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再行两里地,便是上次避雨的山洞,玉面夫人虽及时收了手,但仍然让他负了内伤,江南眼下需要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运功疗伤。
待行至附近,只见先前那两匹波斯绝影马此刻又被拴在洞口,十分显眼,江南悄悄潜近,听到里面共有三人,说的是汉语,除了那两位苗使,另有一男。
那男的道,“这牵机毒当真神效,义父喝下去当下就颈周僵硬,四肢蜷曲,果然状似牵机,任他有绝世武功,也使不出分毫。”
“石兄,解药你可千万收好,此毒和此药各自只有一份,自研制之人死后再无人可配。”男使的汉语不太流利,磕磕绊绊,却再三叮嘱,“今日若不是突闻金鳞蛊鸣,我们永远想不到石帮主养在身边的孙女竟是我们一直苦苦所寻的圣女。事发突然,不及筹谋,否则我二人也不会找来石兄出此下策,今日的事,是我们陷石兄于不仁不义之地了,日后若有需要,我二人定全力以赴。”
“见外了掌使!你放心,解药我收好了,等你带走石焉丫头,我立刻解毒!哈哈,要不是你事先告知,我也不知道那丫头竟是你们的圣女,还是个能尝百毒的铁身板。不过你放心,她在大会外场受的惊吓,到现在还晕着没醒,醒了也没用!她爷爷已经废咯!”
“哎,石兄,咱们便快点去你家吧,此毒超过一个时辰,解药也无力挽回了。”
原来当天中午时分,留在家里的小石方闹着非要爷爷抱才肯吃饭,可一家子都去澄清大会了,只石焉留守,她哄不住,便领了石方往湖边去,姐弟俩上桥的时候,正是玉面夫人取瓶焚火之时,这一幕在其他人眼里是残忍,可落入石焉眼中,更成了致命武器。尖锐的嘶喊划破天际,在本就骚乱不已的现场并不显得如何突出,可在石难黎听来,他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来,那刺耳无比的尖叫,不是人声,是孙女身上金鳞蛊的叫声。
他顺着声音抬眼,白石桥上一抹淡影倒地,湖风乍起,只瞧见两条月白长袖,轻裾随动。
石难黎和儿媳陆其陇赶来桥上的时候,石焉倒在地上,小石方跌坐在一旁哇哇大哭,两个人立刻抱着姐弟俩赶回院子,待把石焉安置好,陆其陇便道,“义父,您赶紧回去吧,这玉面夫人来者不善,方才见到那叫江南的还上赶着去追,这会指不定打成什么样了,您得去镇着。”
“放心,玉面夫人自有分寸,你回去一趟叫曾忆别担心就是了。如果有什么大事,你再回来报我。我不在这看着焉儿,总是不放心。”
陆其陇回到会场,众人都在围观玉面夫人鲜少动手的难得场面,却没见到丈夫石曾忆的身影,正左右寻找间,他从湖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陆其陇迎上去,“你去哪了?焉儿和方儿都送回去了,义父正看着。”
“嗯,我…”
人群中突然传来几阵惊呼,两个人转头望去,是江南和玉面夫人正同时向前几步,刀剑相接,两人内力交汇,风起云涌之间,两人似处于巨大的漩涡正中。
石曾忆道,“这少年刀法既快且准,想不到内力竟也可以和玉面夫人一拼,啧,小小卷云洞,也能养出这样的高手。”
“自古英雄出少年。”陆其陇也感叹道,“光是勇气就值得敬佩,若是换了你我,十几岁的时候,如何敢挑战一流高手?”
