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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1≠2

作者:旗子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晚上十一点零三分,原睦提交了当日训练分析报告。


    沈启明的回复在五分钟后抵达,只有一行批语:“分析深度达标,但结论过于激进,建议补充风控方案。”


    “收到。”


    回复了沈启明,原睦关掉电脑,起身走向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面无表情。金色的马尾凌乱地搭在肩上,眼下有两个重重的青影。慢慢解开头发,又脱下衣服扔进洗衣机,他揉着有些拉伤的肌肉,打开莲蓬头开始洗头洗澡。冰冷的水刺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打在脊背上有种莫名的舒坦。


    擦干身体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白皙清瘦的自己,突然想起了李远洲的话。


    “你从小就是个麻烦精。”


    也许他说得对,原睦想,说的真对。自己确实是个麻烦,注定了要搅动平静的水面,揭开陈旧的伤疤,把所有人都拖进这场战争的麻烦。


    他换上衣服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桌面上父亲的眼睛亮的像里面有整条银河。


    打开加密文件夹,两份资料呈现在眼前:


    一半是来自美国多年的收集,能证明陈镇锋拿父亲心血换钱的境外资金流水碎片和一份2018年WERC事故调查委员会出具的最终报告摘要,第三页他用红色笔刷圈出那句结论:……经全面检测,车辆制动系统无设计缺陷或设备故障。事故归因于极端天气条件下设备老化及驾驶员判断失误。


    另一半,是叶晚晴刚刚发给他的WERC官方数据:腾龙车队选手原龙星2018年赛季车辆传感器数据流。


    “信号分析软件已经发给你了,知道你没时间自己做。”叶晚晴长话短说。“姐黑进WERC官方不容易,但姐最终还是黑进去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天爷没瞎透。”原睦平静的补充,他利落地打开信号分析软件,检测起数据流中的异常波动。


    黑暗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阅读灯,暖白色的光晕刚好笼罩了电脑附近的区域。原睦在电竞椅上盘腿而坐,多年的训练养成的体态让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即便是疲惫也不会坐的随意,但无意识轻咬下唇的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压力。


    “矛盾点,一……”他喃喃自语,拿起手边笔记本开始记录。


    “官方报告中的制动压力曲线是一条平滑且合理范围波动的曲线,标注为‘正常’。”


    “但传感器的数据,同样的时间段,同样的参数,可再最后的十五分钟出现了三次锯齿状的微小抖动。”


    是的,极其微小的抖动。就像是健康人的心电图突然出现了三次无关紧要的早搏。


    可一颗健康的心脏,在无诱因的情况下,为何会出现早搏?一如一个制动系统,在没有故障的前提下为何会出现这种不正常的波动?


    事出反常,通常必有妖。


    原睦将检测结果放大,眼睛几乎贴在了屏幕上,手在笔记本上飞快的记录。


    “第一次抖动:龙魂06进入张家界第87号弯前,制动压力比预期值低了30%。”


    “第二次:两分钟后,长直道结束前的重刹点,压力低了70%。”


    “第三次……”他眯起眼睛,“在第88号弯中,制动压力值骤降90%……”


    一次比一次接近刹车失灵的临界点。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条父亲没能跑完的赛道,张家界通天之路,连续99道发卡弯。七年多了,从十二岁开始,就在模拟器上一遍一遍的跑这条赛道,执着的想要在近乎自虐的练习中找到一个真相。他在脑内快速掠过那险峻的大山,来到第87号弯。那是一个右急弯,外侧是万丈悬崖,长直道的尽头需重刹切入,然后,紧接着下一个88号弯,89号弯,然后,在第90号弯,刚好需要最大制动力的时候,刹车给了一个虚假的正常:压力表上显示没有问题,但实际能力已经衰减到不足以减速,于是英雄陨落,埋骨青山……


    “这不是故障。是人为。”原睦的声音在寂静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慢性谋杀,用数据杀人。”


    他看着自己整理出的时间轴,从2018年9月21日,父亲第一次上报刹车有故障被驳回,到23日张家界坠崖;从整整两天,官方查不出的事故到刹车极限负载。


    他看着十个分站的赛段,每个赛段均有各自的极端条件,但那些赛段的刹车负载,都没有张家界通天之路那么极端,99道发卡弯,连起来,成了一个让刹车在某种未知的安排下逐渐失灵,人为制造一场看起来是“老化的设备在极端条件下由于驾驶员操作失误”事故的催命符,可叹那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壮美山道成了幕后黑手的助攻。


    这就是真相吗?


