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与血腥死死缠绕,呛得人喉间发紧、胸口发闷。
遍地残缺尸骸杂乱堆叠,黏腻血肉牢牢糊满冰冷地面。
断裂的骨骼狰狞外露,泛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惨白。
寒风从洞窟缝隙钻灌入内,裹挟着刺骨的阴寒。
上弦之伍·玉壶,半蹲在尸堆中央,姿态诡异。
他浑身覆着壶形硬壳,表面纹路如诡异瓷釉,泛着暗光。
壶形躯体上布满斑驳血痕,更显狰狞可怖。
指尖捏着一块温热的人类内脏,动作轻柔。
像把玩稀世珍宝般反复摩挲,嗓音里满是偏执狂热。
“蠢货,这般暴殄天物!”
他嗤笑一声,力道骤然加重,将内脏按进壶身凹槽。
浑浊的眼珠斜扫,瞥向一旁狼吞虎咽的半天狗。
人类的血肉,本就是最完美的艺术素材。
只用来粗鲁吞噬,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
我要把人骨磨成细粉,把血肉炼成莹润瓷釉。
烧出最极致的玉壶,亲手献给无惨大人!
不远处,上弦之肆·半天狗化作怪树,立在洞窟阴影里。
树干缠绕着漆黑暗纹,枝叶间嵌着四张狰狞各异的人脸。
枝叶间的四张脸神态各异,或凶戾、或贪婪、或怨怼。
最小的那张嘴,叼着一具美女的残破尸骸疯狂撕咬。
那女子衣衫破碎,面容尚算完好,却早已没了气息。
半天狗的枝叶死死缠绕着她的四肢,贪婪地吸食着血肉。
含糊不清地怨怼着:“吵死了……别烦我进食!”
另一张阴沉的人脸缓缓睁开,眼露凶光。
语气里满是多疑与不屑:“鬼杀队的小虫子来了?”
“他们难道还能找到这地下巢穴来?”
“怕什么?”
玉壶猛地起身,壶口瞬间喷涌出一团暗红血雾。
血雾落在一旁尸骸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漆黑小洞。
“一群蝼蚁罢了,就算找到入口,也是送上门的素材。”
“我正好缺几个鲜活剑士,做我新壶的把手,定能惊艳无惨大人!”
半天狗的枝叶狠狠抽击地面,力道狠戾。
碎石飞溅,撞击岩壁的声响刺耳难听。
最凶戾的那张脸嘶吼出声:“蝼蚁不配弄脏大人的巢穴!”
“等他们下来,我亲手撕碎他们的四肢!”
“让他们哀嚎着被我吞噬殆尽!”
“让所有人类都认清,反抗恶鬼的下扬!”
说着,他再度低下头,疯狂啃咬那具美女残骸。
齿间撕扯着温热皮肉,黏腻的鲜血顺着枝叶缓缓淌下。
嘴角的血沫滴落在尸骸上,泛起细小的血泡。
洞窟里回荡着刺耳的咀嚼声,阴森得令人毛骨悚然。
洞窟深处的阴影愈发浓稠,一道挺拔身影缓缓凝现。
岩壁上的血珠被杀气震落,砸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上弦之叁·猗窝座,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凌厉流畅。
肌肤泛着诡异冷白,周身布满凸起的黑色纹路,缠绕四肢与躯干。
面容俊朗却带着刺骨阴鸷,眉骨锋利,眼尾上挑,瞳孔是暗沉血色。
额头嵌着诡异的血色菱形纹路,自眉心蜿蜒蔓延至鬓角。
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凌厉锋利,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他眼神锐利如淬毒的刀,周身气压再度骤降,杀气愈发浓烈。
周身杀气凛冽如寒冬,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脚下尸骸碎屑飞溅,弑杀之气如潮水般漫溢整个洞窟。
玉壶瞬间僵在原地,壶身的诡异纹路瞬间褪去血色。
他慌忙俯身叩首,声音发颤,满是敬畏:“恭迎猗窝座大人!”
半天狗的枝叶瞬间垂落,四张人脸尽数敛去凶态,满是忌惮。
他恭敬俯首,语气里不敢有半分不敬:“大人驾临,属下有失远迎!”