“英雄?狂妄无知所以无畏罢了。”石曾忆嗤笑一声,接着道,“对了,你先回家吧,义父又要看着焉儿,还得照顾方儿,我怕他顾不过来。”
“行,那我回去了。你最后别忘记把山青姑娘的尸骨处理一下,义父说也是可怜的孩子,该给人家一个归宿。还有,我看江公子的架势八成是不到伤了自己不罢休,却不知是什么仇怨。你结束可带他回来,我们能医治的,也该尽地主之宜,义父特意交代了,这次大会若是有受伤的,我们都要请大夫来全部救助…”
“知道了知道了,别老义父义父的,这些我都会想到的。”
晚些大会散场,石曾忆回来的时候,陆其陇正在忙着做饭,他换了笑脸一堆迎上去,“今晚下面啊?不如我来吧,你去歇着看看焉儿,这都一下午了还没醒,也不晓得怎么回事。”
陆其陇不想理会他突然殷勤地接手做饭是否是为下午的态度不好赔罪,只不想两个人拥挤在灶台,便问了两句会场情况,听后者说打斗已散,各门派都已稳妥送走,山青和江南也均已着人安置,便利索擦了手离开,但如果她知道这顿饭会为自己家带来灭顶之灾,她一定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用饭时石难黎只吃了几口就抖的连筷子都拿不住,紧接着就直愣愣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全身蜷缩,首脚弯曲在一起,痉挛不止。全家一下子都慌了起来,“你守着义父和孩子,我去叫大夫。”
石曾忆着急地丢下这句话便出了门,陆其陇也慌了手脚,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石焉这时候推门走了出来,刚醒过来的她来不及思考院子里狼藉一地的碗筷是发生了什么,爷爷的样子太触目惊心,她心里升腾起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这样的姿态,是牵机毒才会造成的。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但仍努力保持冷静,她先让陆其陇抓稳爷爷的手臂,好方便自己把脉,然后尝了一口石难黎碗里的面条,“真的是牵机毒。”
而牵机毒,是母亲会配置的。
“什么?面里有毒!?”陆其陇跌坐在地上,那岂不是意味着小石方也…
“伯母,牵机毒服下立刻就会发作,你和方儿现在没事那就是没中毒,请你帮我封住爷爷脖颈后的穴位,不能让他一直抖下去。这个毒看似游走得快,但是真要发作,却得在一个时辰之后,爷爷内力深厚,如若能调动他自身内力,便可以抗阻毒性,要保命,不难。”
保命不难,可是如若一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那人的四肢和脖子都会僵硬而永远无法恢复。
“好,好…”陆其陇马上按住石难黎后肩后腰两处穴位,石焉也配合将爷爷侧躺放下,又解去外层衣物,将身上的手帕塞入其嘴里,在陆其陇的推按下,过不多时,颤抖之症已有明显减轻,石难黎眼睛也逐渐恢复了清明,他的神智一直清醒,便也按照石焉所说,开始尝试调动内力以抗毒性。
“家里刚才到底怎么回事?”石焉把小石方抱过来,给他们母子俩也分别把了脉,确保二人无虞。
“不知道啊,你在屋子里没醒,我们就在院子里吃饭,义父他刚吃了没两口就这样子了,那面我和方儿、曾忆都吃了!可只有义父中了毒,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伯父呢?”
“他去找大夫了。”陆其陇稳定了一下精神,继续帮助石难黎推按穴位。
石焉没有说话,已经半个时辰了,只怕她这位伯父根本不是去找大夫的,甚至下毒一事也与他脱不了关系,不过他如何能拿到牵机毒,又趁自己昏迷时下毒?
只可能是央月教的人来了,但是他又怎么会和央月教牵扯到一起?是为了带走自己吗?
不过不管怎样,他们要的是自己,就一定会出现,解药也必定在他们手里。那便等他们来,再看情况夺解药。正思索着,院门口出现了三个身影,正是央月二使和石曾忆。
石焉知道自己的猜想已经应验了大半。
“圣女,请随我们回去吧,石帮主所中之毒的解药,就在曾忆兄那里。”那男使进来,用汉语道。
石焉听到解药本松了一口气,但又听到在石曾忆手中,心又一下子悬了起来,眼下局面太过不利,自己不会武功,爷爷自身难保,伯母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打过对面三人,更何况其中一人还是她丈夫。如果自己被带走,石曾忆真的会给爷爷服解药吗?顾不上许多,石焉立刻取出颈中小盒里的金鳞蛊握拳于手中,她大声道,“我心里放心不下爷爷,请伯父先解毒,我看着爷爷服下解药,便立刻跟二位掌使离开,绝不多言。”
二使深知金鳞蛊脆弱无比,轻轻一用力只怕便会化为粉碎,他对石曾忆道,“石兄,便请你先拿出解药来吧。”
“掌使,你别听她胡说,我现在解毒,义夫一旦恢复体力,你们二人可还能带得走焉儿丫头?现在便快快带了她走吧!”