    好猎手,好有心机,也好讽刺。


    原睦感到全身的血液冰冷,他身体向后仰,靠在了电竞椅的椅背仰望着天花板。他的家举架很高,吊顶按照真实的星座所在位置做了星空设计。那是他八岁生日的时候原龙星特意请装修师傅做的,是送给害怕黑夜的爱子八岁的生日礼物。


    原睦看着那片虚假的星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了手机,调出那愤世嫉俗的绫波丽头像拨通了语音通话。


    “祖宗!”大洋彼岸的叶晚晴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刚睡着!能不能为我的头发想想?”


    “姐~”原睦夹出人畜无害的少年音,“帮个忙嘛,有新发现,等下赔你一箱最贵的洗发水~”


    电话那头沉默的两秒,接着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是叶晚晴从被窝爬了起来,接着是电脑打开的声音。


    “说!”叶晚晴的声音突然就变得活力十足。


    “陈镇锋的资金往来,你之前查到的好几笔小额定期转账——每季八万美刀,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汇入。”原睦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发音清晰,“我想麻烦你查的更深一些。我需要收款方,以及这些钱最终流向了什么地方,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还有,查查这家空壳公司的股权结构,背后是谁。”


    叶晚晴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气:“你怀疑……”


    “对。我怀疑陈镇锋只是个执行者。”原睦道,“八万美刀一个季度对他这种车队大老板来说也太少了。买通一个顶级车队的人物,让他冒着坐牢判刑的风险去谋杀一个世界冠军、风云人物?这不正常。”


    “所以……背后还有隐藏的大鱼。”叶晚晴补充道。


    “嗯。”原睦看着窗外,车流在夜色中像穿梭的幽灵,“我怀疑这条鱼其实离我不远……可能在国内,可能就是这个圈子的人,甚至可能……”


    他没说完,但叶晚晴懂了。


    “甚至可能是你父亲的赞助商、有利益纠葛的人,或者“叶晚晴压低了声音,“单纯想让他死的人。”


    原睦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所以,姐你尽管开价,钱我会想办法。”


    “得了啊!”叶晚晴笑了,“你账户现在不足五位数了吧?留着吃饭吧小公主,姐最近大单无数,不缺你这点。”


    “别啊!我这单难度太……”


    “别废话!”叶晚晴打断他,“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再墨迹就黑你电脑,天天半夜三点半开机给你循环播放印度神曲。跟姐客气什么,你个小屁孩,姐等你以后成了世界冠军,再拿奖金连本带利还我,现在,无所谓。”


    原睦握着手机喉咙发紧,他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他想了想,试探的问:“姐……你这么帮我,是因为认识我爸爸吗?”


    叶晚晴那边愣了一下:“韩哥跟你说了?”


    “没说具体什么事……”


    “这样啊,嗐。”叶晚晴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语气,“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曾经受过你爸爸的帮助,没他就没我,明白吧。”


    她停了停,语气认真起来:“先说正事,我查到了一个叫泰坦的公司,他们在2016年注册了分公司,法人代表是个德国人,但实际控制权也在维京群岛的另一家公司手里。可巧合的是,这家控股公司……和当初腾龙车队提供零件的供应商是同一个母公司,也是最终买下你爸技术的公司。”


    “什么?!”原睦呼吸一滞。


    “意思就是,”叶晚晴总结道,“泰坦既想收购你爸的自主研发技术,又是你爸车队的技术供应商。如果他们想要动点什么手脚……”


    “那不是易如反掌吗。”原睦接上。


    “对。”叶晚晴深深的叹了口气,“但这只是我们在这瞎推测。真想要确凿证据,得给我点时间挖。最起码得挖出他们的内部邮件、技术文档、测试数据,这些都在加密服务器里,一时半会不太好弄。”


    “不急。”原睦说,“你安全第一,能挖多少就多少,别太勉强。”


    “我知道,谢谢小可爱担心啊,这要不是隔着个太平洋,我就过去撸撸你的一头金毛感谢了。”叶晚晴笑了,“哦对了,还有件事,我查了最近半年的财经和体育版,有个名字出现的频率特别高 。”


    “谁?”


