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谢督主那张脸,只需站在那里,便已经是人间绝色,无人能及,用我们的俗话来说,多瞧上一眼都能增寿十年。”
桑延白眼眶里的星光闪烁,眉眼间尽是悦色,挽着秦绾胳膊的手,恨不得比划起来。
那副花痴却又天真活泼的模样连秦绾见了,都忍不住掩住嘴笑起来。
“你这副模样真应该让你未来夫婿看看……”
桑延白闻言,侧头佯装恼怒瞪她一眼:“阿绾姐姐,你可别打趣我,嫁人哪有上战场杀敌来得痛快!”
秦绾唇角浅笑,不语。
“不过,若是有男子有如同谢督主那样的容貌,又能与我同道,试试也无妨。”
桑延白絮絮叨叨,眼里都是自豪,夸得宛如那是自家哥哥。
秦绾唇角勾笑。
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夸赞谢长离,她觉得甚是有意思。
上马车弯腰之余,脖子上的哨子突然磕碰到肌肤处,有些微凉。
她忽地想起素日里冷漠的谢长离。
想起从他口中唤出的一声声“小郡主”,低沉中带着宠溺,就好像唤着邻家妹妹。
一双如古井般幽深的墨眸里,不曾泛起任何涟漪,淡漠得不敢让人靠近。
可她曾经似乎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秦绾凝眉,以为错觉,便摇了摇头。
不过,谢长离那一张脸长得确实人神共愤!
就连她见之,都会忍不住被他晃了眼……
思及此处,秦绾猛地惊觉过来,自己竟然被迷了心窍,连忙用力搓了搓两边脸颊。
而后,她甩开脑子里闪现出来的念头,掀开帘子往外瞧去。
瞎想!
桑延白没有留意到她脸颊泛红,只与她一道侧头往窗外看去,嘴里却没有停着。
“上次在衡山狩猎场,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给吓死了。她们都说你们掉下悬崖尸骨无存,偏偏谢长离却将你带了回来。”
“你都不知道那些人见到你被他抱着回来的时候,眼里到底有多羡慕,恨不得受伤的那个人是自己。”
秦绾长睫扑闪几下,盯着外面风景的杏眸不知看向何处。
“谢长离不是受伤了吗?”
她一直以为是旁人将她带回行宫的。
“当时你都没有看到谢长离那张脸,冷得就像寒冬里的刀,恨不得当场掐死褚问之……”
一说到狗男人,桑延白脑子里只有兴奋,完全没有听到秦绾的问话。
要不是当时母亲拦着,她早就冲上去猛踹褚问之两脚。
听到褚问之的名字,秦绾心绪回神,嘴角笑意淡去两分:“他怎配与谢长离比?”
褚问之的一切都是她用银子堆砌起来的。
谢长离不一样。
他能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得陛下偏宠,靠的是自己。
说起衡山狩猎场的事情,桑延白看向秦绾:“是谁刺杀你,查出来没有?”
“查出来了。”
秦绾淡淡应道。
褚初瑶的事情根本禁不住查,西平伯府里的那些肮脏锦衣卫更是了如指掌,加上谢长离亲自出手,褚初瑶使的那些肮脏手段早已被查得一清二楚。
她当初就没打算要回那些东西,也知道那些东西要不回来。
褚问之的步步紧逼,被丈夫殴打的痛苦,烟云巷所受的屈辱……
这一件件一桩桩接踵而来。
身体以及精神上所受到的伤害,一下子让褚初瑶失去了理智,把所有的恨意转移到她身上。
景瑞帝得知此真相,原本是要谢长离直接抓拿褚初瑶为她和谢长离讨回公道的。
但魏成是褚初瑶的软肋。
她只是稍微动一下魏成,褚初瑶便直接废掉西平伯,与褚家兄弟大闹一场,被罚跪祠堂,真正生了隔阂之心。
之后,褚初瑶跑了。
秦绾并没有全部都跟桑延白说,而是粗略地说了一下。
“她疯了吧,连鬼市那种地方都敢去沾染上,还敢让人来刺杀你,还好你没事,否则本姑娘宰了他们一家姓褚的!”
桑延白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个朝廷命妇胆子竟如此大,谋财害命这种事情都敢下手。
“要是让本姑娘遇见她,定是饶不了她!”
闻言,秦绾放下帘子,笑了笑,身子挪回原位,靠在车壁上,瞌上双眼假寐。
以褚家兄弟的性子,想必已经将褚初瑶当成弃子。
褚初瑶这辈子应当算毁了。
至于褚问之,往后如何都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
马车就这样摇摇晃晃地往京郊而去,桑延白打开了话嗓子,并没有察觉到秦绾的异常,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京城里的趣事。
往日秦绾对这些不甚在意,往后她要独立求生,还需多听听外面的八卦,亦或各种小道消息。
睡意褪去八分,秦绾与桑延白相互聊起来。
两人从京城里的八卦小道消息,聊到边境上战场之危,愈发聊得兴奋起来。
凌音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阵阵笑声,鞭子一挥,喊了声“驾”,直视着前方,嘴角笑了笑。
她家督主不在,此刻真是亏大了。
“郡主,到了。”
凌音勒住马绳,跳下马车,开口骤然打断里面的声音。
正说着话的桑延白,忙止住嘴,跳下马车,伸手搀扶秦绾:“阿绾姐姐,我扶你。”
秦绾下了马车,问道:“京造司那边的人到了么?”
凌音道:“督主已跟京造司的人打过招呼,他们已经提前过来了。”
她家督主得知郡主要来丈量测地,回去便让自家大哥亲自去过一趟京造司。
京造司的人一听锦衣卫亲临,吓出一身冷汗,片刻不敢耽误,直接出城。
…………
褚初瑶从祠堂跑掉之后,便没有立即出侯府,而是在转个弯的时候,被李嬷嬷拽住,直接拉进春元居。
“二小姐,你好好待在这里,外面的人我自会处理。”
李嬷嬷得知褚老夫人送出去的君山银针落在大房,差点将褚泓害死之后,便一直安安分分地待春元居里。
褚初瑶双目无光,挣扎要出去:“放我出去!”
她不想回褚家,不要当和离妇。
她要做西平伯府的老夫人。
“二小姐,外面都是侯爷派来寻你的人,你别冲动,我自会送你出去。”
话落,李嬷嬷直接将褚初瑶塞进房间内。
外面一个丫鬟匆匆过来,正是李嬷嬷收养的女儿葡萄。
葡萄是玉兰院里的洒扫丫鬟,当初秦绾在府中时,便是她将玉兰院的消息传到春元居。
葡萄额间冷汗渍渍,扫了眼四周,附在李嬷嬷耳旁,哆嗦着双唇低声道:
“侯爷,要杀了二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