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个下午后,罗丝看起来确实恢复了不少。
当玛莎端着茶托走卧室,窗帘拉开了,她坐在卧室窗前的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页,只是注视着街道上的景象愣神。
“我正在想。今天会不会是你来送茶点呢。”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来,陪我坐一会儿吧,我们说过要聊聊的。”
看着玛莎在椅子边缘坐下后,罗丝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身体微微前倾。
“——玛莎,你和母亲感情很好吗?”
既然之前说了自己工作是为了给母亲寄钱,那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是的,夫人。”她回答。
她努力从记忆里挖掘出一些属于原本的玛莎和她的母亲相处的片段。
“我的父亲去世的更早,所以在我的记忆里,最多的就是母亲和弟弟了。”
“我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我们家里烧不起太多柴火,母亲会用体温温暖我们的手。”
“在新年前,她会提前在每一餐攒下一点零碎,好在那一天给我们端上一碗丰富的热汤。”
“……”
那些贫困,但还存在着微小快乐的时光。
……只不过真实的玛莎母亲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前就死去了。
罗丝静静地听她说完这些,然后将一块柠檬蛋糕推向玛莎:“吃点东西吧,就这样让你看着我独享下午茶,我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玛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这份了好意。
“谢谢您。”
她咬了一小口,其实味道和现代的糕点比起来依然不算好,但已经是她这些天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了。
把蛋糕咽下去后,她小心翼翼地问:“您也会经常和母亲通信吗?”
她怀疑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不会太好——安妮从来没见过她的母亲。
果然,罗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伤感,但答案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已经回归母亲的怀抱了。”
回归什么?!
玛莎差点没控制住自己露出惊恐的表情。
“——她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修女。”罗丝接着说。
大地母神的……你说的最好真的是大地母神。玛莎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心底依然保持着些许戒备。
在鲁恩,大地母神的修女并不常见。
“您是费内波特人?”
——她才意识到罗丝的脸部轮廓确实和大部分鲁恩人不太一样,肤色也稍深。
罗丝笑了笑:“血统上算是,我的母亲是费内波特人,但我从出生就在鲁恩了,迪西郡那边。”
“她生育过六个孩子——在费内波特,教会的修女通常会生育许多孩子来表达对母神的崇敬。我是其中最小的一个。因为之后她就被派到鲁恩来传教了。这里的人似乎很难接受一位修女把生育当做职责,所以在生下我后,她就没有再孕育过生命了。”
罗丝的目光看向了更远处。
“也许是这样,我比其他孩子有更多和她相处的时间。”
“我很爱她。”
“你应该能理解那种感觉,玛莎。”
她当然能理解——不是伪装。罗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柔,和原主的记忆碎片重叠在一起,和自己也许无法再回到的书外的世界的担忧一起,让她感到了真实的苦涩和怀念。
……不过,这有些奇怪,玛莎想,既然她对母亲有那么深的感情,难道不应该对大地母神有更多的好感吗?
“但我听安妮说,您和柯林斯先生都是风暴之主的信徒?”
