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发当晚,你独自在家,无人能证明。”
“老母过世后,小人一直独居。”
“就没想过找个老婆?”
“想的,”韩崇德的大圆脑袋往前凑了凑,“大人可认识家世清白、品貌兼备的好女子?”
陆冰沉默片刻,讥讽道,“那样的好女子,配你岂不糟蹋了。”
韩崇德额头上的汗又滴下来,讪讪道,“大人说的是。”
叶青岚问道,“昨日卯初,你在何处?”
“在家睡觉。”
“没去醉春风?”
“没去啊。那地方与小人八字相冲,小人避之唯恐不及。”
叶青岚盯了他半晌,淡淡道,“此人看起来不太老实,陆捕头不妨多关他几天。”
第六日
叶青岚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做梦都在琢磨案子。
折腾了几日,爬了屋顶跳了湖,坑蒙拐骗,威逼利诱,栽赃陷害,非但没诈出真凶,嫌疑人反而越来越多了。
蔡妈妈是个老奸巨猾的,还豢养打手。花魁要赎身,她怎会甘心。阿猫阿狗说当晚没有人出入照夜妃的房间,若他们替雇主作了伪证呢?唯一的障碍在于门是从里面锁上的,而钥匙被提刑司的人搜出来了,就放在照夜妃的梳妆台上。
若说凶手是从窗户出入的,住在隔壁的幼薇最为可疑。那一夜她的房门可没上锁,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把窗户借给凶手使用。最让人想不通的是那个忽大忽小的掌印,究竟是男人留下的,还是女人留下的?
与照夜妃有过节的恩客抓到两人,一是陈思贤,一是韩崇德。一个痴心不改,一个痛斥旧爱,嘴上都说不敢杀人。谁在撒谎?这两位仁兄的体格一个太瘦,一个太胖,要爬窗户翻屋顶,都有些困难。不过韩崇德是个有钱人,完全可以雇人行凶。
叶青岚想象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翻进窗户,将天蚕丝绕在练舞的照夜妃脖子上,狠狠收紧,等她断了气,再举起她的尸身,挂到窗外。
他当时明明就躺在房间里,偏偏误服了陈思贤下的无梦散,睡得人事不知,否则多少能听到点动静。
叶青岚猛地睁开眼睛。
似乎有哪里不对。
晨光透过窗格洒在客栈的床上。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懒懒翻了个身,拿过昨天吃剩的烤饼啃了一口,差点把牙硌掉。
抓起钱袋一倒,一枚铜板孤零零地滚出来。
最近开销有点大。真该考虑去提刑司混吃混喝了。
几番交手,叶青岚大致摸清了陆冰的脾性。此人虽外表凶狠,对查案却是极认真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要抓住他的弱点,拿捏起来易如反掌。
昨日扮演飞雁门密探很成功,今日不妨继续演下去。
叶青岚住的客栈离醉春风不远。他刚踏出大门,还没往提刑司走呢,提刑司的人倒先来了。
陆冰不在。领头的是个大胡子差役。
他押着一长串人走出醉春风,龟奴、乐工、大厨、干粗活的小丫头、阿猫阿狗和窈娘都赫然在列。
看来陆捕头终于意识到杀照夜妃的凶手不一定是恩客了。楼里不起眼的下人也有嫌疑。他要把醉春风所有的人都抓去审一遍。
叶青岚叹了口气。这一网打尽的法子实在是费时费力,殃及无辜。
蔡妈妈叉着腰,连装都不装了,拧着眉破口大骂,“天杀的狗官,不就是死了个婊子嘛,天天堵着门抓人,还没完没了了!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呢,惹急了老娘把你们那些脏事都抖落出来!”
大胡子差役怒喝,“你嘴里不三不四地说些什么?”
“来来来,你们把我也抓去吧!反正我这醉春风也开不下去了。”
她猛地伸手,把队伍末尾的窈娘拉了过来,窈娘的腿不能弯曲,踉跄了一下,险些扑倒。
“窈娘是我楼里的舞蹈教习,上元舞全靠她指点,她不能跟你们走!”
“放肆!提刑司办案,有你说话的份吗?”
“要抓她也行。后天就是上元节,到时我就跟王公贵族们说,提刑司抓了我的舞蹈教习,请贵人们去牢里看舞吧!”
大胡子差役怒道,“难道这上元舞是现教现学么?”
“当然不是,可原来的舞姬死了,新顶上的正没日没夜地练呢!你们前天还差点把她从三楼窗户推下去。幼薇,你出来!”
幼薇一身绿衣,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看这姑娘被你们折磨的,脸瘦了一大圈,只剩下半条命了。”
叶青岚微感歉疚。她这几日受的惊吓,大都是拜他所赐。
幼薇盈盈下拜,“官爷,陆捕头前日亲口说我是清白的。我可以为窈娘作保,求你们放过她吧!”
