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霍家人。
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精锐安保,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们痛苦地捂着脱臼的关节,连哀嚎声都被对这个“西装暴徒”巨大的恐惧,死死地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像濒死野兽般的赫赫声。
全场死寂,死寂得仿佛能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
张起灵安静地站在一地“尸体”中央。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而绵长,连一丝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紊乱都没有。
他极其从容地抬起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褶皱的西装袖口,然后将因为动作而稍微歪斜的纯黑色领带,重新扶正。
做完这一切,他那双淡漠到了极致的黑眸,终于冷冷地扫向了已经彻底吓瘫在主位上、浑身抖如筛糠的霍仙姑。
只是一眼,就让霍仙姑如坠万丈深渊,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死神正在向她冰冷地招手。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迈着修长的双腿,跨过地上的那些人,重新走回姜瓷的身边。
然后,他极其安静地站在了她的身后半步处。
收敛了所有的杀气,就像是一个最忠诚、也最致命的顶级专属保镖。
“哎呀,老公,动作挺快嘛。衣服没弄脏吧?”
姜瓷转过头,像个没事人一样,巧笑嫣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西装的衣领,眼底满是赞赏和毫不掩饰的小星星。
“没有。”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刚才还冷若冰霜的眸子里,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姜瓷满意地笑了。
她重新转过身,看着主位上面如死灰、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霍仙姑。
武力的降维打击,张起灵已经完美地完成了。
现在,是时候进行精神和财富的双重碾压了。
姜瓷走到圆桌前,极其自然地拿起那把黑金古刀,塞进张起灵的手里。
然后,她从那款极其名贵、今天刚买的限量版手工皮包里,极其随意地掏出了两样东西。
“啪。”
第一样,是一张通体纯黑、镶嵌着金边、全球限量的、代表着绝对财富和无上限透支额度的顶级黑卡。
“啪。”
第二样,是一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但却散发着极其纯粹的幽蓝色光芒、内部仿佛有璀璨星河在流转的极品“紫星魂玉”。
这两样足以让外面那些古董商和财阀抢破头的东西,被姜瓷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张口结舌的解雨臣面前。
“小花。”
姜瓷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包厢里清晰无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解家的资金窟窿,我张家今天给你补了。”
“这张卡里,现金只有几个亿了,拿去,随便花。不够,嫂子明天再让胖子去卖几块,继续给你转。”
随后,姜瓷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极品紫水晶。
“至于霍家想吞的那些古董渠道……”
姜瓷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刺向已经彻底面无血色的霍仙姑。
“这块石头,拿去解家的堂口当个镇纸!放话出去,谁敢说解家没硬货,就拿这块来自神明之地的石头去砸他的脸!”
姜瓷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透着君临天下的绝对霸道:
“我看今天,有我张家的钱和我老公的人在这里镇着。”
“这老九门里,谁还敢动你解家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