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洛府外院的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几百号家丁、杂役、粗使婆子按照各自的差事,分门别类地站成几个方阵。初秋的晨风带着一丝凉意,但演武场上的气氛却异常燥热。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瞥向演武场正前方的那张太师椅。
那是外院管事的位置。
昨天,那个位置上坐着的还是作威作福的赵德柱。今天,赵德柱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被草草卷了一领破席扔去了乱葬岗。而即将坐上那个位置的,是昨天还和他们一样干粗活的家奴——楚阳。
“当——”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起,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楚阳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绸缎长衫,腰间束着一条黑色宽腰带,脚踩粉底皂靴,大步流星地从回廊处走来。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在晨光的映照下更显出一股凌厉的威严。
他走到太师椅前,并未坐下,而是转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昨天楚阳手持血鞭,活活抽烂赵德柱的那一幕,已经深深烙印在这些人的脑海里。
楚阳很满意这种敬畏。他大刀金刀地在太师椅上坐下,沉声开口:“点卯!”
负责点卯的账房先生连忙上前,翻开名册,开始大声念名字。
“张三!”
“到!”
“李四!”
“到!”
点卯进行得很顺利,绝大多数人都老老实实地按时到达。直到账房先生念到最后几个名字。
“王彪!”
无人应答。
“李贵!”
依旧无人应答。
账房先生额头上渗出冷汗,偷偷看了楚阳一眼,硬着头皮又喊了一遍:“王彪!李贵!”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王彪和李贵是赵瑞的铁杆狗腿子,平日里跟着赵瑞没少欺负人。今天楚阳新官上任第一天,这两人就敢迟到,摆明了是要给楚阳一个下马威。
楚阳不怒反笑,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的声音。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大声的喧哗。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奔丧啊!”
王彪和李贵两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两人衣衫不整,满身酒气,显然是昨晚喝了一宿。
王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他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楚阳,故意大声嚷嚷道:“哟!这不是咱们的新管事吗?怎么,昨晚伺候夫人伺候得太累,今天起这么早,身子骨受得了吗?”
李贵在一旁尖声附和:“彪哥,你这话说的。人家楚管事可是靠真本事上位的!那软饭吃得,嘎嘣脆!咱们这些粗人,哪有这种福气啊!哈哈哈!”
两人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言语中充满了下流的暗示和挑衅。
台下的家丁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他们知道,这是旧势力对新管事的公然反抗。如果楚阳今天压不住这两人,那他这个管事也就当到头了。
楚阳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怒色,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王彪,李贵,你们迟到了。”
“迟到又怎样?”王彪仗着人多势众,气焰嚣张,“我们又不是那些没骨气的废物,非得巴巴地赶着来听你训话!再说了,我们几个兄弟昨晚喝多了,起晚了些,楚管事不会这么小气吧?”
“就是!楚管事要是这么小气,那可就寒了兄弟们的心了!”李贵也跟着叫嚣。
楚阳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小环招了招手。
小环立刻会意,转身跑进内堂,不一会儿,便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走了出来。
“砰!”
小环将箱子重重地放在楚阳面前的桌子上。
楚阳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厚厚的账本。这些,都是他昨晚连夜从赵德柱的房间里搜刮出来的。赵德柱这老狗虽然贪婪,但有个习惯,就是喜欢把每一笔黑账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也成了他如今最好的催命符。
楚阳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开几页,目光锁定在王彪和李贵身上。
“王彪,李贵。”楚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你们刚才说,我是靠吃软饭上位的?”
“怎么?难道不是吗?”王彪梗着脖子,一脸不屑,“你一个洗衣服倒夜香的贱奴,要不是爬上了夫人的床,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们兄弟!”
楚阳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而是低头看向手中的账本,大声念了起来:
“景和三年,四月初五。王彪在后厨拦截采买车,强行索要过路费,打断帮厨小李的左腿,抢走铜钱八百文。”
“景和三年,五月十二。李贵借查夜为名,闯入丫鬟通铺,猥亵三等丫鬟喜儿,并抢走喜儿攒下的两块碎银子。”
“景和三年,七月初八。王彪、李贵联手,在外院开设私局,设局坑骗马夫老赵,逼得老赵卖女儿抵债,两人从中抽水十两白银!”
