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京城,阳光透过什刹海胡同里的老槐树,在青砖灰瓦上洒下一片细碎的金芒。
这套已过户到张起灵名下的三进四合院里,正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豆浆油条香气。
“一千万啊一千万!轻轻松松一晚上!胖爷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院子里的石桌旁,胖子一边啃着焦脆的油条,一边拿着个计算器按得震天响,那张胖脸上油光焕发,笑得连眼睛都找不着了。
昨晚把那个吓破胆的富二代送回林家后,林老板当场就把尾款打了过来。
这一波不仅白嫖了一辆拉风的“幽灵公交”,还实打实地赚了一套别墅的首付。
正房的门帘被掀开,姜瓷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家居服,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神清气爽的张起灵。
虽然他依然沉默寡言,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却少了几分孤寂,多了几分属于这四合院的人间烟火气。
“胖子,大清早的算什么账呢,吵死了。”
姜瓷走到桌边坐下,张起灵极其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顺手把一杯刚热好的豆浆推到她面前。
“小嫂子早!小哥早!”
胖子赶紧收起计算器,殷勤地递上包子。
“这不是在算咱们接下来的启动资金嘛!有这笔钱垫底,咱们……”
“砰!”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四合院厚重的朱漆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人影带着一身深冬的寒气和风尘仆仆的疲惫,大步跨进了院子。
“天真?!”
胖子惊呼一声,手里的包子都掉了。
“你不是说还要在杭州处理两天盘口的交接吗?怎么今天一早就杀到京城了?后边有狗撵你啊?”
来人正是吴邪。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是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的。
他甚至顾不上和姜瓷、张起灵打招呼,直接快步走到石桌前,端起胖子面前那碗还没喝的豆浆,一仰头灌了下去。
“呼……”
吴邪喘了口粗气,脸色阴沉得可怕。
“出事了。”
“吴山居的盘口又被人砸了?”
姜瓷眉头微皱。
“不是我,是小花。”
吴邪双手撑在石桌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解雨臣出事了。”
听到这个名字,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张起灵那双正在给姜瓷剥鸡蛋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吴邪。
“慢慢说,怎么回事?”
姜瓷拿纸巾递给吴邪。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和愧疚:
“这一年里,我被外界传言死在了长白山,我三叔也失踪了。吴家的盘口瞬间成了无主之物,各方势力都想来咬一口。是小花,他扛着解家内部那些老顽固的压力,强行调动了解家的资金和人脉,硬生生地帮我把吴家的几个核心盘口保了下来。”
“但他这么做,触动了九门里其他人的利益。尤其是京城的霍家。”
吴邪咬牙切齿地说道。
“霍仙姑那个老太婆,早就对解家的物流渠道和古董走私线垂涎三尺。趁着小花这一年为了帮我而孤立无援、资金链紧张的时候,霍家联合了几个下三滥的外八行,疯狂打压解家的生意。”
“就在今天中午。”
吴邪看了看手表,眼神中透着浓浓的焦急。
“霍仙姑在新月饭店包了场,给小花设下了一场‘鸿门宴’。名义上是调停解家和外围势力的冲突,实际上,是逼迫小花交出解家最核心的两条玉石矿脉和三条出货渠道的控制权!”
“小花如果交了,解家就彻底沦为霍家的附庸;如果不交,霍家今天绝对不会让他全须全尾地走出新月饭店!”
胖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这老妖婆欺人太甚!仗着自己多活了几年,真把九门当成她霍家的一言堂了?!天真,你别急,胖爷我这就去抄家伙,咱们去新月饭店把那老妖婆的桌子给掀了!”
吴邪苦笑一声:
“没用的。新月饭店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安保全是一等一的练家子,听奴、棍奴防不胜防。小花不想牵连我,连求救的消息都是他的伙计偷偷发给我的。我算个什么东西,去了也是白搭。”
吴邪的话语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九门。
没有实力,没有靠山,在那些老牌家族面前,哪怕你占尽了理,也只能任人宰割。
“啪。”
一声轻响。
姜瓷将手里那颗剥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白煮蛋,轻轻丢进了吴邪面前的空碗里。
她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
那双原本慵懒的琥珀色眼眸,在清晨的阳光下,渐渐凝结出了一层令人胆寒的冰霜。
“新月饭店?”
姜瓷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且带着几分匪气的笑意。
“天真,把心放回肚子里。”
姜瓷走到吴邪面前,拍了拍他有些僵硬的肩膀。
“我早就说过,解雨臣的资金链,我包了。敢动我看上的ATM机……啊不是,敢动我好兄弟的救命恩人,这老太婆怕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仿佛与世无争的张起灵。
“老公。”
姜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别人都欺负到咱们张家的人头上了。这要是忍了,以后咱们还在道上怎么混?”
“吃饱了吗?吃饱了,陪我去换身衣服。”
张起灵站起身,他没有多问一句关于九门恩怨的废话。
对于他来说,什么解家、霍家,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但只要是姜瓷要护着的人,只要是姜瓷想去的地方,他手中的黑金古刀,便会为她斩开一切阻碍。
“好。”
他轻声应道。
……
一个小时后,四合院的正房卧室,变成了姜瓷的私人更衣室。
“砰。”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
当姜瓷走出来的那一刻,原本正坐在沙发上擦拭黑金古刀的张起灵,手里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他那双犹如古井无波的黑眸,在这一刻,猛地紧缩了一下。
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极具侵略性。
姜瓷没有穿她平时那些方便活动的冲锋衣或战术服,她换上了一件极其修身的、由顶级苏绣大师手工定制的黑色重工刺绣旗袍。
旗袍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和玲珑有致的曲线。
在纯黑色的真丝缎面上,用暗金色的丝线,栩栩如生地绣着大片大片的彼岸花。
而在旗袍的下摆处,隐约能看到九条暗金色的狐狸尾巴图腾,随着她的走动,仿佛在燃烧着幽暗的火焰。
她的长发被极其慵懒地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素雅的白玉簪。
红唇似火,眼角那一颗泪痣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越发妖冶。
搭配着外面披着的那件黑色的貂皮披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手握生杀大权、高高在上”的门阀主母气场,同时又带着一丝属于红衣鬼后的诡异与森寒。
“怎么样?张族长?”
