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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保泰和保绶的差事

作者:躺着也要收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福全正对着窗外的温泉池子发呆。池面上飘着淡淡的白汽,几只麻雀落在池边的石头上,叽叽喳喳地啄着羽毛。他手里捏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珠子在指间缓缓滑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把那些岁月留下的皱纹照得格外分明。


    见大儿子进来,福全抬了抬眼皮:“怎么,温泉泡腻了,想起来找阿玛说话了?”


    苏衍笑着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茶。茶是刚沏的,还冒着热气,是福全最爱喝的碧螺春——自打知道这茶是自己儿子发现并呈上御前的,他就最爱喝这个。


    “阿玛这话说的,儿子哪天没来给您请安?”


    福全哼了一声:“请安是请安,有事是有事。你小子的性子我还不知道?没事的时候能在书房里陪我坐一个时辰?有事的时候,屁股还没坐热就往外跑。说吧,什么事?”


    老阿玛的语气酸酸的,怨念深深的。


    苏衍被说中了,讪讪地笑了笑,也不绕弯子,把昨晚琢磨的那番话细细说了。


    “保泰如今袭了郡王,四弟又掌着户部,他再待在户部,就有些显眼了。但儿子又想着,汗阿玛既然给了他这个爵位,咱们就得让他实实在在地给汗阿玛分忧,不能让人说闲话。”


    福全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保绶也十七了。这个年纪,搁别人家早就当差办事了。他在府里养着,读书是读了,骑射也练了,可到底没经过事儿。儿子琢磨着,也该给他找个差事,让他出去见见世面,磨磨性子。老在府里待着,读再多书也是纸上谈兵。”


    福全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手里的佛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保泰那孩子,从小就是稳当的。读书不如你,可做事从不毛躁。那年你去昭莫多,他在府里替你跑前跑后,把那些琐事都料理得妥妥当当。我当时就想,这孩子若是历练出来,起码能给你守住后方。”


    “保绶就不一样了。”福全继续道,“那小子跟明慧不学好,打小就跳脱。六岁能把书房的书全搬出来搭房子,八岁敢爬到树上去掏鸟窝,十岁跟着你学骑马,差点把马骑到沟里去。这些年读书,也是坐不住的性子。得亏你额娘管得严,不然早就翻天了。”


    苏衍笑了:“保绶那性子,像谁?反正不像您。”


    “像明慧。”福全哼了一声,“天天跟着他姐姐作妖,上房揭瓦一样不落,可惜你得了军功,保绶不能随便往军营里送。”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过之后,福全又沉吟起来。


    “可这两个孩子的差事,不好安排。”


    苏衍知道阿玛的意思。


    保泰是郡王,差事不能太低,低了丢面子;可也不能太高,高了招人眼红。保绶是贝勒,又是最小的,差事既要能历练他,又不能太苦太难,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更重要的是——裕王府如今一门三王,本就够显眼了。若再给两个小的安排太敏感的差事,只怕朝中那些闲话会更多。


    大阿哥那档子事刚过去没多久,皇上虽然明着护了裕王府,可挡不住暗地里盯着的人。


    “阿玛心里可有什么章程?”苏衍问。


    福全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着外头的温泉池子。池面上的白汽袅袅升起,模糊了远处的山影。


    良久,他转过身。


    “我去拟个折子。”他说,“你在这儿等着。”


    苏衍点点头,目送他走向书案。


    ***


    福全在书案前坐下,铺纸研墨。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佛珠,珠子在寂静的书房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苏衍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不敢出声打扰。他知道阿玛的脾气,拟折子的时候,最烦别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当然,小时候的他除外。


    虽然现在也没有这个待遇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福全睁开眼,提起笔,开始落墨。


    他的字写得极慢,每一笔都像是在掂量着什么。偶尔会停笔沉思片刻,偶尔会皱眉摇头,偶尔还会拿笔杆敲敲自己的脑门——这是他年轻时议政留下的习惯,遇到难处就爱敲脑门。


    苏衍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阿玛这副模样,他从小看到大。可每次看,都觉得亲切。那


    一个时辰后,福全搁下笔,把折子吹了吹,递给苏衍。


    “你看看。”


    苏衍接过,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折子不长,写得极其谨慎。


    开头先表了一番感恩——谢皇上对裕王府的隆恩,谢皇上对保泰保绶的抬爱。中间委婉地提了一句“二子年幼,未历差事,恐负圣恩”,表示两个孩子还小,没当过差,怕做不好。


    然后是重点——请求皇上“量才授职,俾得效力”。意思是,请皇上看着办,给什么差事都行,只要能让他们给朝廷出力。


    最后又表了一番忠心——裕王府世受皇恩,父子兄弟愿竭诚报效,死而后已。


    苏衍看完,嘴角慢慢扬起。


    “阿玛这折子,写得真叫一个……滴水不漏。”


    福全哼了一声:“那是自然。你阿玛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要是连这点分寸都拿捏不准,早让人参成筛子了。”


    苏衍笑道:“那儿子这就让人递上去?”


