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按下门铃，很快，一个褐发女孩打开了屋门，神情带着警惕，显然就是安妮了。
“很久没见到你了，安妮。”
“我都准备好了。”
玛莎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确认街上没有其他人，然后在胸前逆点了四下，表明身份。
“玛莎！我——我也很久没见到你了。”
安妮想起她们现在的身份设定。
她后退了一步：“快进来吧。”
跟随着安妮把行李箱放在门口，穿过回廊，玛莎打量着稍快自己几步的女孩，她看起来安静，乖巧，就像良好的女仆应该有的样子。如果没有A先生介绍，完全看不出来是真实造物主的信徒。
安妮在书房门前敲了两下。
“柯林斯先生，我把玛莎带来了。”
玛莎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看着三十岁左右，金发梳的很整齐，灰眼睛里透露着审慎。
艾德里安.柯林斯。玛莎在脑海里迅速回忆起之前A先生转述给自己的基础信息：据说祖上有过一位子爵，但只是旁支末裔，没有继承任何贵族头衔，目前在一家对因蒂斯的贸易公司做事——安妮不知道具体收入有多少，但能请得起两位杂活女仆应该不会低于450镑。
玛莎悄悄开启了灵视。
他的以太体上笼罩着平衡的白色，看来健康状况没什么问题……就是星灵体的颜色有些暗淡……可能存在忧郁或焦虑——这也正常，谁家出了这种事怪事都会担心。
艾德里安打量了玛莎一会儿。
“玛莎是吧？你之前做过杂活女仆吗？”
“没在您这样的体面人家做过。”玛莎说出安妮给她设定的答案，语气恭敬，“但是，在从老家来贝克兰德前，我有帮邻居带过小孩，来这里以后也做过洗衣工，家务的事都会一些。”
“安妮说你母亲的身体似乎不太好？”
“是的，不过有我弟弟在家照顾她，我主要是每个月寄一些生活费回去。”
艾德里安点点头，目光转向了安妮：“带她去让罗丝看看吧，如果罗丝能接受的话，我没问题。”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无奈的意味“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每天……总之，不刺激她比较重要。”
安妮明智地没有回应这句带刺的话语，只是带着玛莎离开了书房。
“柯林斯夫人这个时候应该在楼上的卧室里。”她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在二楼第一间房间门口，安妮停下脚步。
“夫人，您想见一下我说的玛莎吗？”
安妮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活泼一些。
“进来吧。”她听见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昏暗的房间里，罗丝.柯林斯恹恹地靠在床头，黑发散乱着，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认真的梳洗过了。
以太体的白色也有些薄。玛莎判断到。
“你就是玛莎。”罗丝稍微坐直了身体，招手示意她走近一些。
“是的，夫人。”玛莎向前了几步。
罗丝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抱歉，但我得说，你看起来……不是很健康。”
“没到影响我工作的地步，我保证。”玛莎急切地解释，“我可以做很多事，打扫——”
“不是这样。”罗丝打断了她。
“先前，这里还有一个杂活女仆，两周前起突然生病了，医生一开始说是贫血，后来说可能是风寒，到最后我们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担心的是，如果这栋房子里真的有什么让人生病的东西，你看起来经不起折腾。”
……啊？
居然是关心自己吗？
玛莎有些诧异。
而且，她又用灵视观察了一下，从星灵体上来看，她并没有说谎的羞愧或得意。
“……您很好心，夫人。但是我真的非常需要这份工作。”玛莎回答。
“也许安妮和您说过了，我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弟弟年龄也还小。”
“……即使，这里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能拿到报酬的话，我也愿意试试……总好过哪天母亲又生病了，我却什么都帮不上。”
卧室里有片刻的安静。
罗丝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玛莎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睡裙领口，然后轻叹了口气。
“先前艾米穿过的工作服，你重新洗过了吗？”她看向安妮。
“我都洗好了。”安妮立刻回答。
——成功了！玛莎没有掩饰自己的惊喜。
罗丝重新靠回了床头，仿佛这段对话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
