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如果她还有可以成为眼睛的东西,玛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滩阴影。
她花了片刻才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没有四肢,没有重量,只是存在着,细细地贴在地面上。
她试图抬头观察更高处,紧接着意识到自己也没有“头”,但是随着这个想法产生,更高处的景象确实反映进了她的脑海里:天上无星无月,只有几展路灯,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
她就是其中一盏路灯杆投下的影子。
她尝试移动,发现自己确实可以沿着地面滑行,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另一盏灯的投影里。
玛莎还没体验够这种新奇的视角,远处便传来了马车轮子碾过的声音。
马车停留在她附近的一栋房屋前。
一个女人走下了马车,她看起来相貌和罗丝有几分相似,但体格更强壮,皮肤颜色更深。
她大步地走向房门,近乎粗暴地拉响了门铃。
玛莎看到一个更年轻的罗丝打开了屋门,在看清来客的那一刻,脸上的警惕顿时转换成了惊喜。
“妈妈,你怎么突然——”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贝克兰德,罗丝,跟我走。”
罗丝愣了一下:“现在?可我什么都没准备。而且……我约了艾德里安明天见面。”
“那你留下来吧,我走了。”女人打断了罗丝的话语。
她似乎真的很着急,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就转身返回马车。
“……等等!”
马车刚动了一下,罗丝追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撑住了车门。
“我们一起走。”
玛莎悄悄地把自己转移到车灯下的阴影里,观察着车厢内的景象:罗丝坐在母亲对面,神情已经从最初的惊喜变成了不安。
“妈妈。”她试探着问,“我们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女人没有回答。
在转过一个拐角后,马车突然停下,女人拉着罗丝跳下了车。
玛莎迅速把自己转移到了女人的影子里。
罗丝还没从落地的冲击中缓过来,女人已经走到街边,选择了一棵行道树,将手搭在树干上。
树木开始生长。
枝条以不自然的速度疯狂向外蔓延,叶片簇拥着展开,顷刻间就长到足以将罗丝的身形完全遮蔽。
罗丝震惊地看着这足以颠覆世界观的一幕。
“妈妈?”
“留在这里,无论之后看到了什么,不要从这棵树后出来。”
几乎是在女人回到大路上的同时,一个轻盈地身影落在她面前,用短剑拨开了刚刚生长出来的荆棘。
“你想去哪里,茱莉亚?”
更多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黑暗里浮现,手里举着镰刀,锄头之类的农具。
在一座蒸汽朋克的城市里突然出现这么一群人还挺滑稽的——如果忽略他们胸前的大地圣徽。
“我要去母亲要求我去的地方。”茱莉亚平静地回答。
轻盈的女性笑了一声,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母亲希望你在迪西传教,而你——”
“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你们没有真正理解祂的旨意。”
于是双方都知道,他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地上的荆棘再次疯长起来,试图分开眼前越来越多的敌人。
一位持镰刀的修士一刀斩断了他面前的植物,切口处立即喷出了大量脓水,浓郁得近乎令人作呕的香气弥漫开来,地面被腐蚀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不是正常植物会有的东西。
但这些教会成员看起来并不意外,他们熟练地躲开了那些腐蚀性的液体,继续收割:锄头刨出根茎,镰刀收割藤条,铁锹将它们彻底碾碎。动作利落而精准,像在进行一场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丰收仪式。
茱莉亚确实很强,即使对面是数倍于她的非凡者,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依然占据着上风。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灵力开始枯竭,那些邪异植物的生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几次伸手想从斗篷里取出某种药剂服下,却被那位轻盈的女性精准地打断。
包围圈越缩越小。
茱莉亚的身边响起了微弱的婴儿哭声,更多植物开始枯萎、崩解,化作恶臭的腐肉。她的力量不断衰退,呼吸变得急促,眼神更加疯狂。
最后,短剑停留在距离茱莉亚的喉咙不到一寸的地方。
也是在这时,她眼里的猩红突然消退了,神情变得茫然而空洞,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当她的目光再次聚焦时,她看到了满地腐烂的植物,满脸警惕的同僚,和那柄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剑锋。
“……这样啊。”她明白了。
“我已经背离了大地,对吧?”