    “急什么?”福全摆摆手,“明儿再递。今天太急了,显得咱们迫不及待。再说,也得挑个好时辰。明儿一早递,正好赶上皇上批折子的时候。”


    苏衍点点头,把折子收好。


    ***


    折子递上去的第二日,康熙的明旨就下来了。


    传旨的还是魏珠。他带着几个小太监,浩浩荡荡地来了小汤山庄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皇上有旨——王爷们请接旨吧!”


    福全带着苏衍跪了一地。西鲁克氏和瓜尔佳氏也闻讯赶来,在后头跪着。


    魏珠展开明黄绢旨,声音清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裕亲王次子、端郡王保泰,恪勤奉职,克承家声,着授为奉宸苑卿,管理奉宸苑事务。裕亲王三子、贝勒保绶,年已及壮,宜令历练,着往武英殿修书处效力行走。钦此。”


    苏衍跪在地上,嘴角抽了抽。


    奉宸苑卿。武英殿修书处。


    好么。


    奉宸苑是内务府所属的上驷院、奉宸苑、武备院这“三院”之一,掌管皇家园林、河道、坛庙的修缮管理。保泰这个奉宸苑卿,正三品的官,归内务府管辖。


    武英殿修书处,也是内务府的摊子——虽然具体事务都由管理修书处事务大臣直管,他这个内务府大臣不怎么插手,但名义上,最高负责人还是他这个昭毅亲王。


    合着汗阿玛这是把两个弟弟都塞到他手底下来了。


    福全倒是面色如常,郑重叩首:“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衍跟着叩首,心里直犯嘀咕。


    魏珠把圣旨交到福全手中,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皇上说了,裕王府一门忠谨,两个孩子交给内务府,让保全多照看着。若有什么不妥当的,直接跟皇上说。”


    苏衍:“……”


    这话说得,他怎么听着像是“你弟弟在你手底下,要是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送走魏珠,福全拿着圣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西鲁克氏站起身,一把拿过圣旨,看了又看,表情欣慰。


    “奉宸苑卿……修书处效力……”她喃喃道,“保绶这孩子,也有差事了……”


    瓜尔佳氏站在一旁,也是又惊又喜。她看向苏衍,眼里带着几分感激——她知道,这份恩典,少不了世子爷在背后的周旋。


    苏衍被两位母亲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那个……阿玛,额娘,我先让人去给保泰保绶传个信?”


    “急什么?”福全摆摆手,“他们明儿自己就来了。传信传信的,还不如让他们自己跑一趟,路上还能想想该问什么。”


    ***


    果然,第二日一早,保泰和保绶就骑马奔了小汤山庄子。


    保泰穿着一身簇新的石青色郡王常服,领口袖口绣着四爪蟒纹,腰间束着嵌玉的腰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往常精神了几分。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兴奋,却又努力克制着,不想显得太毛躁。


    保绶就不一样了。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贝勒常服,辫子编得整整齐齐,骑在马上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路边的树,一会儿看看天上的云,一会儿又回头冲保泰喊:“二哥,咱们快到了吧?”


    保泰无奈地应道:“快了快了,你安生点儿。”


    保绶哪里安生得下来?他恨不得马儿长出翅膀来,一下子飞到庄子上。


    一进庄子,他就嚷嚷开了:“大哥!大哥!”


    小黄和小黑正翻着肚皮在院子里晒太阳,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从地上弹起来,汪汪叫着冲过去。


    保绶跳下马,蹲下身揉了揉两只狗的脑袋:“小黄小黑,想我了没?”


    小黄舔了舔他的手,小黑在他腿边打转蹭来蹭去,蹭上了一层黑色的小浮毛。


    保绶被拱得直笑,闹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往暖阁走。


    暖阁里,苏衍正靠在炕上看书。见保绶冲进来,他头也不抬:“来了?”


