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阁内,烛火摇曳,将屋内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透着一股诡异的森寒。
赵德柱被翠云像提着一只死狗般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他艰难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林若玉那双充满了杀意和羞恼的眼睛。
此时的林若玉,已经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了衣衫,虽然依旧有些凌乱,但那股上位者的威严却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德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赵管事,这出戏好看吗?”
赵德柱拼命地想要摇头,想要解释,可是被翠云点了穴道,除了眼珠子能转,连舌头都动不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声。
楚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根黑色的皮鞭,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啧啧,赵管事这眼神,看来是没看够啊。”楚阳戏谑地说道,“要不,咱们继续?让赵管事好好过过眼瘾?”
林若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闭嘴!
楚阳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翠云,解开他的哑穴。”林若玉冷冷地吩咐道。
翠云上前一步,手指在赵德柱颈后一点。
“咳咳咳……”
赵德柱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涕泪横流地求饶起来:
“夫人!夫人饶命啊!老奴……老奴只是路过……老奴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只要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路过,并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秘密,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毕竟他在洛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夫人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杀了他。
至于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只要他烂在肚子里,谁又能知道呢?
“路过?”林若玉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赵管事,这林琅阁地处偏僻,平日里连个鬼影都没有,你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路过?你是把本夫人当傻子吗?”
“老奴……老奴是听到这边有动静,担心有贼人闯入,所以才过来查看的!老奴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啊!”赵德柱还在狡辩,额头磕得砰砰作响,鲜血直流。
看着赵德柱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林若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担心我的安危?忠心耿耿?”
她轻笑一声,走到赵德柱面前,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
“赵管事,你这忠心,恐怕不是对我,而是对你自己吧?”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啊!”赵德柱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不敢?”林若玉眼神一冷,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胸口,“那你派人去沧州查李安的事,也是为了我的安危?也是对我忠心耿耿?”
轰!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瞬间将赵德柱炸得魂飞魄散。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若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沧州……李安……
她怎么知道的?
他派去沧州的人明明是秘密行动的,而且才刚传回消息不久,林若玉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难道他身边有内鬼?
“怎么?不装了?”林若玉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冷笑道,“赵德柱啊赵德柱,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你派去沧州的那几个人,刚进沧州地界就被我的人盯上了。他们查到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甚至连他们晚上睡哪个女人,我都一清二楚!”
“你……你……”赵德柱指着林若玉,手指剧烈颤抖,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绝望和怨毒所取代。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林若玉!你这个荡妇!”
赵德柱突然像疯了一样,破口大骂起来,“你背着老爷偷汉子,还生了个野种!你不仅不知廉耻,还跟这个卑贱的家奴搞在一起!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老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把你们千刀万剐!把你们浸猪笼!让你们遗臭万年!”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索性豁出去了,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儿全都骂了出来。
林若玉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住口!你这个老狗!”
她扬起手就要打,却被楚阳拦住了。
“哎,夫人息怒。”
楚阳笑眯眯地走到赵德柱面前,蹲下身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赵管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小的和夫人可是清清白白,日月可鉴。”
“清白?呸!”赵德柱一口唾沫吐向楚阳,却被楚阳侧身躲过,“你们刚才做的那些苟且之事,我都看见了!还敢说清白?你们这对狗男女,简直令人作呕!”
“啧啧啧,赵管事这眼神不太好啊。”楚阳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刚才那明明是夫人体恤下人,觉得我平日里干活过于劳累,特意把我叫来,亲自给我按摩罢了。”
“按摩?”赵德柱气极反笑,“拿着鞭子按摩?楚阳,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楚阳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看来赵管事不仅眼神好,这脑子也挺好使的嘛。”
“你……”赵德柱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差点吐血。
“不过嘛……”楚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如刀,“赵管事既然知道这么多,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你……你想干什么?”赵德柱心中一寒,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干什么?”楚阳冷笑一声,“当然是送你上路啊。难道还留着你过年吗?”
“你敢!”赵德柱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老爷的心腹!我是洛府的管事!你们要是敢杀我,老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爷?”林若玉冷笑一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德柱,你以为你还能见到老爷吗?”
“你派人去沧州查我的底细,这可是犯了大忌。你难道不知道,沧州是林家的大本营吗?”