姜瓷走到张起灵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挑起了他的下巴。
“这身行头去砸场子,够不够给你长脸?”
张起灵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勾走他所有心魄的女人,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很美。”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甚至翻涌起了一丝想要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强烈占有欲。
“别光夸我啊。”
姜瓷松开手,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直接扔进了张起灵的怀里。
“去,把这身换上。咱们今天既然是去砸场子的,排面必须拉满。”
十分钟后,当张起灵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 这回轮到姜瓷倒吸一口冷气了。
这辈子估计都没穿过几次正装的张起灵,此刻换上了一套剪裁极其贴合他倒三角身材的纯黑色手工三件套西装。
白色的法式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极其性感的锁骨。
黑色的马甲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身,笔挺的西装长裤将他那双逆天的大长腿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把古朴沉重的黑金古刀,被他用一根黑色的皮带,斜背在西装外套的里面,隐隐透出一股致命的杀机。
他站在那里,冷峻的眉眼、淡漠的神情,配合着这身禁欲到了极点的黑色西装。
简直就像是一个从欧洲中世纪走出来的、优雅却极其暴戾的西装暴徒。
“咕咚。”
姜瓷没忍住,极其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她走上前,伸出手,替他将西装的领口整理平整。
“老公……你这样穿,我都有点舍不得带你出去了。”
姜瓷咬了咬嘴唇,眼底冒着星星。
“这要是让新月饭店那些女服务员看见,魂都得被你勾走。”
张起灵低下头,看着她吃醋的可爱模样。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左手,揽住了她那穿着旗袍的纤腰,将她拉近自己。
“只给你看。”
他在她耳边低语。
……
中午十二点,京城新月饭店。
这座见证了无数历史风云和九门兴衰的顶级饭店,今天显得格外肃杀。
饭店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黑色豪车,周围三条街的安保级别都被提升到了最高。
一个个穿着黑色短打、眼神锐利的“听奴”和“棍奴”隐藏在暗处,防守得犹如铁桶一般。
顶层的VIP天字号包厢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宽大的红木圆桌前,解雨臣穿着一件标志性的粉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修身的白色西装。
他那张比女人还要精致几分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冰冷且嘲讽的笑意。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玉质的蝴蝶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而在他的对面,霍仙姑端坐在主位上。
岁月虽然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她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眼神依然如当年那般精明、狠辣。
她手里拿着一根白玉烟杆,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催命声。
在她的身后,站着两排身材魁梧、面露凶光的霍家精锐。
“小花啊,霍奶奶这也是为了你好。”
霍仙姑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还年轻,解家这么大的摊子,你一个人撑着太累了。吴家那个小三爷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如今连吴三省都下落不明,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外人,把解家的百年基业搭进去?”
“把西南那两条矿脉的批文,还有北京到长沙的物流线转给霍家。奶奶保证,只要有霍家在一天,九门里就没人敢动你解家分毫。”
霍仙姑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图穷匕见。
“今天这字,你签了,咱们还是世交。不签……这新月饭店的茶,你恐怕是喝不完了。”
解雨臣听完,忽然轻笑了一声。
“刷”的一声,他手中的蝴蝶刀在指尖挽出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刀花。
“霍老太太。”
解雨臣抬起那双桃花眼,眼神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傲气和决绝。
“我解雨臣虽然年纪轻,但也知道‘道义’二字怎么写。”
“吴邪是我发小,不管他处境如何,我解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替他把吴家的堂口守住。”
“至于您说的矿脉和物流线……”
解雨臣将蝴蝶刀“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解家的东西,就算是一块砖,一根草。只要我解雨臣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拿走一分一毫!”
“敬酒不吃吃罚酒!”
霍仙姑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给我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按下!今天我就是替解九爷,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晚辈!”
“哗啦!”
十几个霍家精锐瞬间拔出武器,如狼似虎地朝着孤身一人的解雨臣扑了上去!
解雨臣眼神一厉,抓起桌上的蝴蝶刀就准备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新月饭店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恐怖、宛如远古巨兽般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砰!”
包厢那两扇由名贵金丝楠木打造的沉重雕花大门,竟然在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下,犹如纸糊般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四溅中,一个极其冰冷、沙哑,却透着绝对死亡压迫感的声音,在整个包厢里炸响:
“谁敢动他。”
所有人骇然转头。
只见漫天的木屑烟尘中,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面无表情地踏入了包厢。
他身上的那股足以让万物战栗的麒麟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扑通!扑通!”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霍家精锐,在这股恐怖的杀气面前,竟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在那个男人的身边,一个穿着黑色重工刺绣旗袍、美得妖冶的女人,正摇着一把精美的折扇,踩着高跟鞋,步步生莲地走了进来。
姜瓷看着满脸震惊的霍仙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她随手将一把带鞘的黑金古刀“哐当”一声砸在红木圆桌上。
“我家张家族长都没说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摆九门的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