罗丝的神情变得更阴郁。
“……是啊。”
“因为,我已经没法再去信仰母亲了。”
罗丝一直记得那一天。
她从梦中惊醒——梦境的内容模糊不清,但她依稀觉得自己看到了母亲,而且那不是个好梦。
于是在醒来后,她迫不及待地想出去透透气,感受哪怕只是一点的自然,却在打开门时看到,有人已经站在那里了。
——一位卷发精致,身形轻盈的女性,神情却意外凝重,衣领上是刻画着麦穗,鲜花和婴儿的圣徽。
罗丝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罗丝——你是罗丝,茱莉亚的女儿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那位女性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唉,我想我用多少言辞来包装也改变不了事情的本质。我有一个非常坏的消息要告诉你。”
“茱莉亚在教会的行动中牺牲了。”
罗丝突然抓紧了自己的领口,险些打翻了茶壶。
“就是这样。”
“……我知道这没道理,母亲死了,总有人要来通知我,那位修女也只是履行职责而已,但那时的场景对我来说,就好像……母亲是被他们杀了一样。”
玛莎倒吸了口冷气。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没再去过任意一座丰收教堂,每当看到那个婴儿圣徽,我就觉得……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她喝了一大口茶。
“在那段时间里,如果不是艾德里安一直陪着我,我想我一定撑不下去的”
“婚后我登记了和他一样的信仰。也许我内心深处某个部分依然属于大地母神,但如果一定要在礼拜日去一个教堂,我宁可和艾德里安一起去感受一会儿海风的气息,而不是……一个人回到那里。”
是吗……
即使知道这种悲剧在这个世界里并不罕见,可当一个人在自己面前,看着她因回忆痛苦扭曲的五官,颤抖的手指,如此详细的描绘,依然让玛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一些安慰的话,但无论说什么在此刻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啊,这么说出来以后,感觉好多了。”
罗丝微笑着,似乎很理解她的担忧,因此选择自己吞下了这份苦涩。
——不用为难,我只是在倾诉而已,不用给我答案。
“……我很抱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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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低声说。
窗外的夕阳逐渐没入地平线,室内的色调从金黄变成了暗橙,玛莎开始收拾茶具。
“安妮应该已经准备好晚餐了,您要下去用餐吗?”
罗丝叹了口气。
“我还是没什么胃口,不过一直待在这里艾德里安又要担心了,那就下去随便吃点吧”
她走到梳妆台的镜前,从镜面里的景象看着玛莎。
“帮我把衣柜里白色的那件披肩拿来。”
安妮为柯林斯夫妇准备了精致的晚餐:羔羊炖豌豆,新鲜的白面包配上黄油和几种不同的果酱。
在把餐盘摆好后,她就拉着玛莎回到仆人房,那里放着更符合她们身份的餐食——燕麦粥,几块冷肉和奶酪。
“我们晚上最好再把楼梯扶手擦一下,第一天多做些事,会让主人对你的印象更好。”
“……嗯,好的。”
玛莎机械地回应了一声,低着头迅速吃完了晚餐:一开始是沉浸在罗丝叙述的故事中的悲伤,然后是更现实的问题。
她知道了罗丝可能接触过异常,知道了她母亲的死可能对她有很大的影响,然后呢?
如果她是官方非凡者,她可以去找警察要求当时的记录,可以去大地教会请求茱莉亚的信息,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如果她是个私家侦探,至少也能去走访邻居、查问失踪当晚的消息。
但她只是一个杂活女仆,还加入了一个属于绝对禁忌的隐秘组织,没有任何盟友,甚至没有离开这栋房子的自由。
她和普通人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些用来祈求真实造物主的祭祀和仪式魔法知识。
只有祈求。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魔药似乎有所触动。
“只需向主祈求。”
她想起A先生的告诫。
——所以说,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消化魔药的方法吗?
红月高升时,玛莎终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安妮,我需要单独在房间里待一会儿,大概半个小时。”
安妮识趣地没有多问:“我会在外面守着的,万一柯林斯先生和夫人有什么需要。”
玛莎点点头,在确认房门锁好后,她从行李箱底取出真实造物主的雕像和所有仪式材料。
她准备举行一次梦启仪式——这和“占卜家”的梦境占卜有些相似,都是在梦境中获得启示和洞见,但本质却截然不同。占卜家是放纵自己的星灵体漫游灵界获得信息,而秘祈人则是祈求隐秘存在附身倾听自己,赐予答案。
从好的一面来说,梦启仪式上限更高,这种祈求甚至可以不要任何前置就能看到更多,因为这获得的是隐秘存在能看到的东西,远超一般非凡者,但也更不稳定,对方可以拒绝回应,也可以赐予完全无关,甚至是恶意误导的内容。
她构建好灵性之墙,这个仪式前半段和普通的祈祷一样:点燃蜡烛,诵念尊名,献上祭品,最后说出自己的那句请求。
“——我祈求您,赐予我在梦中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