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在空气中响起。
褚初瑶话音刚落,褚问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与此同时,听到消息赶过来的褚长风,褚初瑶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
他脚下一顿,并没有上前阻止。
空气中一时静谧。
这一巴掌褚问之用力极大,褚初瑶脑袋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麻了。
她紧紧捂住脸颊,扭回头看向褚问之,泛红的眼睛里盛满不可置信。
这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他的脸上全然没有半分的姐弟情意,只有满满的戾气。
褚初瑶扯了扯嘴角,冷笑。
丈夫打她,儿子骂她,连弟弟也给甩巴掌,一瞬间所有的屈辱怒气涌上心头。
她怒不可遏,端起旁边的玉兰盆栽,用力地往褚问之身上砸去。
褚问之来不及闪躲,就这样明晃晃地受了褚初瑶突如其来的一击。
盆栽落地,褚问之只觉得脑子晕晕沉沉,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夫君!”
陶清月下意识伸手去搀扶,却膝盖一软,被拽着往下倒去。
整个院子一下子乱了起来。
褚长风吩咐人去请大夫,又命人把褚初瑶绑起来。
“褚长风,你这是要干什么?”
褚长风冷哼一声,眼神狠厉:“闹够没有?来人,给她浇盆冷水,让她清醒清醒!”
话落,冷水兜头从褚初瑶头下浇下。
狼狈至极!
褚初瑶理智尽失,整个人气得破口大骂:“你们兄弟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过了……”
“那你尽管试试!”
“我是你姐!”
褚长风神色冷漠:“姐?”
“你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褚家给的。若是再敢胡闹,我不介意替爹娘教训你,将你送回魏家,绝不管你半分!”
“哈哈……”
褚初瑶猛地笑了,眼泪夹杂着冷水往下滴落:“这就是我的好弟弟,很好!”
褚长风面色冷冽:“我不管你做过什么,也不管你与秦绾之间有何龌龊,只有一点,你的命不值褚家半分。”
话落,他眼中的冷漠愈加冷上几分。
“若还有下次如同今日这般,让问之有个好歹,那你就去陪母亲,我不介意将你直送锦衣卫。”
褚初瑶与褚问之说的话早已一五一十地传入他耳中,一听到褚初瑶竟然做出如此蠢事,还让锦衣卫抓到把柄,便气得赶过来。
“褚初瑶,你记住了!”
褚初瑶耳中嗡嗡作响,完全听不到褚长风在说些什么,她心口一滞完全呼吸不过来。
自从秦绾与褚问之和离之后,她就与褚长风兄弟闹到几次。
可每次这两个弟弟都只是敷衍她,从不曾如今日这般‘威胁吼吓’她。
她也一直自持着姐姐的身份,又念及他们兄弟二人定是怕她将褚家的事情闹出去,便愈发有恃无恐。
她抬眼怔愣地看着褚长风,咽了一下口水,冷水窜入舌尖间,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褚长风与褚问之二人原来从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把她当做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血脉至亲又如何,她只不过是一个外人!
褚初瑶还想要出口怒骂,抬眼便对上褚长风那双冷厉至极的眼,一下子便歇了那份心思,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你是我姐姐,我敬你,护你。但是,若是你不懂规矩,不知分寸,休怪我无情!”
褚长风瞥见她眼里明晃晃的恨意,扬声警告。
“听清楚没有?”
褚初瑶身子哆嗦,浑身发冷:“听清楚了。”
褚长风这才挥手让人松开她,吩咐旁边的人:“把二姑奶奶送到祠堂,让她好好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便什么时候过来告知我。”
“还有,今日院子里的人叫她们嘴巴闭紧些,若不然,直接杖毙!”
“是!”
褚初瑶身子抖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人拖拽着离开。
地上滴落的血迹已发稠,褚长风抬脚进屋,大夫正在为褚问之包扎伤口:“如何?”
褚问之已苏醒过来,直接应声:“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下子砸过来没来及反应而已。”
褚长风看向大夫,大夫点点头。
大夫将褚问之包扎好后,便直接离开了。
褚长风遣退众人,屋子里不一会便剩下兄弟二人。
“大哥都知道了?”
褚问之知道褚长风的意思。
褚长风点点头。
“我没想到二姐胆子如此大,竟敢去鬼市下锭取秦绾的性命,如今陛下将此事全权交给了锦衣卫。”
“以谢长离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褚家的。”
说到这里,褚问之掀眼看向褚长风,头有些发痛:“大哥,我们该如何是好?”
这件事如今已经闹开,所有人都知道锦衣卫在调查秦绾被刺杀一事,加之杀手将谢长离中伤,这事就变得复杂了。
即便他去跪求秦绾,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不可能的。
褚长风沉吟片刻:“这件事说到底都是西平伯府魏家的错,与我们褚家有何干系?”
褚问之闻言一怔。
“大哥,这是想……”
褚长风眼中狠厉闪过:“方才外间人都在传言西平伯中了邪,得了失心疯,已瘫痪在床口不能言。既如此,我们就把此事都推到魏家。”
“那二姐?”
“西平伯殴打嫡妻,又愚教嫡子,本就遭人唾弃,我们褚家护女,遂与魏家断绝关系,将她接回来,并没有不妥。”
褚长风不一会便把所有的东西都捋清楚了。
秦绾需要一个公道,那他们便顺水推舟还她一个公道,对陛下有所交代,堵住悠悠众口,息了谢长离的怒火才是上策。
“谢长离会肯么?”褚问之不禁有些怀疑。
那个人向来说一不二,拿西平伯府来忽悠他,日后若是被他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只要秦绾接受这个‘真相’,不再追究此事,陛下开了口,锦衣卫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褚问之思忖片刻,觉得褚长风说的甚有道理。
“那便依照大哥说的办。”
“你就在家好好养伤,别再折腾,等着这段日子风声过了,我便向陛下请命,让你外放三州去历练。”
外放三州,那可是一份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