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皆惊。
王公子对他怒目而视,“我来的时候,幼薇正在生闷气,地上都是碎瓷片,我好言安慰了几句,她便转怒为喜,和我缠绵了一夜。”
叶青岚无言以对。那天晚上他被照夜妃拖走后,就被一碗雪莲茶放倒,人事不知,天晓得隔壁有没有进男人。
陆冰看看王公子,又看看叶青岚,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们说的是同一日?”
叶青岚硬着头皮笑道,“不错。我们就爱三个人一起玩。”
王公子和幼薇异口同声道,“撒谎!根本就没有你这个人。”
陆冰沉下脸,“蔡妈妈,拿恩客簿子来。”
一本簿子从头翻到尾,当然找不到叶青岚的名字。
陆冰气得把簿子摔在他脸上,“竟敢对本捕头撒谎,我看你是活腻了。”
叶青岚看了看幼薇,长叹一声,“枉我来了那么多次,竟似风过无痕。”
“少废话,抓回提刑司候审!”
“慢着。”叶青岚声音一沉,“大人请探头往窗外看,和照夜妃房间相连的柱子上印有一个左手手印,正是爬窗时留下的。大人不妨和幼薇的左手做个比对。”
他分明看见幼薇的眼睛惊恐地瞪大了。
“如果对不上呢?”陆冰不想被耍第二次。
“如果对不上,在下自愿跟大人回提刑司。”
“好!”陆冰一挥手,两名差役抱起幼薇的双腿,将她举上窗台,幼薇吓得尖叫,双手死死地扒住窗框。
“把手伸过去!否则就把你扔下去!”
“土匪!强盗!”王公子骂道。
幼薇双目紧闭,颤抖着伸出一条纤细的手臂去够那柱子。
半晌,差役的声音传来,“禀陆捕头,对不上!柱子上的掌印更大些!”
叶青岚吃了一惊。
幼薇整个人顿时瘫软下来。
陆冰一把抓过叶青岚,“怎么回事?!”
叶青岚也是大惑不解,“难道是别人的手……”
陆冰亲自探身出去看了看,那柱子上的确有个手印。他略一思索,命差役们押着王公子,如法炮制,王公子一开始还激烈挣扎,等整个人被举上窗台,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禀陆捕头,还是不对,手指没那么长。”
陆冰一不做二不休,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在场的蔡妈妈、窈娘、下人们一一抓过来比对,差役们举人举得手臂酸麻,满头大汗,偏偏没有一个对得上的。
“禀陆捕头,那掌印很大,不像女子的。”
陆冰的眼光扫视一圈,定在叶青岚身上。
叶青岚主动伸出手。
两个差役抓着他的脚,举上窗台,叶青岚的手掌贴上柱子。柱子的触感和湖风一样潮湿冰凉。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手和掌印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禀陆捕头,分毫不差!”
叶青岚彻底懵了。
这怎么可能?他从来没碰过这根柱子啊。
身后响起陆冰阴恻恻的声音,“叶青岚,你胆大包天,自己杀了人,竟敢跑到本捕头面前故弄玄虚,诬赖他人,现在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叶青岚在人间游荡了这么多年,何曾身陷如此无法辩白的境地,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下方水波翻涌,湖面的粼粼波光刺入眼眸,晃得眼珠生疼。
陆冰狞笑,“等着砍头吧!”
叶青岚心念急转,双腿一用力,挣脱差役,纵身一跃,又一次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第五日
午后,渺渺茶馆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台上坐了个老先生,折扇一摆,醒木一拍,讲起志怪故事来。
说有个方士修炼有成,学会了水遁之术,每回遇到敌不过的妖魔鬼怪,往水里一钻,便可消失得无影无踪,摆脱追击。
叶青岚坐在火炉边上,裹紧外袍,不时吸溜一下鼻涕。听到精彩处,大手一挥,慷慨地打赏了十个铜板。
他昨日使的也算水遁之术,一口气游过整个滴翠湖,到对面山脚下才浮出水面,往树丛里一钻,只露出两只眼睛。他看着提刑司的人在对岸大呼小叫地捞人,找到太阳落山,方才悻悻离去。
到手的嫌疑犯溜了,也不知那陆冰陆捕头会气成什么样子。
叶青岚熬到子时,确认安全了,才大摇大摆地走回客栈,让小二备了一盆热水,泡了个澡。然而连着两天受凉,这风寒算是染上了,一早起来就喷嚏不断、头重脚轻。自觉无力再爬上屋顶,再看一遍那倒霉的手印。
他昨天清晨亲眼所见,那明明是个女子的手印,怎么过了半天,竟变成了他自己的?