    “大哥!”保绶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我有差事了!武英殿修书处!往后我也是给皇上办差的人了!”


    苏衍放下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高兴成这样?”


    “那当然!”保绶挺了挺胸膛,“我都十七了,整天在府里读书练箭,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如今总算能出去见见世面了!”


    保泰在后头跟进来,先恭恭敬敬地给炕上坐着的福全和西鲁克氏行了礼,又给苏衍行了礼,这才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大哥别听他咋呼。”保泰笑道,“来的路上还跟我嘀咕,说武英殿修书处是修书的,不是他想要的差事。他想要什么?火器营!说那才威风。”


    保绶的脸腾地红了:“二哥你——!”


    苏衍挑眉:“哦?不想要?”


    保绶顿时蔫了,低下头嘟囔:“也不是不想要……就是、就是想着火器营多威风啊,那些大炮,轰隆隆的,多带劲儿……修书有什么意思,整天对着书……”


    “对着书怎么了?”苏衍把书往案上一放,“保绶,你当差事是什么?是让你挑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保绶低着头,不敢吭声。


    福全和西鲁克氏两个不说话,瓜尔佳氏也忍着心疼,看着苏衍这个长兄训弟弟。


    苏衍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弟,心里叹了口气。保绶打小被宠着,上头有阿玛额娘,有他这个大哥,还有保泰这个二哥,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如今要正经当差了,还想着挑挑拣拣。


    “保绶,”他的语气缓下来,“你抬头看着我。”


    保绶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皇上这么安排,有皇上的道理。”苏衍一字一句道,“你还年轻,做事难免粗疏。武英殿修书处,那是精细活儿,一字一句都不能错。你去那里历练几年,把性子磨细了,把做事的态度磨严谨了,往后才好大用。”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你想想,汗阿玛为什么不让保泰去修书,让你去?因为保泰已经在户部历练过,知道怎么当差。你呢?你还什么都不会。修书处是最能磨人的地方,你去了,好好学,好好看,等将来真有大用的时候,才拿得起来。”


    保绶听着听着,眼眶越来越红,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哥,我懂了。”


    “真懂了?”


    “真懂了。”保绶吸了吸鼻子,“我去修书处,好好学,磨性子,不给大哥丢脸。”


    苏衍这才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像话。行了,别委屈了,修书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你知道那《古今图书集成》是什么书吗?皇上钦命修撰的,将来要颁行天下。能在那里头出一份力,是你的福气。”


    保绶眼睛又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苏衍笑道,“你去好好干,说不定以后还能在书后头看见自己的名字。”


    保绶顿时来了精神,连连点头。


    保泰在一旁看着,心里也热乎乎的。他想起那年自己刚入朝时,大哥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教,一句一句地叮嘱。


    ***


    用过午膳,苏衍把保泰叫到书房,细细地交代内务府的事。


    保泰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手里捧着茶盏,却一口也没喝。他知道大哥接下来要说的话,比这盏茶重要得多。


    “奉宸苑管的是皇家园林、河道、坛庙这些,”苏衍一边说,一边拿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简单的图,“你别以为就是看看园子、修修房子那么简单。这里头的门道多得很。”


    保绶那个差事,不主事,也没人能惹着他,他放心。但保泰这里,毕竟是一司主事,若是办不好差,一定是他这个负责人吃瓜落,因而苏衍也叮嘱的格外仔细。


    保泰聚精会神地看着那张图,恨不得把大哥画的每一条线都刻在脑子里。


    “第一,”苏衍竖起一根手指,“多做。刚去衙门,不要急着拿主意,先看,先学,把规矩流程摸透了再说。有什么不懂的,问老吏,问郎中,别怕丢人。丢人是暂时的,不懂装懂才是真丢人。”


    保泰点头。


    “第二,”苏衍竖起第二根手指,“多看。看什么?看人。内务府那地方,歪七扭八的关系多得很。谁跟谁是一伙的,谁跟谁不对付,谁手脚不干净,谁办事牢靠——这些你都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保泰又点头。


    “第三,”苏衍竖起第三根手指,“少言。刚去,不要乱说话。别人问你什么,能不答就不答,实在要答,也只答自己拿得准的。不该说的话,一句都别往外漏。你是咱们府里出来的,你说的话,别人会当真的。”


    保泰继续点头,点得脖子都快酸了。


    苏衍看着他这副乖得不行的模样,忽然笑了:“你怎么跟小鸡啄米似的?”