    “你认识,陈锐。”叶晚晴说,“陈镇锋的儿子,他比你大一岁,这半年接了七个代言,其中有四个是高端产品,广告铺的满大街都是。媒体把他吹成’中国赛车下一代领军人物。成绩相当不错,但截止到今年都没拿到外卡。”


    “他啊,我看到了,每天下班回家天天看他一路。”原睦想起广告中的陈锐意气风发的样子,叹了口气,“有他爹铺路,也正常。”


    “但问题是,有些品牌是短期溢价品牌,摆明了是用钱砸知名度。”叶晚晴顿了顿,认真地说,“原睦,你听着,如果陈镇锋背后真的有大鱼,那这条鱼现在可能想要培养一个新的招牌,而陈锐,也许就是那个招牌。”


    原睦沉默了,他侧过头,看着窗外的城市的灯光流淌成河。


    “我知道了。”他说,“我还有最后一件事麻烦你,可能有点难,但……请帮我查一查跟这些事相关的,有没有某些业内大人物。”


    “巧了不是,我也这么想。”叶晚晴答道。


    “一定要注意安全,姐。“原睦忽然郑重地嘱咐。


    “放心吧!你姐是谁。”


    ”那你先休息,有进展随时联系。”


    “你也是,你那边已经半夜了吧。”叶晚晴伸了个懒腰,突然患上了促狭的语气,“别熬太晚哟,你那张脸要是熬垮了,我可就觉得我犯罪了。”


    电话挂断,客厅重回寂静。原睦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目光重新落在现有证据链。


    还差好多。


    没有直接证据,没有任何报告,没法证明刹车是人为不是自然故障,甚至无法证明父亲不是操作失误。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如果更多人力、物力、财力。


    更需要保持正常,状态优良,好好参赛,好好的争夺耀眼的光环。


    原睦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 。二十五楼的高度,大半个区都尽收眼底。夜色中的城市像个巨大的精密仪器,每个光点都是一个齿轮,在看不见的规则下运转。而他,不仅要试图找出那个出了故障的齿轮,还要假装自己也是这机器的一部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李潇潇发来了消息:“睡了吗?明天晨跑改到六点半,沈叔说多给你半小时睡觉。”


    这是一条无比正常的信息,却如一眼清泉,霎那间将他心中的压抑冲淡了很多,原睦嘴角微微扬起,打字回复:“没呢,在想事情。你怎么不睡?”


    “想什么呢?我过去陪你?”李潇潇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不用,这么晚了,你好好休息,我没事,一会就睡。”


    “真的?”


    “当然,我可不想被沈叔骂。”


    “行吧……那你早点睡,不许熬夜拼乐高。”


    “好~”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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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原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十五,确实该睡了。明天六点半要晨跑。七点半早餐,八点半开始上模拟器,下午实训,晚上理论……他的日程训练表精确到了分钟,没有任何闲余时间可以随意挥霍。


    可证据陷入困境的烦躁在心头挥之不去,焦虑带来的失眠并不像病理性失眠那样能够用安眠药解决,事实上它往往无解,越想睡,越无法睡着,强行使用大剂量安眠药一定会影响第二天的状态。而他原睦,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走到客厅角落的乐高桌前坐下,打开了台灯,手指在成千上万的碎片中移动、找寻、对比、拼接。咔哒,咔哒……细小的声音敲打着寂静的家。那是李潇潇在他回国的时候送给他的一艘辽宁舰,他本来打算用一个月时间慢慢拼的。


    从小,他就喜欢在这种拼接的秩序中找到安静的乐趣,拼乐高渐渐成为了他唯一的解压方式。以前在洛杉矶的时候,他被同学们评价为:动如脱兔,静如处子,因为他体能优秀,性格开朗,但从来很少参与party,每天不是拼命的学习,就是出去参加地下赛车,其余不多的时间除了吃饭睡觉,一定就是在拼乐高。


    此刻他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但手指的动作有种近乎禅定的节奏。找一块灰色,它可能是炮台。找一块黑色,可能是停机坪。再找一块红色,可能它会是飞机跑道上的某一块路肩。


    炮台。停机坪。路肩。跑道。战斗机……


    矛盾点。线索。陈镇锋。泰坦。陈锐……


    然后,大鱼。


    到底是谁。到底,在哪?