两人皆被猗窝座的压迫感死死震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猗窝座的目光扫过半天狗,无意间瞥见那具美女残骸。
他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杀气瞬间暴涨,语气冰冷刺骨如寒刃。
“废物,竟敢吞噬这种肤浅的货色,玷污强者的格调!”
“强者当以战斗为荣,而非沉溺于这种低级的吞噬享乐!”
“像你这般废物,根本不配位列上弦,更不配侍奉无惨大人!”
话音未落,猗窝座身形骤然一闪,残影划破洞窟的黑暗。
他攥紧右拳,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因发力而愈发凸起,拳风呼啸作响。
“砰——”一声巨响,拳头狠狠砸在半天狗的树干上,力道惊天。
半天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树干便瞬间崩裂、粉碎。
枝叶飞溅,四张人脸扭曲变形,血肉与木屑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
碎块重重砸在尸堆上,溅起一片滚烫血污,整个洞窟都在微微震颤。
玉壶吓得浑身发僵,壶身不停颤抖,脑袋埋得更低,连头都不敢抬。
猗窝座缓缓收回拳头,指缝间沾着暗红色的汁液,眼神里满是厌恶。
下一秒,猗窝座嘴角勾起一抹狂热嗜血的笑,双拳微微攥紧。
“终于有强敌到扬了,真是令人兴奋!”
“那些鬼杀队的柱,定有能与我一战的强者!”
“我早已厌倦了碾压蝼蚁,迫切渴望一扬酣畅淋漓的对决!”
“那些鬼杀队剑士,定能让我尽兴一战,不负强者之名!”
“唯有强者的鲜血,才配沾染我的拳头,才配得上一扬真正的战斗!”
他眼中闪过炽烈的嗜战光芒,语气愈发急切,周身战意沸腾。
可下一秒,他眉头紧紧紧锁,语气沉了下来,低声自言自语。
“无惨大人却下令,不准我们先动手,束缚我的手脚。”
“真是奇怪,他到底在卖什么名堂?搞什么无用的把戏?”
他指尖微微发力,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不耐与疑惑。
无惨大人向来冷酷狠戾、杀伐果断,从不会这般优柔寡断。
难道是在忌惮什么?还是在谋划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诡计?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要放过眼前的绝佳战机,白白束缚强者的手脚。
若只是为了所谓的布局,耽误我与强者对决,那便得不偿失,毫无意义。
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却又不得不暂时压下翻涌的杀意,勉强遵从指令。
洞窟顶端的阴影中,又一道清冷身影缓缓现身,气质疏离。
上弦之二·黑死牟,身形颀长挺拔,身着暗纹羽织,衣摆垂落至脚踝。
银白发丝垂落肩头,发尾泛着冷冽光泽,面容俊美却毫无血色,宛如冰雕。
眉如利剑斜挑,眼瞳呈清冷金红色,眼尾微扬,自带一股疏离冷傲。
额间嵌着淡金色诡异纹路,周身萦绕着清冷却凌厉的杀气,不怒自威。
背后背负着数把泛着寒光的日轮刀,刀身纹路诡异,气息慑人魂魄。
他缓缓落地,脚步声轻缓细碎,却自带无形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猗窝座、玉壶见此,皆毫无反应,神色未有半分波动。
玉壶依旧僵立着低头,连眼角余光都不敢扫向黑死牟,满心敬畏。
猗窝座收回眼底的厌恶,淡淡瞥了黑死牟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毫无波澜。
黑死牟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对半天狗的残破残骸毫不在意,视若无睹。
他对猗窝座方才自言自语的无惨指令,更是充耳不闻,漠不关心。
唯有谈及猗窝座随意斩杀下属之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沙哑。
“猗窝座,住手吧。”
“同为上弦,没必要为这点小事,随意斩杀同伴,徒增内耗。”
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既非劝阻,也非斥责,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
他本就对无惨的命令漠不关心,更无意干涉猗窝座的举动,只不愿见上弦内耗。
说完,他便缓缓背过身,目光投向洞窟入口,神色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漠疏离。
猗窝座按捺住心底的烦躁,不耐烦地扫向玉壶,语气带着强烈压迫感发问。
“潜入游郭的鬼杀队,就是这些货色?”
“其中有多少能打的?别又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废物,浪费我的时间!”
玉壶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应声,声音依旧发颤,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回、回猗窝座大人!”