难道是有人栽赃嫁祸?可他承蒙上天厚爱,是不会被任何人记住的,谁会栽赃嫁祸给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头绪,茶馆里的炭火熏得昏昏欲睡,鼻子像被水泥糊住了一样。
老先生讲完一段,丢下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起身行礼致谢。叶青岚数了数手里剩下的铜板,又给出去三枚,攥紧其余的,出了茶馆,钻进隔壁济善堂。
济善堂是间药铺,伤寒感冒、跌打损伤、妇科隐疾,什么药都卖,听说还私下买卖禁药。
叶青岚刚一进门,就和一个人撞个满怀。那人瘦骨嶙峋,一撞之下就倒摔出去,倒地的同时打出一个大喷嚏。
“阿嚏!”
叶青岚拉他起来,定睛一看,乐了。正是那甩了陆冰一脸鼻涕的书生。他本打算去找他,不料在这里遇见了。他的风寒好像又加重了,鼻子下面褪了一层皮,两颊深陷,满脸惊惶,像个痨病鬼。
“陈思贤陈公子?”
陈思贤吓了一跳,“这位兄台认得在下?”
“在下叶青岚,浮世一闲人。前日路过湖边,正好看到陈公子和许多举子被提刑司抓去了,听闻那陆捕头外号三板斧,行事狠辣,在下好生忧心啊。”
“原是这样……叶兄真是个好心人,阿嚏!”
他掏出一块脏兮兮手巾擦鼻子,“在下失礼了。”
“陈公子这风寒还没好么?”
“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
叶青岚突发奇想,“不知陈公子如何染上风寒?”
“这……天寒地冻,不小心染上的……叶兄,在下要回去服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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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躲闪,形迹可疑。
叶青岚一把捉住他的左手,摊开来,横看竖看,又和自己的手掌贴在一起。两只手掌一样大,连手指长度都相差无几。
“叶兄这是做什么?”
“陈公子擅长爬柱子么?”
“不……不会。”
“凫水呢?”
“也不会。”
叶青岚有了主意,鬼鬼祟祟地向四周打量一圈,靠近陈思贤,耳语道,“你被提刑司的人跟上了,知道么?”
陈思贤大惊,手里的一包药掉在地上。
“当当当当真?”
“那人就靠在柜台边上。别回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跟我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陈思贤果然好骗,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叶青岚牵着他出了济善堂,大步疾行。陈思贤眼神乱瞟,不住地问,“追上来了吗?”
看他的样子,实在是慌张得过了头。
“往山上走。”
沿湖走到尽头,拐个弯便是山路,两边郁郁葱葱,尽是常青乔木,偶有枝条伸出,拦住去路,隐隐传来犬吠。若是春秋时节,此山是踏青的好去处,可寒冬腊月,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四下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
山路蜿蜒向上,行至半山腰,水波声渐远。前方现出一个豁口,临风远眺,湖面碧波荡漾,对岸的醉春风看起来小了许多。
陈思贤喘了口气,“叶兄,提刑司的人还跟在后面吗?”
叶青岚转过头,突然凶相毕露,“我就是提刑司派来抓你的。”
“啊?”
陈思贤一时脑筋转不过弯来,呆望着他。
叶青岚伸腿一绊,陈思贤纸片似的身体向前扑倒,叶青岚反拧他双手,一手扣住手腕,一手按住肩头。
陈思贤半个身子悬空,眼看就要被推下山崖,吓得大叫,“叶兄饶命!”
叶青岚无情地踢了他一脚,几粒小石子从崖边滑落,掉进湖水,溅起一串水花。
“救命啊!”
“别装了!这湖你又不是没跳过。你这风寒就是前几日下水冻出来的吧!”
“可这里比对面高多了啊!还没冻死,先摔死了。”
“这里还不到三层呢。”
陈思贤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大声哭喊道,“我不是有意下毒!”
喊声回荡在湖面上:有意下毒……下毒……毒……
看来放倒他的那碗雪莲茶,找到主人了。
叶青岚把陈思贤拉回来,“说吧,怎么回事?”
陈思贤双腿早就软了,瘫坐在山道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哪知道无梦散是毒药,我只是想趁她睡着,把当票偷回来,绝不想伤她性命!我们……我们可是有三生三世的情缘呢!”
“……从头说!”
陈思贤可怜巴巴地吸溜着鼻子,“我本是乔陵县的书生,去年侥幸过了乡试,老父老母高兴得不得了,变卖了家里的两亩薄田,掏空了金银细软,供我上京赶考。我到了京城,但见满眼富贵繁华,当真是前所未见,又在会馆结交了一批同年考生,白日里谈论诗文,晚上饮酒抒怀,何其乐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