“我不看到解药,今日我祖孙二人便和这金鳞蛊一起,俱死在这!”石焉看石曾忆一味在推阻拖延,心下已经凉了大半,自己死倒无所谓,却连累了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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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使怕石焉真伤了金鳞蛊,便对石曾忆发了脾气,“你这人怎么如此啰嗦?快些拿出解药便是了!那解药发挥药效也需一炷香的时间,我二人自可带走圣女!”
石曾忆眼见瞒不下去,只好一甩手,“什么解药!我早就扔到湖里去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震惊不已,陆其陇尤甚,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丈夫竟会对义父下手,虽然他平日对帮主大权就多有觊觎,可那毕竟是养育他多年还传授武功的人啊!
“我早就说了,中原男人最是诡计多端,就知道他不可信!”女使恨恨道。
“如今你我二人中了奸人之计,害了石老英雄,若是圣女再带不回去,也无颜活于世上了!”
“什么活不活死不死的。”女使小声用瑶语说道,“旁边那孩子应该是石曾忆的儿子,他不配养,便由我们代劳吧,既然圣女喜欢以宝贝要挟,我们自然也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罢她便猛地上前,一把抓起另一边独自坐着的石方,飞身跃上男使身后的院墙,单手扼住孩子的咽喉,改用汉语说道,“尊敬的圣女,放松一点,你松开金鳞蛊,我放下孩子,怎么样?”
陆其陇一声惊呼,“方儿!”石焉也一下子着急起来,弟弟年幼,如何受得了扼喉之痛,正要答应放手,院侧几棵茂密的白杨树间突然划过一道身影,直逼女使而去,此人一直隐身于众人视线内的树上,却无一人发现,轻功了得,不容小觑。石焉再一瞧,竟然是前天洞中偶遇的那位公子。
陆其陇认出,来人是江南。
男使见状立刻跃起,半路接下他的掌风,两人打了起来,陆其陇见到情况有变,立刻反应过来,去抢女使手里的孩子,石曾忆救子心切,也加入混斗,五人斗在一起,现场立刻换了三对二的局面,双使手里抱着孩子,眼见越打越落下风,双方使一个眼色,袖中一甩放出烟雾,对面三人不得已各自后退一步,二使已经抱了孩子施展轻功离去了。石曾忆和陆其陇夫妇救子心切,施展轻功便追了上去。
江南见四人都走了,便不再去追,回头对石焉和石难黎道,“石帮主如何了?我在林中听见他们三人的对话,就跟了来。那央月教的二使的确把解药给了令郎,他说自己扔了…应该是实话。”
“我知道,伯父一向心狠,他做的出来。不过好在方才伯母封穴位及时,爷爷往后每日运功一个时辰,也能抑制毒发。”她收好金鳞蛊,转头看向石难黎,后者微弱地点点头。“但要想复元四肢灵活,必须根除此毒,而这世上或许只有肖神医还有几分可能研制出解法。”
“他在哪?我马上去请他过来。”江南急道。
“在徒太山。”石焉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像是为自己鼓气似的,强行维持着坚强的体面,控制着嗓音道,“公子,多谢你二次出手相救,只是我们现在落魄不堪,难有回报,等治好爷爷,若有机会再拜公子。”
“石姑娘,在下在京城认识一位朋友,他十分神通广大,不如先送石帮主去那,看看他有无办法,此去京城,总比徒太山要近的多了。”
“京城?不知公子可否方便告知是谁?”石焉心中愁上添忧,既然这位江公子尾随二使而来,无疑已经把自己是瑶疆央月教圣女的身份摸了个大概,不妨直言,救爷爷要紧。她道,“想必公子刚刚也听到了,我本是央月教的人,身份尴尬,拜访京城权贵,恐反生事端,牵连爷爷。”
“你放心,到时我只带石帮主一人前去,姑娘不必露面。那人的姓名恕在下暂不能透露,一是因为还未经过他允许…二是因为在下其实也无把握他便能医好石帮主。如若到时候不行,在下再送你们去徒太山。”
石焉心知爷爷的毒拖一天都会更难治一分,虽然性命已经无虞,但手脚受到限制,不能施展武功,比要了他的命更痛苦。眼下看来这位公子的确是值得信赖的侠士,既然去徒太山也要经过京城,便先去那里吧。
“好,那麻烦公子了,救命之恩绝不敢忘。石焉在此拜谢。”
她说完,双膝跪地,两手交握,郑重叩了下去,眼泪终于一滴一滴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