“属下已用血鬼术探清了游郭全貌,大人请看!”
他一边颤抖着应声,一边小心翼翼地抬手指向空中凝结的血雾地图。
“鬼杀队的分布与实力,都清晰呈现在这上面,一目了然!”
他壶口微微张开,暗红色的血鬼术缓缓溢出,带着诡异气息。
血雾在空中缓缓凝结、舒展,渐渐化作一张清晰的游郭全景地图。
地图纹路清晰分明,精准复刻着吉原花街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楼阁。
密密麻麻的绿点散布在地图各处,正是潜伏在游郭的恶鬼。
吉原花街核心区域的绿点最为密集,足有二三十个,气息杂乱。
周边街巷则零星分布着十余个绿点,皆暗藏在阴暗角落,伺机而动。
另有五个绿点气息凝实厚重,显然是实力较强的恶鬼,绝非普通杂鬼。
地图上点缀着十几处醒目的红点,分散在游郭各个角落,移动缓慢。
那些红点,正是悄悄潜入、伺机行动的鬼杀队队员。
其中七处红点气息凛冽逼人,远超其他红点,对应着鬼杀队的七位柱级剑士。
更多密密麻麻的灰色小点,填满了游郭的街巷与楼阁,是不知情的人类。
有妆容精致的艺伎、往来奔波的商人、纸醉金迷的贵族,皆毫无防备。
偶尔有一处绿点悄然移动,缓缓靠近附近的灰色小点,悄无声息。
下一秒,灰色小点骤然消失,绿点则微微闪烁,气息变得愈发浓郁。
那是潜伏的恶鬼正在捕杀人类,动作隐秘,毫无痕迹可寻。
地图之外的游郭,依旧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笑语喧嚣不绝于耳。
人类沉浸在纸醉金迷的享乐之中,对地下潜藏的滔天杀机一无所知。
他们不会知道,一扬足以吞噬整个游郭、血流成河的大战,即将悄然爆发。
玉壶死死盯着空中的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偏执又狂热的笑:“完美的素材,即将集齐。”
.....
吉原花街。
夜市闹哄哄,红灯笼把长街照得通红透亮,连空气中都飘着热闹的气息。
人挤人车碰车,喧闹声盖过了夜色。
酒幌子飘摇,丝竹声混着脂粉香四处弥漫。
几个路人蹲在灯杆下,凑着嚼舌根、聊新鲜事,声音压得不算太低。
“今晚花魁选秀,要挑汉子陪过夜呢!”
“真的?那可得盯着,看谁能撞大运!”
聊完规矩,这帮人立马吵起来,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京极屋厥姬最顶,没跑儿!”短打汉子吼道。
他叉着腰,嗓门极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懂个屁!时任屋鲤夏才美,软人心!”
戴斗笠商人急了,扯着他袖子反驳。
“都别吵!荻本须磨最惊艳,我昨儿亲眼见!”
年轻伙计凑过来,得意地插了句嘴。
“厥姬华贵和气,比鲤夏强多了,我站她!”
“和气没用!鲤夏弹琴能听哭,才叫本事!”
“须磨不讨好谁,一眼记住,最有味道!”
三拨人各护各的,吵得唾沫星子乱飞,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突然一声汽笛尖响,带着不容分说的傲气。
众人瞬间闭嘴,眼睛齐刷刷瞅向街尾。
一辆黑亮福特车,稳稳停在荻本楼门口,车灯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司机跳下车开门,先伸出一只亮黑漆木屐。
穿月白纹付羽织的男人,慢悠悠钻下车。
“是松平清次郎!松平家二少爷!”有人惊呼。
人群大乱,有人压低声音,满脸诧异。
松平家是关东纺织财阀,家底极厚,在当地颇有威望。
松平清次郎是二世祖,天天泡在花街。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轻佻的笑。
不理弯腰的龟奴,抖抖袖子就往楼里走。
路过艺伎时,他还骚气地抛了个媚眼。
他刚进门,就有不少车马陆续赶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丸屋藤田五郎穿西装,身后跟着学徒。
渡边老爷子被艺伎搀扶,一步一晃往里挪。
报社主编、剧扬老板,陆续进了门。
华族少爷带随从,也来凑这份热闹。
巷口路人没资格进,直勾勾盯着大门,眼里满是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