即使是在战斗中也带着笑容的女性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遗憾的神情。
“是啊。”
沉默。
玛莎注意到其他成员的神色也各有变化,但没有一个放松了手上的武器。
“勇敢一点吧,茱莉亚。”
轻盈女性的声音变得更柔和。
“虽然这具身体会被损毁,但你的灵魂依然可以在母亲的怀抱里得到新生。”
茱莉亚的眼里一瞬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绝望,不甘。
但最后,她还是闭上眼睛,接受了这个结局。
“……赞美大地,万物的母亲。”
短剑无声地贯穿了她的胸口。
在茱莉亚倒下的同时,树丛里传来了一声近乎呜咽的尖叫,然后是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轻盈的女性一下警惕起来,向树丛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众人慢慢地靠近,拨开枝杈,借着远处的灯光查看倒在地上的身影。
一位男性队员不确定地说:“我好像在资料上看到过她,她是不是……茱莉亚的女儿?”
轻盈的女性似乎用费内波特语骂了一句什么,这是玛莎从她的表情和动作里推断的——声音并没有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取而代之的是狂乱的呓语,来自真实造物主的呓语。
她看到了无数扭曲的符号和难以名状的景象,破碎的画面像潮水一样就要将她淹没,她想逃离,但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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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列顶端的影响根本不是她能反抗的。
“咳,咳……”
玛莎是在剧烈的头疼中醒来的,里面和外面都是。额角是由外传来尖锐的疼痛,运气很好:在挣扎中,她撞翻了桌子,蜡烛倒在地上熄灭了,强行中断了仪式。
脑内则是呓语的残留回荡,灵性完全被抽干,口腔里也弥漫着淡淡地血腥味,似乎是内脏都受到了冲击。不过好在它们还乖乖地都待在身体里,没有蔷薇主教的能力,她可没法把吐出来的再吃回去。
和身体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精神上极度的亢奋。
当隐秘伴随着剧痛被揭开,她的灵魂仿佛完成了某种本能的渴求。
这就是秘祈人的扮演核心吗?
不是“获取”,而是“献出”,不在于你获取了多少隐秘,而是为了获取隐秘,你能献出多少去祈求。
在产生这个理解后,魔药第一次有了消化的感觉。
休息了一会儿后,玛莎终于有力气起身收拾这一地的狼藉。
“……赞美主。”
虽然仪式已经结束了,但在拾起雕像时,她还是适时补上了这句感谢——这次是真心的,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祂确实给了自己在别处付出同样代价也得不到的信息。
解开灵性之墙后,她迫不及待地推开门,想分享这份兴奋。
“我知道了,安妮——”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安妮转过身看着她,欲言又止。
顺着安妮的目光,玛莎下抬手摸了摸脸,指尖传来一种粘稠的质感。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全是血污,看起来一定很吓人。
“……抱歉,我去处理一下。”
冷水泼在脸上,玛莎终于镇静了下来。
结合自己的非凡知识,她大概能推测出整个事件的经过:罗丝的母亲茱莉亚被污染后从迪西逃到了贝克兰德——也许是出于原人格的本能,也许是被污染后想传播自己的新信仰,她找上了罗丝。然后发生了自己在梦境中看到了那一幕。
罗丝的这份记忆应该通过某种方式被大地教会抹除了——考虑到那位轻盈的女性很像是偷盗者途径的“神眷者”,大概是“窃取”,但潜意识里那份对教会的恐惧和怨恨依然保留了下来。
如此详尽地展现茱莉亚异化的画面,真实造物主的意思是罗丝的问题根源也和堕落母神有关?
玛莎皱起眉头。可罗丝是在母亲死后才和艾德里安结婚的,那么这件事至少发生在五年前。
如果当时就种下了“种子”,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异常?
因为一个月前的那次外出,让种子遇到了“发芽”的条件?
思考让头疼得更厉害了,玛莎不得不停止探究,扶着洗手台深呼吸了几次,决定今晚先回去休息。
回到仆人房后,玛莎没有再试图和安妮分享这件事,她想起了知识可能带来的污染。
躺在床上,胃部依然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如果这次的行动的目标真是母神信徒,希望会有治疗药剂之类的战利品,她迷迷糊糊地想,这途径是真强,就是有点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