“什么?”赵德柱一愣。
“林家在沧州经营百年,根深蒂固,眼线遍布。你派去的那几个人,就像几只苍蝇飞进了蜘蛛网,一举一动都在林家的监控之下。”
林若玉嘲讽地看着他,“你这么做,不是明摆着告诉林家,你在调查我,你是林家的敌人吗?”
“你以为你拿到了把柄就能威胁我?殊不知,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赵德柱彻底懵了。
他只想着查清楚真相,却忘了林家在沧州的势力。他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蠢到家了!
“原来……原来我早就输了……”
赵德柱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原本以为自己抓住了林若玉的软肋,可以借此翻身,甚至掌控洛府。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输?”楚阳嗤笑一声,“赵管事,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从来就没有赢过。”
他站起身,走到赵德柱身后,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他狠狠地踩在地上。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条仗势欺人的老狗罢了。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下人,贪污受贿,坏事做绝。现在落到这个下场,只能说是报应不爽!”
“楚阳!你这个贱奴!你不得好死!”赵德柱被踩得喘不过气来,只能拼命挣扎,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骂吧,尽情地骂吧。”楚阳脚下用力,碾压着他的脊背,“反正这也是你最后一次开口说话了。”
“翠云!”林若玉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他拖下去,关进柴房。明日一早,执行家法!”
“是!”翠云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慢着!”赵德柱突然大喊一声,“我有话要说!我有秘密!关于大小姐的秘密!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就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否则,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林若玉脸色一变,眼中杀意暴涨。
“让他闭嘴!”
翠云眼神一冷,闪电般出手。
“咔嚓!”
一声脆响,赵德柱的下巴被直接卸了下来。
“呜呜呜……”
赵德柱张着嘴,口水混合着血水流了出来,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聒噪。”林若玉厌恶地皱了皱眉。
“夫人,就这么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楚阳突然开口道。
“哦?那你想如何?”林若玉看向他。
“这老狗平日里贪污受贿,中饱私囊,不知道吞了府里多少银子。若是就这么杀了他,那些银子岂不是便宜了他?”
楚阳意有所指地说道,“不如就以他贪污受贿、背主求荣的罪名定罪吧。这罪名,够他死上十次了,而且还能名正言顺地抄了他的财产,把那些银子追回来。”
林若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深深地看了楚阳一眼,心中暗惊。
这个楚阳,果然什么都知道。
赵德柱贪污受贿的事,她其实早就有所察觉,甚至有些银子还是经过她的默许,流入了她的小金库。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只要赵德柱听话,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现在,楚阳却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他这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
“好,就按你说的办。”林若玉点了点头,顺水推舟,“明日,就以贪污受贿、欺压下人的罪名,当众执行家法!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我的下场!”
“夫人英明。”楚阳拱了拱手,“小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明日行刑,小的想亲自监刑。”楚阳的眼神冰冷,充满了复仇的快意,“毕竟,小的也是被赵管事欺压过的受害者。小的想亲眼看着这个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林若玉深深地看了楚阳一眼。她从楚阳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野心和复仇的火焰。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狠,还要毒。
不过,她喜欢。
“好,那就依你。”林若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明日,就由你来监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家奴,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多谢夫人成全。”楚阳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翠云再次揪住赵德柱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林琅阁。
赵德柱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想说,楚阳这个贱奴,你不得好死!
他想说,林若玉这个毒妇,你会有报应的!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嘶吼声,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流了满脸。
……
……
地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烂的臭味。
赵德柱被扔在一堆烂草上,下巴脱臼,口水流了一地,狼狈不堪。
他绝望地看着头顶那扇小小的铁窗,心中充满了悔恨。
如果当初没有派人去沧州……
如果今晚没有来林琅阁……
如果……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就在这时,牢门被打开,一道黑影走了进来。
是翠云。
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面无表情地走到赵德柱面前。
赵德柱惊恐地往后缩,想要大叫,却发不出声音。
“赵管事,喝了吧。”
翠云蹲下身,一把捏住他的鼻子,强行将那碗药汁灌了进去。
“咳咳咳……”
赵德柱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那药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火烧一样滚烫。
片刻后,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刀割一样剧痛,想要说话,却发现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毒哑了!
翠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夫人说了,让你死个明白。但这舌头,还是别留着乱说话了。”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一闪。
“啊——”
一声无声的惨叫在心中响起。
赵德柱满嘴是血,疼得在地上打滚。
翠云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在黑暗中痛苦挣扎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