“具体合同之类的问题，你让她和艾德里安说吧。我得休息一会儿。”
在她们离开前，罗丝长久地注视着玛莎。
“玛莎，等我下午醒来以后，我们可以说说话，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她同意了？”
书房里，艾德里安看起来相当惊讶，但还是从抽屉里取出了两份合同。
“我去给您煮杯红茶吧。”看到他们要商量薪酬的问题，安妮主动离开了书房。
一周4苏勒，比安妮少1苏勒。
“如果你能在这里做到明年，我会给你加薪。”艾德里安说，“当然，前提是罗丝对你的工作也满意。”
“我会尽力的，先生。”
明年？我们能不能都活到明年还两说呢。玛莎在心里吐槽。
等他们签好合同，安妮也端着茶回来了。
“来吧，玛莎，你需要换套衣服，然后我告诉你要做的事。”安妮对她说。
直到她们回到仆人房里，安妮才急切地问：“有看出什么吗？”
玛莎想了想：“柯林斯夫人的灵体看起来有些虚弱，她最近有生病或受伤吗？”
安妮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我不确定……但……有可能。”
她解释道：“二月初的时候，她和柯林斯先生吵架了——哦，就是夫妻之间的那种，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次她特别生气，直接摔门出去了。”
“柯林斯先生当时也在气头上，说别管她了。”
“当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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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天，我们原本也没觉得这是多严重的事，但是，到宵禁的时间夫人都没回来，柯林斯先生和我们去找了警察。”
“第二天早晨依然没找到人，之后柯林斯先生找了私家侦探，‘风暴’的牧师……”她掰着手指那些求助对象。
“直到第六天的时候，我们都快绝望了，可傍晚的时候，夫人自己回来了。”
“她说她只是太生气了，去乡下的朋友家住了几天，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不想再提这件事。”
“她回来的时候，”安妮强调道，“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生病的迹象。看起来真的就像只是去度了个假一样。”
“但从那以后，她就变得不太对劲了？”玛莎问。
“当时……当时看上去还好。”
“差不多一周后，她才开始变得奇怪：大部分时间没什么精神——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有的时候又突然很亢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对着镜子或者随便什么东西说话。”
“又过了一周后，艾米就生病了。”
是吗……那就无法确认和这次外出一定有关了，不过依然很可疑。
与此同时，她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你没有和A先生说这件事。”玛莎盯着安妮的眼睛。
“我，我只是觉得A先生很忙，我不能占用他太多时间……”安妮慌忙解释道。
“而且……主知道一切，如果这真的很重要，祂会告诉A先生的吧。”
然而，这么说的时候，她回避了玛莎的目光，显然并不是真的相信这一点。
柯林斯夫妻都是风暴之主的信徒，她担心极光会可能不会真心帮助他们？玛莎猜测。
仅从她今天的经历来看，这家雇主似乎确实是不错的人，如果安妮不是那种最狂热的信徒，对他们产生好感也不奇怪。
“……或许吧，不过，我不像A先生那样随时能听到主的声音，如果还有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看到安妮愈发抗拒的态度，玛莎决定先不深究这个话题。
“我会的。”安妮立刻回答。
在玛莎换好柯林斯家提供的工作服后——厚实的黑棉裙配白色围裙，感觉比自己的新裙子还好些。
安妮看起来还有些紧张，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应该让极光会派来的使者做这些家务活。
“我们一起做吧，我对擦擦洗洗的活还挺有心得的。”玛莎自嘲地笑了笑。
“嗯，好的。”
话题回到日常工作上，安妮明显松了口气。
“自从艾米离开以后，我一个人只来得及做那些最重要的工作。实际上，二楼的地毯上周就该洗了，还有窗帘……”
她们一整个下午都在对付这些纺织品，直到接近四点，安妮才停下手里的工作，去准备下午茶。
玛莎还在努力从一条床单里拧出更多水，就看见安妮端着一个精致的茶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套瓷质茶具，还有几块点心。
“我去准备晚餐，你把这个送上去给夫人吧。”她小声说，“夫人现在很少愿意和人说话，但她刚才说想和你聊聊，也许这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