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长风从褚问之院子出来后,与人交代几句,转身出门往鬼市去。
想来谢长离已经派人去鬼市调查,他要想帮褚初瑶摆脱嫌疑就要赶在锦衣卫之前,把鬼市的事情处理好。
否则,他说再多,思虑再周全,也毫无用处。
落秋阁,砚秋看完凌音传过来的信后,当即吩咐丫鬟带上一些饭菜,去了一趟玉兰院。
不久后,她便出来朝着祠堂的方向去。
祠堂里,褚初瑶跌跪在祖宗牌位前,一副呆滞憔悴模样。
直到身后传来,守门小厮与送饭丫鬟的交谈声,她扭头望去,正好看到顶着大肚子的砚秋进来。
她不屑地瞄了砚秋一眼,理了理衣裙。
砚秋看了她一眼,示意丫鬟将饭菜摆出来。
“夫君让我过来告诉二姐一声,侯爷已经去魏家,到时会帮你脱离魏家,让你带成哥儿回娘家。”
褚初瑶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砚秋。
“谁说我要脱离魏家的?!”
西平伯已经躺在榻上,这辈子都没有站起来的机会,西平伯府往后就是她与儿子说了算。
她为什么要回褚家受褚长风以及褚问之的白眼,她不愿意。
“夫君和侯爷这是心疼你,你也别怪他们,在这里再待一阵子,等侯爷回来,你就可以与成哥儿团聚,以后再也不用受魏家欺负。”
心疼她?!
褚初瑶昂头冷眼扫了眼砚秋。
西平伯此刻瘫痪在床上,褚家就迫不及待要帮她和离,仅此这件事京城人一口一个唾沫星子也能将她淹死。
这哪是帮她?
分明就是看不得她脱离褚家的掌控,真正当家做自己的主人。
呸!
砚秋佯装看不见她脸上的黑沉,继续说道:“夫君说了,往后你只要安分守己,有褚家的一碗饭就不会饿着你们母子俩……”
“至于成哥儿,去不了国子监,也可寻其他夫子教导也是一样的。”
怎么能一样?
她的儿子本就是人中龙凤,砚秋这种丫鬟出身的姨娘懂什么。
被国子监除名的学子,即便他再有才,这辈子恐怕也与科考无缘。
这是贵族圈中公认的事实。
一想到这里,褚初瑶便恨得咬牙切齿。
褚长风唯自己仕途在第一位,就连褚问之都将武将之路摆在前头。一旦她危害他们的利益,这两人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当作弃子。
又想到今日二人对自己的那种冷漠,一茬接着一茬的恐惧涌上她的心头。
她不能被困在这里坐以待毙,否则她们母子二人永无出头之日。
砚秋瞥见褚初瑶越来越黑的脸,眼底拂过一抹笑意。
…………
谢长离从长公主府出来后,坐在马车上,把玩着手中匕首,一双墨眸深邃如古井般,看不出任何颜色。
凌羽掀帘而问:“督主,我们去哪儿?”
“铁匠铺子。”
“去那干什么,咱们锦衣卫又不缺大刀。”
凌羽赶着马车向前,没有回头,不明所以。
“你话有点多。”
里面淡漠的声音传来,凌羽冷不丁打了冷战,下意识扭回头,眼角余光一下子便瞟到谢长离手上的匕首。
他迅速移开目光,恨不得自甩自己两个耳刮子。
一刻钟过后,马车停在铁匠铺子门口。
谢长离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给铁匠铺子掌柜。
“按照图纸给我打造一副袖箭,要用上好的料子,银子不是问题。”
掌柜仔细看过一眼:“客官请允许小的问一句,这套袖箭是要给姑娘家用的吗?”
“是的。”谢长离毫不遮掩。
“小的懂了。”掌柜见识多广,并没有多问。
男子所用之武器,大多刚毅;女子则不同,大多刚柔。
因此,它们用料也有些许区别。
“要多久?”
“至少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亲自过来取。”
紧接着,谢长离把匕首拿出来:“这把匕首重新开刃,价格另算。”
那日在衡山狩猎场上,这把匕首背着秦绾从崖洞上来的时候,因靠它借力,刀刃上出了一个小缺口。
凌羽看到谢长离掏出的匕首,垂头反思。
那日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想要将这把匕首丢掉,要不是自家督主冷扫他一眼,这把匕首早已尸骨无存。
原来,自家督主留着它,是别有用处呀。
褚长风去到鬼市探查一番便知,褚初瑶真的做出那种胆大包天的事情,在鬼市下锭让人去刺杀秦绾。
“蠢货!”
褚长风忍不住诅骂一句。
可他又不得不强忍着怒气,继续给人银子,让他们对此事守口如瓶,却不曾想,银子被扔到了地上。
“嘁,这是打发要饭的呀?”
那人眼中尽是不屑,扭头就要走。
褚长风不好发怒,示意仆从掏出一张银票递至那人面前。
那人连接都不接,瞟了眼褚长风主仆二人,稍微打量一下,轻蔑道:“别白费力气了,这件事已经有人出了高价,你们出不起!”
闻言,面具下的褚长风愈发脸色黑沉。
原本他还想使银子问问到底是谁,心下一思忖,便猜到其中的关窍。
不是锦衣卫谢长离,便是秦绾。
两个都是财大气粗的狠人!
“侯爷,我们该怎么办?”仆从捡起地上的银子,耷拉着脑袋询问。
“回府!”
褚长风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能怎么办?
腰缠万贯的惹不起!
见到褚长风黑着一张脸回来,褚问之便知此事不顺利,率先打破沉默问道:“如何?”
“还能怎么样,鬼市那种地方除了银子,什么都不好使。”
褚长风一脸恼怒,气得连喝下几口热茶都稳不住胸口的怒气。
“已经有人给过银子,锦衣卫或许已经知道真相,我们只能权当不知道此事。”
褚初瑶这个蠢货,做下如此蠢事,竟不知下锭最高等级,失败后竟让鬼市的人反过来坑了一把,把消息直接给高锭者。
褚问之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管家急匆匆过来,舌尖一转便问:“发生何事了?”
“将军,不好了!”管家气喘吁吁。
“二姑奶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