楚阳每念一条,王彪和李贵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台下的家丁们更是听得咬牙切齿,那些被他们欺压过的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景和四年……”
楚阳一桩桩、一件件地念着,时间、地点、人物、金额,精确到每一个铜板。这些烂账,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将王彪和李贵那层嚣张的外衣剥得干干净净。
“别念了!”王彪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冷汗顺着额头狂流。他强装镇定,指着楚阳大喊:“你这是诬陷!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拿个假账本在这里糊弄谁?我要见夫人!我要向夫人告发你!”
“见夫人?”
楚阳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
他身形一闪,犹如一头猎豹般冲下高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楚阳已经来到了王彪面前。
王彪大惊失色,刚想挥拳反击,楚阳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王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楚阳毫不留情,一脚踩在王彪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死死地按在泥土里。
“你配见夫人吗?”楚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夫人说了,现在这外院,我说了算!”
李贵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楚阳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抓起桌上的一方惊堂木,用力掷出。
“砰!”
惊堂木精准地砸在李贵的后脑勺上,李贵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楚阳踩着王彪的脸,脚下微微用力,王彪的脸在地上摩擦,渗出丝丝鲜血。
“我这人最讲道理。”楚阳环视全场,声音冷酷,“但我不讲道理的时候,我就是道理!”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楚阳这雷霆万钧的手段震慑住了。
楚阳收回脚,转身走回高台。他指着桌上的红木箱子,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废除赵德柱时期定下的所有‘孝敬钱’和‘过路费’!谁敢再私下勒索下人,王彪和李贵就是下场!”
“另外,这些账本上记录的赃款,我已经连夜从赵德柱的私库里追回了一部分。”
楚阳一挥手,几个心腹家丁抬着两个大箩筐走上台。箩筐上盖着的红布一掀开,里面白花花的碎银子和成串的铜钱,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凡是被赵德柱、赵瑞、王彪、李贵等人敲诈勒索过的,排好队,核对账目后,当场领钱!”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楚管事英明!”
“多谢楚管事!”
“楚管事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那些平日里被欺压在最底层的杂役和粗使婆子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楚阳磕头。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被抢走的血汗钱,竟然还有拿回来的一天。
楚阳再次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地说道:“各位兄弟姐妹!从今日起,洛府外院,我楚阳说了算!我楚阳向大家保证,只要你们忠心耿耿,勤勤恳恳,洛府绝不会亏待你们!”
“同时,我也警告你们!若是有人敢阳奉阴违,欺上瞒下,贪赃枉法,欺压同僚……赵德柱就是你们的榜样!”
看着台下群情激奋、感恩戴德的众人,楚阳心中冷笑。
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这是最简单的御下之术。赵德柱那老狗只知道一味地压榨,却不懂得收买人心,活该他死得那么惨。
就在这时,楚阳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成功整顿外院,剥夺旧势力权力,完成群体性‘倒反天罡’!】
【以下犯上,以家奴之身行使生杀大权,彻底颠覆外院权力结构!】
【奖励:点数+1500!】
【奖励:长春功熟练度+5%!】
【奖励:获得武技《游龙步》(入门)!】
楚阳心中大喜。1500点数!这可是一笔巨款!而且长春功的熟练度也增加了,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获得了一门身法武技!
《游龙步》,听名字就知道是那种灵活多变、适合群战和躲闪的步法。有了这门步法,他的实战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楚阳一边指挥着心腹发放银钱,一边在脑海中消化着《游龙步》的要诀。
发钱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拿到钱的下人们,对楚阳的忠诚度直线上升。现在就算楚阳指着一头鹿说是马,估计也有大把的人跟着附和。
人群散去后,楚阳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从怀里摸出一枚暗色的令牌。
这枚令牌是昨晚在查抄赵德柱房间时,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发现的。令牌非金非木,入手沉重,正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背面则刻着一个繁体的“令”字。
楚阳看着这枚令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猛虎图腾……”
他融合了原身的记忆,对这个图腾并不陌生。当年,逼死原身父亲的那个地下黑帮,正是叫“猛虎帮”!
“赵德柱这老狗,竟然和猛虎帮有勾结?”
楚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原身的父亲就是被猛虎帮放高利贷逼死的,这笔血债,他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一定要讨回来。
“看来,这洛府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楚阳将令牌贴身收好,心中暗自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