“不行,陆捕头吩咐了,醉春风所有人都要带回去审过。”
蔡妈妈道,“他人呢?让他自己来这里审吧!窈娘这腿脚,还能跑到哪里去?!”
窈娘低声道,“求官爷通融两日。待上元舞演完,老身自己去提刑司请罪。”
大胡子差役脸上闪过一丝犹疑。蔡妈妈抢上前去,“陆捕头和我醉春风可是有交情的,我帮他指认那么多客人,他忍心过河拆桥吗?”
大胡子回头和差役们商议几句,终于让步,“罢了。我们两日后再来请窈娘。若到时找不到人,你提头来见。”
一行人抓着绑人犯的绳子,风风火火地去了。
蔡妈妈对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不得好死的白眼狼。”
一转头,看到个斯文俊俏的公子,目光深邃地打量着她。
蔡妈妈瞬间换上一副笑脸,“公子打哪儿来呀?要不要进去坐坐?”
叶青岚道,“我是奉提刑司陆捕头之命,来查照夜妃一案的。”
蔡妈妈的脸一下子垮了,“你和那些差役是一伙的?”
“非也。”叶青岚盯着她的眼睛,“不过按三板斧的行事风格,醉春风一日不交出凶手,就一日不得安宁。”
“谁说凶手是我楼里的?”
“谁又能保证不是呢?”叶青岚掏出一块黑漆镶金的令牌,乃是他昨天从提刑司顺手牵羊来的,“窈娘姑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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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借一步说话。”
湖风轻柔,水波粼粼,幼薇在画舫头上翩翩起舞,绿色的倒影映在水中,腰肢如杨柳轻摆,引人遐想即将到来的春天。
窈娘嫌弃地啧了一声。
“一塌糊涂。”
叶青岚问,“姑姑觉得幼薇跳得不好?”
“比照夜妃差远了。”窈娘转过身,“我知道官爷要问什么。照夜妃的上元舞是我教的。在醉春风,我也算是和她相熟之人。”
“姑姑和她没有过节吧?”
窈娘瞥了他一眼,“没有。”
“那就好。”
叶青岚至今问过的所有人都和照夜妃有仇。他们口中的她嚣张跋扈、欺凌同行、任性妄为、贪婪狡诈。可她真是这样的人吗?
他想听听旁人的说法。
“照夜妃天资聪颖,学舞极快,一支上元舞,只学了五天就纯熟了。”
“上元舞要在船上跳?”
“不错。去年中秋是嫦娥奔月,今年上元是凌波仙子踏月而来。公子到时一看便知。”
“这么说练舞也必须到此处?”
“那倒不是。上元舞何其隆重,若是提前让人看光了,达官贵人们还看什么?要么清晨无人时来湖边练,要么关在房中练。”
“难怪照夜妃夜夜闭门谢客,原来是要练舞。”
窈娘略一迟疑,“就当她是练舞吧。”
“哦?”
“老身腿脚不便,爬一次楼就要了老命,总不能每晚上去盯着她。她学会了动作以后,对我也敷衍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心思全在男人身上。”
“哪个男人?”
“这是我自己瞎猜的,官爷不必当真。”
“本官爷就爱听人家瞎猜。”
窈娘瞥了他一眼,“有个绰号风流债主的陈公子,和照夜妃交往甚密,为她一掷千金,弄得身无分文,形销骨立。官爷可听说过?”
“知道。据说他的钱都被照夜妃拿去买舞衣了。两人就此结了仇。”
“哼,她那件舞衣花里胡哨的,我一点都看不惯,天晓得花了多少银子。但要说两人结仇则未必。照夜妃私下跟我说,等她走了以后,会把那些银子还给陈公子。不过在此之前,要把他作践个够。”
“啊?”
窈娘叹气,“她这个人就是这么别扭,心里喜欢谁,偏要口出恶言,把人家的真心践踏到底,再捡起来。偏偏男人都吃这一套。那陈公子虽没钱了,还天天来这附近转悠,心里根本就放不下她。”
叶青岚灵机一动,“难道这两人暗中幽会,准备私奔?”
“多半是的。”
叶青岚眼前似乎笼罩了一层迷雾,那拖着鼻涕的倒霉陈公子变得面目可疑起来。
“你说,照夜妃会不会等不及跳完上元舞就私奔?”
窈娘的胳膊动了一下,好像要举起竹枝去打人。叶青岚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幼薇在船头一个接一个地转圈,身姿模糊成一团绿影。
“唉,又跳错了。官爷方才说什么?”
叶青岚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