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沉闷而急促的钟声在洛府上空回荡,惊醒了所有还在睡梦中的下人。
这是洛府召集全府下人的钟声,只有在发生重大事件时才会敲响。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听这钟声,好像是要去宗祠集合?”
“快走快走,去晚了又要挨罚了!”
下人们一个个衣衫不整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慌慌张张地朝着宗祠的方向涌去。
宗祠前的广场上,此刻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不仅是外院的家丁、杂役,就连内院的丫鬟、婆子也都来了。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赫然跪着一个人。
那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但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管事长袍,却让所有人都认出了他的身份。
“那是……赵管事?!”
“天哪!真的是赵管事!他怎么会被绑在这里?”
“看样子是被打了?这是犯了什么事啊?”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赵德柱在洛府积威已久,平日里作威作福,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跪在这里,这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赵瑞也在人群中。他顶着一张还没消肿的猪头脸,正挤在最前面看热闹。原本他还以为是哪个倒霉蛋犯了事,正准备幸灾乐祸一番。
可当他看清台上跪着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叔叔时,整个人都傻了。
“叔?叔!你怎么了?!”
赵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要冲上台去。
“站住!”
两个护院立刻上前,手中的棍棒交叉,拦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那是我叔!你们敢拦我?”赵瑞像疯了一样大吼大叫,“我要去救我叔!我要见夫人!这一定是误会!一定是那个楚阳陷害我叔!”
“让他闭嘴!”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只见林若玉一身盛装,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若寒霜,不怒自威。
楚阳则站在她身旁,身穿一袭崭新的青色长衫,腰悬长剑,身姿挺拔,神情冷峻,宛如一尊杀神。
听到林若玉的命令,两个护院二话不说,直接一棍子打在赵瑞的腿弯处。
“扑通!”
赵瑞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又是一棍子打在他的嘴上,直接把他剩下的几颗牙也打飞了,满嘴是血,再也说不出话来。
“呜呜呜……”赵瑞捂着嘴,惊恐地看着台上,眼中满是绝望。
他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叔叔,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阶下囚?
林若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众人,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今日召集大家来,是为了执行家法!”
林若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赵德柱身为外院管事,深受洛府大恩,本应尽忠职守,为府里分忧。然其狼子野心,贪赃枉法,中饱私囊,欺压下人,甚至背主求荣,勾结外人意图谋害主家!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什么?贪赃枉法?背主求荣?”
台下的下人们面面相觑,虽然早就知道赵德柱手脚不干净,但没想到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楚阳!”林若玉看了楚阳一眼。
“是!”
楚阳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罪状,展开朗声念道:
“罪状一:贪污受贿。赵德柱任管事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克扣下人月钱,私吞府里采购银两,共计白银五千余两!”
“罪状二:欺压下人。赵德柱纵容亲眷赵瑞在外院作威作福,随意打骂下人,甚至逼死人命!三年前,花匠老李因顶撞赵瑞,被活活打死,赵德柱隐瞒不报,草草掩埋!”
“罪状三:背主求荣。赵德柱暗中勾结外人,泄露府里机密,意图对夫人和大小姐不利!”
“罪状四……”
楚阳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条罪状都念得清清楚楚。
台下的下人们听得义愤填膺,尤其是听到那些被欺压致死的同伴的名字时,更是群情激奋。
“打死他!打死这个老狗!”
“原来老李是被他们害死的!我就说怎么突然就病死了!”
“还有小云!也是被赵瑞那个畜生逼死的!”
“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姐妹报仇!”
一时间,广场上喊杀声震天。
赵德柱跪在台上,听着那些罪状,看着台下那些愤怒的面孔,心中充满了恐惧。他想辩解,想求饶,可是舌头已经被割了,只能发出“啊啊”的惨叫声。
原来,昨晚翠云不仅卸了他的下巴,还趁机给他灌了哑药,割了他的舌头,彻底断绝了他开口的机会。
楚阳看着赵德柱那副绝望的模样,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反而觉得无比畅快。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老狗以前也是这么对待其他下人的,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只能说是报应!
读完罪状,楚阳收起卷轴,转身对林若玉行了一礼:“夫人,罪状宣读完毕。”
林若玉点了点头,冷声道:“既然罪证确凿,那就行刑吧。”
“慢着!”