    手指停在一小块黑色碎片上,不知是军舰的什么部位。


    原睦看着那块碎片,看了很久,而后轻轻笑了,低下头,他把它拼进了船底某处。


    咔哒。


    又一个齿轮归位了。


    三天后,北京怀柔测试基地,那里有专业的公共设施,集中了好几支顶尖赛车团队。


    晨跑结束,原睦踏着轻快的步伐向不远处的李潇潇走去,朝阳把训练场的路面染成了金色。


    “你又熬夜了啊?”李潇潇侧着头看他一眼,语气非常肯定。


    “嗯……”原睦诚实的回答,“睡不着就复盘数据了。”


    “数据又不会跑,你都成熊猫了。”一瓶温度刚刚好的苏打水递过来,李潇潇叹了口气,“但是你再熬下去身体就垮了,还怎么比赛?”


    原睦接过水,抱歉地一笑:“知道啦……今晚我保证交完训练报告就睡。”


    李潇潇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喝水的侧脸。少年完美的下颌线紧绷着,不甚明显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滚动。在洛杉矶的时候跟他一同生活了七年多,她太熟悉他这种状况了,知道他只有在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的失眠,即使睡着也是噩梦连连,清醒过来后,会不自觉地咬下唇,绷紧肩膀。


    “晚晴姐那边是不是有进展了?”她试探着问。


    “有。”原睦拧上瓶盖,眉头不知不觉锁了起来,“但需要时间,而且……”


    他突然顿住了,看向不远处。陈锐应该是刚刚从健身房出来,被几个赞助商代表围着,笑的意气风发。广告牌上的青年穿着健身训练服,眼神自信桀骜,气场相当强大。


    李潇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明白了。


    “而且,有些东西,有些人,可能比你想象的更近,对吧。”她轻轻地说。


    原睦收回视线,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潇潇,你真的,好懂我啊。


    可这句话在说出口的瞬间,却变成了另一句:“好啦,走吧,去次饭饭~”


    两人并肩向食堂走去,经过陈锐那群人时,原睦目不斜视。但陈锐看见了他,笑容僵了一瞬,而后故意提高了音量。


    “哟?这不是原龙星叔叔的儿子,我师弟原睦吗?回国了?”


    原睦的脚步停住了。他在转头与陈锐对望的一瞬间便已经将惯用的商业表情挂在了脸上。


    “诶呦喂,这不是腾飞的太子师兄吗,好久不见啊。”他一张漂亮的脸上带着点混不吝的表情,眼神犀利地对上了陈锐。


    “好久不见。”陈锐道,“原大天才,听说你上次复刻了龙摆尾,真是厉害啊。今天准备破哪个记录?”


    原睦眼里含笑,甚至带上了礼貌的谦虚:“没想好呢,毕竟我这刚回来,还什么都不了解。要不就破你排位赛那个吧,你在那个弯心早了0.2秒,结果导致损失了至少半秒那次。”


    陈锐脸色一变。


    而原睦说了句“您忙着啊,我先去吃饭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李潇潇跟在他身边,待陈锐听不到了以后才对他说:“你干嘛呢,当着那么多人没必要。”


    “我知道。”原睦说,“但我就是不想对他客气。况且有些人,越对他客气,他越觉得别人好欺负。”


    李潇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知道原睦想要做什么,他是想要维持一个“高傲天才”的人设,嚣张一些,锋利一点,让人把注意力放在他的性格缺陷上,而不是注意到他的聪明,他的智慧,他的复仇计划。


    这是他的保护色。


    但也是对生命的消耗。


    走进训练馆,沈启明已经在模拟器旁等着了。见原睦走来,他点点头:“今天你要练的是北欧的冰雪赛段:瓦尔哈拉裂隙。这个赛段由一段冰川隧道和被积雪覆盖的路面组成,温度零下二十度,测试的是低温技术与驾驶员心理素质。你爸爸第一次跑这个赛段的时候还不到十六岁,也正是在这个赛段成就了他‘中国雪豹’的称号。”


    “好嘞!”


    原睦换好了训练服,在模拟器驾驶舱坐定。戴上头盔的一瞬间,世界被屏幕包围。


    “准备好了吗?”沈启明问 。


    “好了。”


    “三,二,一——”


    模拟器开启,引擎轰鸣,雪原在眼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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