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褚长风猛地一震,霍地起身,扬声道:“还不快派人去追!”
褚问之看向褚长风道:“大哥,二姐这是要干什么!”
褚长风冷冷地说:“还能干什么,那个蠢货必定是害死褚家才肯罢休!”
锦衣卫那边已经知道真相,褚初瑶此刻出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褚初瑶,已经不能留了!”
褚问之一甩衣袖,面色暗沉:“不过是罚她在祠堂反省,她掉头马上就偷跑出去,这次又会干出什么蠢事来,我们都无法预知。”
“若是再被谢长离抓住把柄,我们根本来不及防备。”
此刻,正往里面送汤药的陶清月,脚下一顿,背脊发凉,抬脚往回缩,停在门槛外。
褚问之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只觉得额间的伤口发热发烫:“那大哥的意思……”
之前见到褚初瑶一身淤青的伤回来时,他觉得她甚是可怜,从未真正在心里责怪过她伤了自己。
可当褚长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又觉得这一幕异常熟悉。
好似刚刚经历过。
母亲死的时候,他不曾维护过秦绾一星半点,默认褚长风的所作所为,把所有脏水泼到秦绾身上。
如今,连他至亲一脉的二姐褚初瑶,褚长风都不曾有过半分迟疑,要将她舍弃。
甚至说要除掉她!
褚长风没有任何的迟疑,没有半点的犹豫,一脸阴沉反问:“不然你以为我们还能怎么样?”
他脸上带着满满的嘲讽:“褚初瑶到鬼市下锭时,用的是她身边的蛮嬷嬷,而且我查问过,秦绾被刺那日谢长离正是见到褚初瑶,才顺她的方向寻到的秦绾。”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他忽然直接把所有东西都摆出来,又说着那日的事情,褚问之已全然懂了。
所有的证据,谢长离都已经掌握了。
褚初瑶逃不掉!
“可她毕竟是我们二姐……”
褚长风嘲讽地笑了笑:“血脉至亲又如何,她的命与你我仕途前程,褚家荣辱相比,不及一分。”
“与其让她给祖宗蒙羞,不如杀之!”
褚问之心里头发懵,听到褚长风一句句的理所当然,心里惊骇不已,却又头头是道。
褚长风扫了他一眼,不再多说,抬脚往外走去。
砰!——
房门打开,捧着汤药的陶清月,手下意识地抖一下,打了个喷嚏。
是夜。
凌音看到宁远侯府传过来的信,转身朝着秦绾道:“郡主,褚初瑶从宁远侯府跑了。”
“跑了?”
秦绾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凌音:“去了何处?”
“暂未查到。”
“魏成还在西平伯府,她跑不远的。”
书页翻过去的声音再次响起,秦绾埋头专心手上的事情,并未将褚初瑶跑了的事放在心上。
孩子是母亲的软肋。
褚初瑶总会回来的。
她不急。
烛光摇曳,倒影在那道娇小的身影上,凌音一眨不眨地看着秦绾,心里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为何她会觉得郡主跟督主有点像?
事情有些繁多,秦绾除了要去梨园为瑞王妃复诊之外,还惦记着孤慈所的事情。
这日,她正要出门与京造司一道去丈量土地,看看如何建造孤慈所时,正好碰到谢长离与桑延白。
得知秦绾要去京郊看地,桑延白表示要一同前往。
谢长离扭头对秦绾道:“我就不便打扰你们了,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嗯。”
秦绾点点头。
谢长离朝着凌音道:“好生看护好郡主。”
“是,督主。”
谢长离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远走的马车,桑延白回过来看着秦绾,眼中带着一股戏谑,挽上秦绾胳膊开始打趣。
“你是怎么与谢督主交好的?”
秦绾闻言一愣,长睫扑闪,想了一会:“自小就认识。”
从她回到京城那日,在宫墙之下撞见那血腥的一幕开始就认识谢长离。
记忆倒回,她忽地想起来。
对谢长离与生俱来的那种恐惧感,似在逐渐消失,她见到他已不似从前那样紧张了。
她忽然意识到,她不害怕谢长离了。
“我当然知道啊。”
桑延白脱口而出。
谢长离年少时是皇子们的少傅,秦绾得景瑞帝偏爱,与皇子们一起上课。
自是认识谢长离的。
可据她所知,秦绾从来不喜谢长离,甚至害怕他。
若不是桑家与谢家交好,她也恐与秦绾一样,害怕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谢督主。
“往日里你可是见到他就躲的,可如今依我看,你与他不似从前的冷漠,反倒亲近不少。”
话落,秦绾抿了抿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虽说谢督主是人人闻之的锦衣卫指挥使,但不可否认他长得好看,且是个好人,京城想要嫁给他的姑娘可是能排到京城西华门的。”
她自小就跟着母亲到谢家玩耍,时而能看到谢长离。
那时的谢长离,还不像现在这般。
他跟谢家其他人一样,讲规矩礼仪,是个十足的翩翩君子,且长得一副好容貌,就连当今太子都要逊色三分。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谢长离从京城消失了几年,回来后便进了锦衣卫。
之后,她也跟随父兄去了战场,不再跟随母亲身侧,去谢家的次数愈发少,见谢长离的次数屈指可数。
收回飘远的思绪,桑延白眼里闪着星光,对着谢长离好一顿夸。
秦绾见她如此好兴致,也不好搅和,便随口问道:“小白觉得谢督主长得好看?”
“那是当然!”
见秦绾终于应她,桑延白愈发来兴致。
“这京城里世家公子,单论容貌的话,谢长离肯定是头一份,且他熟知天文地理,武艺高强,就连我父兄都不及他,什么宁远侯府的小将军,更是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当年秦绾对褚问之紧追不舍,就是因为他是劳什么子的京城小将军,可他却在京城连号都排不上。
所以,当年她才觉得秦绾眼瞎。
谢长离就不同了。
凭借他那张刚毅隽秀的脸,黄金比例般的身材,那矜贵逼人的气势,京中哪家姑娘不觊觎!
桑延白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