楚阳突然抬手,面向台下的众人,大声说道:
“各位兄弟姐妹!赵德柱这老狗平日里作恶多端,咱们大家都受过他的气,吃过他的亏!今日,夫人开恩,给咱们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接下来一炷香的时间,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要不打死,随你们怎么处置!”
“真的吗?我们可以动手?”
台下的下人们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夫人就在这里看着,谁敢阻拦?”楚阳大声说道。
“好!打死他!”
“我要为我死去的爹报仇!”
“我要打断他的狗腿!”
有了楚阳的保证和林若玉的默许,那些平日里受尽欺压的下人们终于爆发了。
一开始只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冲上台去,对着赵德柱拳打脚踢。见没人阻拦,越来越多的人涌了上去。
他们有的拿着鞋底,有的拿着石头,有的直接用牙咬,将积压多年的怒火全部发泄在赵德柱身上。
“啊……啊……”
赵德柱被围在中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踢来踢去,身上很快就没了一块好肉,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赵瑞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裤子都尿湿了。他想跑,却被两个护院死死按住,强迫他看着自己的叔叔被活活打成肉泥。
“这就是下场!看清楚了!”护院冷冷地说道。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赵德柱已经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停!”
楚阳大喝一声,制止了众人的暴行。
下人们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地退了下去。
林若玉看了一眼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给他灌碗参汤,吊住他的命。”她冷冷地吩咐道,“别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立刻有人端来一碗参汤,强行灌进赵德柱嘴里。
片刻后,赵德柱悠悠转醒,眼神涣散。
楚阳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那根早已准备好的鞭子。这根鞭子是特制的,上面倒刺密布,还浸泡过盐水。
“赵管事,还记得这根鞭子吗?”
楚阳走到他面前,轻轻挥动了一下鞭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以前,你最喜欢用这根鞭子抽打我们这些下人。今天,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说完,楚阳眼神一厉,运起《长春功》内力,狠狠一鞭抽了下去。
“啪!”
鞭子如同毒蛇一般,狠狠地咬在赵德柱的身上,瞬间带起一片血肉。
“啊——”
赵德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这一鞭,是替我自己打的!”
“啪!”
“这一鞭,是替被你害死的人打的!”
“啪!”
“这一鞭,是替洛府的规矩打的!”
一百鞭!
整整一百鞭!
楚阳每一鞭都用足了力气,鞭鞭到肉,深可见骨。
他想起了原身这七年来受过的苦,想起了那无数个寒冷的夜晚,想起了那被践踏的尊严……
所有的恨意,都化作了手中的鞭影。
当楚阳停手时,赵德柱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他躺在血泊中,眼神涣散,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台下的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手持血鞭、满身煞气的楚阳,眼中充满了敬畏。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楚阳吗?
“行了。”
林若玉站起身,看着地上那团烂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她环视全场,声音冰冷,“今日之事,望尔等引以为戒!若有再犯者,下场犹如此人!”
“奴才/奴婢遵命!”
众下人齐齐跪下,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来人,按照家法,将赵德柱……杖毙!”
“是!”
两个行刑手上前,举起手中的杀威棒,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广场上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没过多久,赵德柱便彻底断了气。
全场死寂。
赵瑞看到这一幕,白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林若玉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开口: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外院不可一日无管事。”
“楚阳揭发有功,忠心可嘉,且有勇有谋,足以服众。且在平日里表现出色,忠心耿耿,深得本夫人赏识!”
“本夫人决定,提拔楚阳为洛府外院管事,接替赵德柱之职!”
“望你日后,能继续为洛府效力,不负本夫人厚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楚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卑贱的家奴,竟然一步登天,成为了洛府的管事!
这楚阳,竟然如此受林若玉的喜欢!
洛芷烟坐在高台上,看着楚阳那张平静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楚阳缓缓上前,跪倒在林若玉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小的楚阳,多谢夫人提拔!小的定当肝脑涂地,为洛府效力,为夫人分忧!”
“起来吧。”林若玉伸出手,亲自扶起楚阳,“从今日起,你便是洛府的外院管事了。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是!”
楚阳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眼中充满了威严。
台下众人虽然震惊,但看着台上那个手持滴血长鞭的男人,谁也不敢有半句异议。
“拜见楚管事!”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众人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拜见楚管事!”
声浪如潮,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