    保泰讪讪地笑了笑:“大哥说得对,我都记着呢。”


    “还有最要紧的一条。”苏衍收起笑容,目光认真起来。


    保泰立刻坐直了。


    “记住你的身份。”苏衍一字一句道,“你是阿玛的儿子,是我的弟弟,是汗阿玛亲封的端郡王。内务府那些人,不管多有背景、多有人脉,在你面前都是奴才。恭恭敬敬是他们的本分,你客气是情分,但不是你必须低声下气的理由。”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但正因如此,你更要时刻记得——你来当差,是为皇上分忧的,不是来跟那些人搅和在一起的。一旦你开始陷进他们的关系里,开始觉得‘这个人有用’、‘那个人得罪不起’,你就拔不出来了。”


    保泰的心猛地一紧。


    他想起这些年听说过的那些事——多少官员,刚入朝时清清白白,过几年就陷进各种关系里,最后身败名裂。那些人,哪个不是从“这个人有用”开始的?


    “天大的事,有兄长顶着。”苏衍看着他,目光温和却笃定,“你只管堂堂正正地当差,清清白白地做人。出了事,回来告诉我,我替你兜着。”


    “实在不行,叫阿玛去御前告状也使得。”


    保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发哽:“大哥……我记住了。”


    苏衍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别这副样子。明儿就去上值了,好好干。记住,你是去当差的,不是去打仗的。稳着点,别让人牵着鼻子走。”


    保泰用力点头,把那口哽在喉咙里的气咽下去。


    ***


    交代完保泰,轮到保绶时,这小子已经在暖阁里等得快睡着了。


    苏衍进去时,正看见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旁边的小黄趴在他身边的小几上,脑袋枕在胳膊上,睡的直打呼噜。


    “保绶。”


    保绶一个激灵醒过来,茫然地四处张望:“啊?大哥?怎么了?”


    小黄掀开眼皮子看了一眼,见是苏衍,急忙跳下来蹭到他脚边嘤嘤嘤的叫着。


    保泰跟在后头,忍不住一肘子捶在保绶胳膊上:“大哥要交代你差事,你倒好,睡着了!”


    保绶这才反应过来,揉着被捶疼的胳膊,讪笑道:“没、没睡着,就是眯了一会儿……这几天看书看得晚……”


    苏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眯了一会儿?”


    保绶心虚地低下头。


    苏衍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保绶,你知道武英殿修书处是做什么的吗?”


    保绶想了想,小心翼翼道:“修……修书的?”


    “废话。”苏衍放下茶盏,“我是问你,知道具体怎么修吗?”


    保绶摇头。


    “知道纂修、校对、刻版、印刷、装潢这些工序吗?”


    继续摇头。


    “知道修书处的规矩流程吗?”


    还是摇头。


    “知道那些翰林、师傅都是什么来路,该怎么打交道吗?”


    继续摇头,摇得比刚才还快。


    苏衍差点被这小子气笑了:“你这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打瞌睡?”


    保绶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保泰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衍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罢了,不知道也正常。你明儿去了,头几天就是让你看的。”


    他把修书处的大致情况跟保绶说了一遍——纂修、校对做什么,刻版、印刷怎么弄,装潢、书库管什么。又叮嘱了该怎么跟那些翰林打交道,该怎么跟那些老师傅请教。


    “那些翰林,都是科举出身,肚子里有学问,可也最是清高。你是贝勒,他们见了你自然恭敬,可你若想学东西,就得放下架子,虚心请教。那些老师傅,手艺在身,一辈子就靠这个吃饭,你对他们客气些,他们愿意教你。若是摆架子、耍威风,人家面上恭维你,背地里只会笑话你。”


    保绶连连点头。


    “还有,”苏衍看着他,目光认真起来,“修书是精细活儿,一字一句都不能错。你在那儿待久了,自然能把性子磨细了。这是好事。你想想,你那些跳脱的性子,若是不磨一磨,往后怎么当差?怎么给皇上分忧?”


    保绶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方才大哥说的那些话,心里那点子不情愿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干劲。


    “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苏衍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记住了,去哪儿都是为皇上效力。没有自己挑差事的道理。等你将来真有了本事,想去哪儿,大哥替你说话。现在?老老实实待着,把本事学到手再说。”


    保绶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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